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狂上网搜了一下那拍卖会的信息,却并没有搜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大多数都是寥寥几句的简单介绍, 十分可疑。
——就像是在隐瞒什么东西一样。
张狂将网页关掉, 忽然觉得带上两个小弟一起去妥实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但奈何两个人已经激动地答应了下来,甚至兴致勃勃地说什么要去“准备道具”, 她现在再去和他们说怕是太过扫兴。
算了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张狂随手拿起件外套,便跃出了窗子。不过顷刻, 她便来到了陆谦公寓里。
公寓里两个小弟早就在里面侯着了,张狂揉了揉眉头,只是,这满地堆的东西都是什么啊?
陆谦一脸兴奋地凑上来:“老大你可算来了!快看看我们准备的装备!”
张狂默默跟着蹲下,捻起件衣物,满脸嫌弃:“这是何物?”
那衣物厚且宽大,袖口衣领还有胸口布满了银钉子,而且项口还挂了一大串金链子,怎么看怎么像杀马特暴发户。
陆谦解释:“听说道上的大哥都这么穿!有气势!别人看了就不敢欺负你!”
张狂:“哦。”
“还有这个!”宋慕昭哼哧哼哧拖来一个大皮靴子,“这个靴子看上去就很帅啊,威慑力满满好吗!”
那靴子也是挂了一堆银链子,鞋尖还很骚包地装了两个牛角。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张狂扶额:“不必了,我穿最普通的就好了。”
她挑挑拣拣半天,从一堆花里胡哨的“大哥大”衣服中挑出了一套最低调的。
两个小弟也说不动她,于是就自己开开心心地挑衣服穿,浑身穿金戴银,整的跟港片里面的古惑仔似的。
为了配合两个小弟神奇的脑回路,张狂只好不情不愿地挑了个几个银色戒指戴上,还有墨镜帽子等等。
张狂正拿着张贴纸,对这光研究这玩意能干啥的时候,门被人敲响了。宋慕昭窜起来去开门。
来人看到他们神奇的服饰后,明显愣住了。
夏知陶扶着门,望着满屋子乱堆的衣服,无奈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张狂听到熟悉的声音后手一抖,整张贴纸掉了下来,恰好“啪唧”一下糊到她脸上。
小弟们没忍住:“噗哈哈。”
她淡定地扒下贴纸,看着两个小弟一脸笑嘻嘻的样子就知道发生什么事了:肯定是他们俩又去给夏知陶通风报信了!
“小桃子,”张狂站起身,拍拍衣服,“你怎么来了?”
夏知陶笑了笑:“听他们说你要去个地下拍卖会,我好歹是个律师,应该可以帮上忙。”
说着,她也蹲下来,准备挑件霸气一点的衣服穿。
张狂望着她,神色复杂:“可是——太危险了。”
夏知陶愣了愣,随即抬起头看她,唇角微微上扬:“你不是魔教教主么,我放心的。”
张狂轻微地摇摇头,“不行,我不信任自己。”
“哪怕是一丝一毫的风险,都不行。“
听她这样说,夏知陶缓缓站起来。
她仰着头,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你怕我有危险——那你自己呢?”
张狂哑然:“我?”
夏知陶点点头,明晃晃的光落在她眼里,像是被拨开的糖纸,泛着细碎的亮色,咂嘴甚至能尝到一丝丝弥漫的甜味。
她语气理直气壮,仿佛在诉说什么天经地义的事情:“你才来现代没多久,一两个月吧?要是被人坑了怎么办?”
她最终下定论:
“所以我要来帮忙。”。
四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拍卖会入口。
安保望着几人装束,很是无语:“你们是谁?”
大哥?你们这是来黑道来砸场子的还是来收保护费的?反正怎么看都不像是来参加拍卖会的。
陆谦叉着腰,鼻孔出气:“我家老大在道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你怎么好意思问这么愚蠢低级的问题?!”
宋慕昭帮腔道:“我家老大难得今天有闲情逸致想来拍卖几个东西,还不快带我们去见你上头?”
两个小弟浑身银光闪闪,走起路来甚至还丁零当啷直作响,要多浮夸有多浮夸。
张狂撇开视线,假装不认识他们两个。
“你们是来找事的吧?”
其中一个安保有些不耐烦,迈步走到两人面前。他人高马大,肩膀厚实,甚至可以通过衬衣看到隆起的肌肉线条。他身体的阴影将陆谦完全罩住,小弟们顿时慌了,瑟瑟发抖。
张狂快步往前,越过两个小弟站到了安保面前。她猛地拽住那人衣领,轻松地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从墨镜上沿露出了一双眼睛,那望向自己的目光漫不经心,掺着深邃与阴冷,就像是看着从悬崖坠落死去的动物。
“别废话,带路。”
安保:QAQ对不起我错了我这就带路!。
小弟们很满意,体验到了一把狐假虎威、虚张声势的爽快感。
几个安保被张狂吓得服服帖帖,十分殷勤地给他们四人带路到了上头的办公室,便脚底抹油般的溜走了。
这拍卖会的头儿还真是个道上有名的人物,据说心狠手辣、残忍霸道。
当几人走进来时,他正在悠闲地翻着本杂志,看都没有看几人一眼,道:“外面怎么办事的,连这种小虾米也好意思带过来?”
夏知陶站到办公桌旁,解释道:“我们有几件东西想要拍卖。”
头儿这才抬起头懒洋洋地看了四人一眼,这一看他差点没笑出声来:
有没有搞错,三个细胳膊细腿的女人,还有个弱鸡似的男的,真以为自己穿了几件皮衣,带几条银链子就是个人物了?
夏知陶淡漠一笑,“你收还是不收?”
头儿还是没把他们当回事,他“哈哈哈哈”地笑出了声:“你们——”
话还没说完,夏知陶忽然身体前倾,若有若无的幽香掠过他鼻尖,一阵心猿意马。
夏知陶从他桌上拿走了一只白玉瓷杯,拿在手里晃了晃:“不好意思,借用一下。”
头儿疑惑:“?”
夏知陶冲张狂眨眨眼,张狂随意的一扫那杯子,她身形未动,只听“咔咔”两声,夏知陶手里的杯子迅速变形扭曲,就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从中间捏扁了一样。
头儿:???!
夏知陶笑着把杯子摆回桌面上,那杯子在接触到桌面的一瞬间便化为齑粉,烟尘似的弥漫在室内。
夏知陶拍了拍手,将灰尘拍掉一些:“如何?”
头儿虽然内心震惊不已,但面上还是狐疑地在桌上擦了擦。他望着指尖的灰尘,假装镇定到:“你们以为这样就能吓到我?不过是用了什么化学药剂,把杯子化成粉罢了。”
小弟们嘿嘿一笑,十分默契地锁上了门。
张狂慢悠悠地走上前去,她拢起袖子,露出斑驳的双臂。
头儿看到心中“咯噔”一声,这小妞可能是道上哪家的大小姐,你看看这精致细腻的这纹身,左青龙右白虎的不得了啊!
