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不跑了的第一百五十一天 不跑了的第一……
追求真相的记者不是没有, 不过是不多罢了。
只要想想,骂有钱人道德败坏,欺负农民工的报纸能卖几百万份, 澄清的能卖多少份呢?
有多少人愿意相信陈博正他们真的跟这件事没关系?
华凌峰脸上满是懊悔神色。
他看着陈博正,愧疚涌上心头:“都怪我,要不是我一时激动, 也不会被人抓住话柄。”
要说陈博正看到报纸的时候, 没生气那是假的。
但过了这么久,他也冷静下来了,“别这么说, 咱们谁能想到有记者躲起来偷拍,再说了, 这件事你本身也没做错什么,他们贸然前来, 一开口就要二十万,不是敲诈是什么!”
梁文轩道:“这事我看他们早就跟报道的记者串通好了, 咱们不能坐以待毙, 其他记者无非也是要钱,咱们砸钱,肯定能砸的有人愿意帮咱们澄清。”
“不行!”
陈博正跟闻蝉异口同声地否决。
两人对视一眼。
梁文轩不解道:“怎么不行了,我就不信天底下还有跟钱过不去的事。”
闻蝉道:“梁总,事情不能这么办,你们本来就是无辜的, 这给记者钱让他们报道,事情性质就变了。要是被人捅出去,人家肯定要说,你们肯定有猫腻, 真要是无辜的,清者自清,何必花钱让人帮你们澄清呢?”
众人脸都绿了。
闻蝉这句话,还真是话糙理不糙。
可不就是这么个理。
梁文轩一摸脑袋,整个人都麻爪了,这不是一根筋变成两头堵了嘛?
“要不这么着,找胡诚。”陈博正道,“梁哥,明天咱们一起去见他,那老杨在工地里干活的时间短,别人不怎么了解,胡诚肯定了解,而且,那伙人一开始抬着人来闹事,没几天就不见了,说明胡诚肯定把人摆平了。”
这件事,解铃还须系铃人。
梁文轩搓了搓牙花,摸着自己的下巴:“那孙子可不好说话!”
“只要能谈就行。”
陈博正说道。
梁文轩一想,也是这个理。
景阳小区他也入股了,要是盘子砸在手里,那损失可不小。
何况两个小区离得近,景阳小区那边要是烂尾,景云小区那边的房价也上不去。
看守所看到胡诚的时候,陈博正跟梁文轩都吓了一跳。
胡诚穿着旧棉袄,整个人灰头土脸的,跟之前意气风发的样子判若两人,头发都白了不少。
看见陈博正他们,胡诚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起身就要走,“我不见他们!”
陈博正立刻道:“你就不想知道那两个骗子的下落!”
他这句话一出,胡诚猛地站住脚步,扭头冲了过来,把桌子撞得当啷一声响,他伸出手要抓住陈博正的领子,被旁边的狱警拉开,“干什么,好好坐着,别不老实!”
胡诚被按着坐下,眼睛里满是红血丝地盯着陈博正:“你知道他们在哪里?!”
陈博正坐了下来:“我不知道,但我一直托朋友在查。”
事实上,胡诚跑回来的时候,陈博正就找了几个道上的朋友奔赴海南那边了。
胡诚以为那两个骗子跑了,飞回北京找陈博正,试图从他这边把人找出来,而陈博正却推测,那两个骗子绝对还在海南,只是没露面躲起来了。
胡诚被诈骗的金额不少,三百万,那可不是小数目。
搁在现在,都能买几十套房了,放在银行里面,一年利息都有几万块。
但那两个骗子背后的人,显然胃口可没这么小,原本是冲着他来的,这两人没得手,迟早还会继续出手。
因此,出国是不可能,去其他地方,又太明显,反而是留在现在热火朝天的海南,是最低调的。
因为海南那边有不少炒房客,来来往往,人流变动快,大家的注意力也都在房产上。
没那么多人关心两个骗子长什么模样。
胡诚盯着陈博正,囔囔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两个人你肯定知道什么消息!”
他从牙缝里挤出话:“你早知道他们是骗子,你不告诉我!”
陈博正抬起眼帘,“我怎么告诉你,他们俩骗人,可在我这里,我可没吃亏,我还让他们捐钱出来做好事了,我哪能知道你这么笨,人家说能发财的事,你就真信。胡老板,你又不是小年轻,天底下但凡能发财的生意,谁愿意便宜别人,除非是自家亲朋好友。你跟人家非亲非故,你还真敢信,我都服了你了。”
陈博正这几句话,把旁边的狱警都说笑了。
胡诚脸上挂不住,事情过去之后,他回想的时候何尝不觉得自己傻,只能说,贪心一出现,多少理智也没用。
“你说够了吧,要是想笑话我,那你笑话个够!”
陈博正脸上表情一收,严肃起来,“胡总,大家都是聪明人,我就跟你说实话,你现在的问题是手上没钱,要是有钱,刘经理那边好说,你判的刑也能减不少。”
“你大爷的这不是废话吗?”胡诚羞恼道,他瞪了梁文轩一眼,“我给了孙玥那么多钱,她个没良心的,居然不肯还给我!”
“那是你出轨补偿她的!”梁文轩不客气地说道:“你当初出轨,把她们娘俩扫地出门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今天!”
胡诚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陈博正道:“有件事你要是愿意配合我们,我这边可以派人多去查那两人下落,只要把钱追回来,你也能申请减刑,提前出来,我们这边也可以给你们家一点钱,够你爸妈过日子。”
当初胡诚买下地后,卖房子挣了不少钱,他爸妈就得意忘形,直接从单位里辞职,说是不干了。
儿子手缝里露一点儿钱,就是几万块,够他们老两口拼死累活地在厂子里干活。
可谁想到,这富贵就像泡沫,来得快,没得也快。
老两口现在还有单位的房子能住,可手里头真没多少钱,光是为了帮胡诚打点,家里头的钱基本都造进去了。
胡诚眼睛转了转,明显是在衡量利弊。
陈博正知道这人不好对付,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果不其然,胡诚直接道:“是报纸上的事吧,老杨那孙子,还真是不怕死啊。”
梁文轩眼皮跳了下。
胡诚盯着他们,观察他们的表情,脸上露出得意神色,“怎么,你们以为我在看守所就不知道外面什么情况吗?我告诉你们,我们这里面,消息灵通着呢。陈博正,梁文轩,也该你们倒霉的!”
