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想让你补，你差了那么多门，补课有用吗？那数学出去补了一个多月，结果呢，分数没涨反降，还不够浪费我钱的。”

“……”

行吧，周诗晗还是不在雷点上蹦跶了。

但是那次数学试卷比平常难了很多，她好不容易把基础分补上来了，谁知那次月考全是难题，不止周诗晗，许多平常中等成绩的学生，那次数学分数都下降。

但是魏连珍不信。

第二天就把她所有的补习给停了。

长川这座城已经进入冬季，出门寒风刮脸，凉意顺着毛孔往里钻，周诗晗揉揉脸，仰头看了会，最后在手表信息铃声再次响起时她才伸手打了辆出租车，往倪娜家去。

倪娜家庭情况远超于他们家，住在别墅区，她提前和入口处的保安打了招呼，周诗晗才被放进去。

“中午我们出去吃吧，我家的饭我都吃腻了。”两人躺在沙发上看完一部电影，又吃了三包薯片，倪娜示意到饭点了。

周诗晗不太饿，但客随主便：“都行。”

倪娜拿手机翻找最近比较火的餐厅。

“这家自助烤肉挺不错的，我们两个……”她话音一顿，转过身兴致勃勃地问周诗晗，“要不我们喊上沈知毅一起？”

周诗晗第一反应是：“他没回家吗？”

“你是说回海京？”倪娜摇头，“没，好像假期太短了，而且他爷爷最近身体不太好，沈知毅就留下来陪他爷爷了。”

沈家和倪家住的很近，中间就隔了个湖。

沈知毅接到电话时已经坐在了餐桌旁：“现在出去吃饭吗？”

“对，周诗晗也在我家，我们两个人吃烤肉吃不完，所以想喊你一起，你要是没吃的话就一块出去吃吧。”倪娜说。

沈知毅沉默几秒，原本要拒绝的念头越来越弱，他从餐桌旁起身：“那我让司机在路口等你们。”

两个人吃烤肉吃不完只是一个借口，倪娜预订的是一家自助烤肉，不限量。

赶上假期，又是饭点，店里客流量有些大，服务员忙不过来，烤了没几分钟就要换下一桌，然后隔一会再过来。

沈知毅干脆自己接手。

两个女生坐在对面，他把需要烤的生食放在了自己这边，对面周诗晗和倪娜的面前空出了很多位置。

“这小蛋糕都被人拿完了，厨师说下一锅还得等二十分钟。”倪娜拿了很多甜品，她插起一块满足地品尝，“我还是奇怪你怎么就不喜欢吃甜食，女生一般不都喜欢吃甜品吗？”

沈知毅抬眼。

周诗晗正喝着果汁，她刚刚和倪娜解释了这里没有香蕉牛奶。

“甜食吃多了对牙齿不好。”周诗晗淡淡地说。

香蕉牛奶，也是甜的。

而且很甜。

沈知毅尝过。

她刚刚的回答更像是随口敷衍的借口。

上午在倪娜家吃了很多零食，又喝了饮料，周诗晗其实不太饿。

沈知毅把烤好的食物分类放到两人面前的盘子里，周诗晗象征性地吃了几块，在桌子下用膝盖轻碰了碰倪娜。

眨眨眼示意沈知毅一直在烤肉的动作。

倪娜这才反应过来，忙说：“沈知毅你别烤了，我们够吃了，真的，你自己吃吧。”

沈知毅说自己不饿。

“我们真够了。”周诗晗抬头，“我和倪娜来的时候吃过东西了，现在也不是太饿。”

沈知毅这才停下。

但他或许真不饿，也没吃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间歇时倪娜问起周诗晗这两天的假期活动。

“就是吃饭睡觉写作业，还有画画。”

这两人都知道她喜欢画画，周诗晗没瞒着。

“那你呢，沈知毅，你下午有什么安排啊？”倪娜又问。

沈知毅想起爷爷上午的交待，随口道：“要和爷爷去一趟藏书阁。”

倪娜显然也知道那个地方，和他说起自己喜欢的几本书。

周诗晗吃着生菜，再次感叹有钱人家文化底蕴就是深厚，看书不去图书馆，要去就去藏书阁。

下一秒，她又突然抬头问沈知毅：“你假期不用补课？”

“为什么要补课？”沈知毅不解。

倪娜吞下嘴里的肉含糊着接话：“沈知毅成绩好、智商高是遗传，先天的，跟后天没多大关系。”

她一脸与有荣焉的模样。

周诗晗想起自家不管是假期还是周末都要从早到晚泡在补课机构的姐姐，以及魏连珍时不时念叨补课费又涨价的头疼，发自肺腑地感叹：

“那你这一年真是省下了不少的钱。”

她说完，饭桌一片沉寂。

倪娜缓缓转头，一脸“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荒唐话”的无语表情。

“……”

哦对。

周诗晗后知后觉。

她对面坐的是沈知毅，家里任何一件家具都可以拿出来拍卖的沈知毅。

孤陋寡闻的周诗晗老老实实道歉：“不好意思啊，沈知毅，我比较俗，脑子里就只想到钱了。”

她说着还指了指自己的头。

“没事，”沈知毅薄唇浅弯，“我妈也说过，钱虽然不是省出来的，但也是一点一点积少成多的。”

他提起他妈妈时，眉眼弧度都比平常温和了不少。

周诗晗想，沈知毅的妈妈年轻时一定是一位富有才华的大家闺秀，才能生出沈知毅这样涵养极好的人。

按照小说男主标配，沈知毅的一家，绝不是凡人。

耳边忽然响起班级里有些同学讨论“她姐周诗嘉和沈知毅的八卦话题”，周诗晗第一次觉得，即便是已经足够优秀的姐姐，也配不上含着金汤匙出生的沈知毅。

几人吃完饭，各回各家。

倪娜坐沈知毅的车，站在门口问周诗晗怎么回去。

谢绝了沈知毅要送她的提议，她指指不远处的公交站台：“我坐公交车。”

其他两人同时看过来，倪娜：“不坐出租车？”

在吃这顿饭之前，周诗晗原本要打出租车的。但现在她秉持一句至理名言：

“我要把我的钱一点一点积少成多。”

“……”

送走了周诗晗，倪娜和沈知毅继续站着等司机将车开过来。她玩着门口的元旦装饰小灯，叹气：“平常想放假，真放假了又感觉这个假期有点无聊。”

沈知毅没说话，视线凝在对面路道上刚开过去的公交车，眼尾上扬，温声道：

“还好，不算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