张狂在头儿面前的椅子上坐下,翘着腿,纹着白虎下山之势的右臂抬了抬,那白虎狠狠地瞪着头儿,似乎下一秒就要张开血盆大口将他吞噬入腹。
张狂不慌不忙地摘下墨镜。
她一眼望去,好似砂尘蒸腾,石砾漫天,窜起的火苗几乎要燎烧至云层,炎浪一层层沸腾,清冷的月光似乎也带了滚滚热浪。
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来自高位者的压迫气势,或者说是蔑视也有过之而不及。
“你收,还是不收?“。
鼻青脸肿的头儿领着几人前往拍卖会后台,语气恭恭敬敬的:“几位小姐先生们,您们将物品放到这里便好。“
他双手递上一张黑卡给张狂,满脸堆笑:“拍卖所得金额会立即转到您卡里,凭着这张卡二楼的拍卖雅座也是为您和您的朋友留下的。“
夏知陶接过卡,张狂则是在她身旁四处张望着,觉得这现代的拍卖场倒是挺好玩的,很多拍卖的物品她都完全没见过,看上去倒是有些新奇。
后台的小管理被头儿差遣去给几位大佬们端水,她端着一碟水,战战兢兢地走过来。
她一个紧张,扶住盘子的手不稳,杯中的水撒了些出来,恰恰好好溅在张狂手臂上。
头儿大惊失色,指责道:“你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冒冒失失的?!”
小管理快哭了:“对不起!”
张狂道:“无事。”
她抹了抹胳膊,白皙的指尖上却忽然多出一抹五彩斑斓。
再一看手臂,白虎的头被抹掉了一块。
……这纹身贴纸质量这么差的吗。
第26章 鱼帛狐篝 2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头儿眼观鼻,鼻观心, 一副“什么我什么都没有看到啊”的无辜样子。
那手臂上的白虎没了头, 虎颈上的白色颜料划开一层云雾似的圈, 看上去有点像聊斋中的精怪鬼神。
张狂十分淡定地把袖口一拽, 遮住了纹身部分。她双手插兜, 淡淡道:“走吧。”
宋慕昭踩了陆谦一脚,小声吐槽:“陆傻子你买的这是什么假冒伪劣产品?!”
陆谦委委屈屈地说:“我看它打特价, 五块三大张纹身贴纸就买了,谁知道质量这么差啊。”
哦对了, 除了左臂青龙右臂白虎, 还有张中间的玉皇大帝,不过因为实在太丑被张狂拒绝了, 表示她是死也不会把这东西贴在身上的。
张狂要拍卖的东西有三件,都是她不太看的上的次品。在原本的世界中只能算一般,但在现代可就不一样了。
特别是在张狂拿着一个月白瓷玉花瓶, 敷衍地介绍这花瓶可以洁净污水时,那头儿都是一脸震惊的表情。
头儿满脸疑惑:“这花瓶里面上有活性碳吗?”
张狂无语地看着他, 一副“你傻吗”的表情:“不, 这花瓶可以吸取日月精华,洁净表层污秽罢了。”
头儿&小管理:啥?您说的咋这么玄幻呢?
交代完拍卖物品后, 张狂四个人被头儿恭恭敬敬地送到了二楼的雅座,甚至给四人一人提供了一副面具,需要的话可以用来掩饰身份。
雅座颇有些居高临下的感觉,俯视着拍卖台, 还有观众席上人们的一举一动。这房间里面装潢精美,甚至已经提前备好了瓜果小食等,只要摁铃便会有专门的服务员进来。
小弟们十分快乐地开始吃东西,倒是夏知陶有些坐立不安。她警惕地观望着四周,还时不时用手触碰房间的物件,比如说绣着华丽花纹的窗帘,以及看上去就造价昂贵的檀木茶几。
张狂注意到了,她起身坐到夏知陶身边,望着她问到:“怎么了?”
“我,”夏知陶蹙着眉头,欲言又止,“我总觉得这地方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简单。”
她将五指轻轻地搭在茶几上,在光滑的表面划过。体温遇到冰冷的木板,留下一道淡薄的白线。
“刚才那个领头带我们去的后台,你不觉得有些奇怪吗?”夏知陶解释到,“虽然很大也有很多物品,但我总觉得他们藏了些什么。”
张狂凝神静听,专注地望着夏知陶。
夏知陶继续说:“如果单单是拍卖那些东西多话,我认为是无法支撑他们庞大的花销的。”
她站起身,捻起窗帘的一角:“你们看看这金线绣的窗帘,还有这沉香木制成的桌子,甚至是我们一路走来看到的各种古董与装饰品,单单是维护费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有意思,”张狂靠在沙发上,手搭着边缘,“也就是说他们有许多‘见不得光’的拍卖品,瞒着没有给我们看到,或者是放在更加隐蔽的地方。”
陆谦啃着杏仁片:
出现了!我管你有没有道理,反正我是主角我就是有剧本的任性推理。
宋慕昭啃着花生:
啊这样!但反正我不是主角,我就默默围观一下闲时做做助攻就好了。
两个小弟难得观点一致:反正抱对大腿,比啥技能都管用!
张狂她要是一个人,倒是懒得去管这些曲曲弯弯的,反正再怎么样也不太会威胁到她。但关键是,今天和她来的不仅仅有两个小弟,还有最为重要的夫人也来了。
所有,绝对不能有差池。
她有些想自己去刚才那后台搜索一下,却又不太放心将夫人和小弟们留下,恐生事变。
思索片刻,她来到门前站定。
五指舒展开来,虚虚地托在门把下方。灵力四溢,一片殷红花瓣便霎时凝聚而成,浮在上分。那花瓣虽通体透明,却凝聚着仿佛在燃烧的鲜艳烈红。
花瓣懒洋洋地飘浮在门把上方,晃晃悠悠地落下,在触碰到把手的一瞬间便消失不见。
“这样应该会好些。”
张狂回过头,鸦睫落下的阴影将眼瞳晕开棱角阴影,像是房间角落永远也无法清扫的小块尘埃。
“无论如何,”她说,“不要离开我太远。”。
不管如何,底下传来一阵喧闹的声音,拍卖会正式开始了。
前半段的展品还算是中规中矩,都是些字画、古董、宝石之类的东西,张狂的花瓶也包括在其中,因为能够当场净化满满一瓶的污水而拍出了很不错的价格。
然后到后半段,有客人被陆续带出场,而有更多蒙着面具的人走进来,加入到竞拍当中。
竞拍的东西也逐渐变的有些极端化。有拍卖明星私物的,有拍卖特殊服务的,甚至还有拍卖违禁品的。
反正小弟们用八个字总结到:
这拍卖会,不太行啊!!
夏知陶望着拍卖台沉思,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皱着眉头。
张狂的一盏九九八十一扇琉璃灯遭到了哄抢,价格翻了又翻,倒是让她趁机大赚了一笔。
“下面要拍的东西大家想必已经期待已久了!”主持人卖力地喊着,炒热气氛,“话不多说,请看!”
话音刚落,有人便推着一辆巨大的推车,那车上的东西用红布盖着,从形状来看隐隐约约像是一个笼子。
“准备好了吗——!”
主持人用手抓起红布的一角,“唰”的一声,整块红布被猛地拽下,扬在空中好似斗牛士的猎猎帆布。
“今天的主角之一,鹊山金羽白鹤!!”
一个占据了大部分舞台的金丝笼子里,困着一只孤零零的白鹤。那白鹤萎靡地缩在笼子中央,因为被光线刺到而哀鸣一声,刷地展开庞大的白羽。
那白色羽毛被光一照,竟然带上了几丝熠熠金光,流连跳跃在羽尖之上,比剔透水晶还要细腻夺目。
宋慕昭喊了出来:“啥?!”