“你这话的意思,你不想跟我们做交易?”
陈博正也不恼,点了一根烟,捏在手里,也不抽,任凭那烟味蔓延开来。
胡诚鼻子抽了抽。
在看守所里最大的痛苦莫过于没钱,也没好烟。
对老烟枪来说,一顿饭不吃可以,一天不抽烟,那真是比要他命还难受。
陈博正玩着烟,慢条斯理:“胡老板,你这几年抽多了好烟,在里面好受吗?里面可没有双喜,可没有**,你这滋味挠心挠肺吧。”
胡诚被味道勾得受不了,又想摆架子,谈条件,咬牙道:“没事,我正好戒烟!”
“哎呦?”
梁文轩哈哈大笑:“你还戒烟,你这孙子天天烟不离手,你能戒烟,老子跟你姓。忍不住就说忍不住,别说什么屁话!这件事你不告诉我们,我们也不是不能从别人哪里打听,你真以为没有你胡诚,我们真就吃这哑巴亏啊。”
胡诚冷笑:“你们还能找谁打听?老杨就来工地没几天,就出事了,你们要想我跟你们说怎么回事,也行,咱们换个条件,让孙玥跟我复合!”
“你做梦。”
梁文轩懒得搭理他,跟陈博正使了个眼神,“咱们找刘经理去,那小子兴许知道什么。”
陈博正也道:“是这话,胡总以前忙着吃喝嫖赌,工地上的事可多半都是刘经理在办,这事别人不知道,他不可能不知道!”
两人刚要起身,胡诚急了。
他看两人真要走,赶紧喊道:“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陈博正跟梁文轩没回头,继续走,眼瞅着都要走到门口去了。
胡诚真怕错过这个机会,立刻道:“那孙子是喝醉酒,跟人打架,从二楼上摔下去的!”
陈博正站住脚步,回头看他,“你说的是实话?”
胡诚看着陈博正手里那包烟,陈博正会意,把烟给狱警检查过后,才递给胡诚。
胡诚急忙掏出一根点上,猛吸一口过肺,整个人眉眼都舒展开了,嘴里骂道:“草他娘,里面的烟跟狗尾巴草一个味,老子现在可算抽到好的。”
陈博正敲了敲桌子,“少废话,到底什么情况,说清楚。”
胡诚弹了弹烟灰,看了他们一眼,犹豫一会儿还是老实了,“这消息至少值两千吧,你们可得给我爸妈这笔钱。”
“嘿,你还是个孝子?”梁文轩气笑了。
胡诚道:“你们就说肯不肯就行,我也不敢指望你们给我爸妈多少好处,两千也够了!”
陈博正看他,“放心,我们肯定会给,你把事情说清楚。”
第152章 不跑了的第一百五十二天 不跑了的第一……
从看守所出来, 梁文轩看陈博正拍身上的外套,他纳闷地问道:“你拍外套干什么?”
陈博正道:“有烟味。”
梁文轩乐了,有烟味是什么稀奇事吗?
陈博正也没跟他多解释, 而是道:“咱们现在去医院看那刘经理。”
“看他?”
梁文轩纳了闷了,上了车,疑惑地问道:“看他干什么?胡诚不都把事情经过告诉咱们了吗?”
陈博正道:“万一他不老实呢, 他那块地现在可是咱们在开发, 虽然咱们不接手,那楼盘就得烂在那里,可人现在在里面蹲着, 咱们在外面好吃好喝,他心里能好受才怪, 谨慎点儿,没坏处。”
梁文轩仔细一向, 陈博正说的还真有道理。
那刘经理还在医院躺着,失血过多, 陈博正跟梁文轩过去的时候, 看他的气色觉得他气色挺不错的。
刘经理看着他们俩,表情有些错愕跟惊讶。
他推了推旁边的女友,对陈博正他们道:“你们来干什么?”
陈博正看了他女友一眼,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刘经理……”
闻蝉回家的时候,发现陈博正已经回来了, 还洗了澡,做了饭。
桌上几道菜都是家常小菜,她不由得莞尔,拿起筷子尝了一口虎皮茄子拌皮蛋:“今儿个什么日子, 您陈总亲自下厨?”
陈博正擦了擦手,出来:“没什么,我看咱们天天外面吃,对你身体也不好,今天做几道菜,改改口味,你吃着觉得怎么样?”
闻蝉唔了一声,露出欲言又止的神色,牙齿咬着筷子,为难地看着陈博正。
陈博正心里咯噔一下,拿起筷子尝了尝,味道正合适啊。
这虎皮茄子拌皮蛋其实加点辣椒会更入味,但陈博正知道闻蝉口味淡,所以没加辣椒,只用蒜蓉跟葱末调味,他自己吃着味道是不错。
噗嗤。
闻蝉捂着嘴笑出声。
陈博正这才反应过来,闻蝉跟他开玩笑。
他无奈地看她一眼,给她盛了一碗饭,“你怎么这么调皮?”
闻蝉拿过碗,道了谢,笑眯眯道:“跟你开个玩笑嘛?你陈总做的菜,就算不好吃,我也得说好吃啊。”
陈博正听见这话,不禁笑了。
闻蝉看他身上的心情很松弛,便问道:“那件事怎么样了?”
