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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狂笑道:“就字面上的意思啊。”

杜副导拦在门前, 庞大的身躯将房间出口给拦住了。他望着张狂, 目光如同黏腻蚯蚓,

“没想到你这小娘们还有点脾气。不过你要是想后悔也晚了, 既然来都来了那可就别想走了。”

张狂倒也不慌, 笔挺地站在房间中央,静静地望着杜副导紧张地挡住门口, 轻笑一声。

“走?”

纷繁光点自空中凝聚,四溢的灵力缠绕着手臂。束起的长发散在空中, 张狂抬起右臂, 纤长的食指在空气轻轻画了条斜线:

“——我为何要走?”

一刹那,急促的风掠过耳际, 呼啸着震碎了几根碎发。杜副导只觉得耳旁一声巨响,右耳便已经被那可怖声音震的生疼,蒙了一层雾似的听什么都不太真切。

靠?!刚才发生了什么?

颅内嗡嗡作响, 杜副导捂着右耳,头下意识往侧边看了看, 便被面前的景象给吓的愣在原地, 动也不敢动了:

刚刚还完好无损的门上,被刚才那道疾风劈出了一条深沟似的巨大裂口, 木屑噼里啪啦地落在地上,一阵尘灰弥漫,呛得杜副导有些喘不过气来。

那豁口像是张裂开的血盆大口,正露出森森喉腔冲着杜副导笑, 像是在嘲笑他的愚昧无知。

什么情况?!

杜副导战战兢兢地回过头,便见那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正拖着张椅子缓步走到房间中央。她在椅子上坐下,修长双腿翘起,望着杜副导笑。

“好了,现在说说,你打算怎么捧红我?”。

次日,王导演正指挥着人布置场地,就看到杜副导面色苍白、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他撑着拐杖,身上缠满绷带,腿上还打着厚厚的石膏。

王导演:“什么情况啊?”

杜副导虚弱地摆摆手:“没,没事。昨天不小心摔了一跤,休息一下就好。”

王导演在心中默言:你摔跤能把自己摔得全身多处骨折还是挺厉害的……

张狂恰好换完衣服,今天因为要拍打戏,她身上又化了些血痕特效。她冲导演们招招手,笑容灿烂:“王导,杜副导,早上好。”

王导笑着点点头,杜副导却是吓得一抖,面色愈发苍白,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

拍摄进度有条不紊地进展着。

王导演赌咒发誓,他绝对再也找不到张狂这种省心省时省力的演员了。

武打替身?没有的。

剧组的武术指导现在对张狂五体投地,天天一口一个大师,跟屁虫似的跟着她,态度无比殷勤。

用绿幕?不需要。

整个剧组目瞪口呆,就望着张狂足间轻点,蓦然腾空,直接身轻如燕地翻过了院落围墙,甚至像真的刺客一般没有发出丝毫声音。

吊威亚?懒得用。

张狂没有一点保护措施,从搭建的十几米高台一跃而下。衣袂翩飞,墨色长袍于风中猎猎作响,片刻便脚尖踏地,轻柔落下。

这还是人吗?!

剧组众人全部看傻了,只有陆谦在那起哄似的鼓掌吹嘘:“老大好棒,好大好厉害!”。

因为张狂本身的优势,拍戏的进程一直很顺利。她作为一个配角戏份也不算是很多,大概十来天就拍得差不多了。

陆谦老早就给夏知陶发了消息,但尽管有滤镜加成,夏知陶只是淡定地回了句“这伤口特效做的挺好的”就没有下文了。

因为有了装病的前车之鉴,夏知陶随便想想就知道张狂一个魔教教主,在剧组里只有欺负别人(此刻杜副导哭晕在厕所里),没有别人欺负她的份。

教主大人装惨失败,只好默默地认真拍戏,想着赶紧拍完再琢磨一下怎么追老婆。

很快就到了张狂的最后一场戏份,在这场戏份中,嵇愿离要被坠星楼的人追杀,她奋力反抗,但还是不敌众手,最终被乱箭杀死。

在死前的最后一刻,她望着辽阔的天空,目光茫然,喃喃说句话便死去了。

这场戏虽然台词不多,但是对整个电视剧来说尤其关键,虐心虐身,从此开启女主一黑到底的黑化之路,是能留住观众的爆点之一。

正因为如此,这场戏丝毫怠慢不得,王导演更是盯着化妆组,而且亲自参与到场地以及灯光的设置上来,以防出现任何差错。

前半段还是挺顺利的,张狂一身重伤,在屋檐上磕磕绊绊地奔跑着,血袋尽心尽力地噗噗喷着红浆,沿着瓦片洒下一路星点血痕。

刀影杂乱重叠,张狂的衣服瞬间被“割开”无数个口子,连带着血滴也跟着溅出。她眉头紧锁,身形已经有些因为支撑不住而微微摇晃。

已是强弩之末了。

到达设置好的节点,张狂脚下一滑,便从屋顶“摔”了下来,整个人倒在地上。

她所处的位置正好是个四方院落的中心,四周的屋檐上都密密麻麻地站满了蒙面黑衣人,每人手中都拿着弓箭。

“唰”的一声,万箭齐发。

镜头转回张狂身上,她已经迅速地换上了另一件衣服,这件衣服上面提前粘好了断箭,模拟出被箭刺穿的场景。

张狂望着天空,目光悲切,道:“要得到自由,别像我一样。”

“卡——”

按理说张狂还有个倒下的镜头,但是王导演提前喊了卡。他怒气冲冲地上去,斥责道:“不过!重来!演得太差劲了。”

张狂只得带着满身断箭,默默站起。

王导演望着她一脸无辜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开口质问:“张狂啊,不是我说你,你打戏、受伤戏、对手戏都演得那么好,怎么到这就崩盘了呢?”

他痛心疾首:“你看看你刚才的表演,跟块木头似的。自己要死了都没点波动,还一副‘啊,我要死了诶‘的面瘫表情是怎么回事?!”

