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这就是我的盔甲(2 / 2)

“才不是!”

江凯乐当即就想要否认。

那些人罪有?应得,他觉得谢叙白是在为民除害。

“再皆大欢喜的结果,也无法改变事件的本?质。”

谢叙白看着江凯乐,目光依然温和:“事实上就是你?听到的那样,老师没有?那么刚正,为了达成目的,维护自?身的利益,也会采取非常手段。”

“这就是老师需要正视的反面。”

江凯乐立马明白过来,谢叙白是在鼓励他接受异化的自?己。

当知道这一点的时候,他远没有?想象中那样的平静,呼吸突然急促:“不——”

他咧嘴喷出灼热的吐息,近乎尖锐地质问:“这才不是我真实的模样!我才不是怪物?!”

——不,你?就是头怪物?。

心声冷漠地响起,充斥着难以言喻的自?厌。

“不是!不是!就不是!”

——还在自?欺欺人什么?想想你?曾经做过的事。或者你?低头看看自?己的鳞片,看一眼窗户玻璃,地砖……你?为什么就是不敢看?

江凯乐浑身一震,颤颤巍巍地低下头。

锃亮的大理石地砖,清清楚楚地倒映着他异化后的身影,狰狞的体态比老师还大一圈,还有?……

还没等江凯乐看明白,就被谢叙白瞬间捧高脑袋,视线就此远离那恶梦般的一幕。

江凯乐再次对上谢叙白的脸,那张脸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

他忍不住眨一眨眼睛,又有?滚烫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淌在谢叙白捧着他的手背上。

“连老师也觉得我本?质是头可怕的怪物?吗?”

江凯乐感?觉自?己几年来的眼泪都没今天流得多,没出息极了,固执地问道,“如果我不接受,老师是不是会丢下我?”

“不。”

岂料谢叙白吐出坚定?有?力的一个字。

“江同学是我们阳光开?朗迷人勇敢善良的江少侠,怎么会是可怕的怪物??”

谢叙白说:“祠堂里的那两个人不是因你?而死,江世荣对他们施以酷刑,他们在被关进棺材的当天下午就已经咽气。”

江凯乐陡然得知这一惊世骇俗的真相,心神俱震。

“既然江少侠没有?做过真正的恶事,又怎么会是可怕的怪物??因为人微言轻、势单力薄,所?以身上才要长出尖锐的獠牙和坚硬的鳞片。”

谢叙白牵起江凯乐的一只?手,将这如火般热烈的红鳞,循环渐进地带入江凯乐的视野,笑道:“这分明是英雄勇往直前的盔甲呀。”

江凯乐顺势看向自?己长满鳞片的手背,瞳孔颤抖个不停。

等他稍微平复好心情,谢叙白毫不迟疑地回答道:“第二个问题,老师绝对不会丢下江少侠。”

“如果江同学无法接受,那我们就不接受。”

谢叙白扬声问门口的蝉生,“蝉生,你?还在不在?一会儿愿不愿意给咱们的江少侠送上祝福?”

“在!愿意的!”

蝉生听懂这句话?,点头如捣蒜。

“江少侠听到了没有??”

谢叙白揉揉少年的脑袋,一字一顿,认真地说道:“不接受也可以,逃避也可以,想怎么样都可以。”

“不管江少侠最后做出什么样的决定?,老师和蝉生都在。”

“你?们……”江凯乐的话?说出口,才发现自?己已然泣不成声,不停地抹眼泪,“你?们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明明我……”

“因为江同学就是有?这么好。”

谢叙白又将江凯乐的手按在心脏上:“能感?受到吗,大家?对你?的祝福?”

江凯乐眼角挂着眼泪,怔愣地看过去。

他的手指按在心脏柔软的表皮,微微一用力,祝福的话?语就迸溅出来,灌入他干涸疮痍的心田。

【大少爷很好。】

【是善良的孩子。】

【聪明勇敢,就是有?时候皮了点。】

【没有?他那时候的维护,我可能早就死了。】

……

“你?不是坏孩子,是好孩子。不是可怕的怪物?,是善良的江少侠。你?值得被爱,被很多人爱。”

谢叙白不容置疑地说出这句话?,每一个字都能感?受到他的真挚,令人深信不疑。

他握着江凯乐的手晃一晃:“接受你?的盔甲。”

又摸了摸半颗心脏:“接受你?的善良。”

最后摊掌贴合江凯乐的手掌,一并托起心脏,抵在后者的心口,笑颜如玉,温言细语地鼓励道:“现在,让我们为即将奔赴的未来送上一句祝福?”

江凯乐泪如雨下。

他无声地哭了好半会儿,忽然咬紧牙关低下头,去看瓷砖上的倒影。

这次谢叙白没有?阻止他。

江凯乐仔仔细细地看着,猩红的兽瞳、狰狞的獠牙、嶙峋的红磷、和人完全搭不上边的面孔,一丝一毫都不肯放过。

本?以为会因这自?虐般的行为感?到无比痛苦,但一点都没有?。

“……什么嘛,原来这么帅,害我心惊胆战好长时间,以为自?己破相。”

江凯乐憋半天,破涕为笑,张开?嘴问谢叙白:“老师,我的嘴巴好痒,是不是长了很多牙?”

老师刚才喂他的那颗糖,他一口就嚼碎了,都没来得及舔两下,好可惜。

谁知道谢叙白还真帮他认真地数了一下,规律排列,也不难数:“一百二十三颗,江同学以后刷牙估计要用五把牙刷。”

江凯乐哼哼唧唧:“我一根也能刷,大不了早起十五分钟。”

谢叙白一哂,毫不客气地拆穿他:“上次答应老师闻鸡起舞,结果在床上赖半天不愿意起床的人是谁?嗯,肯定?不是我们的江少侠。”

江凯乐脸颊一红。

师生对视半晌,谢叙白正想再揉揉少年的头发,忽然听到对方掷地有?声地说道:“我希望自?己以后能成为行侠仗义的大侠,见义勇为,仗剑天涯。”

“但我更?希望自?己有?能力保护老师,保护蝉生。”

江凯乐的视线转向自?己在意的这两人。

直到现在,他还是很慌、很怕。

可老师为他走?了前面的九十九步,蝉生正站在第一百步的位置朝他伸手。

江凯乐心想,他还有?什么好怕的?他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他深吸一口气,单手按上胳膊处的红鳞,坚硬的鳞片透着金属般的冰凉,向他展露着强大的力量。

“……老师,我感?受到了,这就是我的盔甲。”

吐出这句话?的时候,江凯乐浑身一松,目光熠熠。

恐惧感?、自?厌感?皆如云烟般消散。

从此经年累月,他将无所?畏惧,为在意的人所?向无敌。

就在江凯乐话?音落下的刹那间,手里的心脏陡然爆发出炙热的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