陈博正道:“还算顺利,这件事得亏景阳小区那边还真占理,那老杨是喝醉酒跟人打架,自己摔下去的,不是上班时间,真要怪也怪不到工地上面来。我们明天去找跟他打架的人出来作证,这件事很快就能过去。”
年底一大堆的事。
谁也不想牵扯到案子里面去,何况还是这种本来跟他们没关系的事。
闻蝉若有所思,放下筷子,进屋里面,拿了一支钢笔出来,递给陈博正。
陈博正接过钢笔,“这给我的?”
闻蝉道:“这是录音笔,盖子按下去就能录音,再按一下就能播音,美国那边的货,你带着过去,兴许有用。我看那老杨一伙把事情闹得这么大,不可能没想到跟他打架的那人嘴巴也得堵住,要是碰到万一,你们还能用这笔录下对方的话。”
陈博正点点头,“听你的。”
跟老杨打架那个人没受伤,叫何大虎,从名字就可以看出,这人是那种爱打架闹事的。
胡诚把老杨开除后,也把何大虎给开了。
因此,何大虎之前都在到处打零工,北京这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按说手艺过得去,多的是活,但何大虎愣是能每一份工作都只干不到半个月就被人撵走,可见这人毛病实在不小。
陈博正带着王健全过去。
他吩咐梁文轩跟华凌峰今日要是还是有记者跑去骚扰他们,就暂时先把人稳住,虽然那些记者断章取义,但得罪他们还是没必要的。
众所周知,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就这地方?”王健全走着走着,觉得不太对劲,这去的可是东城区,就在景云小区没多远的地方,而且瞧着一家家院子收拾得很齐整,不像是何大虎那种人能住得起的地方。
陈博正皱眉道:“应该不会走错。”
几个带红袖章的大妈瞧他们四处张望,过来问道:“你们干嘛的,找谁啊?”
陈博正客气道:“大妈,跟您打听个人,你们这附近有人叫何大虎吗?”
那为首的大妈嘿了一声,“你们是他朋友啊?!”
陈博正道:“不是,是他同事。”
“嘿,你别哄我,你不是他同事,是他领导吧。”大妈眼尖,上下打量陈博正,笃定地说道:“他刚搬来没多久,你们来的正好,他天天到处乱丢垃圾,影响我们评五好街道,我带你们去,你们可得好好说说他,这新搬过来,以前住在哪里,习惯怎么样,我们可不管,可不能这么糟蹋我们这地方的卫生啊。”
那大妈边说,边领着陈博正等人,东拐西拐地走到一个独门小院跟前,伸出手啪啪地拍着门,嘴里喊道:“何大虎。”
没一会儿,院子里的人就走了出来,一把拉开门,醉眼惺忪,没好气:“李大妈,我说你们有完没完……”
何大虎话还没说完,瞧见陈博正等人时候,脸色一下变了,伸出手忙就要把门关上。
王健全反应快,直接把人领子扯住,卡着门。
陈博正眼神凝肃,“何大虎,你躲什么!”
何大虎被卡着喉咙,干呕了几下。
陈博正一把推开门,直接走了进去,王健全把人提溜着进来。
李大妈等人一看这情况,这有些不对啊。
李大妈忙问道:“嘿,你们这不对啊,你们该不会是上门追债的吧?别闹出人命来啊。”
要不是陈博正跟王健全两人看上去比较正气,她都要怀疑是不是混混寻仇了。
“大妈,您别紧张,我们就是来问他几个问题,不过这几个问题不太方面叫别人知道。您要是不放心,您几位在门口守着,我们问完就出来。”
陈博正宽慰道。
这点事他还是不想闹到惊动警察的。
李大妈半信半疑,陈博正索性让王健全出去陪着这几位大妈,王健全顺手就捎带着把门给带上了。
陈博正上下打量这院子,迈开步往里面走。
何大虎犹豫一下,跟了进去。
正厅里摆着个折叠桌,还有几把小凳子,上面是吃剩下的下酒菜,喝剩下的茅台酒。
地上一地烟头跟花生壳。
陈博正随手拿了一把凳子坐下,冲何大虎点头:“坐。”
他的态度自然的仿佛这地方是他家一样。
何大虎有些迟疑,他道:“你来干什么的?!”
陈博正胸前的口袋里插着一根钢笔,他闻言抬眸看何大虎:“你这话,说明你认识我,是吧?”
何大虎心里咯噔一下。
今天之前,老杨的两个外甥都来找过他,跟他说了陈博正他们可能找上门来。
可何大虎没想到这人找上门的这么快。
他粗着嗓门道:“是又怎样,最近报纸上都是你们小区的新闻,谁不认识你们。”
“这可不太对吧,我可没上报纸。”
陈博正随手按了下钢笔,“我看,是老杨他们找你,让你知道我长什么样的吧。你们可以啊,够细心,真看不出来五大三粗的还有这脑子。”
“你这话骂谁呢,谁没脑子!”何大虎怒气冲冲地质问。
陈博正笑了下,做了个不屑的姿态,翘起二郎腿,身体往后一靠,懒洋洋地看他,“谁急了说谁,你这地方不错,环境可以,是你住得起的地方吗?谁给的你钱,老杨,还是林大少?”
陈博正看似松散,其实盯着何大虎的反应。
他看见何大虎在老杨这个名字的时候,脸上反应明显不对,心里头就有数了。
他站起身来,双手插兜看着何大虎:“是老杨吧,他给你多少钱,你才答应帮他一起敲诈我们。你知不知道,这敲诈可是犯法的?”
“什么敲诈,我可什么都不知道。”何大虎一屁股坐下,拿起桌上的酒瓶就对瓶吹,不屑地说道:“你想套我话,门都没有。”
陈博正心里暗道,这何大虎干活不上心,倒还有些心机。
他道:“你别误会,我们打算妥协了,五十万,大不了直接给他们。”
五十万?!
何大虎猛地抬起头看向陈博正,“你们给他们五十万?!”
