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青问关山月什么时候回国。关山月沉默了半晌,才道,“你得奖后我就回来,如果你不能得奖,我就留在北美,一辈子不回去了。”
“如果你因为樊净,失去了这个机会,那么我就从此没有你这个学生。”
可是不利于樊净的消息一个接着一个传来,媒体报道,股东大会投票决定樊净出局,樊令峥被认命为樊氏新一任总裁。打给樊净的电话永远关机,不久后,就有人上门,称此处房产已被查封。
佣人们慌成一团,赵妈无奈之下,只得做主遣散了佣人,司青则表现出和柔弱外表极度不相符的沉着冷静,将樊净的各类证件和私人用品“抢救”了下来,房子一瞬间空了下来。
樊净的一位助理是在一个深夜上门的,他风尘仆仆,不复平日白领精英的模样,对于当前形势,他带回来的消息很糟糕,首先是樊令峥掌权后会着手对付樊净,将樊净老宅以公司资产为由查封,并给樊净冠以职务侵占的罪名或许只是第一步,以后樊净可能会经历很艰难的一段时光。
末了,他将一张支票推到司青面前,“郁先生,樊净已经不能给你带来任何利益了。”言外之意,便是让司青拿了钱离开。
司青想,樊净真正厌弃了他,他浅薄的灵魂无法取悦樊净,可现在,就连身体也被樊净厌倦。
在樊净如日中天的时候,他是锦上花,可樊净落魄了,他或许重新成为了樊净心中不值一提的小东西,可以被随手丢掉,樊净甚至不愿意见他,亲口说出分手。
司青的胸膛因为悲愤而剧烈起伏,他的身体因为长久的担忧和日以继夜的作画而透支,负担不起剧烈的情绪波动,可在他昏过去之前,他还是颤抖着手,将那张巨额支票撕扯成碎片。
在失去意识前,他看到赵妈哭叫着“造孽呦”,抄起一块抹布把那名助理赶走。场景滑稽,可是他突然想,或许他再也见不到樊净了。
可是司青并没有想到,当天夜里,他就重新见到了日思夜想的爱人。
那晚,下了新年的第一场雨,司青被雷声惊醒,今年的第一声雷鸣。睁开眼睛的同时,一同苏醒的还有身体的种种不适,下身的痛,滴落在额上的汗,按在腰间的手,喷薄在鼻间的酒气,压在他身上的人粗重地喘着。
阴暗潮湿带着一丝雨气的房间,没有月光,只有一盏夜灯发着昏黄的光。司青努力放松身体,试图唤醒那个醉酒的人,可那人却突然停住了动作,大手猛地扼住他脆弱的咽喉,虚弱的身体再也承受不住,视线渐渐被泪水模糊,司青发出两声近乎讨饶的微弱气音,樊净却突然低声笑了。
黑暗中,樊净捏了捏司青的下巴,蓦地轻笑了一声,手掌转向司青纤细柔弱的脖颈,攥住,微微加力,在司青窒息地呛咳中,很突然地说了句,“哭什么,你不就是想要这样?既然想留下,那就受着。”
司青闷得喘不过气,可樊净冰冷的神色更令他心中胆寒。
被扼住的咽喉疼得几乎断掉,求饶的话哽在喉咙里,他轻轻啜泣着,轻轻握住那只几乎要掐断他脖子的大手。
他只是喝醉了酒,或许把自己当作某个仇人,所以才想要掐死自己。氧气越来越稀薄,在陷入混沌之前,卡着喉咙的大手终于松开。
司青艰难地呛咳着。等他从窒息中恢复,樊净已经不在这里了。
又过了许久,司青才重新找回双腿的知觉,他踉踉跄跄地下了床,晨光微弱,屋内带着潮湿的气味,窗边的沙发床上传来樊净熟睡的鼾声。
司青抱着毛毯,一步步走到樊净身边,为他盖好毯子,又摸了摸樊净微微颤抖的眼睫毛。
“你这样对我,我很疼,也很难过。”司青知道樊净不会醒来,所以他小声说,“可是你心情不好,所以没关系的,我原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