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冷冷清清,似乎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人到访了。
徐队长在火车进站时着重观察了一下对面的停靠点,是空的,没有其他火车。
难道他们是第一个抵达站点的队伍?
正要打开车门一探究竟,忽然宴初一脸色微冷,厉声?叫住所有人:“先?等等,其他人留下。徐队,布莱恩,我们三个打头阵。”
其他人或许看不见,但有着“上帝视角”的谢叙白本?体,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就在一千多米开外?的丛林中,报废的车厢堆积成山,鲜血从被挤压变形的铁皮缝隙中渗出,啪嗒啪嗒滴落在地。
火车从外?部受到攻击,轨道和站台却?没有留下痕迹,它们都被细心处理掉了。
数不清的人类尸体被埋葬在铁皮坟墓中,瞳孔涣散,死不瞑目。
他们穿着不一,肤色不一,来自五湖四海,不是副本?原住民,是玩家。
最关键的是,除去衣服裤子,他们身上的道具武器空间袋都被扒了个干净。
NPC和诡怪不会有意搜罗财物,因为副本?结束时会被系统自动回收。
袭击他们的是谁,不言而喻。
其他人虽然看不见宴初一所看见的,但听?到对方冷厉的语气,立马自觉地往后退。
少倾。
藏在暗处的袭击者们看着宴初一三人下了车,心觉古怪,在私密频道中嘀嘀咕咕。
“怎么只有三个人?”
“或许是觉得不安全,先?派三个人下来探探路。”
再一看火车配置,全是基础款式,瞬间嫌弃得不行:“不是吧,一个强化零件都没弄到?”
“这群人该不会很弱吧!”
只有初始站点会透露其他队伍的基本?信息,宴初一他们又掩盖了等级气息。
袭击者看不透三人的实力,相互使了个眼色。
“兄弟们,怎么整?”
“他们就三个人。”
“要不然……”
接到暗示,一身凶煞气的亡命之徒拔地而起,却?不是发起袭击,而是默契十足地往后撤!
突然一道高壮的人形阴影从头临下,布莱恩闪现他们面前,眸子流露出轻蔑和厌恶,像看阴沟里的脏东西:“废物。”
他平生最看不起两类人。
其一,害人的老鼠。
其二,临阵退缩的臭虫。
其他人还未反应过?来,就见布莱恩的手?臂在半空化作残影,拳头着肉传来骨骼碎裂的爆鸣。
他们的老大被打上高空,又被窜上去的布莱恩一记鞭腿,从高空踢落地面!
这一下落地,直接在瓷砖上砸出个偌大的坑洞。
袭击者老大惨叫两声?,奄奄一息,挣扎着要爬起来,往外?跑。
却?见一个青年面无表情地俯视他,一脚踩在他的胸口,猛然一下,轻轻巧巧地把?他踩了回去。
“啊!”
“你们对我们有杀心,手?里家伙齐全,直到刚才都还想着要杀人截货。”
宴初一淡淡地垂睫,“为什么突然反悔?”
“是遇到了什么事。”
袭击者头头痛得直嚎,掰住宴初一的腿,愤恨地看过?去。
“还是已经在谁手?里吃过?了教训?”
袭击者头头的怒火猛然一滞,瞳孔颤抖个不停。
仿佛恐惧已经刻入骨髓。
宴初一微微皱眉,袭击者的等级近乎A+,哪怕对上S级都有一战之力。
让他怕成这样,前面的站点或许有相当棘手?的家伙。
“详细地说一说吧。”
宴初一勾起唇角,语气没什么波澜,自上而下的目光混入站台昏暗的光,像是勾人魂魄的吊索,“我不喜欢动手?,但刚才揍你的那个大块头可憋了不少火气。”
应召着他的话?,站台后面传出一阵叫人肉痛的拳打脚踢声?,惨叫此?起彼伏。
徐队长在那劝:“布莱恩!布莱恩!下手?稍微注意点,还有事情要审问他们,别?打死了。”
听?到属下们的求饶声?,袭击者头头苦笑,明白大势已去,他们再一次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他张开嘴,似乎想起某段恐怖的经历,声?音带着点哆嗦:“我不知道他们是谁,里面有个长得很漂亮的外?国人,和个小孩形影不离,能力是藤蔓,很……可怕。
但他们打赢我们后,没有下杀手?,反而送给了我们很多加强零件。”
“只是我们的火车损坏严重,需要重新修补的部分太多,也不敢追上去,怕和他们再次撞见,干脆留下来收刮点其他队伍的油水,再然后就……大佬!错了!我们真错了,饶了我们吧!”
宴初一继续问:“其他人怎么称呼他们的队长?”
虽然那队伍大部分是外?国人,但也有中洲人混迹其中。
袭击者头头下意识道:“好?像是叫他,使徒……”
男人的话?戛然而止。
他突然捂住嘴,惊恐地瞪大眼,身体像煮熟的虾般弓起腰背,痛苦地发出“啊,啊——”的嘶鸣。
就像引起某种?连锁反应,男人浑身上下的皮肤颤动不停,大片地朝外?鼓起,几乎被撑到透明的皮肉底下,隐约能瞧见数道幽绿的光芒一掠而过?,丝丝缕缕的,越来越浓密!
不好?!
宴初一飞快起身后撤,同时展开精神力屏障。
电光火石之间,噗呲噗呲响起几十声?连绵不断的轻响。
如同瞬间炸开的烟花,茂密细长的藤蔓沾血带肉,从男人的身体里争先?恐后地涌出,一个活生生的人,眨眼间变成一簇繁茂的血色植株!
男人似乎还有意识,通红双眼涌出绝望泪水,手?探出藤蔓丛,颤颤巍巍地朝宴初一伸过?去。
倏然几根藤蔓宛若游蛇般从他的腕部钻出,柔情四溢地扎进他的手?指,大力吮吸。
眨眼间血肉干瘪下去,连骨头都嚼碎,只剩一层软绵绵的皮。
得到滋润的藤蔓慵懒地舒展枝条,昏暗光线映衬下,反射出一抹瑰丽的色泽。
看到这惨烈的景象,宴初一心跳空了半拍,用?力地拧紧眉头。
身后突然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道,将他掰到二十米开外?。
是布莱恩。
刚愎自用?的雇佣兵从来没露出过?这么可怕慌颤的神情,对远处要下车的玩家们近乎声?嘶力竭地吼道:“都回去,不要靠近!!”
又飞快将宴初一的袖子卷上去:“酒神的亵渎之藤就是神级玩家也不一定能察觉中了招,你哪里接触过?那些藤蔓,快说!快找!”
宴初一刚想说话?,突然眸色一凝,金光包裹手?掌,用?力将大块头推开。
布莱恩瞬间被推开几米远,跌坐在地,都顾不上站起身,手?脚并用?地爬回来,在离青年约莫一米外?的位置猝然停下。
刹那间他的眼神惊怒无比,直勾勾地看着半空中一截蜿蜒向上的绿色藤蔓,爆出怒骂:“shit!”
宴初一的目光也停在那截绿茵茵的藤蔓上。
半晌,他深吸一口气,顺着藤蔓往下,撩开自己的裤管,在脚踝处,看到了如头发丝般扎根在血肉里的根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