陈博正笑了,单手插兜:“对啊,不然我们怎么会这么头疼,老杨他胃口可不小啊,这五十万,都够他下半辈子躺着吃香喝辣了吧。”
他大爷的。
何大虎心里直骂,眼珠子乱转。
“你你给我二十万块,我告诉你实情!”
“实情,还能有什么实情?”陈博正拍了拍腿上的灰尘,不屑地说道:“我猜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就甭想骗钱了。”
他说完这话,张开手掌,晃了晃,“五十万,足足五十万啊,这多少人一辈子见过这么多钱。”
陈博正这句话,直接让何大虎破防了。
何大虎喊住他,“他骗人的,他根本没瘫痪,你给我五万块,我不要五十万,你给我二十万,我就帮你作证!”
第153章 不跑了的第一百五十三天 不跑了的第一……
“林哥, 明儿个你去不去那景阳小区啊?”
林大勇跟徒弟才下班,就碰到同事了。
同事手里还拿着相机呢,随口跟他寒暄。
林大勇刚没听清楚, 含糊一下就要过去,走了几步之后突然折返,喊住同事, “等会儿, 你刚才说什么?景阳小区?”
“对啊,”同事把弄着相机,诧异地看他:“怎么, 新鲜,您还不知道啊?那景云小区的老总陈博正给咱们打电话了, 邀请咱们明天都去,说是给大家伙一个交代, 哦对了,林哥, 我记得您是不是报道过他们小区建材用的好, 那您这去,还真有点不合适。”
同事拍了拍林哥肩膀道:“不过要我说,又不是亲戚,何必这么在乎,您看看这几天咱们光是报道他们那新闻,都卖出多少报纸, 拿到多少广告了,年底过年压岁钱可算有着落。”
记者们其实也不傻。
毕竟什么事什么人没见过,哪里能真看不出那老杨一家子都是打算碰瓷,讹诈陈博正他们的。
可还是那句话, 谁让老百姓喜闻乐见看这些新闻呢。
况且,同行都在挣昧着良心的钱,你不挣,你清高啊。
林大勇眼睛一转,“去,干嘛不去。”
他把同事打发走,徒弟满脸不忿地看着他。
林大勇问道:“干什么,你黑着脸看我干什么,欠你钱了?”
“师父,咱们这么做不合适吧,咱们不帮人澄清也就算了,怎么还跟着起哄啊。”
林大勇徒弟嘀咕道。
林大勇白他一眼,拿手指戳他脑袋,“你这脑子,要不我带你这么多年,你还不能出师,公私分明,不明白啊?再说了,之前咱们就算帮人澄清,有用吗?你看谁相信,回头报纸销量跌下去了,那是你负责,还是我负责?”
他点了一根烟,呼出来,意味深长地眯起眼睛道:“不过,我看那陈博正可不是一般人,明儿个谁倒霉,还说不一定呢。”
一大早。
陈博正就起来了,闻蝉知道他们今天那边有事,问道:“要不我陪你一块去,有什么事也好有个人搭把手。”
陈博正摆摆手:“不行,你就别去了,等会儿的场合不定出什么事,而且人多,肯定烟味冲的要死,你去了身体不舒服。”
闻蝉不禁笑了下,“有那么夸张吗?我这在饭店那边,偶尔闻到别人抽烟,也没那么难受。”
陈博正还是很坚持,坚决不让闻蝉跟着去。
闻蝉只好作罢,吩咐他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这才去上班。
景阳小区门口,早已来了不少人。
之前这边大门算是半锁着,今天直接敞开,欢迎所有人进去。
几十个记者跟不少热心肠的老百姓挤得一地都站不住脚,老杨一家子过来的时候,不少记者冲了上去,对着被抬在担架上的老杨拼命拍照。
老杨面容枯黄,嘴唇干裂,整个人很是狼狈。
他的老婆孩子也都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衣服,一个个眼眶红红的,两个外甥人高马大,在那边帮忙开路。
“大家让让,让出一条路来,我们好过去。”
“多谢大家,谢谢记者同志们,谢谢你们。”
“杨先生,你的瘫痪是真的吗?真的再也坐不起来?”
林大勇冲上前,拿着照相机拍照,边问道。
老杨眼里掠过一丝不悦,跟外甥们对视了一眼。
两个外甥立刻道:“这当然是真的,我们有医院给的报告,都在这里,你们可以随便拍照。”
两个外甥倒是配合默契,一个负责护着担架,一个则是拿出病历来给众人看。
噼里啪啦——
快门按动的声音不绝于耳。
老杨一家子眼里都藏着窃喜。
林大勇示意徒弟多拍几张那病历,然后继续问道:“那你们的诉求是什么,我听人说,你们打算要景阳小区的老板们赔偿五十万!”
“五十万?!”
这个数字一出来,记者们跟市民们都惊呆了。
在这个万元户都算有钱人的年代,五十万那可不是小数目。
一时间,不少人看老杨一家人的眼神就有些不太对劲了。
老杨愣了愣,他的家人跟外甥们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彼此眼里的怀疑。
老杨立刻澄清道:“没有,没有五十万,我们只要求赔偿二十万,二十万难道算多吗?我这一家子都靠我养活,因为在这工地干活,我这都瘫痪了,下半辈子不知怎么活。我宁愿不要这二十万,也想要回我健康的身体。”
老杨说着这话的时候,眼泪鼻涕都流了下来,还握着手恨恨地捶打自己的双腿,哀嚎一声。
这一幕,又成功地让刚才心怀芥蒂的众人,心里头生出同情之心。
二十万虽然也不少,可是仔细想想,下半辈子都不能动弹,需要别人把屎把尿,这日子那真不是人能够过的。
“真是可怜啊。”
“可不是。”
“这小区老板挣的钱也不少吧,这边一个小区,那边一个小区,听说过是亿万富翁,那拿出区区二十万出来补偿他们有什么问题呢。”
热心肠的市民们嗡嗡地议论开来。
记者们趁机也拍摄了不少照片,从市民的反应来看,这几张照片要是刊登出来,绝对能引起很多人同情跟共鸣。
“杨先生,您说您瘫痪了,这真是真的吗?”
