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凯乐没?有抵抗,被打晕过去。闭上眼的那一刻,眼尾还是?红红的。
谢叙白忍不住心疼地揉揉他的头发,把?少年交给蝉生,语速极快,沉声嘱咐道:“你带着?江凯乐回卧室,不要让任何一个人靠近他五十?米内,等我来?找你们,知?道吗?”
蝉生用力点头,扛起江凯乐,双脚蹬地跳上楼房,头也不回地跑走。
诡王昏迷,领域消失,不再被威压和诡王气息压制的诡怪们再次躁动起来?。
江家主刚才作为被领域压制的主要对象,全程动弹不得?。
江凯乐昏迷后?,他像被突然上了发条的朽坏木偶般狠狠弹跳一下,浑身被冷汗浸透,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惧。
不等江家主回神发难,只见不远处的江家众人齐聚一起,在谢叙白的眼神威胁下,慢吞吞地走过来?。
记载江家秘术的古籍丢失,对保管它的家主来?说,绝对称得?上一项重罪。
但?江家主积威已久,他笃定就算其他人知?道自己?丢失秘术,只要过后?能找回来?,也无人胆敢说些什么,才做得?这般大?张旗鼓。
直至现?在,看见大?部分小有威势的江家人,好像要集体造反般冲到他的面?前。
“江世安,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江家主的声音阴狠得?像淬了毒。
江世安有点怂,可瞄见谢叙白冷淡的眸子?,想到让江家主知?道自己?亏掉几个亿会有什么样的后?果,立时打了个寒蝉,硬着?头皮说道:“二弟啊,别多想,我们一起过来?,是?想和你谈谈凯乐的教育问题。”
江家主:“什么?”
江世安一张胖脸憋得?像猪肝:“就是?说,有没?有可能,你把?咱们家的佛子?养废了?”
江家主火气更?盛:“你到底想说什么?!”
江夫人站出来?,厉声道:“他的意思是?百年难出一个的佛子?,振兴全江家的希望,被你给毁了!”
“闭嘴!江家的事情哪轮得?着?你一个外家女人插嘴?”
江家主忽然想起什么,转头语气不善地盯着?谢叙白,目眦欲裂:“我知?道你,江凯乐自己?找来?的家庭教师,是?你把?他们都叫了过来??”
“呵,我倒不知?道世家圈里出了这么一个大?人物,当着?我的面?弄出这么大?的手笔!你到底是?什么人,想对江家做什么?”
谢叙白听着?他刺耳尖锐的质问声,语气冷厉非常:“就像你听到的那样,你没?资格再管束江凯乐。”
江家主一时间觉得?荒谬又好笑。
江凯乐的重要性?毋庸置疑,掌控他相当于掌控整个江家。
他笑的是?作为外人的谢叙白,凭什么敢对一个父亲说他没?资格管束自己?的亲儿子?,听那语气,似乎还想和自己?争抚养权?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张嘴就要命令下人们抓住谢叙白。
这个人诡异得?很?,刚才竟然能安抚住狂暴的江凯乐,想杀还杀不得?。
可没?曾想,谢叙白开口后?,那些江家人不知?道被灌了什么迷魂汤,竟七嘴八舌地附和起这个外人的话。
“二哥,凯乐变成现?在这副样子?,你真没?察觉到自己?的问题?”
“家主啊,我们刚才都看到了凯乐的疯狂,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您教导凯乐十?几年,反而让他的心和江家越离越远,证明您的教育理念有误。”
“放手吧家主,他可是?佛子?,我们的……”
“够了!”
江家主脸皮扭曲,拐杖砸地发出嘭的巨响:“告诉我,他手里到底捏着?你们什么把?柄,全都帮着?一个外人来?朝我问罪,疯了吧?啊?!”
被说中心事,江家人虎躯一震。
但?他们哪敢表现?出来?,江家规矩森严可不是?说说而已。
特别是?江世安,他色厉内荏地呵斥道:“二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大?家都说是?你的错,你怎么能不认?”
