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乐乐,报警。”……(1 / 2)

第134章 “乐乐,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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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时有一残忍技艺,谓之造畜。指人贩子拐卖小?孩,再用丧心病狂的手段将人活生生变成畜牲,发卖戏园子,对外宣称动物会写字、歌舞、口吐人言,以此博人眼球,骗取他人的钱财。

这事最早见于蒲松龄的《聊斋志异》,其民间佚名杂记亦有记载:

【……拐者投美饵绐孩童食之,使?其神魂颠惘,相?从而去。行于无人处,割其舌,致其不?能言,以沸水滚油烂其肤,贴以牲畜之皮毛鳞片,待血肉长合,则人畜成。

时逢戏目开场,拐者笑,人畜叫,众宾欢,亲者哭。】

谢叙白能很快反应过来,是因?为他大学时偶然看到过一篇类似的报道,底下就?有评论?为大家科普什么是造畜和采生折割。

事件发生在民国时期,犯罪者被抓捕枪毙,但这桩惨无人道的命案在当时引起的民众反应和影响极大,时至今日?也未能消除。

下一秒,谢叙白便顾不?上继续回忆。

一名壮汉拿出熊皮,又走出两人起锅烧水,还有一人循着步子,凶神恶煞地走向关押孩童的屋子,不?顾孩子的哭叫,打开锁,蛮横地将其中一人拖拽而出。

“空洞麻木”的孩子活了?,瞪大眼盯着伸过来的手掌,蓦然大喊起来,疯狂挣扎。

嘶哑的哭喊声瞬间传遍整个?院子,孩子的膝盖胳膊摔在地上,磕出青紫的印。

他叫着爹爹娘亲,又或是害怕到胡言乱语,叫着什么叔,什么婶儿,把生平认识的人都叫了?个?遍。

可没人应。

所有人都只是看着,冷漠的、无声的、习以为常。

小?胡子摸了?摸两撇胡须,像菜市场丈量猪肉一样?将小?孩上下一扫,又转过头质问院子的人:“怎么照顾的?瘦成这样?!”

那?并非良心未泯,只因?小?胡子摇了?摇头,下一刻就?不?悦地说:“一个?怕活不?成,再拉几个?出来。”

便有打手再去抓人。

锅下的柴炭在烈火中起烟,没多久,水烧好了?,咕噜噜冒着白色的水汽。

最先被挑出来的孩子被死死地摁在锅前,眼里爆出恐惧的泪水,疯狂摇头:“别!放过我!求求你们!娘救救我——”

打手提起沸水,将要倾倒,突然一道厉喝自门口炸响:“住手!”

人群哗然!

“九少爷!”

所有目光齐刷刷聚集在声源处,还是谢叙白,还是那?个?让他们意?想不?到的小?孩。

只见小?孩单臂往前,环压在少年吕九的胸口,另一只手呈鹰爪状,死死地按在对方的咽喉。竟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挟持了?吕九!

那?张沾有泥灰的小?脸,眼神锐利似剑,哪还有刚才的怯弱糊涂?直勾勾地盯着小?胡子,像是与他对峙。

吕九始料未及,抓着谢叙白的手臂就?想挣脱。

可小?孩臂力出奇的大,下手果决不?留一丝余地,两秒不?到,他开始缺氧蹬腿儿,将目光扭向身侧:“你,你……!”

谢叙白平静的眼神与他擦过,直叫惊怒的吕九猝然一顿。

下一秒,小?孩毫无波澜的声音在吕九的耳畔响起:“再说一遍,我让你们都住手。”

以狠制狠相?当有效,又或者谁也没想到一个?屁大的孩子不?仅懂得伪装,还有杀伐果断以慑众人的气势。

眼看吕九白眼直翻,快厥过去了?,小?胡子连忙打了?个?手势,让准备摸过去的打手都停下。

小?胡子一时没有开口,用一种叫人发怵的目光,细细地审视谢叙白,然后?才状似和颜悦色地问:“好孩子,你想要什么?说出你的要求。”

华美昂贵的狐裘衣裳,细心培养的仪态举止,娇惯出的狠辣性子和向小?胡子要人时的大大方方。

虽不?知道少年和这伙人的关系,但从以上几点,谢叙白判断对方在这伙人里的地位应该不?低。

他斟酌言语,开口直言:“给?我准备一辆车,我要把这群孩子带走。”

几名孩子闻言,含泪的眼睛都亮了?,却听小?胡子忽然大笑一声,像他说出什么惹人发笑的滑稽事:“不?成不?成,你要把他们全带走,那?我不?就?亏了?吗?这买卖做不?成。”

一般谈判进行到这里,讨价还价少不?了?,总归是有拉扯的余地。

但怀里的吕九突然不?再挣扎。

谢叙白心觉有异,低头瞥去,见少年半睁着眼,似乎还有一丁点清醒的意?识,冲着他一张一合,做了?个?口型。

——傻子。

那?张泛白的嘴唇微微哆嗦着,隐约像是扬起了?一抹苦笑。

谢叙白盯着吕九冷淡无神的眼睛,不?祥的预感轰然爆发,抬起头,正看见刚才还准备和他有商有量的小?胡子,笑着冲壮汉们抬起手:“行了?,别耽误事儿了?,继续。”

壮汉手里端着烧沸的水,手持鲜血滴答的熊皮,还能继续什么?谢叙白的瞳孔急剧扩大,厉声喊道:“你不要他的命了?”

小?胡子捋捋胡须,神情带着一股令人琢磨不?透的恶寒,笑得毫无所谓:“小?孩,你杀过人没有?”

谢叙白心脏狠狠一咯噔。

如同一盆凉水兜头淋下,他骤然反应过来,为什么小?胡子会态度大变,为什么少年会无声讽刺他是个傻子。

只因?他刚才提出的条件:带这群孩子走。

站在谢叙白的角度,就?算他能够顺利地独自逃出去,再找人回来救援也需要大量的时间。

如果不?能一并把孩子们都带走,那?么毫无疑问,在他逃脱之后?,这些丧心病狂的歹徒依旧会选择对孩子下毒手。

这种酷刑非死即残,一旦造成伤害便是一条人命,一个?人终身的阴影,一个?家庭的彻底破灭,无法亡羊补牢,没有迂回弥补的余地。

谢叙白赌不?起,没有别的选择。

但眼前的小?胡子和谢叙白以往遇见的坏人都不?一样?,他坏得更彻底,毫无良知,狡诈残忍,城府极深,在谢叙白开口之际,一眼就?看出他的善良与怜悯。

既然放不?下这群孩子,就?遑论?杀掉吕九,破釜沉舟。

小?胡子笑着看向谢叙白:“你很聪明,聪明得让我都起了?爱才之心。要不?是这一单做完后?我就?准备金盆洗手,或许还乐意?收个?徒弟。”

“可惜了?。”

三个?字一经出口,仿佛重?锤自高空落下,滚滚沸水从锅中倾泻。

吕九被一股大力丢出去,捂着喉咙呛咳起来,鬼使?神差地推开跑上来搀扶他的打手。

“都让开!”

看到谢叙白丢开他之后?全力冲向小?孩的位置,他似乎既仓惶又震惊,下意?识大喊。

“笨蛋,你回来!你找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