陈博正带着人姗姗来迟。
他嘱咐过华凌峰等人,都不许特地打扮,穿最普通的衣服,手表什么的也别戴,因此他们这群人过来的时候,还真一开始没人发现。
直到陈博正出声。
“你们可算来了,终于敢见人了,是吧?!”那两个外甥呼喝道。
“你就是小区老总吗?”记者们立刻蜂拥过来。
陈博正没慌乱,等记者们咔咔咔地拍了照片,他才高声道:“请大家冷静下来,今天是我邀请大家过来,目的就是为了解决这件事情。无论如何,今天这件事,我们都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陈先生,请问你们小区打算赔偿杨先生一家嘛?如果打算,你们要赔偿多少钱?”
一个记者冲上来,话筒对着陈博正。
陈博正退也不退,反而直接拿着话筒,对着摄影机道:“如果杨先生真瘫痪,并且是因为工作才导致的,我们虽然不是本来景阳小区的老板,但也会酌情捐出一些钱来。”
记者们都敏锐,听得出陈博正语气里带刺。
林大勇冲了过来:“陈总,您这话的意思,莫非是说这件事有问题?”
“有问题,能有什么问题,我爱人都成这样了,躺在担架上,动弹不得,你们可以看病历啊,这都清清楚楚。”老杨爱人指着陈博正破口大骂:“你们为富不仁,没有良心!”
陈博正脸上丝毫没有慌乱神色。
他瞧见华凌峰提着水壶过来,吩咐众人:“这是一壶热水,你们都让开。”
听到热水,记者们纷纷闪开。
华凌峰对这些记者简直恨得要死,他把暖水壶递给陈博正,“陈哥,热水,刚烧开的,烫着呢!”
“好。”陈博正接过水壶,打开盖,所有人都瞧见里面冒出滚滚白烟,紧接着,陈博正居然丧心病狂地把那“热水”朝着担架上的老杨泼了过去。
这壶水这么一泼,周围人不住尖叫起来。
那担架上的老杨更是一下跟窜天猴一样窜了起来,还不住地拍打身上棉袄,嘴里啊破口大骂:“我操你大爷,你个王八羔子,敢害我!”
老杨骂个不停,拉起裤腿看自己的小腿可有没有烫伤。
突然,就在这一瞬间,他的动作僵住了。
这要是一壶热水泼下来,自己怎么一点儿不觉得烫,还觉得冷。
“能走、走?”
“这腿不是好好的吗?”
“这这叫瘫痪?!”
记者们跟市民们都惊呆了,反应过来快的记者已经拿出相机飞快地拍摄。
老杨的爱人慌了,忙过来把老杨挡到身后去,对众人道:“你们不许拍,我们家老杨是被刺激才能动弹的,他真的瘫痪了!”
这句话,便是拿去骗小学生,也没人相信。
老杨那可不只是跳起来那么简单,他刚才骂人那精气神可不一般。
“杨先生,你的瘫痪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受伤了?”
林大勇眼里放光,这才是他今天要的重磅新闻。
假瘫痪当场被揭穿,今晚的晚报能卖出几百万份了!
“我不知道,你们别拍,不许拍,陈博正,是你们,你们害我!”
老杨这时候哪里还不明白今天这局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博正打了个响指,那何大虎从角落里走了出来,老杨看见他的时候也懵了,陈博正拿出钢笔,对记者们道:“我这里有一只录音笔,里面有一段录音,大家听一听。”
他按下播音,昨日他跟何大虎的对话立刻传了出来。
记者们虽然没见过这么高科技的产品,可对录音播音这种事不陌生。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陈博正,也包括何大虎。
他压根没想到,陈博正还留了这么一手。
“你你坑我?!”何大虎带着怒气质问道:“你偷偷录音,我的钱呢,给我,现在立刻给我!”
陈博正怜悯地看了何大虎一眼,“这位先生,你知不知道,你的行为属于敲诈勒索,一口气敲诈二十万,那可是重罪。”
“什么重罪,你别唬我!我可不吃这套!”
何大虎慌了,他没读过多少书,自然不懂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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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笛声从不远处传来。
没一会儿,几个警察就从车上跳下来,环顾现场,“谁报警说有人敲诈勒索?”
陈博正举起手:“警察同志,是我!”
第154章 不跑了的第一百五十四天 不跑了的第一……
北京这块地界, 最不缺的就是新闻。
可饶是如此,老杨一家的敲诈行为也足足引起了好几天的议论。
老百姓们是最热心肠,之前有多么恼怒陈博正他们缺德, 现在就有多痛恨老杨一家昧良心。
陈博正还在电视里面接受采访。
他长得端正,穿着西装,长裤, 眉眼隔着屏幕都能看出精神。
对着记者, 他平静地表示道:“我们会接受法院给的结果,另外,这次事件的发生, 也让我们敲响警钟,景阳小区的建设当中, 我们一定会注重工人的安全意识,加强保护……”
“同时, 在建材方面,如果有人发现我们使用的材料品质差, 可以跟我们举报, 发现一次,我们奖励一万元!”
看着电视,闻蝉唇角勾起,偏过头看向正在收拾文件的陈博正,“你怎么想到这招的?这倒是个好办法。”
陈博正笑着回头看向她:“都出这种事了,那当然不能遭受无妄之灾, 肯定得想办法扭转局面。之前景阳小区的口碑就不好,借着这个机会,彻底扭转大家对它的看法,也不错。就是不知道管不管用?”
