2、他是反派(1 / 2)

谢苍盯着夏梨苍白的双唇,目光闪动。

那双颤抖的唇里似乎挣扎着想说出话来,不停噙动着,却毫无力气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那双眼里含着泪水,还有祈求。

谢苍眉头挑了挑,

这么可怜,真不知谁才是受完刑的那一个。

谢苍收起灵压的一瞬间,夏梨便如溺水救起的人一般大口呼吸。

活过来了!

她抬头对上谢苍冷冷的眼神,心有余悸,浑身发抖。

不等谢苍开口她先跪了,抬手一挡,“我走,我立马走!”

她颤颤巍巍地起身朝床上而去,不敢耽搁,架起小孩就朝外面走去,

谢苍愣了下,他这才看清那脏兮兮的一团竟然是个小孩。

无鸠峰的半山腰上,只有两座小院隔空相望,夏梨飞快地从暮云居里跑出来,跑去了另一个院子里。

阿南在夏梨房间内等了许久不见她人影,一见着就是一副她衣着散落逃难的样子,他急忙接过小孩扶到床上。

小心翼翼问道:“夏师姐?你这是怎么了?”

夏梨仿佛劫后余生,好不容易逃了出来。

正愁找不到人诉苦,这下终于逮到能说话的人,她激动地喊道:“阿南!”

阿南瑟缩地往后退了一步。

因为夏梨今日表现得不似寻常,他差点忘了夏梨师姐是一个喜怒无常的人。

以为自己哪里惹她不高兴了,双手在身旁握紧,怕夏师姐发难。

夏梨双手捧着脸耷拉下来,

“完了!完了!我好像惹到人了!我怎么能知道那房间是有人住的啊,我还把他衣服给撕了!”

夏梨说完展开手上那一坨“残骸”给阿南看,平日里趾高气昂的脸上竟然皱皱巴巴地撇着嘴,一副委屈的样子。

“怎么办啊!”

阿南:“……”

夏师姐这是在自我反省?

果然,夏师姐今日特别不寻常。

阿南看了眼她手里的衣服,破碎的白布上那银色的暗纹十分明显。

雾灵派弟子的衣袍都是有固定样式的,但这银丝线的暗纹只有一个人的衣服上有。

那就是谢苍,雾灵派的大师兄。

阿南心里猛跳,回忆着夏梨刚才说的话,他才理解到夏梨是闯进谢师兄的房间去了。

听说谢师兄被罚进鞭刑室还是夏梨去告的状,两人这不是冤家路窄嘛!

“师姐,你…有没有受伤?”

阿南竟然有些担心夏梨,他今日见到的夏梨看起来懵懵的,仿佛什么都不记得了,法术也差差的。

“我没有受伤。”

夏梨摇了摇头,虽然差点被压扁,但是活过来了,那人放过她了。

反而她想起谢苍经过自己时苍白的样子,受伤的人好像是他,甚至挺严重的样子。

算了算了。

夏梨甩了甩头,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操心,

她担心地朝床上的小孩看去。

阿南替他处理着伤口,小孩的脏衣都换掉了,身上缠了绷带,脸色也舒缓了不少,看起来伤势已经控制住了,夏梨舒了口气。

总算是救回来了。

不管他是不是反派,总归是不能看着一个小孩在她面前死去。

她坐到床边,靠到床柱旁,吐出长长的一口气,身体不由得放松了下来。

穿书的第一天就如此兵荒马乱,不是说任务很简单嘛。

怎么一来就是地狱模式。

甚至到现在她连反派是谁都还确定下来。

她紧盯着小孩的脸,蹙着眉搅尽脑汁想了下反派的特点,想着能有什么方法确定反派的身份。

突然她灵光一闪朝阿南说道:“阿南,你能再帮我一个忙吗?”

*

夏梨紧张地等待着结果。

她穿书来系统也没有讲清楚,她也不太记得那本书的内容。

唯独记得的是反派没有灵根,靠着肉体凡胎硬是从上山路上的妖兽秘境中活着爬了上来。

系统又说会将她送到到反派上山拜师的那天,等到黄昏也只等到这一个符合条件的小孩。

若不是他,夏梨真找不到反派在哪了。

阿南用灵气在小孩周身一转,然后向夏梨摇了摇头。

他没有灵根!

