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贴近女生的?耳边,就?像谢叙白鼓励他时那样,低声安抚对方:“不要怕,为了我们在意的?人。”
听到?这?话,女孩的?眼神刹那间变得坚定起来。
“我知道。”
她说。
黎荔是为她的?外公和家人,而江凯乐则为尊敬的?老师。
——他们必将跳出最美丽的?舞蹈,向?所有人展露出最完美的?姿态。
少年少女进入舞池,在众目睽睽之下?起舞。
他们自信张扬,毫无畏惧,优美动人的?舞姿让人看得入迷,一时分?不清是水晶灯的?光照在了他们的?身上,还是那赤忱纯真的?心本?身就?发?着?灼热的?光。
一曲结束,谢叙白唰一下?起身,带头用力鼓掌。
随后江家人反应过?来,跟着?鼓掌叫好。掌声越传越大,如山呼海啸逐渐响彻整个会场!
虽说江凯乐没有挑选那些家世显赫的?小姐,让江家主?有点不满。
但想到?那泼猴似的?儿子能安安稳稳地站在所有世家面前,如他所愿展露成?熟稳重的?一面,江家主?按着?胀痛的?太阳穴,不敢多要求什么了。
应他之前的?承诺,江家主?在舞会即将结束的?时候,对所有媒体正式宣布:如果他的?身体出问题,那么江凯乐将成?为江氏集团的?继任者,成?年后直接享有53%股权的?绝对控股!
并且从?今天之后,他会把江凯乐带在身边,学习处理公司事宜。
这?场舞会终于圆满结束。
会后散场,江家主?把谢叙白和江凯乐都叫了过?去。
他看向?谢叙白,态度和以?前大不一样,难得软下?语气说道:“我原本?觉得你的?教育理念过?于有些软弱,但如今看来,你是对的?。”
江家主?再转向?江凯乐,摇头叹气:“对付这?种犟脾气,确实不能着?急,得顺着?点他。”
江凯乐的?房间没监控,但有监听。
谢叙白知道,自己教学时面向?江凯乐的?温柔模样,和对外表现出来的?利己形象大相径庭。
所以?他事先就?给江家主?打好预防针,面对江凯乐这?种处于叛逆期的?孩子,不能硬着?来,要用爱感化对方。
爱?
江家主?嗤之以?鼻,但看着?大变样的?江凯乐,也不得不捏着?鼻子承认,谢叙白的?教学效果非常好。
听到?江家主?的?肯定,谢叙白没有任何欣喜的?想法?。他如临大敌地观察江家主?的?一举一动,生怕对方怀着?不轨的?心思。
但没有。
或许是江家主?的?身体实在不行了,他的?眼中全是疲惫,霜色染满鬓角,像一名垂暮老人,除了自己的?后事,他也无力再去关心旁的?什么。
“你跟我来吧,我们也难得谈谈心,我也有点事情想告诉你。”
江家主?对江凯乐说。
这?种宛如交代遗嘱的?场面,谢叙白一个外人自然不好参与进去。江家主?也不会允许他跟在身后。
看着?一老一小逐渐消失在江家会场的?身影,谢叙白留在原地,回忆江家主?刚才?的?模样,确实像临终有所感悟,不像要使坏作怪的?样子。
但他还是放心不下?。
谢叙白问管家,今晚他身体有点不舒服,能否在江家借宿一晚,管家满口答应,坦坦荡荡的?模样也看不出端倪。
——所以?是他多心了吗?
站在客房的?阳台上,看着?下?面忙忙碌碌收拾残局的?佣人身影,谢叙白微微拧眉。
吕向?财告诉他,普通人异化成?怪物一般有两种情况。
一是窥见世界的?真相,但这?种情况很少见,因为那不知道是世界意识还是规则的?无形力量会阻碍人们的?认知,就?像谢叙白最初听见的?旁白。
二是被污染。如果环境恶劣,会被诞生出来的?黑暗气息污染。如果心有怨气,会被扭曲的?负面情绪污染。
此外或许还有其他引发?异化的?可能性,但眼下?,见过?江凯乐“真貌”的?吕向?财可以?肯定,少年面临的?是第二种情况。
谢叙白刚才?还给吕向?财打过?视频,让人再瞧瞧江凯乐的?状态。
吕向?财当场呜呼一声,满眼震撼地看着?谢叙白:“没想到?几乎掉下?悬崖的?马还真让你给拽上来了,厉害啊小谢老师!”
江凯乐现在的?心境可谓是大不相同,由此反馈在他的?“本?貌上”,令大片的?腐化迅速褪去,露出干净完整的?皮肤,宛如破茧成?蝶。
对吕向?财来说,他仿佛看见了一场神迹。
他的?夸赞发?自肺腑。不论认识谢叙白多久,见证多少次的?不可能变成?可能,他都忍不住为青年惊叹。
谢叙白:“还有没有再异化的?可能?”
“难说,但几率确实小到?微乎其微。”
吕向?财道,“如今想要他再变成?怪物,除非直接颠覆他的?本?心。你教出来的?学生你清楚,你觉得现在的?他会被轻易动摇或崩溃吗?”