江家主瞪着?他们所?有人,一时间气到失声。心里的荒唐感愈发浓重,不知?道为什么作为家主的威严会失效。
本来?用强权就能逼迫谢叙白就范的小事,这些人居然还真煞有其事地跟他讨论起了江凯乐的教育问题?
江家人什么时候讲过道理??
他几乎想不管不顾地发火,把?这些人挨个处置,可那样做,无疑是?把?自己?推到众叛亲离的境地。
最关键的是?,坚决以家族为重的族老为什么会向着?谢叙白?
江家主捏着?拐杖,忍耐怒火,阴恻恻地看向族老:“蔡老,您必须给我个解释。”
蔡老年老体衰,腰背深深地佝偻下去,嗓音粗糙得?像磨砂纸,嘶声说道:“家主啊……您刚才难道没?看出来?,佛子?差点就毁了江家?”
江家主张了张嘴。
他怎么看不出来??
就是?因为看出来?了,所?以谢叙白叫蝉生把?江凯乐敲晕带走的时候,他怕到一句阻拦的话都说不出来?,才想要控制能稳住江凯乐的谢叙白!
蔡老仿佛知?道江家主心存歹意,摇了摇头,望向谢叙白的瞬间,语气充满无法?言喻的敬畏:“不能对他下手,他的身上……有佛的气息!”
在场江家人听到这里,全都一脸懵。
谢叙白不留痕迹地瞄向蔡老。
其他江家人都是?他用秘密逼迫而来?,唯独这个老人是?自己?等在路边,坚持跟他一起来?。
那时候这老人的眼神,也带着?和此时如出一辙的敬畏。
谢叙白有把?握,在江家人的联合逼迫下,江家主最后?也不敢对自己?动手。所?以他带上蔡老,想知?道这个老人,还能给自己?带来?什么有利的筹码。
不过,佛的气息是?什么东西?
那边江家人的反应极其激烈。
和江家主一样,就算他们暂时站谢叙白的立场,也无法?相信青年身具佛息。
要知?道谢叙白找他们帮忙时,只要求暂时得?到江凯乐的教育权,没?让他们彻底推翻江家主的统治,才让众人勉为其难地答应出面?。
他们是?江家人,蛇鼠一窝,更?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不可能真的帮外人对付江家主。
但?要是?谢叙白和佛挂钩,那身份就完全不一样了,能造成的影响更?是?无法?估量!
见从未出过差错的蔡老肯定点头,江家人后?背发凉,再三追问:“不可能的,您老再看看,他不是?一个普通人吗?”
蔡老面?露苦涩,拐杖敲敲地砖:“如果你们都不信,可以让他请佛。”
一刹那,万籁俱寂。
玩家们知?道眼前的剧情已经不是?他们能掌握的了,偷偷躲在后?面?观察情况,不敢吭声。
江家人则像被蔡老的话砸了个晕头转向,回过神来?,惊疑不定地交换眼神。
“可是?现?任的活佛……从来?没?有回应过江家的请求。”
此话一出,现?场又是?一阵针落可闻的寂静。
脸色阴郁的江家主说道:“那就让他请,我倒要看看,他能请出个什么玩意。”
青年的嗓音忽然在此时插进来?,强行打断江家主的话:“江家主,或许我的话还没?有说明白,我不会配合你们请什么佛,你也没?资格再教导江凯乐。”
众人齐齐看向他。
认识谢叙白的人都知?道,他是?个极其温和、心地柔软得?一塌糊涂的人。
就算有人不小心让他重伤,他也会笑着?安抚对方说没?事。
然而此时此刻,谢叙白的眼神变了。
那双如玉剔透的眸眼依然平静坚定,却透着?不容质疑的泠然气势,似乎能穿过没?有消散的高温,化作实质性?的压迫力。
因为自家学生的遭遇,他心里充满怒火。
无法?解释一个人类为什么会有压制住诡怪的气势,明明这里随便一头小怪都能轻松杀死他。
江家主更?是?在触及他的眼神时,下意识慌乱回避。
而后?又因自己?居然会害怕一个普通人感到恼怒,不屑地讥讽道:“你以为自己?是?谁?你——”
“我会叫醒江凯乐。”
谢叙白一句话让在众江家人差点魂飞魄散,“如果你不让出监护权,那就让他毁掉江家。”
“不要怀疑我能不能做到,你们都看到了,江凯乐刚才差点狂暴,是?我成功安抚的他。”
“要试试看吗,江家主?我只给你五秒的考虑时间。”
谢叙白面?无表情地对上江家主不稳颤动的眼睛,任由谁听到他清冷坚决的语气,都不会怀疑他是?在开玩笑。
只见青年启唇:“五,四,三……”
声声倒计时仿佛变作利爪,用力掐住江家主的咽喉!他的心脏也随之高悬在嗓子?眼,几乎没?等谢叙白说完,就脱口而出:“等等!”
