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转学,是为了什么?”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移开目光,哑声问,“你告诉我,我才能避免妨碍到你。”
鹤南弦收回脚,站直身体,眼神重新归于淡漠。
“找人,很重要的人……”
他转身回床榻睡下,将蹭过来的小猫搂进怀里,闭上了眼睛。
这个学校的案子,他已经有眉目了,整体很灰暗,但处理起来并不困难,只有姐姐的消息,犹如大海捞针。
他现在最怕的,是姐姐在那些死者里面……
祁瑾亦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鹤南弦,
这个人……到底经历过什么?才能在这样的年纪,拥有如此凌厉的身手,还有敏锐的警觉。
沉睡时像个不设防的天使,生气时又变成冰冷狠戾的修罗;对弱小生命温柔耐心,对认定的“威胁”毫不留情;看似冷淡疏离,却能让夏星朗在短时间内对他推心置腹,让警惕的流浪猫放下戒心……
他要找的人又是谁?
什么人这么重要?
祁瑾亦脸色暗沉,冷淡的眉目不自觉地下压,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捣了一杵,又酸又疼,比汤药更难熬。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夏星朗发出一声含糊的声音,悠悠转醒。
他迷迷糊糊地摸了摸后颈,感觉有点酸疼,茫然地睁开眼睛,看了看抱着猫入睡的鹤南弦,又瞄了一眼坐在书桌前的祁瑾亦。
“刚才……发生了什么?”夏星朗晃晃脑袋,记忆有点断片,“我怎么靠墙睡着了?”
他只记得自己在跟祁瑾亦说话,然后,然后就没了。
祁瑾亦面不改色,“我开门进来,你撞上门板就晕了。”
夏星朗:“……”
他摸摸自己的额头,表情更加迷茫:“我撞一下就晕了?”
虽然祁瑾亦的表情看不出破绽,但这个解释,怎么听起来就没有可信度呢?
“我没有把祁昭吵醒吧?”夏星朗压低声音,担心地看向床上。
“一头猪倒在地上,不是猪都会醒吧。”祁瑾亦吝啬地分给他一个眼神,一如既往地嫌弃,“我们抬不动你,就把你晾在那了。”
夏星朗噎了一下,讪讪地笑了。
“下次注意,下次注意。”
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注意”才不会莫名其妙撞门板。
这时,床上传来一声低笑。
两人同时转头看去。
鹤南弦抱着猫坐起身,语气平和:“夏同学没有受伤就好。”
夏星朗见他醒来,脸上绽开大大的笑容,几步就走到床边坐下:“没事没事,一点都不疼。”
他伸出手,想摸摸鹤南弦怀里的小猫,又有点犹豫。
小猫认出了这只给它治伤的两脚兽,主动伸出小脑袋,蹭了蹭夏星朗的手。
夏星朗眼睛一亮,笑容灿烂,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小猫的头:“别担心,在这里很安全。”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一猫身上。
鹤南弦抱着猫,夏星朗坐在他身边,温柔地抚摸小猫,画面温馨和谐,就像……
一家三口。
祁瑾亦看到这一幕,胸口仿佛塞进了一大团浸了冰水的棉絮,又冷又沉,闷得他喘不过气。
小天使蹲在角落,抱着膝盖,哭得稀里哗啦,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鹤鹤不喜欢我,小猫也不喜欢我,他们才是一家人,只有我是外人……”
他瞪了小恶魔一眼:“都怪你!都怪你!要不是你那么凶,对鹤鹤有敌意,还打晕了夏星朗,鹤鹤怎么会讨厌我们!”
小恶魔烦躁地来回踱步,尾巴焦躁地甩动,眼底黯然,嘴上却不肯服软,“慌什么,等我把他关起来,锁在身边,我们就是他唯一的家人。”
“你太坏了,你怎么能这么想,鹤鹤会恨死我们的。”小天使突然爆发,跳起来扑向小恶魔,边打边哭,“我不要关着鹤鹤,我要鹤鹤开心,我要鹤鹤对我笑,像对夏星朗那样笑。”
“他对你笑过吗?他只会掐你脖子,用看垃圾的眼神看你!”小恶魔恼怒地还手,“醒醒吧!只有彻底掌控他,他才会属于你。”
两个小家伙激烈地争吵、互殴,比任何一次都要凶残。
祁瑾亦头痛得厉害,下一秒就要炸开似的,看着对面刺眼的一幕,心脏被钝刀反复切割。
不知过了多久,脑海中的争斗落下帷幕——
小恶魔占据了上风。
祁瑾亦转过身,发了一条短信。
“把云枕溪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