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有人吗(2 / 2)

【我这里也有一段关于他的记忆,给你哦。】

宴朔休眠期间,吕九就是小触手的临时监护人,老爱管着它?,还总是打他,和宴朔一样的暴脾气。不?过它?可不?会忍着,一般当场就还手报了仇。

小触手又?讨厌吕向财,又?觉得他愿意陪自?己玩,人还行,说不?上对他有多上心?。

但它?知道,谢叙白一定想要?救出吕向财。

对诡域和【规则】的攻破往往基于认知,了解得越深,认知就会越强,行动的时候更能得心?应手。

小触手的语气软软糯糯,像和家长殷勤献宝的小朋友一样可爱,谢叙白没忍住亲了亲它?,弯眉道:“谢谢小一。”

宴朔一顿,不?留痕迹地瞄一眼自?己的大腿,又?看了看小触手被?亲过的部位。

谢叙白已经迫不?及待地点开了那段记忆。

虽说是以小触手视角展开的记忆,却能俯瞰全局,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看到宴朔周围的所有景象。

甚至可以透视,只要?凝视时间稍微长一点,就能透过楼房高墙,看见后面被?挡住的街道和行人。

小触手没有科学定义的眼睛。或许在它?的“视野”里,世界从来都?是这样广大宏观的模样。

记忆画面很短,周围的建筑环境也很陌生。依稀能从地段标识分辨出大概位置——眼前的公司正是盛天集团。

彼时的盛天集团还是一家即将?破产的小公司,装修破败,规模不?大,人去楼空。玻璃大门贴满小广告,里面的桌椅歪七扭八倒了一地,文件夹和纸张散落各处,瞧着空旷潦倒。

那时候的宴朔,长相和现在没有任何差别,剑眉星目,丰神俊朗。

但他的眼神远比现在要?冷得多,漆黑如墨,幽深如潭,没有一丝温度,也透不?出一星半点的光亮。

仿佛他只是人世间的过客,不?会为外物动容,于是此后不?论多么漫长的光阴岁月,都?不?会在他的身上留下一丝痕迹。

宴朔不?偏不?倚地从宏润公司门口走?过,看上去只是路过。

旁边的树荫中?站着两名结伴的路人,其中?一人拿着摄像设备,满脸兴致勃勃。

另一人要?不?自?在得多,心?惊胆战地左顾右盼,偶尔对宏润公司的门牌流露出惧意,急切地劝道:“都?说了这家公司闹鬼,好几次差点拿出人命,你怎么还要?过来啊!要?不?我们?还是走?吧。”

“废话,要?不?是传言这里闹鬼,我还懒得过来呢!”

同伴不?以为意地拍了拍手里的摄像机,得意洋洋地扯开嘴角,“这家公司自?建成后一直在出事,里面肯定有什么蹊跷,如果我们?能破解它?的秘密,拍摄成视频,一定能赚取不?少流量!”

“况且现在是白天,阳气足,就算是怨鬼也不?敢跑出来,你怕什么?”

“但是……”

“行了快走?,我好不?容易才搞来的钥匙,也就这几天公司清算才没人过来,错过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

谢叙白早已看见贴在玻璃门后的吕向财。

这时的吕向财经过溺亡。经过被?烈火阵法锻造成骨具,镇守怨魂近百年,也被?它?们?的怨气影响折磨近百年。经过被?黑心?商人粉身碎骨砌入水泥,早已癫狂。

他浑身散发着浓郁漆黑的怨气,双眼猩红,死死地凝视着逐步走?近的两人,唇角近乎兴奋地咧到耳朵根。

谢叙白暗道要?遭,但是他无力阻止。

毕竟这只是一段过去的影像,连幻境都?算不?上。

两个作死的人浑然不?知道危险就在前方,无知无觉地拿出钥匙。门上贴着一张破烂的黄色符纸,被?头也不?抬的摄像师当成小广告,一把扯掉:“什么鬼玩意。”

