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谢大忽悠
此时此刻,心怀疑虑的人不在少数。
但玩家们不是质疑谢叙白话?里的真实性。
先不说谢叙白刚刚才救了他?们,就说前几次副本,哪一次谢叙白误导过人?多的是好?心救他?们于水火,帮他?们通关试炼。
遇到这种好?神还?要?质疑祂是不是有别的险恶用心,未免也太?没良心了吧。
最关键的是,凭谢叙白的实力,想害人只需要?一个念头,哪儿用得着这么麻烦。
当即有玩家顺着“黑王的游戏”、“参赛资格”等关键信息陷入深思。
黑王是这次副本的boss吗?
拿不到游戏资格是不是必死无疑?
他?们想要?追问更多线索,俊美无俦的年轻神明却果断地摇了摇头:“这是你们自己的试炼,过于依赖外?物投机取巧可?不行。”
见玩家不解,谢叙白神色凝重地解释道:“必须要?付出代价才能获取线索,这是既定的。但我的出现打破了这一定律——你们都还?活着,这大大出乎了那些家伙的预料,也让ta们很不高兴。”
谢叙白说:“为?了你们的安危,接下来我不会?经常出现,也不会?给出过多的提示。”
那双澄澈如浩瀚星河的眼眸抬起,依次扫过每一名玩家,像湛蓝辽阔的天空将他?们温柔包容,忽而垂了垂眼睫,无奈中透着显而易见的歉疚。
“身为?你们的指导NPC,却不能给出更多的线索。”
谢叙白轻声说道,“我很抱歉。”
什么情况,祂在愧疚?
还?在分析信息的玩家们,心脏猛一下揪紧。
谢叙白的语气,就好?像祂其?实知?道所有的内幕,也知?道玩家将要?面临什么危险。
却碍于某种规则或限制,不能将其?直接尽数告知?,也不能明目张胆地施加帮助。
明明是无限游戏想要?杀死玩家,让玩家陷入困境,和?祂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但心地善良的祂还?是会?为?此内疚自责。
立马有人心疼得不行:“这根本不是你的错,你为?什么要?怪自己?”
“是啊,您根本不需要?道歉!”
不等谢叙白回答,又有一人跨步上前:“恕我再?多嘴问一句,指导NPC的身份……是不是您主动争取来的?”
这话?他?问得很没底,毕竟谢叙白一个正儿八经的神明,怎么会?纡尊降贵来当一个小小的指导NPC?
但他?仿佛被见到偶像的激动冲昏了头脑,那氤氲着自责的眼神更叫他?心碎如焚,迫切地想为?谢叙白正名。
“……对。”
谢叙白望着他?固执期待的样子,顿了顿,不自然地挪开目光,耳根竟是红了一片:“但我有我的理由,并不全然是为?了你们。”
在场玩家心神俱震。
果然是这样!
纵观以前的试炼副本,系统恨不得将所有线索掘地三?尺藏进去,不都是他?们靠反复死人试错方才硬生生堆出来一条生路?什么时候有过指导NPC?
所以这身份必定是谢叙白自己要?来的。
至于谢叙白说不全是为?了他?们。
那不就代表有部分原因就是为?了他?们吗!
再?看谢叙白不好?意思和?他?们对视的样子,居然脸红了!这是一边担心着他?们,一边又害羞得不敢承认?
啊啊啊啊啊啊!
他?们的谢神怎么可?以这么可?爱啊!
情绪起伏时,又听到谢叙白轻咳一声,再?度弯眸柔和?了语气,郑重其?事地说道:“不要?担心,虽然我的力量多少受到了限制,但如果ta们从?中作祟,再?派出刚才那样无法战胜的怪物,我一定会?像现在一样出面制止。”
谢叙白的力量受限,是因为?他?作死地将精神体?分裂成多份,均摊下来,每个分身能使用的力量自然会?被削减。
但玩家们两段话?连着听,很容易联系上下文把它?们理解成因果关系。
在他?们听来,就是谢叙白为?了当这个NPC,才会?力量受限。
顿时感动得热泪盈眶。
论语言的魅力.jpg
“此行艰难,但我知?道,能够走到这里的你们一定不会?停下脚步,你们很好?,很优秀。”
谢叙白温柔动人的嗓音,好?似江南阳春三?月的暖风,一路拂进在场玩家的心里,“加油去吧,我与你们同在。”
说完这话?,谢叙白的身体?化作丝丝缕缕的金色线条,如他?现身时一样圣洁光辉,悄然散去。
即使相?处的时间很短暂,不过几句话?的功夫,但受到的鼓舞和感动却是深入肺腑。
就算是对谢叙白不太感冒的人,也难免不为?此意外?动容。
于是水墨空间里的斗篷人,眼睁睁看见那些被忽悠的玩家对谢叙白信以为?真,又生成了二十多根信仰线,慢吞吞地连接到谢叙白的掌心。
斗篷人:“……”
虽然颜色浅淡,随时都会?消失,但他?们都相?信了谢叙白是个妥妥的神明。
积累到一定数量,恐怕谢叙白不用升华神格,也能借助海量的信仰登梯成神。
斗篷人为他的不要脸感慨:“你可真卑鄙啊。”
听听谢叙白的那些话?啊。
什么叫“你们都还?活着让ta们很不高兴”?
玩家又不会?在这一层全死光!
还?有,“为?了你们的安危我不能给出过多的提示”?
那是不能给吗?是根本给不出来才对吧!要?保持神秘,怕露馅,才不敢和?玩家随行!
可?巧妙的点在于,就是较真起来,谢叙白的话?也几乎没什么毛病。他?故意说得半真半假,模棱两可?,哪怕之后被揭穿,也很大的余地去自圆其?说。
斗篷人幽幽地说:“真不知?道那些推崇你的人看见你现在的样子会?怎么想。”
谢叙白早已恢复云淡风轻的表情,刚才展露在玩家面前的含蓄羞赧荡然无存。
其?实从?医院副本出来之后,他?就很少笑了。
但这事只有谢叙白一个人知?道,因为?面对裴玉衡他?们时,他?都能发自内心地笑出来,也能看情况调整出无数个让大家都安心的笑。
唯独一个人独处的时候,没法对着自己弯起嘴角。
听到斗篷人的感慨,谢叙白微微扬眉,那股淡然的气质愈发幽深,乃至于有点冷:“我从?来没说过自己是个正直磊落的人。”
他?早在孤儿院时就知?道用甜言蜜语换来大人格外?的关注,小学无师自通地学会?琢磨人心,加以引导。
初中有人因他?无父无母想要?霸凌他?,他?没有揭发,反而激化矛盾以此捏住对方的把柄,威胁那人给他?当了四年的保镖。
高中更是会?用非常手?段夺回被抢占的奖学金。
因为?谢女士身体?力行地在他?的心中铭刻下诸多不能逾越的原则,所以谢叙白始终坚持底线,不会?堕落变坏。
但他?没那么好?,至少没宴朔他?们认为?的那么好?。
斗篷人眉梢一动,缓缓地扯出一个怪异兴奋的笑:“我猜你已经想起自己最初是个什么样的人了,是不是?”
是最初的最初,一切循环重生都没有开启的最初。
也是没有谢语春恰逢其?时地收养他?、没有和?宴朔相?遇、没有认识平安他?们,只作为?一个幼年失孤的普通人努力活着的最初。
无依无靠的路途,雨打浮萍的人生,阴沉沉,灰蒙蒙,遍布泥泞。只有崎岖,没有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