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轻胸膛极速起伏,脑袋轰得一声响,然后慌乱地朝声源处看过去,先前在后勤处门口分别的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少年身高腿长,整个人站在食堂后门处的阴影里,黑色棒球帽压得低,叫人看不清他的五官,从夏轻的角度,只能瞥见他紧抿的薄唇。
贺羡一手拿着手机放在耳侧,看样子是在打电话,大概是这里安静,打电话比较方便。
夏轻看见他懒声朝电话那头说了句,“再说。”
然后电话被挂断——
他手指灵活翻转,将手机塞进校服裤兜里,整个过程视线都看着夏轻所在的方向。
久久没有听到回应,贺羡轻啧一声不耐烦似的又问了一次。
“你们在做什么?”
夏轻还没来得及回答,身边的李冠军抢先一步开口,他转了笑意,故作熟念。
“没做什么,我是隔壁初中部的,刚好今天来高中部交资料,这是我姐,我们聊点家里的事。”
贺羡抬起下颌,眯眼打量了一番面前的李冠军,没说话,目光转而又落回到夏轻身上。
他的声音微微发沉,平添几分锐利,“是吗?”
这话明显不是对李冠军说的,贺羡腿长,两步从阴影处走出来,高大的身影压迫似的停在李冠军身侧的位置,他朝夏轻抬了抬下巴,语气不容置疑。
“你来说。”
夏轻双眼紧紧盯着走过来的人,脑袋里有一瞬间的空白,“我……”
“哎呀学长,我姐她……”
李冠军试图往前一步挡在夏轻面前,却被贺羡一记锋利的眼神制止,他立刻老实地闭嘴。
或许是对方气场太强,又或许是自己做贼心虚,总之李冠军直觉不敢惹这人。
贺羡收回目光垂眼看向面前的姑娘。
格子衫被太阳晒得发烫,夏轻死死捏住衣角,最终憋出一句。
“嗯……是他……他说的……说的这样。”
果然,只有对他,每次说话都会紧张和结巴,夏轻听着自己断断续续出口的话,窘迫得红了脸,目光不自然地和对方错开。
听完夏轻的回答后,贺羡没再说话,一言不发地盯着她看了大概有数十秒,就在夏轻感觉自己的脑门要被盯出一个洞,试图想再说点什么缓解这尴尬的气氛时,贺羡终于出了声。
“嗯。”
极为冷淡得一声,周遭的气场都冷了下来。
夏轻直觉他不大高兴,但她实在摸不清这不高兴的原由,松开格子衫的衣角,夏轻抬头,“我……”
话还没说完,贺羡忽然转身,丝毫没有停留地抬腿离开。
呆楞地注视着少年桀骜的背影,夏轻一阵莫名,身边的李冠军显然也松了口气,直到贺羡的身影消失在转角,他才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警告,“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下周一之前给我两百块!还有,这事儿如果有第三个人知道,你就别想安心待在这儿!”
没来得及吃饭就回到教室,坐到位置上的时候刚好打第一节课的上课预备铃,前头的许黛宁扭头过来问了一句,“你朋友初中部的啊?什么事儿?”
夏轻下意识往隔两排后座的空位上匆匆看了一眼,明明刚刚他比自己先离开,但现在都打铃了还没回来,他同桌沈见也不在,不知道都去了哪儿。
意识到自己有点无厘头过度关注贺羡的行踪,夏轻火速收回思绪摇了摇头,轻声道:“没事,就随便聊一下。”
“好吧。”许黛宁转回去,又跟同桌的女生窃窃私语聊了起来。
夏轻轻呼一口气,脑子里开始思考李冠军所说的两百块。
给他吗?
很显然,一味地退让不是什么好方式,对方只会因此变本加厉。
不给他?
那只要他给云水村打个电话,在南城一中读书的事就会变得棘手起来。
口袋里的一百块逐渐升温发烫,这是夏轻本来预备晚上回去还给夏琳的。
夏琳目前在一家化妆品柜台做柜姐,每天上午十点上班,晚上需要等到商场十点关门才能打烊下班,工作辛苦,但因为有销售提成所以收入不算太差。
但毕竟是打工,再加上目前她们住的房子也是夏琳租的,每个月的房租和日常生活开销几乎就分去了工资的大半,现在夏轻突然转过来上学,就夏轻所了解的,为了帮她搞定一个临时学籍,夏琳就花了不少钱送礼走门路。
总体来说,她们的生活算得上拮据,所以李冠军的事,夏轻怎么也没办法跟夏琳开口,将压力担在夏琳身上。
一下午的时间都过得很快,整整四节课夏轻都没见到贺羡的身影,反倒是沈见在第二节数学课的时候忽然从后门溜进来。
晚上夏轻跟着人群找到了食堂,一道素菜加一碗白饭一共四块钱,夏轻吃了个半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