张狂木着脸,接受批评。

“而且刚才的台词念得也不行,”王导演还是很爱惜张狂这个好苗子的,拿着剧本仔细分析到,

“这句台词是嵇愿离对怜妃说的,她希望怜妃能冲破这重重宫阙获得自由,但是仔细想想她身为妃子,与君王共性命,怎么可能会获得自由?”

张狂道:“所以带了些自欺欺人的感觉?”

“没错,”王导演赞同,“之前的奔跑不用删,咱们再试试最后那个死亡的镜头。”

然后——

一连十条,全部废了。

到最后王导演喊“卡”都喊的生无可恋,不知道张狂到底怎么了,就是怎么也演不出来那濒死前悲哀而不舍的神情。

王导演疲惫地摆摆手,说:“张狂你去休息一下,自己琢磨琢磨剧本吧,等你有状态了再来。”

张狂道:“好。”

她如释重负地脱下道具与衣物,拿着剧本研究去了……

刚才反反复复拍了那么多遍,她心中也是有稍许烦躁。其实并不是不知道问题出现在哪里,而是真的找不到感觉。

之前的打戏对手戏什么的,因为都经历过,只要带入自己当时的感受就行,过的很轻松。

而这次的戏不太一样。

她自立为魔教教主之后,凭借着一身本事,在以前世界差不多可以横着走,除了老婆还真没有怕过谁。所以这万箭穿心的凄惨死法,她还真不太可能经历过。

没有经历也就没有感觉,每次演死亡那一刻她都是茫茫然的,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才算是生动。

简单来讲,就是因为没死过,所以不知道怎么演。

难道要为了演戏去死一下吗?

张狂有点无奈。

陆谦也看到老大被这场戏卡的有些烦躁,连忙过来安慰:“老大老大,喝奶茶。”

两人一人一个小板凳,坐在剧组角落中唉声叹气。张狂接过奶茶,感叹道:“这明星演戏还真是很不容易啊,我找不到感觉。”

陆谦咔嚓咔嚓啃饼干,安慰道:“老大你已经很厉害了,我们之前十几天拍的不都是挺顺的嘛,只是今天这最后一天卡了。”

张狂愁道:“我又没死过,怎么知道死前的表情怎么演……琢磨不出来。”

陆谦提议:“那老大你有没有接近死亡的时候呢?可以带入一下那时候的感情。”

张狂吸了口奶茶,感觉还挺好喝的。这奶茶里面放了布丁椰果之类的,想给老婆买一杯让她尝尝。

教主回忆了一会,才继续说道:“算是有一个,但那时候我还小,雪崩的时候被吓傻了,和嵇愿离这个知道自己要死,坦然接受的感觉不一样。”

陆谦也没演过戏,只能跟着一起思考:“那嵇愿离死前,爱着怜妃吗?”

他围观老大拍戏这十几天,早就对刺客与妃子这两人的相处方式中看出点猫腻来了,这整天卿卿我我,你死我不独活的,怎么看都橘里橘气啊!

《池中鱼》作者要跳出来说这两人没什么,谁会信啊?!

张狂诚实回答:“不知道。”

我就知道我爱老婆,谁去管别人啊。

两个演戏菜鸟研究半天,也没研究出什么来。直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响起,咋咋呼呼地从远处传来:

“老大,陆傻子!”

只见宋慕昭被剧组工作人员带领着,兴高采烈向两人走来。

“你怎么才来,”陆谦嫌弃到,“我老早就和你说了老大在这拍戏,这都最后一场快拍完了。”

宋慕昭笑嘻嘻,“陆傻子,你这就不懂我的用心良苦了,我这次可是有备而来。”

她神神秘秘地说:“除了我,我还带了另一个来探班哦!”说着,她闪开身子,露出她身后的人。

那人提着个袋子,微微招手:“嗨。”

第37章 囊锥露颖 5

那人略微有些拘束,有些不好意思地举了举手中的袋子, 说:“我带了些零食来, 你们要吃吗?”

张狂手一抖, 吓得奶茶都差点掉了。

这不是夫人吗?!

夫人来探自己的班了?!

陆谦稍有惊讶地望着来探班的两人, 悄悄地冲宋慕昭比了个大拇指:可以啊你!居然能把夫人给带过来。

宋慕昭得意地笑笑。

要知道她为了把夏知陶拖过来, 天天在律所门口蹲点观察,一个富家大小姐整的跟个专职狗仔似的, 她自己都被自己给感动到了。

终于天时地利人和,终于给她看到夏知陶好像无所事事的, 不知道要去哪。宋慕昭立马装作路过, 实则是恰到好处的窜出来,疯狂地怂恿夏知陶和自己一起去给教主大人探班。

剧组人员擦着汗, 谁想到《池中鱼》其中一个最大投资公司的千金会忽然带着人过来探班,弄得他们都神经紧绷,对宋慕昭和她朋友客客气气的, 生怕得罪了投资方导致大幅度撤资。

陆谦冲宋慕昭做鬼脸:“让你现在才来,看不到老大飞檐走壁, 可帅了。”

宋慕昭回应:“滚滚滚。”

张狂看到老婆教主大人瞬间变怂, 奶茶都拿不稳了,她思考了半天, 最终憋出一句:“桃,桃桃,这奶茶挺好喝的,你要试试吗?”

刚说出口张狂就后悔了, 这杯奶茶她自己已经喝了好几口,再拿给夫人怎么也说不过去,显得太奇怪了。

她悻悻地收回手,道:“这杯我喝过了,我让陆谦去再买一杯。”

陆谦十分积极地站起来,正准备冲去外面再买一杯,却被夏知陶挥挥手给阻止了。

“没事呀。”夏知陶笑着走过来,从张狂手中接过奶茶。她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喝了一口,评价道:“是不错诶,里面的水果像是新鲜的。”

间接接吻。

我死了。

啊。

张狂抖抖索索地接回奶茶,平静面色的背后是波涛汹涌,还有只在心内吱哇乱叫的小雀儿。她耳梢一片绯色,像红线似的一路延绵到脖颈处。

教主,把持住!。

陆谦又拖了张椅子过来,四人坐在一块,倒是有些温馨的感觉。

夏知陶看着张狂浑身的“伤口”,不得不说剧组效果做的还是很好的。尽管只是画上去的痕迹,看上去却和真的伤口无差一二,甚至因为颜料不会干涸的原因而显得更加狰狞一些。

张狂见夫人盯着她的“伤口”看,以为夫人被吓到了。她连忙动了动手臂,急切地解释:“假的,都是假的。”

