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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中名花 八月薇妮 13775 字 22小时前

第46章 水火间 “儿臣心仪一人,想要娶她为妻……

陪着周制走在最后的, 齐王周镶跟宋小公爷之外,其他几位都是跟他从边关回京的武官们。

除了小公爷跟周镶,这些人原本并没见过玉筠。

只在先前出发、周制特意去拜见皇后之时, 遥遥地看见了一眼,那雪肤花颜的玲珑少女,就算是站在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身旁,也显得尤为出色,那通身的气质,如美玉温润,明珠生辉,一颦一笑, 虽是无心无情, 却已叫人心折,一眼难忘。

其中一名武官从方才开始便直直地看着玉筠,在玉筠跌倒之时, 几乎没忍住伸手去扶她,幸而周制动作利落地翻身下地。

周制对玉筠的心意虽天日可表,但对外毕竟碍于身份, 他不会到处吵嚷。

先前他说自己受伤,叫这些同僚帮着打掩护, 抬了一路。如今被宝华姑姑一问,反而说是他们非要让他躺在担架上。

又见周制在玉筠面前那样张皇失措,从没见过他如此情态,尤其是对一个女子、竟似对她俯首称臣、唯恐她不高兴一般。

……就算在场都是些粗莽武夫, 又怎会瞧不出几分来。

毕竟,都知道玉筠公主乃是前梁的公主,跟他并无血缘相关, 而且他们这些人自然不是那些一板一眼的文官儒生,并不觉着周制钟情玉筠有什么不妥。

大家面面相觑,有人面上带笑,却都不敢随意说出口。

只有先前要扶住玉筠的那名武官,眼中透出几分惆怅来。

这一场林圃风波,把贵妃吓得晕厥,皇后娘娘虽然强撑着,但也几乎吓出心疾。

稍后,皇帝嘉奖为保护太子以及魏王而殒身以及受伤的众人,尤其是丧命跟重伤的那两名禁卫,格外优厚,贵妃那边儿也自有钱银等赏赐,皇帝又分别自有封赏安抚种种。

本来先前,周锦将到手的梅花鹿被周制截糊,消息递送出去后,贵妃恨得牙痒,打定主意要不给周制好过,谁知转眼间,却是周制在关键时候救了周锦的性命。

贵妃的恼火全都成了感激涕零,哪里还会计较别的。

至于皇后……虽说太子没有射中梅花鹿,但幸而魏王也没得,反而差点儿有性命之忧。

而皇后心中要感谢的,自然也是周制。

所以本来看着像是一盘走哪一步都不对的死棋,对周制而言,却竟然是左右逢源了。

跟在周制身旁的宋小公爷感慨:这大概就是“运气”。

本来宋小公爷跟魏王周锦的交情甚厚,只是先前周锦要对付席风帘,利用了宋小公爷,加上国公府里不愿意得罪太子跟皇后,所以宋小公爷不得不跟周锦保持距离。

因此这一次游猎,宋小公爷才选择跟着周制,毕竟不管是太子还是魏王,他都不能选边站。

没想到对他而言无比头疼的问题,对于周制来说竟如此简单。

不过虽如此感慨,宋小公爷心里也明白,能搏猛虎,这已经不是单纯的“运气”了,先要有无惧之悍勇,同时也要有通天的本事。

将心比心,在那种情形下,宋小公爷是绝对没有勇气迎上前去的,跟别提跟猛虎相斗了。

因这一回周制保护了太子跟魏王,皇帝破天荒地召见周制,当面夸赞了他一番。

周制却依旧是那副宠辱不惊的神色,让皇帝觉着自己这一番嘉奖简直是一相情愿。

就在皇帝意兴阑珊的时候,周制开口道:“先前父皇说,这次射猎中谁若是得了最贵重的猎物,便可以请父皇应允一件事,不知还作不作数?”

皇帝的眼睛睁大了几分:“你这……咳,你想干什么?”

周制道:“父皇只先说明,父皇金口玉言,这话可还作数么?”

皇帝又气又笑:“你说朕金口玉言,却问是否作数,你摆明了是吃定了朕……等等,你也没猎到什么吧?若说是那头猛虎,它可没死,那可不能算数。”

周制竟不觉着意外,平静道:“那不知对父皇而言,怎么才能算数?”

皇帝周康认真反省,自从周制出现在眼前之后,从他小,到如今,每一次跟他面对面,他都有本事把自己气的半死。

如今机会送到眼前,倒要好好把握,把这小子弹压一番。

周康道:“猎物当然是要猎到手的,那猛虎是被众禁军赶到笼子中的,自是不算。至于你救下太子跟魏王,虽是大功,但也称不上是猎物。”他瞥了眼周制,微笑道:“实话跟你说,本来朕想要看看太子跟魏王,谁能猎到一头鹿,你大概不知道,所谓’逐鹿天下’,鹿是权柄的意思,你明白么?所以那才是最贵重的,不然朕真的需要什么猎物来急着吃不成?”

