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道看热闹的目光像尖针扎在后背,头顶阳光直照在身上,暖洋洋的热意反倒让李勇发慌,因为这感觉太?真实,不?像是幻觉。
直到这时?他才真的慌了神,见姑妈要关门,连忙伸脚抵住门,死乞白赖地?恳求:“不?,不?是,姑妈,我刚才脑子不?清醒,那些话都是我说着玩的……”
姑妈却一反常态,不?仅没有?心软,还狠狠地?踹了他一脚。这一下直接踹中李勇的烧伤,他痛得脸皮扭曲,急忙把腿缩了回去。
“是说着玩的,还是憋了多年的心里话,你自己?清楚。”
姑妈的语气冷得仿佛要掉冰渣。
如果?李勇多仔细关注下她的表情,会发现女人的眼里始终含着一汪泪。
最终这汪泪在李勇的诋毁下一点点干涸,如同她对李勇的最后一丝不?忍,最后一点期颐。
就像徘徊着迟迟没有?往生?的魂灵,终于狠下心斩断对尘世的留念。
“以后你别再来我家,我家的门也永远不?会再对你打?开。”
女人居高临下地?冷笑道,“最后告诉你一件事,你爸在你六岁的时?候就在外?面找小三,还生?下了一个私生?子,正在大城市里搂着他的小老婆快活呢!你妈后来也找了人,现在孩子估计都上高中了,还对我说你要是敢去打?扰她的家庭,她就掐死你!你想要去找他们,尽管去。”
李勇听到这话,如遭雷击。
“我原本以为,是我以前说话不?留嘴,对你太?苛刻,所以才让你……呵,现在看清楚了,你们一家子都是狼心狗肺的贱货。”
女人像看脏东西般扫他一眼,满眼嫌恶痛悔,嘭一声,重重地?关上了门:“滚!”
门关上的前一刻,丈夫来到女人跟前,沉默地?叹了口气。
一缕金光从他们的肩膀掠过,似乎安慰地?轻拍,门后再没传出一丝声响,只余一片孤寂。
被?拒之门外?的李勇不?死心,不?断拍门说尽好话,也没能让门再打?开,暗骂一声,气急败坏地?踹了门一脚。
身后探头探脑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平日里听说过李勇的人品,都觉得他活该,对着他指指点点。
李勇听到那些话,恶狠狠地?看了过去:“找死吗?”
他脸上大片暗红色烧伤疮疤,一皱眉,更显得狰狞可怖,加上杀人无数,浑身散发着骇人的血腥气,吓得那些人不?敢再嘀咕,悻悻地?走了。
李勇没工夫和他们扯皮,满脑子惊疑不?定。
姑妈说的那些事情,他被?抓捕枪决都不?知道,谢叙白又是从哪儿得知的?
李勇作为店老板,知道要构建出一个真实的游戏世界难度有?多大,可现在他扭过头,看向那些喜欢嚼舌根的八婆,破旧碎裂的地?砖,无人修剪的杂草,简直无处不?真实。
如果?谢叙白有?这样的能力,直接杀了他不?是更痛快?
难道说,这里不?是游戏?是他真的回到了过去?
X的!
李勇看着紧闭的大门,悔不?当初。
如果?真的回到了过去,再过不?久女人就会出意外?,而借酒消愁上了岁数的男人也会突发脑溢血去世。
他俩没孩子,房子最终还是会过户到他的名下。
可一切都被?他的冲动?给毁了!这两个老不?死的一定会改遗嘱!
李勇没忍住又狠狠踹了门一脚。
现在要怎么办?
不?。李勇不?肯接受,阴狠地?想,他一定还在游戏内,不?是现实,不?然他就彻底毁了!
也是这时?,背后忽然有?人惊讶出声:“李勇?你是怎么了,为什?么地?上全是衣服……”
李勇闻声回头,看到了一张意想不?到的脸,瞬间脑海里闪过一则报纸上看到的新闻。
【xx年x月x日晚,某男子在地?下车库遭到撞击碾压……】
男人听到车子引擎轰鸣声猝然转身,迎着刺目亮白的车前灯光,始料未及地?瞪大眼,被?撞前一刻,他看清了凶手的脸,恐慌且错愕。
李勇清晰记得男人那时?候的表情,更记得车子撞上男人后,反震到手握方向盘的掌心的触感,胸口在急剧加速的心跳里,爆发出一阵酣畅淋漓的快意!
或许当时?会慌张,怕被?逮捕,但之后只剩下开心。
李勇回味着那无法言喻的感觉,凝视男人此时?无知无觉的样子,一点点地?挑起?了嘴角,怪异地?笑出声。
“没事,我和姑妈闹矛盾了,她说让我滚出家门,一辈子别回去,我知道她是气话。”
李勇直勾勾地?盯着男人:“你能收留我两天吗,看在咱们当年一起?从火海里逃出来的份上。”
男人稍作犹豫,但还是大大方方地?答应了:“好。”
在李勇看不?见的视角,一缕金光悄然落在男人的肩膀。
男人表现得比李勇还亢奋,眼珠子僵滞地?转一圈,弥漫出森寒诡谲的气息,一不?小心掐断了手指头,又赶忙装回去,小声地?对金光说道:“谢谢您。”
李勇骂骂咧咧收拾散乱在地?的衣服,没听清问了一嘴:“你悄悄咪咪瞎嘀咕什?么呢?”
“没什?么。”
男人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弧度,笑得灿烂畅快,“只是在感谢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