闻蝉想了想:“那肯定比起不做是有些效果的。”
闻蝉还真说对了。
这年头老百姓朴实, 都觉得陈博正敢这么保证,那景阳小区肯定信得过。
几天内,景阳小区来了不少人看房,当然,那边的房子是看不来,只能看景云小区这边。
这一看景云小区,那些人都被吸引住了。
这房子的质量、设计都没得说,墙壁用得都是实砖,墙体厚实,卧室门一关,外面什么声音都传不进去。
噪音这个问题,从来不是小问题。
大杂院也好,楼房也好,那真不是一般的吵,为了噪音,邻居之间翻脸,吵架到甚至打起来,成为仇家的也不是少数。
一个货车司机进了卧室,把门开开关关,喜欢的不行,问道:“这边真不吵?”
陈博正笑道:“你们要是不放心,可以进去,我们在外面把电视开到最大,您试试看。”
货车司机当真试了试。
陈博正不但把电视开到最大,还让人拿刀在厨房砧板上剁。
那货车司机过了一会儿,出来,道:“刚才还真没多大声音!”
他爱人道:“我看这套就不错,你这白天要睡觉,又怕吵,咱们买这房子,你就能睡好了。”
货车司机跟其他行业不同,跑长途的免不了开夜车,回家的时候,家里其他人要上班,要工作,要做饭,就算特地小心,也免不了发出动静。
邻居就更别说了,谁家也没闲工夫顾着你白天要睡觉啊。
货车司机道:“我看行,你们这1600一平是吧,我来两套,打不打折?”
货车司机有钱,跑一趟都能挣好几百,赶上自己夹带点儿私货,那挣得更多了。
陈博正道:“这边是1600,但这边已经卖完了,景阳小区那边目前也是1600,我们可以保证那边的质量绝对不比这边差。”
货车司机犹豫了下,还是看中他们这楼盘的质量,买了。
接连几天,景阳小区那边陆陆续续卖出几套房。
这也算是个好的开始了。
在这几天里,王健全总算帮闻蝉找到靠谱的几个战友过来。
王健全特地挑选过,找的都是已经结婚,人品比较老实的战友。
陈博正筛了一遍觉得没问题,这才推荐给闻蝉。
闻蝉信得过他们俩,那四个保镖都要了。
见面第一天,闻蝉就先给他们发了个红包,每人一千块,另外,还在大杂院旁边租了两间房给他们住。
也是好事成双。
章玉容给闻蝉配的车运回国内了。
两辆崭亮簇新的劳斯莱斯,里面都是真皮沙发,带按摩、加热坐垫。
两辆运到大杂院那边,四个保镖都看直了眼。
闻蝉笑着把钥匙丢给他们,“老席、老文,你们上车开下试试,看看习不习惯?”
男人都好车,老席老文两人以前在军队里开过车,出来后也安排了一份差事给领导开车。
但不知怎地吧,两人干着干着都不干了,因此王健全才把他们介绍到闻蝉这边来。
两人都不客气,直接上了车,胡同不大,但两人开车技术很稳,没有一点儿剐蹭,胖子等人都纷纷要坐上去尝鲜。
这可是劳斯莱斯,全国现在一个巴掌都能数出来有多少辆。
闻蝉直接让他们都去试试,就连那些看热闹的小孩子,也都得到坐着车去兜风的待遇。
刘燕过来,手里提着一篮子桃子,看着孩子们拥着车欢呼喜悦的模样,跟闻蝉笑道:“那些孩子回头出去又有的吹了。”
闻蝉看见是她,笑了下,不以为然:“孩子么,都这样。”
“你倒是好脾气,也舍得让他们坐。”刘燕道:“前几天咱们这里有一辆宝马停在这里,把胡同给堵住了,那些孩子瞧着新鲜,过去摸了一把,被那车主骂得要死。”
闻蝉招呼她进屋里坐。
现在北京天气转凉了,也冷,在胡同里站着那寒风是吹得刺骨。
刘燕提着桃子跟她进去,洗手给她削皮,闻蝉刚准备了花茶出来,就看见她端着切块的桃子从厨房出来,“你还去切桃子了,这多麻烦你。”
刘燕笑着把果盘放下,“麻烦什么,我这捎带手的事,对了,你那几个保镖怎么样啊?”
闻蝉道:“还算适应,怎么,你想要找保镖吗?”
她把水壶给坐上烧水。
刘燕想了想,摇头:“我还是算了,我不习惯被人跟着,再说,我也没多少钱,不至于被人盯上。”
她拍了拍身上的穿着:“你瞧我这身衣裳,走出去哪里像是个有钱人的样子。”
闻蝉看了刘燕一眼,刘燕穿着很朴素,棉袄棉裤的,那衣服都洗得褪色了。
她哭笑不得:“你平时出去也不穿这样。”
刘燕抿着唇笑道:“那我平时去厂子里,也没怎么打扮,我找保镖,多少有些浪费人才了。”
正说着话,和尚跟闻群书走了进来。
闻群书抢先开口:“闻总,外面那两辆招摇过市的豪车都是你的啊?”
和尚拿胳膊肘撞了闻群书一下。
闻群书捂着胸口,费解地看他,“打我干什么,我就问一下。”
和尚无奈。
闻蝉见他们进来,就多拿两个茶杯出来,“是公司的,不过,没招摇过市吧?”
闻群书瞧见有他们的茶杯,屁颠颠地跑过去坐下,笑嘻嘻道:“这还不招摇过市啊,那车子都是香港电影里才能看到的,好家伙,隔着老远都能看出值钱,你们这两辆车可不能停在这边,不然大半夜肯定有人要偷车的。”
闻群书这句话还真提醒了闻蝉。
闻蝉一拍脑袋,“我都忙糊涂了,都忘记停车的事。”
她习惯了有人打点这些琐碎小事,哪里想得到这点儿。
和尚道:“没关系,正哥在咱们附近租了个小院子,到时候您的车也停那边,那边正哥请了人专门看着,不会有事的。”
“真的?”闻蝉惊讶道:“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她习惯陈博正车接车送,也没想到陈博正的车停到那里去这个问题。
刘燕笑着道:“您最近忙里忙外的,哪能想到这些事来。不过,这些事交给阿正,那是没错,他都能给安排的妥妥当当的。”
和尚见刘燕说话,看向她,问道:“燕子姐,你刚才说到保镖,你也要找保镖吗?”