周制道:“皇上这话当真么?”

“这是自然,”皇帝脱口而出,忽然觉着不太对劲,眯起眼睛望着周制道:“朕记得你、跟齐王他们只猎到了一头獐子,野兔之类的吧?”

周制转身看向殿外,等候在外间的齐王周镶抱着个遮盖的严严密密的大竹筐走了近来。

皇帝皱眉道:“这是什么?”

周镶笑眯眯地说道:“父皇,是楚王皇弟得了的好东西。大大的祥瑞。”

皇帝不由走下丹墀,一直到了那竹筐跟前,看看周制,这筐子显然不大,根本装不下一头鹿,这小子难道还有什么后手?

周制道:“父皇方才说过的话……”

“去去!不用你提醒。”皇帝截断他的话,举手将盖在筐子上的布揭开。

当看清楚竹筐中之物的时候,皇帝震惊,指了指那物,又看向周制周镶。

周制不言语。周镶却笑呵呵道:“父皇,是不是大大的祥瑞?”

竹筐内发出一声低低的呦呦声,随着这叫声响起,在大殿之外,慢慢地有一道影子,探头探脑走了进来,竟是一头梅花鹿。

原来这头鹿,就是先前周锦跟太子周锡争抢要射的那只。

也是被周制从周锦箭下救下的。

当时周制便察觉,这头鹿是带着小鹿崽子的,而且只怕快要生产。所以才拦住了魏王周锦。

而就在周锦遇上猛虎的时候,那头鹿因为受惊,竟提早分娩了。

周镶对震惊中的皇帝说道:“得亏当时五皇弟拦住了三皇兄,不然的话,皇兄射死了这头母鹿,连这小鹿也都保不住了。”

面对这个“祥瑞”,皇帝自然是该高兴的。可是望着周制沉沉的眼神,却又实在高兴不起来。

他竟看出这头鹿带了崽子,而且在遭遇猛虎之后,他还有心将这头小鹿神不知鬼不觉地带了回来。

就是为了让自己应允他一个条件?

周制的年纪还不算太大,只去了边关两年,就笼络了一干骄兵悍将,连那些一贯以严苛著称的边关的老将都写信保荐。

如今,竟又为了皇帝一个应允,算计到这种地步。

皇帝不敢让自己开心,因为那显得太蠢了。

那头梅花鹿听见幼崽的叫声,也顾不得害怕人,小心翼翼走过来,垂首舔舐那小崽子。

正在这时,太子周锡闻讯赶来,望着出现在未央宫的那头鹿,又看看竹筐内的小鹿,不由笑道:“果然是有了幼崽的,得亏当时孤的那一支箭射偏了。”

其实当时太子看见这鹿的时候,也发现它的肚子似乎大的异常,所以才迟疑着不肯射鹿。

只是终究还是拗不过身边众人的催促。

幸亏这鹿命不该绝。

皇帝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又见太子来到,便说道:“方才楚王说,因为他得了头彩,所以要朕应允他一件事。太子,你说朕该答应他么?”

周制的唇角按捺不住地一抽:方才说定了的事,这老东西竟公然地要出尔反尔,不愧是他。

太子周锡笑道:“父皇,此番射猎,多亏了五弟,儿臣跟魏王才得无碍,更何况五弟还得了这一大一小两头鹿呢?不如成全了他。”

皇帝道:“你知道他想要求什么?”

太子看向周制:“父皇,五弟是个有分寸的,所提的……必定不会让皇上太过为难。”这话是说给皇帝,也是给周制听的,示意他千万不要逾过。

周制道:“我所要求的,很是简单,只是关乎我一人而已。”

皇帝对他有着十万分的戒心,仿佛周制随时都会给他炸一个雷出来似的:“你且说来听听。”

太子周锡跟齐王周镶也半是好奇地望着他,不知他到底想提什么条件。

殿内一片安静。

连那正垂头舔舐幼崽的梅花鹿也似乎察觉了气氛不对,抬头张望。

鹿的眼睛很大,眼睫很长,显得温柔而驯顺。

周制垂眸看着梅花鹿,终于开口道:“儿臣心仪一人,想要娶她为妻。”

皇帝睁大双眼:“什么?”

太子周锡脸色微变,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周镶却也失声道:“真的么?是谁?”

三个人的反应各自不同。对皇帝来说,就算周制对自己说“此生不论婚嫁”,也绝对比不上此刻听见他说、要娶一人为妻带来的震撼之一二。

在皇帝心目中,周制这阴险诡诈不输自己的小崽子,如此费尽心思要自己答应的条件,一定极为难缠、不好办,所以皇帝才三缄其口,不肯轻易应允。

没想到他竟说要娶亲?