“卧槽!!”陆谦失手打翻了果盘,瓜子花生咕噜噜地滚了一地。
“白鹤不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吗?!”
夏知陶声音低低地应了句:“嗯。”
张狂拿起一旁的拍卖牌子,在手中抛了抛,道:“这便是,我们此行的目的了。”
下方的主持人还在激昂顿挫地介绍这白鹤,将其夸的天花乱坠,努力地想把价格往高了炒:“好了,底价一百万人民币!!”
张狂淡定地举起牌子,清冷的声音响彻大厅:“一百一。”
加价这么低,主持人有些不屑,想着反正价格肯定会炒的比这高几十倍,声音中也满是敷衍:“啊一百一,有没有出更高的啊?”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
大厅寂然无声。
没有一个人加价,甚至连说话的声音也没有。整个大厅像是坠入了无垠深渊,磅礴海水将生命挤压撕裂,就连喉中声音也一并吞噬殆尽。
主持人:“???”
这是咋回事啊?他有些慌了,额头早已布满了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滴落在西装上。
“没有人加价吗?”他抱着希望继续追问到,故意把声音放缓拉长,拖延时间,“一百一,一次?”
张狂轻笑,那带着几分傲气的闲散笑意竟成了大厅此时此刻唯一的声音。
主持人环顾四周,用袖口擦了擦额头,声音中带着希望渺茫的试探:“两,两次?”
你尽管继续问。
——我倒要看看,谁能出声。
“没人吗?最后一次?”主持人的声音有些颤抖。
回应他的是一片死寂。
“成交!”
随着手中小锤落下,“咚”的一声,张狂用极低的价格拍下了笼中的白鹤。那红包重新盖上,白鹤蔫蔫地低鸣一声,那声音听上去像是无家可归的孩童,捂着脸蹲在街角低声啜泣。
“诶。”张狂叹口气,她从掌心吹出一只花瓣叠成的灵鸟,轻声道:“去。”
那灵鸟便扑棱着翅膀,从窗户飞了出去,一路晃到笼子旁,悄无声息地掀开红布地一个小角落,钻了进去。
宋慕昭:“老大。”
张狂:“嗯?”
陆谦接过话来:“那个,是不是你让其他人都不能说话的?”
张狂答道:“对啊。”
陆谦挠挠头,脑筋还没转过来:“为啥?”
这还用问?
张狂瞥他一眼,道:“为了省钱。”
我可是要养老婆的人!钱都是给老婆的!怎么可以花在一只白鹤身上!
张狂想着花出去的一百多万就心痛不已,早知道就直接闯进后台硬抢那白鹤就好了,何必要花这么多钱,想想都可以给老婆买上一卡车的牛奶蛋糕了……
拍卖会结束后,张狂几人去后台领拍到的物品。管理的人把已经没了红布的笼子推出来,问:“请问运到哪?需要提供卡车吗?”
张狂摇摇头,道:“不用。”
她几步上前,那白鹤便好似有感应一般,一瘸一拐地靠了过来。张狂俯下身子,曲指在铁笼上敲了敲。
“铛哐”两声,清脆悦耳,那笼子的栏杆便被卸了两条下来,砸在地上溅起浮尘。那铁栏杆切口平整光滑,像是被极锋利之物割开。
白鹤摆摆翅膀,乖巧地站在张狂身旁跟着她走,还用头蹭蹭她的手背。
管理目瞪口呆:“等,等一下?”
张狂摆手,“走了。”
夏知陶抚了抚那白鹤柔顺的羽毛,有点心疼:“估计困了太久,我抱着她走一段吧。”
张狂:QAQ?快点来个人把我关笼子里面我也要老婆爱的抱抱!
教主气鼓鼓地瞪了白鹤一眼,目光中威胁意味明显:“去吧。”
第27章 海沸江翻 1
白鹤拢起的羽翼颤了颤,动作敏捷迅速地躲开了夏知陶伸来的双手, 头一扭身子一窜, 便一头扎进观望的宋慕昭怀里。
宋慕昭手中冷不丁多了个沉甸甸的东西。她抱着超大的一只白鹤, 不知所措地站着原地, 眼神迷茫:“诶?”
陆谦嫉妒地看她:“我也想抱。”
夏知陶有些失落, 但这白鹤喜欢谁也勉强不了,只能遗憾地收回手。
白鹤将细长的脖颈绕住宋慕昭, 小脑袋耷拉在她背上,表达了自己只要宋慕昭抱的坚定立场, 看都不看夏知陶一眼。
教主大人满意地点点头。
很懂嘛你!孺子可教也!
她暗戳戳地看了夏知陶一眼, 在内心琢磨:自己如果现在忽然变成一只白鹤钻进怀里,会不会太过明显了?
啧, 好像不行……
几人没有从正门走,而是被人领着从据说是“买家的特殊后门通道”中出去了。
沉重的铁门应声而开,阴暗的光一点点露出来, 门外风声瑟瑟,入目便是一条昏暗沉闷的小巷。水泥墙沿稀稀落落布了些青苔, 散发着潮湿的雨水气息。
比起正门的人来人往、堂皇富丽, 这后门接着的小巷可谓是无比破败,冷冷清清, 连路过的风声也带了几分阴霾气息。
虽然怎么看怎么可疑,但好像确实是给买家准备的地方。毕竟很多拍卖的东西都透不得光,要带走自然也得隐蔽些。
张狂她们并不是唯一从那出口出来的人。陆陆续续的,有不少带着面具的买家都从铁门中鱼贯而出, 带着见不到人的腌臢秘辛,低头掩面匆匆而过。
大多数买家都有人接送,一辆辆蒙着黑布的车辆载上人,向着出口疾驰而去。
没有车的“穷苦凄惨”四人组面面相觑:秦之派人开车送他们来到时候,就没有思考过派个人来接一下吗?!
宋慕昭抱着白鹤,只觉得手臂酸痛重的不行,快要脱力:“老大,我要抱不动了。”
张狂道:“让陆谦抱,或者那白鹤自己走也行。”
两个小弟商量好一人抱一会,几人沿着墙边,向着出口慢慢走去。旁边一直有汽车陆续开过,张狂将夏知陶拉进来一些,让她走在道路内侧。
车辆逐渐减少,几人却才走了一半的路程。
一辆车子越过众人,原本几人没太在意,然而那车子猛地一打方向盘,轮胎驶过地面掀起几分水汽。 “哧”的一声,整个车子打斜过来,就这样堂而皇之的停在四人前方。
这小巷本来就窄小,而这黑漆面包车又长又宽,身子一横,将前方的道路完全堵死。
张狂下意识地将老婆往身后一拉,与此同时,四五辆车从身后飞驰而来。轰鸣之声不绝于耳,那几辆车的距离迅速靠近,在离几人还有五六米的地方猛地刹车,停了下来。
一瞬间,几人便被包围住了。
宋慕昭抱着白鹤瑟瑟发抖,把脸往那白鹤里面埋了埋,探出一双眼睛来:“怎,怎么回事?”
