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子真小。”祁瑾亦转过身,笑眯眯地看向他。
然而,就在他转身背对火焰的下一秒,异变再生。
那具本该“死亡”的躯体,竟在火焰中重新站了起来!
它周身火焰环绕,仿生皮肤已经熔化脱落,露出烧得发红的金属骨架,那只残留着猩红光芒的独眼,像鬼一样盯住了祁瑾亦,一只燃烧的手臂缓缓抬起。
“低头。”鹤南弦冷声开口。
祁瑾下意识地听话,乖乖低下了头。
“呼——”
棒球棍带着骇人的破空声,从他头顶险险掠过,裹挟着全身的力量,狠狠砸在张子默那颗被火焰烧得变形的头颅。
“砰!咔嚓——”
巨大的冲击力势不可当,仿生人的头颅瞬间爆裂,内部的芯片、零件和碎片四散飞溅。
失去头颅的躯体晃了晃,向后倒去。
鹤南弦眼神冰冷,挥动棒球棍,一下又一下,重重砸上张子默的四肢关节。
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屠夫。
恐怖的声响在便利店回荡,仿生人的四肢被硬生生砸断,与躯干仅靠几根电线勉强连接。
他想动也不可能了,都散架成这样了。
祁瑾亦看到对方补刀的样子,呆滞了一瞬。
好凶残!
鹤南弦将棒球棍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无视了祁瑾亦,转身就往外走。
“新来的?”祁瑾亦看到他的手臂还在流血,莫名心软,叫住了他,语气带着欠揍的调调,“你知道医务室在哪吗?”
“不需要。”鹤南弦语气冷淡。
他不爱社交,性格慢热,打完架后更不想说话。
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回宿舍睡午觉,严格遵守自己的生物钟,没有什么能打乱他的计划。
鹤南弦伸手解开门口的锁扣,刚把门推开一条缝隙,下一秒,他就被外面等候的人群团团围住。
之前被他疏散的同学并没有离开,全都拿着奇形怪状的“武器”聚在门口,脸上写满了担忧、后怕,看到鹤南弦出来,手上的扫把、球拍和高尔夫球杆等东西丢了一地。
“同学!你没事吧?”
“天啊!你的手臂在流血!”
“太厉害了!刚才谢谢你!”
“谢谢你救了我们!”
“学长,谢谢你刚才推开我。”那个戴眼镜的学弟挤到前面,眼眶红红的,向鹤南弦深深鞠了一躬。
几个女生更是泪眼汪汪,看着鹤南弦手臂上的血痕,又看看他略显凌乱却难掩清俊的容貌,脸上又是崇拜又是心疼。
鹤南弦:“!!!”
面对大家热情洋溢的关切,鹤南弦明显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身体有些僵硬,一时间手足无措。
这种被众人聚焦的场景,比对付一个失控的仿生人更让他难以招架。
祁瑾亦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看着对方冷脸上难得出现裂痕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忍不住火上浇油。
“他不想去医务室,你们带他去吧。”
这话仿佛点燃了引线,同学们又炸了。
“怎么能不去医务室!”
“都出血了!呜呜呜好多血!”
“必须去消毒包扎!”
“学长,求你了,去看看吧!”
女生们立刻大哭起来,你一言我一语,声音带着哭腔,眼泪掉得更凶了。
鹤南弦看着眼前一片泪汪汪的眼睛,冷峻的表情再也维持不住,磕磕绊绊地安抚:“我,我去,不要哭了。”
祁瑾亦失神了一瞬。
青年笨拙可爱、冷萌冷萌的样子,不知怎的,又让他脑海里闪过【鹤鹤有名】的影子。
他家宝宝在游戏里被他哄得没办法,偶尔也会这样无措……
不不不,祁瑾亦立刻在心里摇头,甩开这个荒谬的联想。
他家鹤鹤是独一无二的,是世界上最善良最可爱最美好的人,怎么能拿来跟这个凶残又冷淡的家伙比较!
鹤南弦被热情的同学们簇拥着,半推半就地朝着医务室的方向走去。
祁瑾亦看着他们的背影,也迈步跟了上去。
他也需要去校医室。
衣服下面,早就是一片青紫,内伤恐怕也不少。
没有人关心他是否需要治疗,也没有人觉得他这样的人会需要关心。
只有【鹤鹤有名】,在游戏里听他随口提一句累了,都会叮嘱他早点休息;会因为他旧伤复发,给他寄来伤药。
可是……
他似乎把唯一的关系也搞砸了。
那些直白的话,好像真的吓到鹤鹤了。
鹤鹤一直没有给他回信息,那条划清界限的“我们只是游戏搭子”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
祁瑾亦失落地拿出手机,屏幕停留在与【鹤鹤有名】的聊天界面。
那句冷冰冰的话格外刺眼。
他恍恍惚惚地跟着人群往前走,心思完全飘远,连脚下的路都没注意。
“噗。”一声悦耳的轻笑响起。
祁瑾亦抬起头,看到面前的栏杆。
鹤南弦和那群同学都停下了脚步,齐刷刷地望过来,等着他撞上去。
笑声的主人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双眼泛起亮晶晶的水光,莫名勾人。
祁瑾亦怔了怔,将手机收起来,几步走到鹤南弦面前,对周围那些路人甲说:“我送他去医务室,你们回去吧。”
太像了……
他要最后确认一下,这个转校生是不是他的宝宝。
十有八九是了。
男人话音落下,刚才还围着鹤南弦叽叽喳喳的同学,一个个乖得像鹌鹑一样,低声应着“是”,然后迅速散开。
周围清静下来,鹤南弦轻轻吐出一口气,侧身走向宿舍。
祁瑾亦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青年的手腕骨骼清晰,皮肤微凉,手感不错。
“我在这,还能让你逃了?”祁瑾亦挑眉,眉眼间带着几分痞气。
“我困了。”鹤南弦皱起眉头,刚想抽回手,就被对方握得更紧,但又不会紧到弄疼他。
“中午睡医务室。”祁瑾亦不由分说,拉着他就往医务室的方向走。
鹤南弦无奈。
……算了,医务室就医务室吧,有张床能睡觉就行。
他放弃了抵抗,任由祁瑾亦拉着他往前走。
两人沉默地走在林荫小路上。
鹤南弦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沿途。
从便利店到医务室这段距离,道路两旁、建筑物的转角,他竟然没有看到一个监控摄像头,更别提安保人员了。
没有监控系统,没有保卫处,校内事务依靠学生自治……难怪会出这么多事。
这个学校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有家长提出质疑?家长怎么还愿意把孩子送进来?
鹤南弦的眼神逐渐变得深沉、晦暗。
还有那个张子默……真正的张子默在哪,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走在他旁边的祁瑾亦,看起来漫不经心,却一直在观察他,大概能猜到这位新同学在想什么。
“和你无关的事,别想,别问,别掺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