皇帝迅速转念:“是什么人?是哪家大臣家里的?”话刚出口,皇帝便觉着不对,若是大臣,他不至于如此大费周章,何况当日乾元殿中,他看都不看那些皇后精心挑选的高门贵女们的影貌图,若是自己知道的朝臣或者大族之女,他又岂会如此,“不会是你边关认识的什么……人吧?”

皇帝的语气开始一言难尽起来,甚至在瞬间猜想、或许那女子出身低贱,所以周制才这样“难以启齿”,要用半“要挟”的方式让自己答应这门亲事。

周制道:“父皇不必多问,儿臣只求父皇恩准。”

皇帝回想当日乾元殿内情形:“是个……女子吧?”他想起周制拿席风帘做比喻的时候。

周制皱眉:“自然。”

皇帝稍微松了口气:“那为何不能说她是何人?”

太子垂眸不语,周镶却仍惊奇地望着周制,恨不得立刻也知道答案。

周制道:“因为此事她尚且不知,儿臣不想将她牵连在内。”

皇帝目瞪口呆,又觉着好笑:“弄了半天,你竟还是单相思?连个女人都得不到手……朕怎么有你这样没用的儿子,真是折了朕的威风!”

紧张的心思散去,皇帝觉着自己又行了,若说起男女之事,没有人比周康更懂,要不是他的人物风流手段高明,当初为何连卢国公府的掌上明珠都要争着下嫁呢。

原来这个儿子到底还有很不如自己的地方。这让皇帝老怀欣慰一般,恨不得立刻手把手教周制两招。

只有旁边的太子周锡,在听见周制说“她尚且不知”的时候,肩头微微放松。

出大殿的时候,周制叮嘱周镶,此事务必保密,不可告知任何人。

周镶心痒难耐,又不敢贸然追问,只好憋着秘密。

太子出了大殿,望着周制跟周镶身形走远,良久,轻声一叹。

忽然听到身后一声鸣叫,回头,见是那头梅花鹿领着那只小鹿,正慢慢地从殿内走了出来。

太子垂眸,面上多了一抹笑意,那母鹿在太子身旁嗅了嗅,才慢慢地领着小鹿离开。

暮色降临,宫人们正忙着掌灯。

天空又有点点的清雪落下,周镶对周制道:“五皇弟,先前只顾忙乱,打的猎物里有一只锦鸡,都没顾上给五姐姐看。”

周制也有些担忧。先前玉筠仿佛被他吓到了,正皇帝传周制进见,玉筠竟没有一块儿入殿,同宝华一径去了。

如今听周镶这般说,正合他意,何况跟周镶一起,玉筠应该不会很怪罪他。

于是两人一拍即合,去猎物中拎了一只尾羽斑斓的锦鸡,往太液池的方向而去。

将到太液池之时,远远地只看见雪花纷纷,落在那一片湖水上,水天一色,白茫茫的。

又听见有些许水声,周镶抬头看去,却见有两艘船在湖面上。

他笑道:“是什么人,这样好兴致,雪天乘船?”他不由地对周制道:“五弟,你看那边儿岸边上还停着几艘船,等咱们去见了五姐姐,也叫她一块儿出来乘船好不好?”

周制心头一动:“就怕她未必答应。”

“五姐姐也是爱热闹的,何况这样好的雪,这样好的湖,这样好的景致,她一定也是喜欢的。”周镶想的高兴,道:“再叫他们弄个小火炉,咱们在船内煮酒看雪,何等快活?”

说的周制一时也有些心神向往起来,嘴里却笑道:“这样冷的天,亏你想的出来,看不留神翻倒在湖水里,还不冻个半死?”

周镶笑道:“我又不傻,这样冷的天掉进这湖里,只怕十死无生,我自然会多加小心的。”

说话间,两个人已经快从湖畔经过,前方太液池的别院在望。

周镶因为挂念着游湖,想快些见到玉筠,便加快了脚步,三两步窜上台阶。

“留神脚下……雪滑。”周制叮嘱了句。

正要追上,心突然被什么牵动了一下似的,周制转头看了眼身后的那两艘船:是了,这么晚了,是什么人有心思游船?这里又距离太液池如此的近,莫非……

“五弟快来啊。”上面周镶招呼,却又听见别院中有人道:“是谁?”