夏知陶“嗯”了声,认真问道:“你这是在拍什么戏啊?画得这么惨烈……”

张狂道:“我的最后一场戏了。”

陆谦起身去复印了几页剧本。本来剧本给外人不是太好,但既然来的人是投资方的二小姐和她朋友,那也就没什么好限制了。

陆谦把纸张分给几人,解释到:“老大的戏份已经差不多拍完,就卡在着最后一场。十几条了还没过。”

夏知陶端着纸,五指在纸面轻轻地摩擦着,认真地看完了这整场戏的流程以及预期的演出效果。她思考片刻,问张狂道:“所以是卡在‘死亡’这一幕上?”

张狂道:“对。”

夏知陶笑笑:“打戏追逐戏你肯定没问题,所以应该是卡在最后这一幕上面。”

教主脸红:果然是老婆!太了解我了,想想还有点小羞涩呢。

张狂道:“我又没死过,王导说什么要演出绝望悲切,我其实不太明白那感觉。”

夏知陶又反复地读了几遍剧本,思考到:“其实这本小说我也看过,但改编成电视剧的话应该会有很大变动。”

她说:“想演好一个角色,应该尽量沉浸在这个剧情中,并且真实的认为自己就是这个角色。你饰演的角色嵇愿离是位刺客,那你就要假装自己真的是个刺客。”

张狂郁闷:“沉浸不进去,这刺客武功真的是太菜了——被区区十几个弓箭手围攻都逃不掉。”

她振振有词:“是我的话一刀过去,那些黑衣人走都别想走。”

夏知陶:“……”

小弟们:“……”

原来你演不出来是这样的原因吗?!

夏知陶扶额,“要不我们试试?”

张狂抬起头望向站起身的夏知陶,有些不解:“嗯?试什么?”

夏知陶冲两个小弟摆摆手,示意他们俩站起来。她对张狂说:“我们三个假装是黑衣人追杀你,你演一下这场试试看。”

张狂道:“好的好的。”

几个人摆好架势,张狂趴在中间,小弟围着她站着。夏知陶将个矿泉水瓶拿在手里假装是弓箭,她右手拿着水瓶,左手拿着印着剧本的纸张,干巴巴地念着台词:

“嵇愿离,你莫要再垂死挣扎了!你背叛坠星楼的那一刻就该知道,自己除了一死再无归路!”

张狂大义凛然地趴在地上,缓缓抬起头,语气凌冽如同三九寒冬,道:“要杀便杀,我可不记得坠星楼有这么多废话。”

陆谦念:“拾伍,你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

宋慕昭也跟着念台词:“拾壹,你休要和她废话了,动手便是!”

几人严阵以待,夏知陶抬起水瓶正准备“射箭”时,她望着趴在地上的张狂,默默地停住了。

夏知陶:“……”

夏知陶叹气,道:“张狂,我是在追杀你。”

她扶额:“追杀,懂吗?”

张狂:“我知道啊。”

夏知陶:“你确定吗……?”

她还没“动手”射箭,张狂就恨不得自己扑上来了。

你这一脸期盼,双眼亮晶晶,笑的跟朵花似的是怎么回事?好像自己被追杀特别开心一样,甚至有点跃跃欲试、迫不及待的样子。

小弟们也无语了。

陆谦无语:“老大,你不能一脸雀跃啊,好像跟中彩票似的这么开心。”

张狂: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老婆刚刚念台词真的是太可爱了,没有把持住。

张狂“咳”了一声,重新倒回地面,道:“我们再试试?”。

夏知陶重新摆好姿势,看着剧本念完台词,然后她一看张狂:

只见教主大人笑脸盈盈地倒在地上,语气轻快动人:“要杀便杀,那么多废话——”

你一个刺客,喊个“杀”字喊得满面春风,语气娇娇弱弱的,有没有点骨气!

你还不如去喊“么么哒”算了!

宋慕昭:“老大,收着点,笑得太灿烂了。”

张狂:“咳,不好意思。”

老婆念台词,一等一的可爱!我吹爆好吗!

几人闹了一会,还是没有排练个所以然来。谁让教主大人本来酝酿感情,每每酝酿到一半,看见夫人就立刻破功,满脑子都是夫人真好看夫人真可爱,哪还有半点心思在演戏上。

他们在这玩儿,王导演那边却是拍完另外一条相似的戏份了。他望这边挺热闹的,便走了过来。

王导演摆摆手,说:“小张啊,你剧本研究的怎么样,找到感觉了没有?我们抓紧时间今天把这条给过了,不然拖到明天的话还要重新上妆,太麻烦了。”

教主大人面瘫着脸坐在地上,很诚实地说:“没感觉。”

本来还只能说演的一般不算到位,现在演的真是的出戏出了十万八千里,她看到老婆就满腔柔情,演个死亡戏演的跟个狗血偶像剧似的。

王导摸着他短短的胡子叹口气,斜眼恰好望到站着的夏知陶。他想起刚刚几人的互动,问道:“小张,这你女朋友?”

张狂有点不好意思承认,倒是夏知陶轻微地点了点头。

“那好办,”王导演忽然想到了什么,“我来帮你找下感觉,找到感觉后我们就开拍。”

张狂懒懒地倒在地上,不知道王导演是什么意思:“?”

只见王导演几步来到夏知陶面前,解释说:“小张,你现在就稍微想象一下。”

说着,他五指并拢做手刀状,虚虚地在夏知陶脖颈几尺外的空子中划了划:“你就想象你女朋友她——”

话还没说话,便被硬生生地卡在喉咙里。

本来倒在地上的张狂猛然暴起。她一身黑衣如同漆羽墨鸦,裹挟着摧枯拉朽般的蒸腾杀意,一霎间便冲到了王导演面前。

王导演的衣领被猛地捏住,张狂面上慵懒神色一扫而空,被暴戾取而代之。她嗤笑一声,语气冷冽,带着不容置疑的森然傲气:

“你敢动她试试看?”