这一扯,明?显扯动了某个无形的封印,吕向财浑身怨气暴涨。

刚打开公司大门,他便化作湿冷的阴气冲了出来,掀起巨大的飓风,吹得广告牌哐当倒地,树枝疯狂抖动。

作死的两人什么都?没看清,就被?剧烈的冲击径直撞飞,摔在地上人事不?省。

吕向财落在他们?的身边,一脚踩在摄像师的脸上。

看见对方凄厉地痛叫起来,他嘴角疯狂上扬,变得特别开心?,仿佛旁人的痛苦正能缓解他的满腔戾气:“多谢两位小兄弟,要?不?是你们?帮忙,我还不?知道要?在这个鬼地方困上多久,哈哈哈——”

他说完,又?是狠狠一脚,直接把摄像师踹出去好几米。

谢叙白在旁边看着吕向财嚣张跋扈的作态,看见对方伤人时眼中?迸溅出莫大的快意,忽然有些难过。

踢完人,吕向财似乎觉得不?够。

他痛苦了太长时间,这么一丁点的宣泄,怎么能够?

是以吕向财伸出手,笑着朝两人的咽喉伸了过去。

心?境的变化,会直接反映到诡体本貌。

当第一次出现无故残害他人的念头,吕向财的诡相愈发妖邪。

眨眼间,他的手臂爬满狰狞可怖的尸斑,指尖长出利爪,脚下的影子兴奋地抖动起来,和厉鬼毫无差别。

谢叙白很想阻止,但他在回忆片段里没有实体,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吕向财堕入深渊,一去不?复回。

别这样,吕向财!

谢叙白心?痛非常,恨不?能冲到过去将?人拽走?,哀伤地怒喝道:“别做错事,别这么折磨自?己!”

我们?都?清楚,杀人害人伤人,你并不?会真的痛快——你从来就没有痛快过。

吕向财掐住那两人脖子的手,毫无征兆地僵了一下。

他好似听?到什么声音,动了动耳朵,环顾四?周,没看见半道人影,沉默片刻,嘟囔了一声:“奇怪。”

谢叙白见他这副模样,猜到一种可能,心?跳蓦然加快,又?快速喊了几句话。

然而?吕向财没有任何反应,似乎刚才的愣神侧耳聆听?,只是他们?俩的幻觉。

但经过这么一打岔,吕向财杀意渐淡,又?或者说,他全身心?都?记挂着刚才冷不?丁冒出来的无名之声,连杀人泄愤都?顾不?上了。

他缓缓站起身,被?掐醒的两个路人恐慌地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跑走?了。

吕向财没有理会,左顾右看,又?抬头,盯着空无一物的蓝天白云。

“奇怪。”

找不?到人。

“谁在喊我?”

为什么不?出来?

吕向财看向四?周,似乎稍微清醒了点,满脸茫然:“这是哪儿??”

我为什么会在这儿??

“喂!”

他双手作喇叭状,对着不?见人影的街道,大喊,“有谁认识我吗,这里有人吗?”

没有人回应。

这个时期,这片区域还没有被?开发出来,离经济区太远,地处偏僻,没有客流量,日常生活极其不?便,唯一的优点就是租金便宜。

宏润公司负责人原本打算在这里建个大仓库,干干电商或者货运,几次闹鬼出事后,也只能作罢。

吕向财怔了怔,忽地感到一阵无法言喻的恐惧,加大音量,声嘶力竭地吼:“刚才喊我的人,出来啊!谁都?好,来一个人行不?行,告诉我,我是谁!”

还是没人回应。

空气静得出奇,秋风瑟瑟,吹得枯叶微动,蓝天苍茫,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凄清。

仿佛任何时候他都?是孑然一身。

吕向财怔愣着,忽然感觉手掌被?什么东西击中?,眼眶也热热的,情不?自?禁地低头看了过去。

这么一低头,眼眶中?溢满的东西再?一次掉落下来,豆大一滴,啪嗒打在他满是尸斑的手腕上,滚烫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