周制身不由己跟了几步,就在拾级而上的时候,只听周镶说道:“是姑姑,五姐姐呢?我把锦鸡给她带来了,你看这毛色多好……”

宝华姑姑道:“四殿下有心了,不过公主她现在……”

接下来的话,周制似听见似模糊,耳畔却仿佛听闻“泼剌”一声响,远远地,仿佛什么落了水。

周制心惊,蓦地转头,看向茫茫地湖面,那艘船离岸边已经有一段距离了,加上夜色中看不清楚。隐隐约约似看到有什么东西从船上滚落下去。

与此同时一道人影扑到船边,似乎叫了声,又仿佛伸出手去想要打捞什么,却又没有大叫出来。

周制的心跳加快,此刻,只听周镶问道:“五姐姐去哪儿了,我去找她,还打算跟她游船呢……”

宝华道:“巧了,先前公主也说要游船,如翠跟着去了,看看时候也该回来了……”

话未说完,周制纵身自台阶上跃落,身形如同飞鸟投林一般,几个起落竟到了湖畔。

这动静惊动了周镶跟宝华,周镶抬头看见周制的动作,忍不住唤道:“五弟你干什么……”

宝华居高临下,也看了个正着,两人眼睁睁地望着周制到了岸边,却没有停住,反而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竟向着湖中跳了过去。

“五皇子……”宝华不由地惊叫,周镶也吓得大叫起来。

玉筠之前被周制吓了一跳,总觉着心神不宁。

她跟宝华转回太液池的时候,望见岸边上停着的船,便动了乘船散心的念头。

宝华见她起意,因怕湖上冷,便特意回去给她加了件衣裳,拿了手炉。

其他船上暖炉等物,都是备好了的。

玉筠带了如翠,上了船,船工正欲划船,便看见二公主周芸自路上走来,看见玉筠,忙上前招呼。

先前在建章宫内,玉筠跟周芸也只是表面礼节而已,毕竟不是一路人,不愿跟她多打交道。

可周芸自己凑过来,道:“五妹妹好兴致,不知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跟五妹妹同船游湖?”

明知道不是真心实意,玉筠也不愿虚与委蛇,便道:“二姐姐何必这样说,二姐姐跟驸马是同来苑中的,要游湖,这里也多的是船,我就不打扰你们夫妻相处了。”

如翠立刻叫船工开船,竟撇下二公主直接去了。

游船缓缓开动,玉筠在船舱中,从半开的窗户看向湖面,湖水浩渺,伴随着点点清雪,这意境孤清之极。

玉筠索性趴在窗户边儿上,望着雪落在岸边的花草树木、亭台楼阁上,好一副浓淡相宜的水墨画。

先前的千头万绪,好像也被抛之脑后了。但垂眸之时,却又忍不住想到了周制。

想到他昨日车中的告白,想到他夜间的无礼,想到先前以为他出了事,那种锥心刺骨魂魄离体的感觉。

若不是周制同她剖白了他的心意,玉筠自然以为这不过是姐姐对于弟弟的关怀,但那份本来毫无瑕疵的感情却给他打破了,当流着泪将周制拥入怀中的时候,玉筠竟拿不准,自己到底是因为姐弟之谊呢,还是男女之情。

她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因为后者,因为那实在是……太荒谬了。

可为何她的心竟是那样难过。

原来不知不觉中,周制已经成了她此生、生命之中无法或缺的存在。

当以为周制出事的时候,她的脑中一片空白,就仿佛当年听说皇帝要处死李隐,那一刻她不想再隐瞒,只要能够让李隐活,她愿意尽力一搏,同样,只要能让周制无恙,她也愿意……献出所有。

她甚至觉着是不是因为自己对周制太冷淡了,他在皇后面前问自己要什么的时候,她的话太伤人了。

那一刻玉筠几乎以为,是因为自己冷待了他,周制才出事的,她万般的懊悔。

所以当周制翻身下地之时,玉筠简直崩溃。

明明很清晰的心意,被他一搅,弄的五颜六色,她自己都分不清了。

当另一艘船靠过来的时候,玉筠兀自怔怔出神,并未发觉,直到身后响起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声音,竟是陈驸马。

方才为了阻止周芸过来打搅自己,玉筠故意说让她跟她的驸马同游,没想到这陈驸马竟然会乘船前来。

玉筠察觉,不悦之意溢于言表。她皱眉道:“陈驸马为何在此?”

陈驸马向着玉筠一笑道:“五公主,倒也不必见外,就算不从二公主那里论,我也是皇上母族的人,算起来,玉儿你还要叫我一声表哥呢。我原本在此游船,看到是你在这里,便过来一见,总好过你一个人如此孤单。”

玉筠皱眉。

这陈家明明苛待了二公主周芸,事实确凿,就算皇后对周芸失望、不愿意管,皇帝也该主持公道才是,但皇帝却只是不痛不痒地发了一顿火,申饬了陈家,却并没有很让陈家伤筋动骨。

原来当今的太后并不是皇帝的生母,他的生母出自陈氏,跟陈驸马家中沾亲带故,故而陈家才这样有恃无恐。

玉筠因知道他的为人,心中自是不喜,又看他不请自来,越发讨厌,便不再多言,只吩咐道:“如翠,叫他们靠岸。”

谁知如翠并没有答应,玉筠一愣,对上陈驸马的目光,忽然意识到什么:“你要干什么?”