女侠,冷静啊!

王导演说话都开始哆嗦,结结巴巴的:“我我我,我没那个意思。我只,只是就是打个比方!”

小弟们都被吓到了,也就夏知陶敢上去拽拽张狂衣角,无奈地说道:“你先把人家导演放下来。”

张狂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反应有些过激,她连忙松手后退了几步,拍拍手赔笑道:“不好意思,我反应太大了对不起。”

王导演被吓得冷汗涔涔,他抬手用袖口抹了把额头上的薄汗,摆摆手:“没事,没事。”

他望着张狂,忽然就有点可惜。

这真的是演戏的好料子,让她演刺客这种要压着情绪的角色太可惜了,甚至有些屈才。

王导演琢磨着,张狂其实非常适合大BOSS之类的角色,正好他看过个电影剧本里有个类似的女主角,等拍完《池中鱼》后可以考虑让张狂试试。

不过张狂刚才那反应让王导演挺满意的,他灵光一闪,倒是有个了主意,开口说:“张狂,还有这位小姐,不知道你愿不愿意配合一下?”

“我们一起,把这最后一条戏给过了。”

第38章 囊锥露颖 6

张狂懒懒抬头,骨节分明的手指点着自己下巴, 道:“怎么拍?”

几人来到场地间, 张狂去把带着断箭的衣服穿好, 道具组在断口处抹上点红浆, 制作出血液润出的效果。

被刚才张狂举动吓到, 王导演也不敢再碰夏知陶,只是领着她站在镜头外面指挥道:“小张你往右一点。”

张狂半跪着, 向右边挪挪身子,连带着浑身的断箭也跟着抖了一抖。

“好的, 现在想象一下你女朋友被人劫持了。”

话音刚落, 王导演就被张狂的眼神吓得一抖——

那目光如同滔天巨蟒,信子吞吐, 蜷缩着阴冷杀意,好似要把他噬食入腹。

夏知陶:“……”

王导演扶额,无奈地说道:“张狂, 你是一个将死之人,又不是魔教教主!”

谁说我不是魔教教主了?

张狂:“……哦。”

王导演和她解释到:“眼神不要这么凶狠, 放空一点, 要带点惆怅哀愁。”

你都要挟持我家桃桃了,你让我怎么“惆怅”?我不召出漫天剑雨干掉你算客气的了。

两个小弟在旁边围观。

陆谦观望了一会, 感觉王导演的“劫持”一说可能不太靠谱,夫人要是被劫持了张狂怎么可以冷静的下来,更别说演出嵇愿离死前的哀愁感了。

从没指导过演戏的他跃跃欲试,开口建议道:“不能想象是被劫持了, 老大你想象一下夏小姐受伤了?”

又是被劫持又是受伤的夏知陶:“……”

张狂思索了两秒,万般哀伤忽然涌上面容,连带着眼角也有些微微泛红,似乎受了天大委屈一般。

王导演皱着眉头点评:“不对,这眼神又太可怜了,不符合嵇愿离的性格。”

张狂:好累哦你到底要我怎么办,凶也不行扮可怜也不行,躺平装尸体行不行。

纠结了半天还没完成,张狂生无可恋地半跪着,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可以站起来。

岳敛声正巧卸了妆,换完衣服准备走了。她看那边拍摄还没完成,便过来看了眼:“怎么了?还没拍完呢?”

王导演叹气:“还卡在这最后一幕上,小张她不知道怎么的,试了很久一直都没法入戏。”

岳敛声望着面瘫着脸的张狂,心下了然:“对于新手来说死亡戏的确是最难拍的,而且嵇愿离这个角色本身也很复杂。”

岳影后将散落的头发挽了挽,微微笑着,说:“我来帮忙吧。”

其他方面且不论,只看演技的话,她作为金奖大满贯影后确实很有发言权……

张狂懒得再继续半跪着,她改为坐在地上,左腿伸长而右腿曲起,手臂便搭在膝盖上,目光在岳敛声身上冷冷扫过。

岳敛声第一天就被她的威压吓得不行,但这十天下来也习惯了些。她优雅地在张狂身边蹲下,搭在肩膀上的秀发垂落几束,是个有着独特气质的美人。

在稍远处看着的夏知陶望着两人服饰一黑一白,一坐一蹲,一恣意一内敛,倒好似天造地设的一对。

她忽然就心里梗了梗,有些不舒服。

岳敛声和张狂分析:“你觉得自己是哪出了问题?”

张狂“哼”一声,道:“没死过。”

“……这不是重点,”岳敛声叹气,头疼似地扶额,“如果实在没有办法把自己带入角色的话,你或许可以试试情感代入法?”

张狂道:“什么意思?”

岳敛声解释说:“就是从你自身的经历中找到和戏中场景重合的部分,把那个时候的情歌重新拿出来体验一遍——姑且也算是表演吧。”

她试探着问:“你要有没有过无法实现的祈愿,或者十分重视、却最终失去的的人和物?”

对于嵇愿离来说,怜妃便是她的皎洁月光,是她求而不得的温暖,是她所向往的自由——哪怕她明明清楚的知道,以前的童年玩伴已经和她的“怜妃”称号一起,被重重锁链永远囚于宫阙之中。

岳敛声见张狂的神情变了变,她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细微的波动,继续说: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自己重新放入那段回忆中,重新体验一遍当场的场景。”

张狂重重叹口气,神情有些许不悦。

岳敛声站起身走回场后,冲王导演比了个OK的手势,“开始拍吧。”

张狂沉默地半跪着,眼睑将光一丝一毫地覆住,湮没在黑暗之中。

她蓦然睁眼。

王导演心中一惊:没错,就是这种感觉,甚至隐隐约约的感觉张狂的“表演”,要比嵇愿离的祈愿要更加沉重。

机不可失,王导演连忙冲指挥片场,配合着张狂开始录制镜头。

张狂浑身都在颤抖着,却又在极力地压制住自己情感,观感上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她哑着嗓子,嗓子中混杂着一丝血气,却丝毫不掩弥漫冷意:

“要杀便杀,何须废话连篇!”