刘燕愣了愣。
因为和尚平时不怎么说话,她被这么一关心,还真有些受宠若惊。
刘燕道:“我那不用,谢你关心。”
和尚道:“年底了,注意点儿安全。”
刘燕啊了一声,看了和尚一样,和尚低头吃桃子,刘燕迟疑地点了下头,“知道了。”
“好啊你啊,我说怎么去闻群书家里找不到你,感情你回来了。”
和尚他妈冷不丁杀出来。
一开口,把众人吓了一跳。
闻蝉还把花草茶给洒了出来。
“妈?”和尚眉头皱起,站起身来,神色多少带着些惊讶跟五年。
和尚他妈跟闻蝉她们点点头,走过来拉着和尚走出去,“你天天说没空,今天可算被我逮到了,必须跟我回家换身衣服。”
和尚想挣脱,可大庭广众下跟亲妈拉拉扯扯,不太好看,只好道:“我跟你走,你别动手。”
他妈翻了个白眼,见和尚脸上神色有些不高兴,这才松手,双手抱胸,走在和尚身后:“那走,今儿个我可逮到你了!”
和尚母子俩走了。
闻蝉跟刘燕都没反应过来。
刘燕看向喝茶的闻群书,这阵子闻群书跟和尚两人秤不离砣,要是有什么事,问他肯定没错。
她问道:“这怎么了?和尚他妈找他干嘛?”
闻群书嘿嘿笑道:“还用得着问干嘛,相亲啊。”
“相亲?!”闻蝉都吃了一惊,“和尚这么年轻,还要相亲啊。”
闻群书道:“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和尚他妈守寡这么多年,母子俩相依为命,他妈早就盼着他结婚生子,这几年和尚不是挣了钱吗,天天不着家,他妈就更希望赶紧他赶紧找个人结婚,家里头才热闹。因为这事,和尚都躲到我那边住有一阵子了。”
闻群书喝完茶,还不客气地吃起桃子,边吃边夸赞桃子甜。
一大盘桃子倒是有一半到了他嘴里。
闻蝉跟刘燕还真不知道这事。
闻蝉倒是经常看和尚跟闻群书出出入入的,但她也没多想,只当他们路上碰见一起过来。
哪里想到,都住到一块去了。
第155章 不跑了的第一百五十五天 不跑了的第一……
停车的问题, 闻蝉交给了陈博正。
陈博正听见这事后,低下头笑了笑。
闻蝉看他:“你笑什么?”
陈博正道:“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有点儿可爱。”
闻蝉反应了过来他笑的点儿, 有些无奈。
她哪里想得到这个点儿,不过这停车的确是一件麻烦事,这年头治安太差, 监控也没多少。
两辆劳斯莱斯实在太抢眼, 她毫不怀疑,这两辆车子会被人盯上,更不怀疑这年头那些偷车的产业链有多健全, 可能今儿个车子刚落地,明儿个车子就没了, 后天车子直接被送到沿海地方那边,码头上绕一圈, 就成新车又送回国内了。
“车子我可交给你了。”闻蝉拍了拍陈博正的肩膀,“这些事你给我办好。”
陈博正笑着答应, 唇角两个酒窝很深, “是,太太放心,车在人在,车不在人……”
闻蝉没好气,直接拿桌上一颗蜜桔塞在他嘴里,“都要腊月了, 少说些不吉利的话。”
陈博正笑着点头,他拿下蜜桔,问道:“章小姐那边怎么样?什么时候回国?”
闻蝉正翻看着公司人事档案,闻言皱了下眉头, 摇了摇头:“这事不好说,章玉容的继母跟亲戚最近都在起诉她,继母那份假遗嘱还好,没什么公信力,麻烦的是她大伯父。”
都说自家人捅刀子那才下手狠,这句话放在章家还真贴切。
章父早些年做生意,又是华裔,无可避免的要跟政界人士来往,说白了就是政治献金,这种事在美国那是合法的,就连总统大选,都会接受政治献金。
但麻烦就麻烦在,牵扯到政治,很多事情,合法也能变成不合法,章玉容的大伯父一家就是抓准了这点儿,想以此敲诈勒索章玉容,以他们一家的胃口,至少没几个亿是打发不了。
闻蝉还担心章玉容,跟她说过回美国去帮她。
但章玉容直接表示,这些事情她自己会想办法搞定,闻蝉只要负责好国内的投资公司就行。
人的成长还真是飞快。
“这么麻烦,那不要紧吧?”陈博正说道。
闻蝉道:“目前说不准,不过玉容有钱,舍得花钱,也有个律师团队,再要紧的事也能变成不要紧。”
他们俩正说着闲篇,忽然外面传来拍门声。
这大半夜的,拍门声这么响,把闻蝉、陈博正都吓了一跳。
陈博正跟闻蝉做了个手势,拿了根棍子去门口问:“谁?”
“我,和尚在你们家没?”
和尚他妈的声音带着几分着急。
陈博正一听这话,跟出来的闻蝉对视一眼,开了门后,他们俩就看到和尚他妈一脸急色,眼眶都红了。
陈博正把棍子拿到一旁:“阿姨,您怎么来了,和尚不在我们家啊?”
“不在,你们说真的假的。”
和尚他妈不信邪,还左右看看。
陈博正索性把门打开,让她进来看一圈,省的跟她费口舌。
他妈仔细找过,还看了两间房,确认和尚真的不在这里后,气得不行,“那孙子,跑哪里去了!”
闻蝉看了看手表,现在都十点多了。
冬日里天黑得早,这个点儿外面又冷,还下了雪,“是不是去闻群书家里了?”