陈驸马笑道:“玉儿不必惊恐,当初本来是你嫁给我的,只是给周芸那个蠢货搅了好事,如今你也大了,或者……”

玉筠道:“住口!来人!”

她一边说,一边起身要往外走,谁知陈驸马早提防着,闪身到了近前,在玉筠出外之前将她拽了回来,不由分数,将手中的帕子捂住了她的嘴。

玉筠只嗅到一股香气冲来,心突突地跳,感觉陈驸马把自己往船舱内拽,她知道事情不妙,匆忙中拔下头上的簪子,胡乱往他手臂上戳去。

陈驸马吃痛,手臂一松,玉筠踉跄往外冲过去。

“贱人!”陈驸马扑上前,一把将她拽倒。

玉筠奋力乱踹,陈驸马脸上吃痛,手脚并用,纠缠中,玉筠渐渐觉着手上没了力气。

“这是在船上,你逃无可逃……你乖乖地从了我,我还能对你好些……别不识抬举……”陈驸马狞笑,大概是觉着大局已定,竟去解衣。

玉筠不再挣动,只狠狠地盯着他。

就在他扑过来的瞬间,玉筠咬破舌尖,用尽浑身力气扑出船舱,竟直接从船上滚入湖中。

冰冷刺骨的湖水将玉筠裹住。

一刹那她以为自己会直接昏死。

手胡乱划了两下,却又给迅速冻僵了一般,失去力气。

她的身子在水中飘飘荡荡,上浮了一刻,又慢慢地向下沉。

玉筠睁开双眼,眼珠也似被冻住了,手指都不能再动,她无法呼吸,眼睁睁地感觉到自己仿佛向着深渊坠落下去。

咕噜噜……

大概是濒死,一些凌乱的场景在脑中浮现。

“你想干什么?”仿佛是同样的问话,带着几分醉意。

“我想仔细看看皇姐……看个饱,看个够。”那个带着血腥气跟刀锋般冷意的声音回答。

“周制……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为了你……我什么都敢!”

水底,玉筠蓦地睁大双眼。

就在此刻,她看见有一道影子,从水面直坠而下,向着自己冲来——

作者有话说:收拾收拾,准备向着结局进发~

第47章 记前尘 萦萦,别丢下我

湖水将人淹没, 好似无数细小的冰针扎入身体,浑身刺痛。

周制从岸边猛然跃起,眼睛紧盯着先前传遍水声传来的方向, 双足落水的瞬间,猛然又提一口气,竟是踏水向前又冲了一段,身形犹如鹤渡寒潭,如此接连两次,他的真气已竭,在距离玉筠落水之地一丈开外,沉入水中。

周制屏住呼吸, 拼命睁大双眼。

此刻天色已暗, 水底的光线越发阴暗,竟是一片混沌,什么都看不见。

他心中一阵恐慌, 恨不得大声呼唤玉筠,看不到人,他便向着自己先前盯着的方向竭力游了过去。

这时候周制忘记了身上的冰冷, 以及那渐渐窒息的感觉,耳畔隐约听见水面上传来的声响:“如何是好……”

“那可是公主……”

断断续续的声音, 时远时近,时大时小。

周制浮出水面,迷蒙的双眼中,看到前方那艘船相隔不到两三丈。另一艘船先前早就驶开, 似乎还未发现不妥,并未靠近。

船上人影晃动,他咬了咬牙, 吸了一口气,重又潜入水底。

向着船的方向竭力游了过去,这次,周制什么都听不到,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他强令自己不要慌张,凝神静气。

目之所及,依旧是迅速暗下来的湖底,仿佛什么都没有,又仿佛极浩大无垠,就像是纵然他在此耗尽力气,或者永远留在此处,也只会一无所获。

“皇姐……”周制的唇边冒出几个水泡:“萦萦……萦萦!”

心中无声地发出绝望的悲号,就在周制身形止不住上浮之时,目之所及,看到了一点皓白。

他如同看见了救命的希望,拼尽全力向着那边冲了过去。

当他越靠近,越看清楚玉筠的身形,周制在水中涌出泪来,他冲上前攥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拉拥入怀中,迅速上浮。

周制在那艘船旁浮出水面。

船面上并无人,周制抱着玉筠,大口喘气,肺腑都如同要炸开一般。

尤其是外头又是冰冷的空气,才从水底冒出来的他,身上散开一团团白雾。

耳朵有瞬间的失聪,过了片刻才恢复正常。

船舱里有声音传出来,一个声音道:“她、她自己失足落水的,关我何事……”

女子的声音响起:“跟你不相干?若不是你,她能落水?告诉你,别说你是父皇母族的旁支而已,就算你是正经的皇亲国戚,也逃不过!”