声音仿若寒剑铮然出鞘,完全不似一位弃甲负弩、再无退路的残兵败将。

箭雨漫天。

嵇愿离神色忽然就轻松了下来,仿佛卸下了所有负担。她眼中是一片澄澈的湛蓝天际,饱满的似乎要自眼角滴落。

“翦翎赠你,星月赠你,”

声音像是风掠过枝头枯叶,轻而听不真切。

“愿自此无拘无束,逍遥自在。”

太真实了,汹涌的情感沉甸甸地压着胸口,使人喘不过气,实在不像是演出来的。

岳敛声小声说:“王导……她改了词。”话虽如此,她却毫无责备之意,反而有几分赞许,“虽然是临场发挥,但改的很好。”

王导点点头,他沉默地望着张狂阖上眼,身子一松便倒在地上。

“卡!”。

尸体忽然就睁开了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张狂默默地撑着地面,爬了起来,问:“王导,过了吗?”

“过了过了,”王导演拼命鼓掌,“一条过,非常好,演技爆发啊。”

张狂松口气:“过了就好。”

她把衣服道具脱下,活动下有些僵硬的手脚。

陆谦显然已经入戏了,又咬住手帕泪眼汪汪地看着张狂,感觉《池中鱼》作者真的是魔鬼啊,居然把嵇愿离那么好一个人写死。

他愤愤地想,等他回去就买那么十筐八筐的刀片,统统寄到作者家里去吓死他。

张狂拍拍手,走过来冲着夏知陶笑道:“我去卸妆换衣服,稍等一下。”

她的衣袖被推至上方,露出修长白皙的手臂,肌肉线条微微隆起,一分不多,一分不少,看上去赏心悦目。

夏知陶点点头,“好,我们在外面等。”话虽这样说,她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张狂在椅子上安静地坐着,化妆师则拿着小刷子等工具与酒精,小心翼翼地将黏着在皮肤上的红浆以及伤口特效清洗掉。

张狂本就话少,平时也懒得去和剧组的工作人员或其他演员们搞好关系。此刻她缄默不言,神色晦暗不明,化妆师也没感到有什么奇怪。

收拾完后,四人一起往外走。

两个小弟因为老大拍完戏了,十分兴奋地蹦蹦跳跳,一路吆喝着。

陆谦建议:“我觉得我们应该有个庆功宴什么的!”

宋慕昭大喊:“同意同意!”

张狂失笑:“这只是一个小配角,戏份本来就没多少 ,开什么庆功宴。”

夏知陶倒是不同意了,她推推张狂,笑着说:“小小的庆祝一下也是好的,走吧。”

张狂对夫人自然是有求必应,于是宋慕昭领着几个人,找了家据说是很有名的中餐馆吃饭。大家热热闹闹地吃了顿饭,就算是拍完戏的庆功宴了。

两个小弟不能太晚回家,所以他们吃完饭后,就被各自家里派来的司机们给接走了。

剩下张狂和夏知陶两个人,夏知陶摆弄着手机,调出地图来看。挺凑巧的是,饭店刚好离夏知陶住的小区不是很远,大概十几分钟就可以走路回去。

倒是可以省下一笔打车费,而且这晚上打车也不能说是很安全。

“我送你回家吧?”

张狂询问。

路灯的光落在她眉间,连带着那机械的光色也带上了几分温柔,涟漪似的层次荡开。

夏知陶点点头。她走上前,用指尖碰了碰张狂的手,张狂便反手握住她。

尽管在寒风中呆了许久,她的掌心依旧温热,令人安心。

呼出的热气在空中凝聚成一片小小的水雾,白烟似的袅袅而升,不一会便消散不见了。

两人牵着手,在街道上慢慢走着。

很快就到了夏知陶的公寓门口,夏知陶在包中翻找着大门ID卡与家门钥匙,张狂便安静地站在楼梯下面一些等她。

夏知陶拿出钥匙,对张狂说:“那我走了?”

张狂笑着点点头,“晚安。”

夏知陶转身,门卡贴在读卡器上,发出“滴”的一声。就在这时,她听见了一声很轻很轻的声音,缥缈而不真切,似乎马上就会被那风吹散在空中。

“桃桃,”

“——你可以抱我一下吗?”

她回头,张狂还是望着自己的方向,露出个稍有些孩子气的笑容。她像个小孩似的,丢了颗自己藏了很久的糖果,显得有些落寞难过。

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经过任何思考。夏知陶快步冲下了几层阶梯,手臂环过张狂脖颈,将她整个人搂在了怀里。

浅而淡的木槿花香散在风中,张狂搂住夏知陶,将自己埋在她的肩膀处。过了大概十几秒,她轻轻地推开对方,笑着说:

“没事了。”

张狂站在门口,一直望着夏知陶进门,上楼。等着窗帘后的灯光蓦然亮起,她才转身离开了。

第39章 墨突不黔 1

秦之半跪在地上,为白鹤梳理着羽毛。她一边梳理一边唉声叹气, 道:“幸好把你买回来了, 不然不知会被辗转谁家手里, 遭受虐待。”

白鹤十分乖巧地在她怀里蹭蹭, 秦之摸摸白鹤的头, 嘟囔着:“以后你就是我徒弟了,咱们一起修炼, 问鼎天下!”

一声轻笑传来。

“问鼎天下?你倒是开得了口。”

秦之站起,望着不请自来的教主大人, 冷冷道:“你这是私闯民宅!”

张狂道:“哦?”

张狂也没进秦之屋子, 就懒懒地坐在阳台的围栏之上,黑靴在空中晃啊晃, 一派散漫悠闲。

她似笑非笑:“那你报警抓我啊。”

秦之梗住了,只得愤愤地抱起自己的白鹤同类,没好气地问:“你来干什么?”

张狂道:“上次你给桃桃放的记忆是哪一段?只放了下跪那段?”

秦之回忆下, 道:“对啊。”

张狂追问:“之前呢?”