张狂笔直地站在原地,神色不变,道:“静观其变。”
夏知陶扶着两个年轻人的肩膀,拢着两个人,将他们拉进来一下,声音冷静:“不要慌,靠近些。”
教主委委屈屈地挡在前方:QAQ我也要老婆关心。
四人站成了一个小圈,张狂环顾四周,时刻留意着那几辆车的动静。
只见其中一辆车的车窗缓缓摇下,一个带着墨镜的男子露出头来,他懒懒地倚靠着车窗,掏出了一个东西。
一把枪。
黑黝黝的枪口直直地指着众人,枪身上渡着惨白的银光,仿若白鳞巨蟒将脖颈一丝一毫勒紧,裂开嘴露出可怖喉腔。
张狂望着他的动作,心里只觉得有点奇怪:
——他手里拿的,是什么?
男人望着几人,目光转了一圈,意犹未尽的咂咂嘴。他在心中惋惜了一下几位水灵的姑娘,随即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小心!”夏知陶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被一股力拽的踉跄。张狂闪身挡在她面前,将视线完全掩住。
极轻的一声。
“噗嗤。”
下一秒,子弹卷着疾风刺入肩胛,撕裂肌肤破开血肉,穿入骨骼刻出蛛网似的可怖裂痕。
夏知陶被张狂搂在胸前,整个人紧紧地贴着对方。枪声还在耳旁嗡嗡作响,她有些懵懵地将头靠在对方身上,茫然而不知所措。
宋慕昭颤抖地抱着白鹤,瘫坐在地上,哭喊到:“老,老大!”
夏知陶听到声音,她拽着张狂的衣服向下拉,想要抬起头,却被一双手给盖住了。骨节明晰的手指轻轻地覆在她眼睛上,将所有光线温柔地挡去,只余下浓稠的黑暗。
夏知陶努力地睁大双眼,却什么也看不到。她小心翼翼地问道:“怎,怎么了?”
没有回复。
张狂近在咫尺,夏知陶可以清晰地听见她短促的呼吸声。揽住自己双肩的手忽然松了开来,漫天繁花无风而起,挡住了视线。夏知陶跌跌撞撞的向后退了几步,被花瓣托扶着跌坐在地上。
她茫然四顾,看到张狂的皮衣随意地扔在地上,右肩处有个明显的破洞,渗着斑斑血痕,像是开裂的伤口般狰狞可怖。
她俯下身子,向前爬了爬。拽住那皮衣,指尖都在颤抖。
无数的花瓣绕着几人打转,形成了一个半圆形,将外面的光景与声音尽数挡在花墙之后。
光透过层叠交织的花瓣蜿蜒而下,染上了几分烂漫的浅桃色,落在地上汇成连绵流淌的溪流。花墙之内静谧而安宁,连空气中也弥漫着浅淡的木槿花香。
宋慕昭抱着白鹤坐在一旁,陆谦也迷茫地四处张望。夏知陶支起身子,手中还攒着那皮衣的一角,愣愣地望着花墙……
张狂背着手站着。
她立于环风之中,脊梁挺得笔直。烈风裹挟着衬衫衣袂,一抹白色在阴暗的小巷子显得格外刺目。
“真是活腻了。”
她的声音散在空中,渗着刺骨寒意,好似大雾弥漫,滚滚浓烟呛入咽喉,将呼吸抑制闷压。
“怎么回事?不是打中那小妮子了吗?!”男人踢开车门闯了出去。一阵乱糟糟的声响后,几辆车的人都冲了下来,端着枪跟在男人身后。
张狂不偏不倚地看向他们,眉宇之间卷着凛冽傲气,神情中满是轻妄与不屑。
“啧,”男人不耐烦地皱眉,往地上呸了口痰,说到,“小心点,这人很奇怪。”
他端起枪,眯眼望向张狂。辅助瞄准的激光红点落进她眼里,枪口正正对着那极好看的眼睛。她眨眨眼,卷翘的睫毛无端端勾出一丝笑意。
“砰——!”
枪声再度响起,可眼前的人已然不见踪影。他双手持枪愕然四望,却只能望见同样面色恐慌的同伴们。
“妈的,怎么回事?!”男人咬牙,恶狠狠道,“那死胖子不是说杀几个小年轻,抢只白色大鸟而已,很轻松的吗?这小娘们到底怎么回事?!”
平地一阵狂风掀起,烟尘弥漫,寒风悲啸,飞沙走石如若万兽奔涌。
狂风迷了眼睛,众人有些站立不稳,只见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霎时靠近,男人屏住呼吸,看着皙玉般的五指搭在枪身上,轻轻一握:
“咔嚓”一声,四分五裂。
枪支碎片如同烟尘般坠落地面,男人惊恐地看着面前的女人,她面容精致而美丽,眼中却埋着无人踏足的旧城遗址,底下藏了一片森然枯骨。
浑身的警报都被拉响,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拼命叫嚣着一个信号:
快逃!!
——可惜,已经迟了。
花瓣融在刺骨寒风之中,张狂指尖微动:
“喀嘭”一声巨响,众人惊谔地回头。只见六七辆面包车在一瞬间猛然迸裂,碎片飞溅四散,汽油喷了一地,所有的残骸都在大火中熊熊燃烧着。
他们看着在空中悬浮着的女子,她冷漠地望着众人,如同俯视着蝼蚁一般。杀意一丝丝缠上手脚,将人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她开口,却不是对他们而说:
“要留活口吗?”
夏知陶被花墙挡住,什么也看不见,声音也被拦住了大半。只能听见张狂沉稳的声音,令人安心不已。
她快速地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烂熟于心的法律条款,轻声道:“嗯,别杀他们。”
虽然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她还是不想张狂被卷入不必要的麻烦之中。而且,持枪与蓄意杀人——要是在法庭上见,等待他们的只有死刑和无期徒刑。
张狂听到了,道:“好。”
恍惚间,夜幕将最后一丝光亮尽数掩埋吞噬,赤黑漫上眼睑、遮住口鼻、缠住四肢,将万物浸于梦魇藏匿之处……
浑浑噩噩地不知过了多久,夏知陶被直觉指引着,将手没入花墙之中。纷繁的花瓣像是溪水淌过指尖,手指轻轻一拨,便散了开来。
张狂背对着她站在烟尘之中,手中拎着一个身形巨大的男人。
“不说是吧,” 她鼻腔出气,冷哼一声,“你有的是机会说。”
张狂蓦然松手,那人便软绵绵地砸在地上,发出“扑”的一声。
夏知陶望着她,喃喃道:“张狂……”
张狂一愣,立马回过头来。
她穿着白色衬衫,右肩处洇开一片触目惊心的殷红血色,像是雪地中铺了一地的斑驳落梅。
见夫人喊自己,张狂连忙快步上前。她半跪在地上,墨黑长发搭在肩膀上,衬的脸色有些许苍白。
张狂捧起夏知陶的右手,像是捧着这世间最为易碎的珍宝。她眉眼低垂,有些沮丧,语气中满是疼惜之意:
“对不起对不起,有没有被吓到?”
第28章 海沸江翻 2
夏知陶就那样望着她,也不说话, 眼睛却渐渐蔓上一层雾似水气, 眼角也染了点点绯红。
诶诶?这是怎么了?