“胡说!她死就死了,只要我咬死不承认,难道皇上会真的杀了我给她抵命……”

“她可不是我!她可不是什么可有可无的大启公主,她是前梁的公主,你知不知道父皇母后为何如此宠爱她,因为多少前梁的人都巴望着!没有她,父皇怎么展示仁德,没有她,那些大梁遗民如何肯服服帖帖……”

“你住嘴,你这个疯妇,都是你……都怪你!”

周制没有再听下去,他一手扶着船舷,一手挽着玉筠,调整呼吸后,稍微用力,先将她送了上船,然后才翻身而上。

船舱中的人终于察觉了响动,慌忙出来查看。

猛然看见周制水淋淋地坐在船板上,旁边躺着的竟是玉筠……两人都惊呆了。

周芸的目光从周制面上转向玉筠,看着玉筠脸色冰冷惨白,一动不动,她捂住嘴:“五妹妹……”

陈驸马先是一惊,试图上前:“这、这……”

事到如今,他的目光还在玉筠身上转来转去。

周制方才已经脱了力,这会儿也好不到哪里去,过了片刻才站起来,陈驸马将目光从玉筠身上收回,看向周制:“楚王……你怎么……五公主她……”

他不知周制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按理说此处离岸上太远,他绝无可能来到船上。

而且此刻尚且不知玉筠的生死……假如她还活着的话,那么之前他那个龌龊的计划是不是仍旧可以……

就在陈驸马心中暗忖之时,周制身形摇晃走上前,陈驸马本来对他还有几分忌惮,如今看他面色苍白体力不支,便假意好心要扶住:“楚王殿下,您是怎么……”

话未说完,周制反手擒住他的手臂,咬牙用力,只听“咔嚓”一声响,陈驸马的手臂已经折了。

他刚惨叫了声,周制却出手如电,将他一拉一放,手肘在陈驸马背上撞过去,陈驸马惨叫声还在空中回荡,人已经被他撞飞出去,身形向着船外湖水中坠落。

“噗通”一声巨响,陈驸马身不由己落在水中,尝到了先前玉筠落水的滋味。

他张皇失措大叫起来:“杀人了……救命,救命!”

呼救声终于惊动了另一只船,慌忙靠拢过来。

周芸早看出周制眼神不对,陈驸马上前之时,她本要拦阻,却被周制那骇人的眼神吓退,得亏她早早退回了船舱,才没有像是陈驸马一样落水。

她缩在舱门口,瑟瑟发抖。周制不理水中那叫唤的人,只抱了玉筠进了船舱,冷冷道:“滚出去!”

周芸一声不敢出,急忙退出船舱。此刻对面的船开了过来,问道:“怎么回事?”

二公主还没来得及回答,船舱中周制道:“谁要敢多事伸手,我要了他的脑袋。”

那船上的船工,本来要救驸马,猛地听了这一声,都僵住了。

纷纷看向周芸,周芸面如土色,不敢言语。

这会儿的功夫,岸边上也起了骚动,又有一艘船悬挂着灯笼,向着此处驶来。

周制顾不得理会别的,只放下玉筠,见船舱中有一方干净毯子,便拿过来给她擦拭,又盖在身上。

玉筠始终没有醒来,周制将她抱起,给她控水,又将她面朝下放在自己膝头,膝盖顶着胸腹,轻轻地拍打她的后背。

冰冷的水从玉筠的口中流出来,周制将她放平,又去嘴对嘴的度气:“萦萦,不要有事……”

周制喃喃地,像是濒临绝望的疯子,一边度气,一边颠三倒四地言语:“求你……千万要好好的……求你……别丢下我……”

在外头呆站如冰人的周芸看着他的举动,听着他的自言自语,眼睛逐渐睁大。

岸边来的那艘船靠了过来,正是齐王周镶跟宝华姑姑,此刻那陈驸马已经力竭了,叫都叫不出声,只在水中浮浮沉沉。

原来他竟是会水的,只不过这冬日的湖水哪是好玩的,加上周制不许船工相救,陈驸马自己试了几次,手都给冻僵了,总是无法上船,此刻仿佛在水中等死。

周镶船上的船工不明所以,正欲施救,那船上的船工忙摆手,指了指周芸那边。

两船并拢,周镶迈步上了周制的船,入内,却见周制拥着玉筠,脸色惨白的如纸一样。

“老五,怎么回事?”周镶失声。

宝华姑姑也忙赶了进来,见状眼前一黑,急忙上前道:“五殿下,快把公主给我。”

周制不愿意松手,他用尽法子,玉筠总不能醒来,几乎万念俱灰。

宝华将玉筠接过去,从自己的针包中拈出银针,飞快地刺了几处大穴,直到看见玉筠人中处慢慢地有细小的血点冒了出来,才道:“不会有事,公主不会有事的。”

周制脸上身上的水未干,此刻泪跟着水一起流下来。

周镶因得不到回答,早退出去询问周芸了。二公主虽然语焉不详,可是周镶看着她异样的神色,又看看水中快要冻死沉底的陈驸马,隐约窥到了几分:“是他?”