才?刚见识到?江凯乐的?坚毅,谢叙白可以?毫不犹豫地点头:“如果江家主?打算给他呈现江家的?黑暗面,那孩子没那么软弱。”
“这?就?是了。”
吕向?财笑道,“所以?别担心,快休息吧。”
另一边,江家主?领江凯乐走上一条人迹罕至的?小路,周围没什么建筑,惨白的?灯光洒满道路,更衬得这?里阴森诡谲。
江凯乐嗅到?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心道终于要来了,继任者的?身份落定后,他也即将亲眼看见那些家族背地里的?罪恶。
顺着?小路走到?一个类似陵园的?大型白色建筑前。江家主?对几名守卫挥了挥手,守卫立刻让开道路,同时扭动墙壁上的?机关。
就?在这?时老管家也赶了过?来,静候在江家主?的?身侧。
咔嚓一声,地底传来轰隆隆的?响动,只?见光滑的?大理石地板在剧烈的?震颤下?缓缓打开一道暗门。
灰尘飘扬,血腥味顿时更重了。
江凯乐吞咽唾沫,为即将面临的?未知心生恐惧,但他知道自己不能退缩。
就?像老师说的?那样,要想战胜邪恶,必须先直面邪恶,只?要心怀坚定和仁善,就?能破除一切障碍。
他跟着?江家主?往下?走,老管家殿后。
往下?的?隧道幽暗森冷,把江凯乐激起一身鸡皮疙瘩,他以?为会看到?什么可怕的?魑魅魍魉,出乎意料并没有,他们顺利地走到?了最后。
底下?是一间牢房,不知道是不是江家主?提前吩咐,挂在墙上的?刑具已经被全部撤走。
只?有鲜血溅上墙壁印出的?轮廓,暗暗诉说着?这?里曾发?生过?怎样残忍的?事情。
江凯乐定了定神,看向?牢房里唯一被捆绑关押的?人。
后者披头散发?,眼神呆滞,身上全是血,遍体鳞伤,嘴里浑浑噩噩地念叨着?:“不敢了,放过?我,我再也不敢了……”
这?一幕让江凯乐万分?悲愤,绞尽脑汁地想着?该怎么解救对方。
刚巧老管家拿来一个托盘,上面摆着?各种刀具。
江凯乐以?为老管家会喊旁边的?守卫行刑,谁知道老人脚步一转,将托盘举到?了他的?面前。
江家主?也看过?来,眼露期待:“来,动手吧。”
不管是他的?语气还是表情,都是那样理所当然,仿佛江凯乐天生就?该做这?种事情。
江凯乐对上江家主?眼窝深陷宛如带皮骷髅的?眼睛,一时间毛骨悚然,强装镇定地问道:“动什么手?我连这?个人是谁都不知道,要怎么动手?”
江家主?倒不奇怪他会问出这?话,解释道:“你不需要知道这?个人是谁,你只?需要知道,他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
“父亲你要说清楚,到?底是什么罪孽,然后你到?底想让我干什么,不然我真的?很迷茫。”
江凯乐试图胡搅蛮缠。
“我还能让你干什么,当然是杀了他!”
江家主?恨铁不成?钢,捂住嘴又想咳嗽了,“这?人是个入室抢劫犯加杀人狂,迄今为止已经杀掉7户人家总计16口人,包括刚出生的?孩子和手无寸铁的?老人!”
江凯乐听到?杀人狂的?时候,脑子就?已经懵了。
后面的?话更让他听得眼睛一寸寸瞪大,满脸不敢置信。
他万万没想到?,江家主?说的?罪孽不是忤逆冒犯江家,而是真正的?罪恶?不对,江家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富有正义感了!?
“我思来想去,认为谢老师说得很对。既然你想做惩奸除恶的?大侠,那便依着?你,其他的?脏活你不想沾就?不沾,交给其他人就?是了。”
江家主?见江凯乐的?茫然不似作伪,脸色和缓。
他满眼柔和,语气自然,表现得像一个被孩子缠上许久,终于松口让孩子多看半小时电视的?慈父:“现在,动手吧,就?像你之前做的?那样,从?今往后不需要再压抑自己了。”
之前做的?那样?
江凯乐感觉自己越发?听不懂了,莫名的?寒意爬上后脊梁,冷汗从?掌心渗出来,脸色惨白到?透明。
什么叫他之前做的?那样?
老管家在旁边观察,似乎察觉到?什么,忧心忡忡地和江家主?说:“老爷,大少爷好像忘记了。”
“忘记那场大火……”
那场大火?
“唔!”
江凯乐突然想起什么,捂住疼痛的?脑袋,红血丝慢慢爬上眼白,狰狞扭曲。
他的?记忆混乱无比,恍惚看到?一簇炙热的?火光在脑海里浮现,一路蔓延化为熊熊火海。高温致使空气扭曲,房屋墙壁被烧得焦黑,有谁在火中发?出刺耳尖锐的?惨叫!
同一时间,久违的?念白声在谢叙白的?脑海中响起。
【那孩子有很严重的?洁癖……】
谢叙白瞳孔骤缩!电光火石间他冲出房间,朝江凯乐离开的?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