秦之无奈:“我织不出你的记忆。你不知道我在城里找了多久,才找到那么一小段。”

“啊?织不出?”

教主大人忽然震惊了。

秦之道:“对。”

“我一直都织不出来, 教主大人你放心好了。”秦之紧紧搂着白鹤, 眼神哀怨,“你找我干什么?”

张狂摇摇头, “只是问问而已,”她也不知望着何处,喃喃自语:“今日忽然记起了些陈年旧事罢了。”

陈年旧事?

秦之望着她,两人同为穿越之人, 理应当对彼此知根知底才对。但现在别说知根知底,她对张狂除了身为“魔教教主”的各种不实传言外,根本一无所知。

秦之手掌沁出了一丝细汗,她望着张狂,语气故作轻松地试探道:“啊哈哈,你还有陈年旧事?我一直以为你是深山还是哪儿忽然蹦出来的。”

张狂瞥她一眼,嘴角勾起一个细小的弧度,道:“不是。”

区区两个字,就把秦之的试探给全部打了回去。秦之什么也没试探出来,倒是自己差点露了馅。

秦之抱着手臂,道:“其实我们可以交换一下情报,不是吗?教主对我为何堕入妖道、怎么来的这里、来了多久——难道就没有一丝好奇?”

张狂道:“没有,也没必要。”

张狂这人说话总是能把人噎死,惜字如金,对谁都是一副冷淡样子。

秦之不死心,继续试探:“你就没有想过要回去吗?你岐陵山上那些宝贝功法都不要了?”

张狂道:“你想回去?”

秦之一下子愣在原地,接不上话来。

张狂慢悠悠道:“不想,对吧?”

漆黑夜色顺着眉梢覆上眼睑,带上了几分冷意。

“我无所谓回不回去,是因为知陶在这里。而你不愿回去,”

张狂笑了笑,道:

“——是因为没了牵挂之人,没了容身之处。”。

《池中鱼》还在拍摄流程中,张狂的戏份也就那么几十场,拍完就完事。当然,在电视剧播出后的一系列宣传活动,以及后续的综艺或者节目采访时可能还会有需要她的地方——不过就目前来说,她算是无事可干,游手好闲了。

陆谦本来翻了翻列表,想说给老大再找点戏拍拍,但被张狂给回绝了。张狂表示最近不是特别想拍戏,问他有没有什么其他的项目可以参加。

也是时间刚好,迎鹿娱乐抓紧星秀节目的最后一点热度,要了星秀节目中人气最高的二位,另外加上了一位影后,三个男明星组成了一栏综艺节目的全部阵容。

张狂正好没事干,便让陆谦答应了下来。

《超级大挑战》是南城卫视的一档大型户外明星挑战类真人秀节目,节目组给出选手们一个个不同的任务,而选手们则要闯过无数关卡,完成任务才算通过挑战。

节目一共六人,事先没有任何的提前告知或者节目介绍,只是通知了每个人来到机场,说是会有节目组的人来接应。

行李箱的轮子在地面上滚过,留下一阵“咯噔咯噔”的声音。张狂拖着箱子,黑靴子踩着光滑地面,深蓝牛仔裤勾勒出修长腿型。

其他明星大部分得坐飞机来,所以通知了各位来机场集合,张狂因为人在南城,倒是剩下了时间。

“人呢?”

张狂在手机上翻出节目组的邮件,疑惑地四周张望。她现在走到了汽车道的旁边,周围时不时有汽车接起乘客,或者停下放乘客下来。

确实是在节目组所说的地方,可是这地方不仅一位嘉宾都没有,连摄影人员也看不到。

教主大人警惕地观望着四周,她望着有些稀疏的人群,开始担心自己走错地方了。

这个叫机场的地方,着实有些古怪。

撇开这个莫名其妙的弧顶玻璃建筑不谈,经过时看到的许多庞大铁块不知有何用处,依次停靠在外面的空地上。

外面时不时还能传来轰鸣声,然后她望着那个奇怪形状的铁块行驶一段时间,竟然能腾空而起,直冲云霄!

这个世界真是太可怕了。

教主大人总结到。

就在她四处张望时,两个黑衣人走了过来。与此同时,一辆古怪的面包车行驶过来,恰恰好好停在她身旁。

张狂:“?”

两人分开左右接近她,一人想起拽住她左臂,而另一个人则是想去抢她的行李箱。

张狂道:“你们是谁?”

黑衣人A不语,一把抓住了张狂的手臂。他力道不大,只是想拉张狂上车而已。而另一人B已经握上了行李箱的拉杆,似乎是要把行李箱拿走。

张狂没有反抗,任由那黑衣人拿走行李箱。黑衣人想着上头的嘱咐,刚要开口告诉张狂她的“节目任务”,却被张狂给打断了。

她幽幽地叹口气,道:“你们自己找死,可怨不得我。”

黑衣人A&B:“?”

暗中录制的摄影师:“?”

黑衣人只觉得自己手臂猛然一紧,便发现张狂已经反手握住了他。张狂神色轻松地冲他笑笑,眼睛中似乎盛着点点碎光。

下一秒,天旋地转。

黑衣人A只觉得自己肩膀被人猛地扒住,然后身体蓦然腾空,在空气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紧接着,他被狠狠地砸在了拖着行李箱、正想上车的黑衣人B身上。两人来了个亲密接触,“哐啷”一声双双倒在地上。

行李箱因为脱力飞了出去,在倾倒的前一刻被张狂轻巧地捞住了拉杆,不至于砸在地上摔坏。

“呜啊,”两个黑衣人揉揉头,还觉得头晕眼花,浑身被摔得疼痛不已。他们面面相觑,忽然听到一阵“咯噔”声。

因为摔得太惨,眼睛似乎蒙了一层雾,还看不清楚东西。他们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一个苗条的黑色身形,拖着行李箱向他们款款走来。

张狂微笑:“还好吗?可以站起来吗?”

黑衣人们:“???”

只见张狂握着拉杆的手一提,那个看起来就十分沉重的行李箱被她整个提了起来,像个巨锤似的抡在空中。

张狂轻快道:“这下应该站不起来了。”

眼看那行李箱就要被抡下,把瑟瑟发抖抱在一块的黑衣人砸个半身不遂,一旁的面包车里忽然传出了一声大喊:“等一等!住手!”

