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见谢旭章兴致不高,知道自己的话扰他不乐,便道:“老太太那边挂心着,我去回个话,你在此处陪他说话吧。”
“是。”
林氏起身走了,谢旭章勉强喝了几口燕窝粥,看着白雪菡。
“母亲对你的态度为何这般奇怪?”
白雪菡喂粥的手停住,避开他的视线:“哪儿有?大爷多虑了。”
谢旭章道:“家里若有人给你委屈受,一定要告诉我。”
白雪菡一怔,笑道:“好。”
弘毅阁内。
谢昱夫妇相对而坐,林氏眼眶泛红。
“你怎么这般糊涂!拖到今日还未告诉子熹,若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谢昱刚从外面回来,听说儿子又传了太医,连忙向妻子细问。
盘问之下才得知,这几日林氏一直让白雪菡以妻子的身份照顾谢旭章。
林氏辩解:“老爷不知道,今天子熹旧疾发作的样子多吓人,我哪里还敢刺激他?”
谢昱脸色难看,半晌,缓缓叹出一句“冤孽”。
“子潜夫妻俩都是懂事的,想必不会介意,等子熹病情稳定下来,我再说与他听。”林氏闭了闭眼。
谢昱沉声道:“一定要封好消息,谢家再经不起流言蜚语了。”
“我会盯着的……明熙楼的丫鬟小厮都是家生的,嘴巴严,想必不会有事。”
谢月臣午后方才回到府里。
李桂刚把马牵好,便见有小厮跑来传话,说老爷要见二爷。
谢月臣进了堂屋,见林氏坐在上首,脸上似有泪痕。
“你父亲在里间。”
谢昱恍惚间发现,谢月臣长到二十岁这么大,自己还没怎么跟这个儿子单独谈过心。
谢月臣自小便比其他孩童聪慧懂事,从不需要父母操心。
又因谢旭章天生体弱,故此他们夫妇总是把更多的关注放在大儿子身上。
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不关心小儿子。
谢昱看着眼前的儿子,说不欣慰是假的,他凭一己之力,不靠家族荫封,一路走到翰林院。
谢月臣是整个谢氏的荣耀。
但长久的疏远,难免让他们父子俩有些陌生。
谢昱一时间,竟不知从何谈起,只好问他近来的政务。
谢月臣一一答了,不算冷漠,却也不显得热切,仿佛一切事不关己。
“你兄长的病,多亏了你。”
谢月臣在御前行走,深得皇帝赏识,上回便是他请来的太医,将谢旭章救醒。
“父亲客气。”
谢昱道:“你一向懂事,从不用我们操心。”
谢月臣一抬眉,笑却不达眼底。
“叫你来,是你母亲有件事做得不好,总得跟你托个底。”
谢月臣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却不挑明,只听着父亲将这见不得人的秘辛说给他听。
“虽说是荒唐了些,但为你兄长的身子着想,我和你母亲都想问问你的意思。”
谢月臣不语,面上已隐隐有几分不耐。
谢昱年少时久经沙场,周身带着沉稳肃杀之气。
可在这个年少老成的儿子面前,却显得有些苍老了。
他纵有万般手段,总不可能提剑横在谢月臣面前,逼他答应这般有违伦理之事。
谢昱冷下一张面孔:“长辈问话,你为何沉默?”
“你们想让我说什么?”
屏风后的林氏心中一惊,便见谢月臣转过头,看向她这边。
自是不必再藏了。
林氏走出来,脸色苍白:“子潜,我们只是问问你,没有旁的意思。”
谢昱忽然对他道:“你以为这样的事传出去好听?若非迫不得已,我比你更要这张老脸。”
见对方无动于衷,林氏不由得哽咽。
“子潜,当初便是你抢了他的婚事,如今并非叫你把雪菡让给他……只是,只是先哄哄他罢了。”
谢月臣面无表情:“多亏母亲提醒,我险些忘了,咱们国公府还有弟夺兄妻的丑事。”
谢昱立即变了脸色,一时间,脑袋里嗡嗡直响,仿佛不认识这个儿子了。
“混账!谁许你这样胡说八道……一个女子在你心中,竟然比亲兄弟还要重要?”
此言一出,谢月臣嘴角的冷笑旋即敛起。
林氏忙劝谢昱:“老爷小声些吧!”
谢昱沉声道:“你兄长病弱,几个隔房的兄弟又不成气候,家里除了你还能指望谁?不成想,一个小小的女子便把你给绊住了!”
“不必激我,”谢月臣道,“我何曾说不答应?”
林氏愣了愣:“子潜,你的意思是……”
“白雪菡只是个弱女子,父亲母亲未免把她看得太重,没有这个人,我兄弟二人难道就不活了。”
谢昱知道他是答应了,没想到这么轻易,不禁皱起眉头。
“你说得可是真心话?”
“哪怕她要改嫁给兄长,我也绝无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