周芸转头不语。周镶怒道:“二姐姐,你好糊涂啊!”

此刻船舱中,宝华姑姑把旁边的酒瓶取来,倒出酒水,在玉筠的手掌上揉搓,不多会儿,玉筠轻咳了声,长睫眨动,终于幽幽地醒了过来。

宝华喜出望外:“公主!”

周制正欲将她抱住,玉筠面上惊慌之色一闪而过,哑声叫道:“周束之……”

这一声虽轻,周制却听见了,脸色立变。

宝华姑姑却未在意,忙扶住道:“公主你觉着如何?”

玉筠看向宝华,又看了眼周制:“你……我……”

四目相对,玉筠总算看清楚了周制,他通身也是湿透了,头发跟衣裳上还在滴着水,两只眼睛定定地看着自己。

“我……”玉筠闭上双眼,竭力回想,才想起自己方才是落了水,“我……”她想透了后,目光中多了几分骇然,重又看向周制:“你……”

周制道:“皇姐先不必说话,等船靠岸,叫太医来仔细看看才好,落水受冻,不好好调养只怕会得病。”

玉筠的目光微微惘然:“你、你救了我?”恍惚中她想起,自己在水底弥留之际,仿佛看到一道人影向着自己冲来。

宝华姑姑之前因为周制那夜的无礼,虽不曾说什么,心里还是记恨着。但周制竟又奋不顾身地救了玉筠,这已经是难能可贵了,自然不必再多言。

当即说道:“殿下,若不是五皇子相救的及时,这次可就凶险了。”想到先前周制毫不犹豫纵身跳入湖水,宝华向他投出感激的目光。

周制点点头:“只要皇姐无碍,一切就好。”

此时周镶进来,先看看玉筠,又对周制小声道:“那个家伙再不救上来,就真的要死了……不如先弄上来,稍后再仔细泡制。”

见周制颔首,齐王才出外,吩咐船工七手八脚把陈驸马捞上来,他已经淹的半死,又几乎快冻僵了,如一条冻鱼似的任凭人处置。

陈驸马发僵的眼珠动了动,看向周制周镶,又瞧见旁边的周芸,嘴唇哆嗦着说道:“我、我是皇……你、你们……”

他虽是语不成声,周制却已然明了:“你放心,不止是你,我会送你一家子团聚的。”

陈驸马眼睛瞪了瞪,那股冷意泛上心头,只顾牙齿不停地打战,再也说不出一个字了。

岸边上灯火通明,原来是先前巡逻的内卫察觉了情形不对,惊动了太子,此刻周锡带人赶到,正在等候。

游船陆续靠岸。

太子殿下坐镇,事情很快审问明白。

原来是陈驸马觊觎玉筠,听周芸说起玉筠独自游湖,就也乘船赶到。

他先弄晕了如翠,又以驸马的身份命令船工,令不许妄动,本来想只要玉筠失了清白,自然非他莫属了,谁知看着温软如玉的人物,竟会如此烈性。

在审问他的时候,他似乎也没意识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错,仗着身份,甚至连太子都不太放在眼里,还口口声声地说当初的婚约,原本就是定的他跟玉筠,只是被二公主搅合了,如今他也已经抱过了玉筠,皇上就该成全了这门亲事。

非但如此,陈驸马还叫嚷说楚王要杀他,求皇帝做主。

太子心中动怒,只是毕竟陈家是外戚,且是皇上母族的人,他不敢自转,便没再理会陈驸马,只亲自前去见周康,禀明了此事。

周锡审问的时候是秘密进行,故而只有心腹才知道此事。周康听闻后,先是问了审问的人是否可靠,得到太子的确凿回答,皇帝才骂道:“是朕平时太纵容他们,竟干出这无法无天畜生般的事,怎么没淹死他!”

太子不语。皇帝沉默半晌,终于道:“这件事不好大张旗鼓的办,太子你觉着该如何?”

周曦道:“儿臣看,驸马毫无悔意,若放任不管,日后只怕更会弄出事来。”

皇帝道:“回头朕会当面训斥,叫他收敛那贼心……不上台面的狗东西,玉儿也是他能觊觎的,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

周康嫌弃是真嫌弃,但护短也是真的,事到如今,他还是不想取陈驸马性命。

太子吁了口气,道:“父皇,玉儿如今尚未脱离险境,等她清醒……总要给她一个交代。”

周康迟疑道:“怎么交代?这种事,到底是女孩子吃亏些……我们就当是给狗咬了一口,打他一顿不理他就是了,自然不好吵嚷出去。好歹他并未得逞,自己也得了教训……”

太子无奈,道:“父皇,五弟恐怕也不会善罢甘休。若不是老四劝阻,五弟会直接让他淹死湖中。”

周康道:“又是这个不省心的,他还想怎么样?难道因为这种风流之事,就要杀了人家的头?”