张狂疑惑地收回力道,行李箱“哐”的砸在黑衣人面前的地板上。黑衣人被吓得一抖,只见行李箱的前轮被砸飞出去一个,咕噜噜滚出去好远。

摄影师小哥扛着机器,哼哧哼哧地从面包车里面爬出来,一边冲过来一边喊:“停停停,自己人,自己人!”

他一时有些急,话都结结巴巴说不清楚。但张狂在看到他扛着摄影机的一瞬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什么?!这难道是那个什么什么挑战,综艺节目的一部分吗?

哦豁,完蛋。

其他装作路人的摄影师也纷纷从暗处出来,接近了几人。其中像是策划的一人点头哈腰,赔笑道:“张小姐,不好意思啊,这两位是我们《超级大挑战》的工作人员,我们刚才是想把您‘绑’上面包车,然后开去节目录制现场的。”

黑衣人们还躺在地上,满脸的委屈愤懑:QAQ

这什么破工作,不是综艺节目的录制吗,当时面试没有说过会受到生命危险的啊!不干了,走人走人!

张狂:“……真的很不好意思。”

她来到两个黑衣人面前蹲下,吓得两个黑衣人警觉地向后挪了挪,生怕她又要干什么。

张狂用十分友善的目光望着两人,和蔼可亲地对两人伸出了右手,语气温柔似水:“对不起啊,你们没事吧?我拉你们起来。”

黑衣人A连忙摆摆手:“不用了不用了,小事。”

说着,他一个一米九的大男人,撑起身子就要站起来,却没想到从骨盆处传来一阵刺骨痛意。

“嘶——”他倒吸一口冷气,紧接着手一脱力,整个人一屁股噗通坐到了地上,十分憋屈与尴尬,毫无尊严可言。

张狂扶额:对不起啊,下手有点重。

她还是好心想去扶人家的,但两个黑衣人一看到她就满脸惊恐,弄得她只能十分尴尬地站在原地。最后还是剧组人员把人给扶了起来,带着他俩先去医院看看有没有事。

张狂被人小心翼翼地领进了面包车,坐在中间位置。既然知道了是录节目,她就十分配合地一动不动,任由身后的人抽出一条黑色布条,将她的眼睛蒙上。

视野被遮拦,落入一片黑暗中。

节目才开始录制,自己就已经揍了两个工作人员——

教主大人忽然,觉得自己凉了。

第40章 墨突不黔 2

车子在路上平稳地开着,坐在前方的策划开始声情并茂的念剧本:“尊敬的挑战者啊, 很不幸的是, 你被卷入了一场扑朔迷离的大事件中!”

张狂闭目养神:“嗯。”

策划继续念台词:“你原本应该在机场与其他挑战者们集合, 却没想到有两个突如其来的黑衣人, 将你绑架到了车上!”

张狂忽然开口:“那两个人不是被我打趴下了吗?”

策划面不改色, 继续说到:“……此刻的你虽然心里有些害怕,但还是镇定自若地坐着, 安静等待着黑衣人下一步的动作!”

张狂委屈:“那两人真的被我打趴了。”

本来还可能被打残的。

策划无奈:好烦哦你配合一下嘛!

车子大概开了两个多小时,终于来到了录制现场。张狂虽然被蒙着眼, 但她还是有别的法子“看见”面前的事物。

工作人员轻扶着她的手臂, 领着她到了一座已经提前布置好摄像头的仿制欧式古堡。他们让张狂站在大厅之中,便悄悄地退下了。

“现在, 请摘下你的眼罩。”

修长的五指搭在黑布之上,轻轻一拉,便落在了脖颈之上, 露出清澈的双眼来。

“请拿起桌子上的卡片,了解剧情背景, 以及你自己的身份。”

这什么辣鸡综艺节目, 事情这么多。张狂走到桌旁,拿起了摆在桌面上的“任务卡”。

她看着卡片念到:“你受邀参加了约书亚伯爵的晚宴, 可是很不幸的是,你与其他五位宾客一起被困在了古堡里面。你要一边躲开杀人魔的追击,一边和其他五人一起解开谜团,逃出古堡。”

节目组恰到好处的放出一串“飒飒”的风声, 配合逐渐暗淡的光线,把气氛渲染的有些阴森。

张狂读完,下意识地观察了一下四周。

——杀人魔,在哪呢?

先把他给干掉吧……

张狂还没找到杀人魔,倒是先被其他人给找到了。

被导演组安排,负责扮演“杀人魔”的人:太好了逃过一劫!

只听不远处楼梯上传来一阵咚咚声,张狂顺着声音望过去,便看到一男一女顺着楼梯走了下来,稍有惊讶地望向张狂。

女孩十分热情地走了下来,冲张狂甜甜的笑:“张狂姐姐,又见面啦。”

蒋安楠,星秀比赛的人气第二名,擅长女团舞与甜歌,是非常活泼可爱的一个女孩子。比起叶思枫的伪善,她是对所有人都很真诚友好,从而也获得了观众们的喜爱。虽说舞蹈不算特别出众,却被投到了人气第二。

张狂对她印象还可以,是挺善良的一个女孩,她微微颔首,道:“嗯,你好。”

另一个男的也是熟面孔,他就是星秀海选评委之一的毒舌创作型歌手,燕致远。

他望着张狂,双手插兜,一开口就没什么好话:“张小姐还是一如既往的高冷啊,怎么,人气第一,不给大家来首甜歌?”

张狂瞥他一眼:我甜歌只给老婆唱!你算哪根葱?

可能女孩之间都有着特殊的吸引力吧,蒋安楠刚才还因为古堡有些阴森的气氛而紧紧跟着燕致远,小心翼翼的不敢离开太远。

而现在,她一看到张狂,就立马抛弃燕致远,转而投靠张狂了。

虽然张狂和燕致远两人都看起来高高瘦瘦的,不是很能打的样子——

但是站在张狂身边,就莫名的感觉有安全感,比燕致远要靠谱多了!