没有灵根的小孩,竟能走过雾灵山那九死一生的妖兽秘境,这般毅力和天赋不是主角就是反派。

总算是找到反派了。

夏梨心里的石头落下了,没有白折腾一天。

但是,明明找到了反派,她总有些奇怪的感觉,感觉差了点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小孩就觉得他不像反派,是因为长得太清秀了吗?

见夏梨在沉思,阿南不好意思打断道:“师姐,那我先告退了。”

“等等。”

夏梨回过神来想起还有事要求阿南。

阿南毕恭毕敬地转过身。

“就是,你给他敷外伤是用的什么药啊?”

“是紫云膏,师姐放心,都是药峰里拿出来的药,一定都是最好的。”

“哦哦,那能不能再给我一份啊,方便吗?”

夏梨略带请求的语气让阿南愣住了。

果然夏师姐奇怪得很,平时恨不得拿他们这些无鸠峰外的弟子当下人使,哪会如此客气。

他忙不慌将药递给夏梨。

“谢谢啊。”夏梨掂了掂手里的白瓷瓶,若有所思,又问道:“隔壁那位师兄是谁啊?他受伤了吗?”

阿南表情变了,谢苍受刑这件事大概是整个雾灵派都知道的事,并且夏梨才是最应该知道这件事的人。

他犹疑地点了点头。“谢苍,谢师兄他……他受了刑,刚结束。”

阿南打量着夏梨的神色,见她一副真的不知道的样子,实在忍不住了,问道:“师姐,你最近是受伤了吗,感觉好多事都不记得了。

原本还想再刨根问底的夏梨一下噎住了。

本来想打听点消息,结果差点被人发现自己的身份不对。

她尽力打着哈哈,“是,最近中了毒,好像是有些失忆,小事,小事啊。”

因为心虚她头上开始冒汗。

阿南热心肠地要给她拿些治失忆的草药,夏梨直觉再多说她就要露馅了,忙找了个理由送走了阿南。

半个时辰后她站在暮云居前看着木盘里的清粥,小菜,还有一瓶紫云膏纠结万分。

她不知道该不该去给谢苍送药,会不会被人嫌烦。

毕竟谢苍之前看她时都是一脸厌烦的样子。

她是不是多管闲事了啊?

眼前闪过谢苍的样子,那人皮肤白皙却不是钟乳石般的白,是一种惨白,被汗水浸透的白。

明明身上的血气藏都藏不住,应该是虚弱无比才对,但是他身子却挺得笔直,自虐般地勉强自己。

夏梨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人刚受刑回来,身上带着伤就见到自己的房间一片狼籍,任谁都会发火的吧。

她从阿南那里得知君行仙者只有两个徒弟,一个是谢苍,一个就是自己。

穿越第一天就给自己唯一的大师兄留下个烂摊子。

夏梨实在过意不去。

她看着已经没法还原的衣服,太阳穴猛跳。

算了,用别的方式补偿一下吧。

*

暮云居内一人光着上身站着,背上满是狰狞的血痕,像无序的蜘蛛网拉扯着皮肉,每一次呼吸都将伤口扯开,露出里面灼热的血肉。

忽然那人身体顿住,呼吸也停住,他漠然地侧了侧脸,他的结界被人触动了,有人进了他的院子。

第二次了,夏梨,你想干什么?

第一次的时候夏梨趁着他受刑,堂而皇之地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闯入自己房间,这种被侵入领地的侮辱让他的意识陷入愤怒,越发焦躁不安,仿佛沸水一般就快要爆发了。

砰的一声,房门被撞开。

山间冷风灌入房内,清凉的空气冷冷贴在他背部灼热的伤口上。

夏梨在门口唤了几声没人以为师兄失血过多晕过去了,一着急就撞门进来了,但她也没想到,这门竟然没锁!

她不知道谢苍的房间平时没人敢擅闯,根本没有锁的必要。

看着自己蹭出血的手掌,她心想这紫云膏还是多备点的好,指不定就用上了。

她不经意地抬头却骤然僵住。

谢苍露着狰狞的背部光身站着,宽阔的背脊竟然没有一处好肉,绽开的伤口像呼吸的蜈蚣似乎还在向边缘爬,随着谢苍越发沉重的呼吸,伤口里挤出血水坠成珠子滴下。

夏梨一阵颤栗。

看着都觉得疼,突然觉得手上的小伤简直不值一提。

“看够了吗?”

谢苍手紧紧攥着白布缓慢转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夏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