张狂有点慌, 她拉着手, 连忙问道:“怎么了, 是不是受伤了?给我看看。”
夏知陶咬着下唇摇摇头,她将手抽回来。张狂感到掌心一空, 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就那样呆呆地望着对方。
夏知陶将手轻轻地搭在张狂肩膀上, 她望着那染血的衬衫, 想要去剥开些衣物,却又担心碰到伤口。
她声音已经完全没了之前的冷静淡然, 而是带上一丝颤抖,像是风掠过枝头枯叶:“这伤…你没事吧……”
她语气懊悔,自责, 又心疼:“我早该知道的,我要是多做些调查就好了……”
张狂一头雾水, 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老婆在想什么。她疑惑地往自己肩膀处看了看, 这才恍然大悟。
啊,这不是之前那个奇怪武器造成的小伤口吗, 虽然流了点血,但都不算事。
想当年在雪地逃亡,被那豹狼咬的血肉淋漓,浑身伤口深可见骨, 惨烈成那样,还不是养好后就活蹦乱跳的。
她皱着眉,低头看了眼自己右肩,在心中嗤笑一声:这垃圾废材破烂武器造成的一点小小伤口,能奈我何——
等一下!!
那小桃子这眉眼低垂,神色懊悔,难道是为了自己吗?!
张斓啊张斓,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老婆在心疼你啊知不知道!
我,堂堂魔教教主,从不屑于欺骗别人!
……才怪。
只见张狂眉头紧蹙,唇抿成直线,似乎在强忍着痛楚,道:“没事。”
这怎么可能叫没事!你看看这小脸苍白的,行动虚浮的。夏知陶手足无措,只能先扶着张狂,让她靠着自己半躺下来:“你,你先躺一下。”
张狂虚弱无力地应了声:“嗯。”
她靠在夏知陶肩膀上,对方的肌肤温润而细腻,教主还趁机得寸进尺的蹭了蹭。两人靠得很近,张狂甚至可以听到对方的心跳。
夏知陶抱着张狂,将她整个人环起来。教主半阖着双眼,似乎因为拉扯到伤口,眉头蹙起,低喃道:“嗯……”
夏知陶果然更加担心,她掏出手机:“我现在就打电话,叫救护车!”
嗯?救护车?
张狂警觉:不行,去医院那可不就露馅了吗!
她赶快抬头,目光迷惘,连平时清亮的眸子都蒙了层雾,看得夏知陶心疼不已。
张狂喉中似乎渗了几分腥甜血气,让她的声音变得有些浑浊,她小声道:“没事的,你随便找个地方把我放着就好,我体质不同,不能去医院。”
夏知陶想想,好像是这么回事,她只能把张狂再搂紧点,轻声安慰着。
教主十分没有志气的想:啊,躺老婆怀里不想起来了。
QWQ我好幸福哦……
秦之赶到时,便看见小巷里面一片狼藉。汽车碎片炸的到处都是,不少还在燃烧着。地上歪歪扭扭、横七竖八躺了好几十号人,有的还在低声哀嚎,用手捂着一片漆黑的眼瞳痛哭流涕。
然后,她看到魔教教主面色苍白、气若游丝地倒在自家夫人怀里,一副好像要死不死的虚弱样子。
不!要!脸!
把汽车炸掉人打飞后,你还好意思嘤嘤嘤地说自己受伤了求安慰?!
秦之看着她,怒道:“你特么——”
好意思吗?
张狂缓缓转过头,瞪她一眼。
秦之把话咽回去,默默改口道:“伤的好重啊。”
啊,孤灯丹鹤铁骨铮铮,今天也是被邪恶势力压迫违背良心说话的一天。
夏知陶搂着张狂,担忧地问:“天啊…伤的这么重,”她抬头望向秦之,语气中也带了几分恳切,“请问您可以帮忙治一下么?”
她诺诺地解释:“用灵力。”
秦之:“……”
不好意思,你们的教主根本就不用治。那子弹的小伤口就跟玩似的,只要张狂想,随随便便就能自动愈合。
还没等她开口,张狂的声音在识海中猛然响起,语气咄咄逼人:“秦之,你敢说出来试试看?小心我把你羽毛拔光给夫人做被子。”
你有本事识海传音你有本事说出来啊!
秦之面若寒霜,冷冷道:“治不了,挖个坑埋了吧。”
夏知陶&两个小弟:“……啊?”
张狂可怜兮兮地望着夏知陶,还拽拽人家衣服:“不要丢下我,我好疼。”
陆谦望着老大,犹犹豫豫地说:“那个,要不还是去医院好了,不能就这样埋了吧?”
宋慕昭抱着那只白鹤,也跟着点点头。
就算老大伤的真的很重,没法救了,他们也是不会就这样放弃老大的!
两个小弟都想好了,一回家就去把爸妈黑卡偷出来,请来家里的私人医生,给老大至尊顶级VIP治疗。
“好啦,”秦之没好气地说,随口胡扯道,“你们让她休息几天,伤口就会自动愈合了。”
她用脚尖踢了踢倒在地上的男人,问道:“这些怎么办?”
张狂哼哼唧唧:“留了活口。”
你不要用这么娇羞虚弱的语气说话,我只想打你。
——虽然打不过就是了。
秦之走了一圈,用食指在所有人的额头轻轻抚过,将关于张狂的记忆全部抹掉。
她望着记忆中张狂暴力护妻,砸车敲人烧残骸的场景,叹口气:果然是魔教教主,要是她自己遇上这些装备齐全、训练有素的雇佣匪,还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做完这一切后,她掏出电话,优雅自信地报了警:“您好,请问是南城警察局吗,有人非法使用枪支……”
虽然已经被张狂炸的差不多了,但警察大概还是勉强可以找到一两块碎片的吧。
在警察来之前,秦之面无表情地看着张狂嘤嘤嘤地靠在老婆身上,两个小弟一起来帮忙,把“身受重伤”的教主给弄上了车。
秦之一踩油门,汽车疾驰而去……
张狂舒舒服服地穿着单薄的睡衣,躺在被窝里。肩膀被裹了一层厚厚的纱布,教主掏出手机,给孙导演发信息:
【张狂】:孙导演,我这几天有事暂时回不来,没法录节目。
【孙导演】:没事没事!您办事要紧!只要在周五回到就行了哈,节目周五才录制。
张狂满意地关上手机,扔进乾坤袋中。
她将柔软被子拉下来一点,探出半个头,长发在白色枕头蔓延,宛如宣纸上连绵不止的水墨远山。
夏知陶偏爱冷色,房间里灰仆仆的,最为鲜艳的颜色也就是插在玻璃瓶里的一朵木槿花了。
那花朵已经放了几十天,却还是丝毫不见凋零的迹象。绯红自内向外层层晕染,而附着的灵力将花瓣渡上一层浅金。
老婆接受了自己送的木槿花,稍微四舍五入一下,不就是接受自己的以身相许了吗!