和尚他妈愣了下,拍手道:“我怎么给忘了,我这就去找他,这孩子,说跑就跑,也不怕吓死人!”
他妈说着就往外走。
陈博正看她真就打算手电筒不拿就要出门,赶紧把人拦住,道:“阿姨,我陪你一块去吧,这外面路灯又不亮,闻群书家离得还有点儿远,您要是出去摔着了,那责任谁的。”
和尚他妈这才反应过来,尴尬又不好意思,还带着点儿羞恼。
陈博正回屋穿了件厚实的羽绒服,拿了手电筒,跟闻蝉嘱咐了句别给人开门,这才跟和尚他妈出去找。
闻蝉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觉得这件事有点懵,刚要回屋,刘燕就找来了。
刘燕披着外套,进来就问道:“和尚他妈是不是刚才来过?”
闻蝉让出门来,“你怎么知道?”
刘燕忍俊不禁:“你忘了,我家就在他家旁边呢,他妈刚才在他家跟和尚吵,我爸妈听得一清二楚。”
“吵架了,这怎么回事?”闻蝉让刘燕进来,给她倒了杯热水暖暖身子。
刘燕喝着水,烤着暖气,道:“还能怎么回事,催婚呗?他妈下午不是带和尚去相亲了嘛?晚上刚才就为这事吵的,我刚睡死了,听得不太清楚,还被我妈扒拉起来。”
闻蝉还真些吃惊。
和尚这人平日里老实,话不多,因为孤儿寡母过日子,所以很是孝顺,听说挣了钱后,第一件事就是给他妈买了三金,还买了不少家电。
和尚他妈没少跟人得意。
这和尚岁数也不大啊,至于这么着急吗?
闻蝉是真有些不明白。
因为人没回来,闻蝉也有工作,反正就等呗,正好还有刘燕这个伴儿,她让刘燕别客气,拿了些零食水果饮料出来。
刘燕知道闻蝉工作不喜欢人打扰,便在旁边没出声。
陈博正他们一行人出去了有一个多小时才回来。
陈博正不但带着和尚跟他妈回来,还把闻群书也给捎带着带回来了。
刘燕这边吃葡萄呢,看见这么一溜人进来,都愣了下。
陈博正进屋里去,拿了一件羽绒服出来丢给和尚,“出息了,大晚上的跑出去冻不死你。”
闻群书附和道:“就是,离家出走这种事,我都不干了。”
闻蝉听见这话看了闻群书一眼。
闻群书问道:“干嘛?”
闻蝉不做声,心想你家就你一个人,你也没必要离家出走啊。
但这句话,这时候说显然不合适。
和尚穿上羽绒服,一声不吭。
他妈气得不轻,跺脚道:“你倒是说话啊,我怎么你了,你大半夜跑出去,要是没找到你,你是不是要把自己冻死?”
和尚道:“我不傻,我刚都要去旅馆了。”
他妈就为这事急的,听见这话更生气了。
她看向陈博正:“阿正,你是他哥,他一向听你的,你可得好好说说他。”
闻蝉起身,给大家倒了水,把杯子递给和尚他妈的时候,宽慰道:“阿姨,这么晚了,您就别大动肝火了,有什么事都好好说。和尚又不是不明事理的人。”
刘燕也道:“是啊,您自己不都说,咱们这边几条街就和尚最孝顺,最听话吗?”
“可他现在不听话啊。”
和尚他妈抱怨道。
陈博正给了闻蝉一个眼神,闻蝉会意,笑着拉起和尚他妈,“阿姨,您放心吧,您现在回去好好休息,等我们给和尚开解开解,这母子俩能有什么矛盾呢。”
他妈也是困了,这会子已经不早,看和尚也是平安无事,这才念念叨叨地回去。
陈博正看向和尚,问道:“说吧,阿姨怎么你了,你大半夜跑出去?”
和尚双手握着杯子,脸涨得通红,显然气得不轻,“她,她逼我跟相亲那姑娘结婚!”
结婚?
闻群书一口水险些喷出来。
他擦了擦嘴巴,惊讶道:“你们不是下午才去相亲吗?怎么这么着急?”
“就是啊,这都什么年代了。”刘燕也吓了一跳。
她也没少听她爸妈念叨催婚的事,可也不至于和尚他妈这么离谱。
这相亲认识不到一天呢,就要结婚,说句不好听的,这动物配种,也没这么快的吧。
和尚气得腮帮子紧咬,“我也这么说,她说人家姑娘都同意了,我拿什么乔,还说我闷,那姑娘她了解,以前同事的闺女,老实,怕我手里头有钱,以后被人骗了,让我赶紧结婚,结婚她就踏实了。”
和尚说到这里,真是气哭了。
闻蝉跟陈博正对视一眼,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刘燕眉头紧皱:“阿姨这怎么回事,你哪里让人不踏实?至于被人骗,那更是笑话,你是不爱说话,你又不是脑子笨。”
闻群书道:“对啊,他可精明了,之前还怕我勾……”
闻群书的话没说完,被和尚一个眼刀给掐住了。
刘燕疑惑地看向他,见闻群书缩了缩脖子,也懒得问他,对和尚道:“那你打算接下来怎么办?”
和尚道:“我不回家住了!”
平时不生气的人,发起火来,那说明真的踩到死穴了。
陈博正道:“我看这样也行,你打算去哪里住?”
和尚不缺钱,手里头也有房子,但这一时半会儿要住都得收拾,闻群书很直接道:“还犹豫什么,来我这边住,横竖我一个光棍,多一个光棍来也热闹。你妈就是看你太听话,太老实,怕你以后娶了媳妇忘了娘,所以提前……”
闻群书话还没说完,就被闻蝉踢了一脚。
闻蝉白了他一眼,对和尚道:“去他家住也好,离得近,有什么事也方便。”
闻群书这时候举起手来:“闻总,那我年后能不能去你们那边上班啊?我真干不了体力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