太子欲言又止,见到玉筠的情形,连周锡都生出了杀人之心,何况是周制。只是这话却不好跟皇帝说。

最后,周锡只说道:“父皇既然如此说,儿臣无话可说。”

皇帝自然听出太子不太赞同,但也没言语。

周锡退出,来至太液池别院,却见皇后闻讯赶到,听说他来了,便问面圣结果。

太子说了,皇后冷笑道:“一旦涉及陈家的人,皇上就跟失心疯似的,不分黑白好歹,只管要护着。不行……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周锡道:“父皇不肯动他们,只想大事化小,我们又有何法子?至少不能明目张胆地针对。”

皇后道:“这是自然,明着不行,暗的总可以……”

话虽如此,但转念一想,到底是皇帝母族的人,而太子在这个位子上,要登上帝位,也少不得那些人的助力,若此刻跟他们敌对,只会把那些人推往魏王那边儿。

太子跟皇后都知道这个道理,两人相顾默然之时,没留意门后周制转身离去。

就在太液池出事后的第二天,二公主周芸告发陈家私藏甲胄,意图谋逆。

廷尉跟少府司的人齐齐行动,一番包围查抄,果真从陈家抄出了甲胄三十套,兵器若干。廷尉行动迅速,即刻将陈府众人尽数拿入大牢,因为廷尉跟少府司的行动轰轰烈烈,并未避开人,因此这件事很快闹得满城皆知,都知道驸马陈家私藏甲胄,挟持公主,意图谋反。

在上林苑的皇帝得知消息,半晌没反应过来,他当然不相信陈家有谋逆之心,可是……偏偏证据确凿,甚至陈家的一名小管事都已经招认了,说是驸马多次公然扬言说周康皇帝的位子得来容易,他们陈家还是皇帝的母族,自然也未尝不可。

周康最恨的就是这个,听了这种诛心的话,虽怀疑是不是真是陈驸马所言,但出首的是二公主周芸,周芸总不会疯癫到要害自己的驸马吧,毕竟对她也没什么好处。

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何况是周康这种疑心病极盛的人,当即对于陈驸马十分厌恶,只下旨叫严查。

太子跟皇后得知消息,面面相觑。

两个人还未付诸行动,陈家已然要灰飞湮灭了,起初周锡有些怀疑是不是周锦所为,可又一想,周锦先前养伤,贵妃看的很紧,玉筠出事后周锦竟不曾来看,可见他还不知道此事,不然爬也爬来了。

既然没来,这件事自然不是他做的。

皇后说道:“芸儿昨日还在这里,这么快就回了京城,又悄而不闻地引发如此的大事,以她那个性子,不可能是她自发而为,必定有人给她出主意……如今你只去查问,她离开之前跟谁见过面就知道了。”

周锡很快得知了答案。

二公主周芸,是被人送回皇城的,送她回去的人,是周制安排,而她临行之间见过的最后一人,也正是周制。

皇后得知,很是惊疑:“竟然是楚王?”都知道周制跟玉筠要好,但竟然为了玉筠,对整个陈府下手……这也未免太狠了。

又想……周制行事如此果决狠辣,难道不怕将来皇帝得知真相、再跟他算账?

周锡苦笑道:“这倒也是老五的风格,若是为了别的,他未必肯如此,可是为了玉儿……他岂会容忍有人动她分毫。”

皇后听着有些古怪:“你这话……”

周锡道:“母后可知道,当初楚王为何会拒绝父皇指婚?”

“自然是没看上那些人吧?”皇后不明白他为何此刻提起此事。

周锡道:“先前游猎之后,楚王向父皇进献了一头新诞下的鹿……母后可知道他向父皇求了什么旨意?”

皇后微怔:“你……这又何意?”

“他说他心仪一个人,想要娶她,要父皇恩准。”

若只单单冒出这一句,皇后自然不明所以。可联系上下,皇后的眼睛逐渐睁大:“你是说……楚王跟玉儿?”

周锡垂眸道:“他心中的人,多半就是玉儿了。”

“这怎么能……”皇后失声,“胡闹!”

太子默默地看向皇后,道:“当初老五在宫中,无人理会,只有玉儿待他亲厚,两人相处时日虽短,我看老五那个人,却是个极重情重义的,只怕就记在了心里……后来……”

“可玉儿到底是我跟你父皇的义女,他们是姐弟,这如何能成?”

皇后说着,蓦地又想起了先前在进林圃之时,周制为何要亲来给自己请安,现在看来,那个小子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哪里是冲着自己来的,必定是冲着玉筠,怪不得当时玉筠的反应有点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