教主大人十分满意,她扒着被子,眼睛望着坐在书桌前的夏知陶,感叹到老婆就连背影也是如此迷人。
“醒了吗?有没有感觉好一点?”夏知陶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转身便看到从被子里冒出半个头的张狂,笑着问道。
张狂兴高采烈地点点头:“嗯,好多了。”
“我煮了皮蛋瘦肉粥,”夏知陶夹了个书签,将手中的书本合上。她站起身,望着张狂微微笑道:“我去给你端一点过来。”
已经辟谷许久没有吃过东西的教主大人乖巧点头:“嗯嗯,我饿了,谢谢你。”
夏知陶走后,张狂又幸福地倒回床上。鸭绒被子温暖而触感细腻,床铺柔软舒适,整个房间都有着生活的气息。
感谢那帮雇佣匪们!发明那个什么,枪.支的人简直是天才!。
陆悦酒店的案子打完了,夏知陶手头没有什么可接的案件,所以基本挺闲的。平时生活也就是看看书,写写东西什么。
教主大人死不要脸,为了继续留在夏知陶家里,每天都偷偷摸摸的在伤口上戳一下,后来干脆把花瓣弄碎沾点红色花汁到纱布上,假装是渗透出来的血液。
可惜后天就是选秀节目的最后一期,教主为了实现“让老婆微博只转载她照片”的目标,尽管不情愿,但还是准备明天就回节目组。
夏知陶出去买晚饭了,张狂便窝在沙发里等她。
教主大人还在琢磨着手机的各种用法,她百无聊赖地用搜索引擎搜了一大堆奇怪的东西,还有那天伤到她那个武器——
似乎是叫做“枪”来着。
这东西虽然对她造不成什么威胁,但对老婆来说却是足以致命的。
比较棘手的一点是,这“枪”不像玄幻世界中的兵器。与普通兵器相比,枪速度极快,伤害巨大;而与灵器相比,枪的身上并没附着灵力,所以张狂无法通过细微的灵力波动来检测到它。
老婆不在,张狂心不在焉地绞着自己长发,划着手机,闷得发慌。
“咚咚咚。”
听到敲门声,张狂欣喜地起身,她走到门前,声音像是掺了蜜:
“桃桃——”
站在门前的人愣住了:
只见面前女子一身似水长裙,目光盈盈,上身罩着一层薄纱,胸前风光若隐若现,露出的锁骨白皙而精致。
她肩膀上裹了厚厚的纱布,却还是有星星点点的血迹渗透出来,配合着她含羞的眉眼,显得愈发楚楚可怜。
夏知嵩:“……”
张狂:“……”
“碰”地一声巨响,门被狠狠被甩上了。
夏知嵩差点被门砸到鼻梁,他被那巨响震的头晕,只觉得耳旁嗡嗡作响。半晌,他无语地抱住头,不知道说什么好。
小刑警崩溃了:……这是我家!!
第29章 海沸江翻 3
十几秒后,门被打开了。
张狂换了身赤黑长袍, 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浑身上下就露了个头出来。她脖颈、手腕皆被深黑绢布束紧, 脚上则踏着银边黑靴。
夏知嵩有点无语。
这才十几秒, 她到底是怎么把这件层层叠叠的复杂衣服给穿上的。
……难道这是美少女变身吗。
张狂原本散落的长发被束起, 她慵懒地倚靠在门沿上,抱着手臂把入口挡住了部分。
教主大人色.诱夫人的计划彻底失败, 她此刻面上乌云密布,语气也没啥好气, 冷如西斜明月:“你来干什么?”
身为桃桃的亲弟, 让我家桃桃又生气又难过,你还好意思回来?我不拎着你衣领把你踹出去算好了!
夏知嵩诧异地望着面前的女子, 只觉得莫名其妙:“你谁啊?这不是我家么……”
他觉得这绝色女子稍微有点面熟,再定眼一看,就发现对方是之前帮忙抓小偷那位女侠, 最近好像在一个什么选秀节目里面比赛来着。
“我?”
张狂眼中漫上几分笑意,她慢条斯理、一字一句的说道:
“我是知陶女朋友。”
教主也就敢在别人面前趾高气扬、逞逞威风了, 夫人面前还不是怂的只敢喊昵称。
“啊。”夏知嵩忽然反应过来, 他虽然和姐姐赌气,一直住在警局里很久没回家, 但姐姐是一直有和自己发消息、说说话的——比如案子打赢了,比如忽然想要试试交往看,比如让人在家里暂住几天之类的。
他拍拍脑袋,“没想到你就是老姐的女朋友, 她在信息里和我提过来着,世界真小。”
“嗯,”张狂敷衍地应到,侧过身子让夏知嵩进来,“坐。”
夏知嵩懵懵地进了家门,在沙发坐下,后知后觉的想到:这不是我和老姐的家吗?怎么好像那人才是主人似的?
张狂坐在沙发上架起腿,压迫感极重。她身上的赤黑长袍上用粲然银线勾了只庞然巨蟒,红瞳怒睁,血盆大口中白牙森森,令人不寒而栗。
总觉得是故意穿来吓唬我的…….夏知嵩没来由地怂了怂,缩在沙发上不敢说话。
他没猜错。教主此刻心情极度不爽,本来她精挑细选,拿了件薄纱蝉丝长裙来穿给夫人看的。谁知道这死小孩偏偏挑了这时候回来,把她计划全部打乱了。
张狂道:“桃桃说你好久没回来,今天这是想干什么?”
夏知嵩拢着手,声音诺诺:“我,我就想来找姐姐道歉……”
他想通了?
张狂面色缓和了些,毕竟是小桃子的亲弟弟,而且夫人对他似乎十分重视。
张狂问:“你知道便好。”
夏知嵩“嗯”了一声,他低下头捂着脸,声音从指缝之间传出,“我最近一直在出案子……就在这几天,对我很好、我很尊敬的一位前辈她——她中枪了。”
他声音有些不稳,语气哽咽,语句也断断续续的:“她前几天才和我说,不要和家人怄气,让我去和姐姐多沟通一下。谁知道忽然就中枪倒下了,现在还在急救室里面没出来。”
张狂望着他,叹口气。
夏知陶最亲的人就是这个弟弟,在以前玄幻世界最放不下心的也就是他。
可夏知嵩偏偏不顾阻拦,毅然决然地考了警校成为刑警。踏在刀尖之上,几次与死神擦肩而过,让夏知陶每天都战战兢兢地生怕弟弟出事。
“生命真的太脆弱,”夏知嵩揉揉眼角,“我终于有点理解老姐为什么极力反对我当刑警了。”
张狂站起身,从他面前大步走过。夏知嵩抬起头,疑惑地望着她的动作。
“唰——”阳台门被猛地拉开,晚风夹杂着零星花瓣,涌进了屋子之中。
夏知嵩一头雾水:“啊?”
宽大的衣袖散在风中,张狂一跃而起。黒靴稳稳地踏在栏杆之上,鞋尖微微翘起,带着些许流溢银光。
张狂回过头看他,语气淡淡:“走吧,去看看你那朋友。”
夏知嵩被吓了一跳,几步冲过来想要拉住她:“喂喂喂!你不要轻生啊!!生活还是有希望的!!”
什么?谁要轻生了?
张狂蹙眉,这孩子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
疾风掠过耳际,两人在空中急速地向医院方向飞去。夏知嵩被张狂拽着后领,整个人像块破布似的,晃晃悠悠地被提在空中。
他惊恐无比、面色苍白,抖抖索索地问道:“卧槽——你你你谁啊?!”
张狂回头看他一眼,长发被迎面而来的风撩乱,她道:
“魔教教主,张狂。”。
“容我歇一歇,”夏知嵩虚弱无力地扶着墙壁,“太恐怖了,我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人拎着飞……”
老姐找了个魔教教主当女朋友怎么办,急急急,在线等。
张狂不屑地看着他:弱鸡!