这是来自女孩子的第六感!

张狂大大,安心与信赖的代名词。

不仅遭到两人无视,还被无情抛弃的燕致远:“……”

他斜斜地倚靠在楼梯的扶手上,望着两个女生说:“好,现在已经集合三个人了,我们要尽快找到其他的三位挑战者,并且避开杀人魔找到出口。”

张狂点点头,自觉地面对着镜头说道:“为了完成任务,我觉得我们可以先制定一个计划。”

导演冲她比了个大拇指:不错啊,看来这个新人还是有些综艺感的,很快就入戏了。

这样拍出来的真人秀节目,才会更好玩、更有趣。

蒋安楠个子小,比张狂要矮一个头,她抬头望向对方,十分信赖地问到:“张姐,你有什么计划呀?”

张狂微微笑了笑,道:

“第一部 分,先把杀人魔给干掉吧。”

蒋安楠:“嗯?”

燕致远:“哈?”

在摄影车里观望的导演震惊了:这是为了综艺效果,故意这么说吗?

……但她这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怎么老觉得她是真的想把这杀人魔给先干掉?

啊,不过在看到她把黑衣人轻松撂倒的画面后,一切好像都解释的通了。

燕致远皱着眉头,语气不悦:“张小姐,你是在开玩笑吗?”

张狂道:“没有啊,我没有开玩笑。”

她振振有词,仔细给两人分析局势:“只要先把那杀人魔给制住,我们不就有的是时间寻找出口了吗?可以放心的分头行动,也不用担心有人落单而被杀人魔给盯上。”

听起来是很有道理,但是——这杀人魔,哪是这么好就能解决的

燕致远嗤之以鼻,讽刺道:“你说的轻松,好,这制服杀人魔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我很期待哦。”

蒋安楠瞪他一眼,“我们是团队,要一起合作才行,怎么能把任务都给张狂姐一个人呢。”

说是要干掉杀人魔,但还得先找到杀人魔才行,几人把自己的任务卡牌放到一起,开始寻找起线索来……

燕致远虽然毒舌,但他因为常年参加综艺节目,对节目组的套路都摸得一清二楚,再加上自己本身智商高,很快就找到了第一条线索。

“你们仔细看任务卡,”燕致远用食指在卡上点了点,“在‘晚宴’两个字下面,用针戳了两个小洞,可能是在暗示什么。”

张狂心下了然:“走,去宴会厅看看。”

三人立马出发,在节目组留下的标识下很快就找到了宴会厅。里面已经有个工作人员在候着了,他见到三人,就立马围了上来:“哦,我的上帝!你们总算来了!”

这是什么粗制滥造的翻译腔……

工作人员声情并茂地说:“我是这古堡的管家!我不小心把主人仓库的钥匙落到了长廊的后方,你们可以帮我拿回来吗?”

几人点头,管家便带着他们来到一个走廊前面。走廊里面的灯被完全关掉,从外面看一片黑乎乎的,根本不知道那深处到底有什么。

而且导演组还特别心机的准备了恐怖的音效,藏起来的风扇呼呼吹着,几人只觉得冷风袭面,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愁眉苦脸地站在走廊前,显然也是被管家领过来的人,却犹豫着迟迟不敢进去。

燕致远挥挥手:“嗨,章绥姐。”

章绥听到声音,回过头来望着三人微微笑了笑:“你们好。”

和岳敛声一样,章绥也是老牌影后,她和燕致远一样都是星秀的评委,被一起拉来参加综艺节目。

章绥已经是结过婚的人了,其他三人无论是年龄还是娱乐圈的地位都比她小很多,所以会尊称她一声“章绥姐”。

燕致远说:“章绥姐,你来多久了?有什么线索吗。”

章绥望着漆黑一片的走廊,忧郁地摇摇头:“我刚来三分钟左右,还没进去拿钥匙。”

节目组把恐怖气氛做的太好了,她望着那诡异的走廊,只觉得浑身都僵在原地,不敢动了。

蒋安楠声音都在发抖,小声说:“真的,要进去吗……好恐怖啊。”

章绥也跟着点点头,两人面面相觑,把目光投向了在场的唯一男性——燕致远身上。

燕致远很不自在:“怎么都看向我?”

两人内心嘀咕,这里就你一个男的,不看你看谁啊?难道还要我们三个女生进去拿钥匙吗?

管家恰到好处的补刀:“一个人进去拿钥匙就够了哦。”

燕致远看自己逃不过,刚想硬着头皮接下来,却被一个人打断了。

张狂淡定地说:“我去吧。”

说着,她头也不回,走了进去……

走廊里阴风阵阵,时不时传来几声凄惨的尖叫声,还有点点水滴从头上落下,砸到地面上带来一阵凉意。

黑靴踏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在走廊中甚至有着阵阵回响,把气氛烘托的更加诡异。

但是张狂会怕吗?

怎么可能。

她理也不理那些垂下的破布,以及各种各种的恐怖装饰,统统当做不存在,就是笔直的向前走。

这点摆不上排面的小伎俩都拿出来吓人,张狂在内心冷笑,节目组怕是没有见识过鬼市的场景:

鬼市里的漫天香灰,骸骨为地——那才叫真正的瘆人。

大概走了差不多一半的路程,忽然有个白影猛地窜出来,冰冷手指握住张狂的手臂,凄凉道:“我好惨啊——”

张狂皱眉,甩了甩手臂,想甩开那个“鬼魂”。

此刻的“鬼魂”一脸懵逼,怎么这人胆子这么大的?别说尖叫声了,一点反应都没有,甚至还想甩开他的手?

拜托,给我们鬼点面子好吗?

“鬼魂”不死心,还是紧紧拽着张狂手臂,就是死都不放手,还一边凄凄惨惨地哀嚎:“我死的好惨啊。”

张狂有些烦,她观察了眼四周,想着反正摄像小哥好像没跟来,那她大概可以做些其他事情?

说时迟那时快,“鬼魂”忽然觉得自己衣领猛地被人攒住,紧接着整个人都腾空了起来。

张狂拎着他,语气森寒:“再吵我,把你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