这时蔡老拄着?拐杖,步履蹒跚地上前一步,急切地拉住谢叙白的衣服:“您何必这样?”
他短促地喘上一口气,厉声道:“我做主,只要您愿意请佛,江凯乐日后?就交由您抚养!”
包括江家主在内的江家人立时高声叫起来?:“蔡老你开什么——”
他们的话没?能说完,同时感觉到四肢百骸传来?的剧痛,所?有想要冲上去制止的动作都僵在半途,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硬生生地扯住关节。
一时间他们肝胆俱裂。
这是?江家秘术在发挥效力,可是?,为什么?!
“可以么,这位先生?”
蔡老捏着?拐杖,本就风烛残年的躯体,仿佛瞬间又老上十?岁,腰背几乎佝偻到地上去。
谢叙白看着?他做小伏低的姿态,皱了皱眉头,将老人拉起来?:“但?您要知?道,我对佛道一窍不通,从未有过涉猎,不可能请来?什么在世活佛。”
他觉得?江家的这名新任族老一定误会了什么。
“不会,不会……”
蔡老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指,指向谢叙白的影子?:“毕竟祂那么喜欢您,时时刻刻都与您待在一起,只要您愿意呼唤祂,祂必会回应。”
谢叙白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的影子?,一时没?能理解蔡老的意思。
忽然,他猛地掀起眼皮,想到一种可能!
不消多时,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前往后?山,即江家祭坛所?在之地。
祭坛是?古代求神拜佛的标准样式。
最下面?有个圆形的基座,层层台阶与之相连,平坦宽阔,每一处图案细节都彰显着?古老久远的韵味。天坛则建造着?一座小型宫殿,坛壝及围垣覆有各色琉璃瓦。
谢叙白还以为自己?要先焚香沐浴,结果蔡老说不用,他便拾级而上,登至坛前。
此时的他心里抱着?隐约的期颐,但?他也无法?鉴别蔡老是?不是?设计坑他,所?以双腿肌肉依然绷紧,准备见势不对随时撤退。
江家人看向蔡老。据他们所?知?,请佛有诸多繁文缛节,从布置装饰到贡品敬香,每项都极其讲究,单是?选定吉时就要再三卜算。
为什么一到谢叙白,就什么都不用了?
蔡老枯瘦的手掌不断摩挲拐杖上的裂纹,半阖上眼,默然不语。
在场只有他一人心里清楚,当谢叙白出现?的那一刻,江家的气数便已断绝。
他只盼向谢叙白示弱,能让江家最后?多留下几缕香火。
不知?道这个祭坛有什么力量,谢叙白站在上面?,逐渐感觉空气变得?浓稠起来?,泛起一股湿冷的白雾。
熟悉的气息染上皮肤,冰冷滑腻,顺着?脚踝缠绕而上。
包括江家舞会那一晚,时隔三日,他终于再次听到故人的声音,心脏狠狠一跳。
【唔,白白,早安哦……我睡了多久啦?】
小触手不知?道谢叙白心里的激动。
它好像做了一个漫长的梦,懒洋洋地用吸盘蹭蹭谢叙白的手臂,语气透着?无意识的依赖。
突然它“嗅”到江家人身上散发的腐朽臭味,浓烈得?让触手当场作呕,瞬间清醒,震惊地怒叫起来?。
【白白谁掳走了你,好端端的你怎么跑到垃圾堆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