喘过气来,夏知嵩带着张狂来到病房之前,他神情有些难过:“医生说他们已经尽力了,就看她能不能撑过这个晚上。”
“嗯。”张狂道,她拧开门把,护士刚巧轮班出去了,病房内是一片死寂,只有机器在嗡嗡地运转着。
夏知嵩小声道:“纪队…”
当然没有声音回应他。
张狂走到病床旁,俯身望着那女子。她身上接着各种仪器,呼吸断断续续,已然是风中残烛。
“……君于莫大乎与人为善,”记忆中的声音缥缈而不真切,“为人须得谦卑有礼,谨记善不可失,恶不可长。”
她最是不屑那些礼仪道德,可那些东西从小便渗在骨子里,像幽鬼似的缠着她,拽着衣袖不愿离去。
张狂凝神,手掌轻轻地悬于那女子面容之上。丝缕花香从房间角落蒸腾而起,带着滚烫之意蔓上冰冷肌肤。
有些昏暗的房间中,独独她五指间流光溢彩、烁星四溢。夏知嵩望着,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几秒钟后,张狂收回手,“好了,她明天就会醒过来。”
夏知嵩一脸惊讶:“啊——治好了吗?”
张狂道:“废话。”
两人一起出门,夏知嵩也管不得什么魔教教主,或者在自己面前发生的超自然现象了,他不住地道谢:“谢谢,谢谢你。”
张狂瞥他一眼,夏知嵩忽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下一秒,他就被张狂攒着衣领,整个人被猛然拎了起来。
她冷笑一声,道:“你真以为我是圣人,是多管闲事之人?我能救人,并不代表了这天下之人我都得救。你得明白——我帮你是为了谁。”
夏知嵩睁着眼睛,呼吸急促了些,半晌,他嘴唇颤动,轻声说了句:“我一直,都被保护的太好了。姐姐几乎把所有事情都扛了下来,我从来不用为生活或者其他东西操心。”
骨节明晰的手指拽紧了衣领,白皙皮肤下血管分明可见。张狂眼中乘着满腔怒意,质问道:
“那你好意思冲她发脾气,让她难过??”
夏知嵩哑然,半晌后才小声说道:“我知道,对不起。”
“啧。” 张狂抿唇,手一松,夏知嵩便扑通一声摔到地上。
她道:“走吧。”。
夏知嵩被张狂带着,两人一路无言,回到了家中。
远远望着屋子里一片明亮,张狂有些疑惑地落在阳台上。她望着敞开的玻璃窗,将夏知嵩放下。
夏知陶已经回到家了,她抱住手臂站在客厅中,微微笑着:
“你伤好了,嗯?”
完了——老婆生气了!!
教主瞬间惊慌失措。
夏知陶确实有点生气。她回到家看屋里一片漆黑,窗户紧闭,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急急忙忙整个屋子找了一遍,都没看见张狂的人。
她又冲到小区中找了一圈,实在找不到了才先回屋子,想想该怎么办才好。谁知道刚回到家,就看见张狂拎小鸡似的带着夏知嵩,轻轻松松地跃到阳台上。
看她动作干脆利落,神色轻松自然,和这几天里哼哼唧唧的可怜样子截然不同,完全没有受伤时的脆弱虚浮。
教主怂了,眼巴巴地凑上去,语气中带了几分讨好意味:“桃桃?你回来啦?”
夏知陶说:“是啊,我回来就找不到你人了。”
张狂:QAQ
夏知陶悠悠道:“我早该想到的,魔教教主是吧?是不是这枪伤根本不值一提?”
辣鸡夏知嵩,都怪他,都是他的错!!本来自己准备的好好的,穿个漂漂亮亮的薄纱衣裙色.诱夫人,小裙子穿上了,连屋子里的光线和角度都偷偷摸摸地试验了好几遍,力争最佳效果。
结果夏知嵩这孩子冷不丁地就回家了,自己还忽然心软,拉着他去医院救了人,结果回来就被老婆抓包了。
现在好了!老婆不仅没有看到小裙子,自己装病的事情还一并露陷了。
张狂悲哀地望着自己一身黑咕隆咚的长袍,一阵心灰意冷,只觉得上面绣的巨蟒怎么看怎么丑,根本没眼看。
夏知嵩揉揉头,说:“姐。”
夏知陶早就注意到他了,叹口气:“你自己想回来,还是她抓你回来的?”
夏知嵩顶着张狂瞪来的目光,赶紧解释道:“我自己回来的。”
张狂稍稍松了口气,幸好夏知嵩还在,老婆现在正在气头上,肯定不愿听她解释。但夏知嵩不同,桃桃好歹会把自己亲弟的解释听进去几句。
就是希望这孩子不要坑自己,把事情实话实说,这样夏知陶原谅自己装病赖着不走的可能性还比较大一点。不然张狂她真的是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上吧少年!赶快给我解释清楚了!
不然我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
第30章 海沸江翻 4
夏知嵩现在真是左右为难。
他偷偷望望老姐,又望望一脸苦逼兮兮的张狂, 总觉得自己好像无形之中变成了只巨大的电灯泡, 默默地为地球发光发热。
可偏偏最为尴尬的是, 教主大人盼望他能出来说明一下, 老姐倒是也想听听他怎么解释。
夏知嵩顶着教主的目光, 结结巴巴地解释:“这个,纪队长, 老姐你知道的对吧……我们前几天出任务的时候她中枪倒下了。”
“中枪——现在枪支不是严格管制吗?”夏知陶反应比想象中要大,她猛地冲上去来, 紧紧抓着夏知嵩肩膀,
“你有没有事?!”
夏知嵩吃痛,眉头皱了皱, 小声说:“没事没事,我一点事都没有。”
夏知陶这才放松了些,她松开手, 望着夏知嵩勉强地笑了笑。
教主鼓着嘴站在一旁不说话,视线却从未从夏知陶身上离开过。
她内心酸溜溜:我已经喝了一大桶醋了你们不用管我哈哈哈, 就让我哭晕在醋罐子里吧哈哈哈QAQ。
夏知嵩继续说:“老姐你不是和我说过你找个了很厉害的女友嘛……我回来时她帮我开的门。之后她听说纪队受伤, 就带我去医院把她治好了。”
张狂满意地点头,没错, 把我乐于助人热心善良可爱的一面说出来,然后老婆对我好感就会上升了!这样看来追到老婆指日可待啊!
张狂丝毫没有记起自己丝毫几分钟前,还拎着人家弟弟的领子着威胁人家。
夏知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唔, 谢谢张狂你愿意帮忙。”
张狂高深莫测地点点头,道:“不必道谢。”
其实还有句话,张狂目前还不太好意思说出来:其实只要你开口,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教主大人清清嗓子,开口道:“一件小事罢了,我只想让地球变得更好。
夏知陶无语地望她一眼:
你不是魔教教主吗,什么时候还变成地球环保小卫士了?
不过这不是重点,夏知陶走了两步,恰恰好好停在张狂面前。她歪着头望向张狂,将脸凑过去,清亮的眼睛就那样盯着她,道:“张狂。”
张狂不自觉地向后倾了倾身体:“怎么了?”
桃桃!你不要靠这么近啊啊啊!我会紧张的!
夏知陶眼角漫上笑意,她轻声道:“你这伤口,早就好了吧?”
张狂因为穿着黑色长袍盖住了纱布,所以夏知陶看不到里面。她用手指戳了戳伤口的位置,笑着问:“你每天不是说疼的厉害,一点点小动作都能拉扯到伤口流血吗?”
张狂:QAQ对不起!
夏知陶悠悠道:“你不是每天晚上都疼的睡不着,要人讲故事才能睡着吗?”
自己造的孽,咬着牙也只能自己抗住!
张狂窘迫地点头,道:“嗯,其实,已经好了。”
夏知陶说:“好了就好。”
她快步走开,将阳台门打开。夏知陶微微俯身,做了个“请”的姿势:“那你赶快回去吧,记得好好养伤。”
送客意味再明显不过,张狂一脸哭唧唧的表情,磨蹭着走到了阳台边。夏知嵩趁老姐望着另一边,悄悄上前和张狂解释道:“不好意思啊,姐姐她以前发生了一些事情,她很讨厌有人欺骗她……而且她现在只是在气头上,过一阵子就好了。”
张狂瞪他一眼:还不是因为你这没眼色的孩子!
夏知陶站在一旁,故意不去看张狂。
也不知道她磨磨蹭蹭的,一步掰成五步走的速度,到底到阳台了没有。
蓦然间,繁花如沸,自静默之处蒸腾而起,将清冷月色也一并点燃。夏知陶回过头,风撩起她几丝长发。
眼前已然没了那人的身影,就连纷飞花瓣也被风带着向外涌了出去,在夜空中消散不见。她伸了伸手,却什么都没抓到。
只有一片花瓣,不愿走似的在她额前停了停,落到她手背便融为了点点烁光。
夏知陶忽然就有点怅然所思……
你觉得教主会回节目组吗?
不可能的,她凄凄惨惨地从夏知陶家里走后,转头就去了陆谦公寓里。
两个小弟还以为把教主和老婆同居,他们两就功德圆满可以退休了。
两人闲着没事干,刚好约了一起看恐怖电影。宋慕昭和陆谦一人抱着一个枕头,缩在沙发里瑟瑟发抖。正好,张狂敲了敲紧闭的窗户,便听到一声凄惨的尖叫:
“啊——!!!”
紧接着,好像有人吓得把东西扔了出去。张狂望着一桶爆米花猛地糊在窗户上,然后纷纷扬扬大雪似地撒了一地。
什么情况?
室内并没有灵力波荡,但张狂担心两个小弟出事,便四两拨千斤地卸了窗锁,直接冲进了屋子:“怎么了?”
室内没有开灯,黑靴踏在爆米花上,发出一阵咯吱声。她站在电视旁,屏幕的荧光恰恰好好将她身形勾勒出来,面上神色皆隐匿在黑暗之中。
“鬼,鬼啊——!!”小弟们发出一声凄凉的尖叫,倒在沙发上装死。
张狂:“……”
“啪嗒”几声,房间的灯被张狂打开。屋内瞬间恢复了明亮,两个小弟还没适应过来,闭着眼睛揉了揉。
张狂还不会用遥控器,她直接干脆利落地拔了电视的电源。只见屏幕一黑,恐怖的音效和画面都瞬间消失。
“看清楚,是我。”她颇有些无奈地站在两人面前,头痛似的扶额。
“不用捂着脸念大悲咒了,我不是鬼。”
宋慕昭听那声音实在熟悉,这才抖抖索索地睁开了眼,惊喜道:“呀老大!”
张狂道:“这下看清了?”
陆谦奇怪地说到:“老大你不是住在夫人家里吗,怎么忽然回来了?”
恰好戳到张狂伤心之处,她默默地走到另一边沙发坐下,忧伤地叹口气。
怎么了!老大这个忧郁的小表情,难道是失恋了吗!
张狂简要的和小弟们解释了下来龙去脉,反正就是她臭不要脸的装病装可怜、赖在别人家里不走后被夫人当场抓包,然后就被扫地出门一点回旋余地都没有。
“我该怎么办才好啊?”教主郁闷地问道,“夫人她肯定生气了。”
宋慕昭神秘兮兮地掏出她的珍藏《霸道总裁与傲娇小妻》,信誓旦旦地说:“要我说,没有什么事情误会是开个车解决不了的,俗话说得好,日久生情对不对!”
张狂扶额:“你想多了。”
宋慕昭看张狂欲言又止,来了兴趣,问:“诶老大你羞涩什么,你们在以前的世界难道没有那什么过么。”
“…….”张狂无奈,道:“我现在人都没追到,你们给点靠谱点的建议吧。”
陆谦揉揉头,倒是忽然想到了个主意。他连忙说道:“诶老大,你们那个什么选秀节目是不是快最后一期了?”
“什么选秀?”
张狂茫然了几秒,才堪堪回想起来,原来她好像还在那选秀节目里面。
孙导演说周五是最后一期,但她为了追老婆已经把那节目抛到脑后,好像已经缺席整整一星期,连自己都不知道最后一场表演该干什么。
宋慕昭说:“老大你是真不记得了吗……你人气很高的啊!不要忘了你的目标。”
张狂应道:“记得记得,但我不知道表演什么。”
陆谦搭话:“这是个好机会啊老大!”
两人疑惑地望向他,只见陆谦信誓旦旦地保证道:“这节目就是个好机会啊!教主你给老婆表演一个什么,让她回忆起你的好,自然而然也就不会那么生气了。到时候你去道个歉,不就冰释前嫌了嘛!”
好主意啊!
张狂道:“就这么干。”
几人说干就干,三人凑在一起开始研究夏知陶可能会喜欢什么表演。张狂本来想走老路,找首小清新情歌来唱,结果被小弟们拼死拉住了。
陆谦一想到老大唱情歌的样子就觉得世界观在逐渐崩塌,老大英明神武的形象已经差不多全碎光了。
商量来商量去,最后张狂决定了……
化妆室,众人看着张狂的服饰,全部傻眼了。
全场只有孙导演面不改色,还特地吩咐说化妆师和服装师不用理张狂,让她自己准备就好。
当张狂上场时,观众们也差不多傻眼了:
——她怎么又换画风了?!
从一开始的甜甜情歌,到帅气的皮衣枪声舞,怎么最后还整了个古装出来?
白色长裙逶迤拖地,层层叠叠的木槿自下而上,次第绽放。她本身就生的极美,不过平日都被气场掩住了许多,如今一笑就像是卸了盔。
眉似黛,肤胜雪,发如墨,似画中走出的仙人。
旁人远远地望着,也看不清她眼眸之下藏了什么,却是看到她嘴角扬起一个弯曲的弧度。唇边埋了几分绵绵情意,看上去像是在笑,但倘若细细揣摩,却又不是向观众们在笑,像是在冲着某个特殊的人笑。
她这样区别对待,只让人觉得心中痒痒,不知她要将那绵长情意留给哪道心扉。
背景音乐也选的是首古风曲目,一起便宛如高山流水,潺潺而下,将喧闹的舞台洗褪出几分山林古寺的寂静之感。
缥缈轻柔的古筝音色笼罩着整个录制厅,和着微风轻晃,丝丝缕缕绕上唇边,将说话低语声带走几分。
鼓声起。
清冷月夜也掩不住白衣红颜,她起舞时的姿态以及神.韵,恍惚间让人梦回千百年前玉楼金殿、贝阙珠宫,而她便赤足踩于白玉瑶台,伶仃身姿却是带了几分古雅。
其步行转折,一展一舒,轻盈如同蝶落于繁花其中,宛如踏于罡星斗宿之上,却是将那富丽堂皇也捎上了几分冷清寂寥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