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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托着下巴, 对夏知陶解释道:“不过我只负责记录历史, 不能去干预事件发展。”

夏知陶感觉自己好像朦朦胧胧地知道了什么, 但她还不是很确定:

“您也是从那个世界来的人?”

祁子冬点点头,道, “是的,我与张狂还有秦之都来自同一个世界。”

夏知陶注意到对方的食指点着桌面, 缓缓地移动着, 像是在画一个闭合的圆形。

她道:“而且,很快你也会过去。”

“我也会过去?”夏知陶听到这句话, 有些迷茫地重复了一遍,“什么意思——”

种种线索忽然全部串联在一起,而真相呼之欲出, 夏知陶猛然抬头:

“所以,其实我就是张狂一直说的那个‘崖山派小师妹’?”

她仿佛如梦初醒, 死死地盯着桌面, 快速地喃喃自语到:“也就是说,我在未来的某个时间段会穿越到那个世界中, 并且以小师妹的身份遇到张狂。”

“张狂遇到的小师妹就是我,而且是有现代记忆的我本人。”

不是疑问句,而是斩钉截铁的肯定。

她已经完全明白了。

“你很聪明,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了。”祁子冬平淡的声音蓦然中带了几分赞许, “你是连接起这个闭环的枢纽。”

“对了,关于这件案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会尽全力配合。”

她望着夏知陶,烟灰色眼睛像是燃尽烟头的点点余烬,在空中弥漫开一片黯淡雾色。

“我一直在等你,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接下这个案子,你也一定能够打赢它。”

说着,她忽然站起身,将那本《邯郸游记》的小册子缓缓推至到夏知陶面前,道:“这是我写的时间线与大事记,随身带着。”

“明白了。”

夏知陶将那册子拿在手中翻了翻,却发现里面全是一连串看不懂的奇怪字符。那字符自成一套体系,说是乱码不太贴切,更像是一名全新的文字系统。

就算目前看不懂里面写的是什么,但夏知陶凭直觉感觉这册子很重要。

她将册子慎重地藏在了自己提包夹层的地方,可以随时取出。

祁子冬看着夏知陶的动作,思考片刻,道:“对了,有人让我捎一封信给你。”

夏知陶稍稍有些惊讶:“给我的一封信?里面写了什么?”

祁子冬耸耸肩,道:“我又没有打开过。”

说着,她五指在空中自然地一握,一封信件便蓦然出现在她手中。祁子冬用两指夹着信,向前一递:“拿着吧。”

那信件望着有些年头了,纸张已经有些泛黄。夏知陶接过信件,指腹在纸上轻轻摩擦而过,而那封面上是再好认不过、融在自己指尖的熟悉字体:

“致夏知陶。”。

另一边早些时候,两人从停车场向外面走着。

陆谦安慰张狂道:“老大莫慌,咱们有的是机会!今天约不到明天可以约啊!”

张狂双手插兜,郁闷道:“桃桃似乎在忙什么大事,但她没和我说。”

陆谦想了想,说:“应该是打官司,大概就是几个大公司你告我侵权,我告你做假账之类的?”

“里面水深得很,我也不是很懂。”陆谦挠挠头,已经放弃思考。

“打官司我不会,”张狂十分坦诚,“打架我倒是能帮忙。”

陆谦装模作样地挥了挥拳头,说:“我觉得老大你不止是能帮忙,可以直捣黄龙把对方头目给痛揍一顿,或者直接干掉!”

张狂笑了:“这倒是。”

两人一般聊着一边走出停车场。陆谦被扑面而来的冷风一激,打了个喷嚏。

张狂抬头,望了眼灰茫茫的天空,道:“冬日将至,没想到我来这已经这么久了。”

她低头望向陆谦,问道:“南城可会下雪?”

“不会。”陆谦紧了紧衣服,道:“咱们这是南方城市,下雪的几率很小很小,暴雨倒是蛮多的。”

陆谦声音有点抖:“话说老大,既然拍完了广告,你要不要看看《蝶翼旅人》的剧本?”

说着,他掏出手机查了查时间安排,说:“试镜就在下周一。”

张狂道:“行。”。

夏知陶和祁子冬从小酒吧中走出来时,恰好是十分钟时限的最后一分钟,夏知嵩正死死盯着手机,准备随时冲进去。

他看到老姐安然无恙地走出来,这才松了一口气,连忙冲上前去:“姐,没事吧?”

夏知陶笑了笑,道:“没事,你不用这么紧张,祁小姐没有恶意。”

祁子冬扶了扶自己重新戴上的蒙眼黑布,“望”着两人道:“事情说完了,你们汽车停在哪?”

夏知嵩:“啊?你什么意思。”

夏知陶拍了拍他肩膀,解释到:“祁小姐和我们一起走。”

夏知嵩望着两人一副默契相处的样子,忽然就有点懵:老姐和祁子冬到底交流了什么,怎么十分钟前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十分钟后就忽然变成好朋友了?

女生的友情都这么奇妙吗??

几人走出旧城区,来到了停车的位置。夏知陶特别留意了一下祁子冬的动作,对方即使是从玄幻世界穿越过来的人,却似乎对现代已经完全熟悉了。

祁子冬流畅熟练地打开车门、坐在后座上,并且系上了安全带,完全没有张狂第一次坐车时的茫然和迷惑。

她来了有多久?。

明亮的公寓中,张狂和陆谦两人一人一边沙发,正在一起研究剧本。

张狂窝在沙发上,手中拿着《蝶翼旅人》的原著,一边翻着页一边感叹道:

“不错,我喜欢。”

这次女主名叫柯纫时,因为车祸失去了一部分身体,植入了一部分机器才活下来。但因为大脑一部分被取代的缘故,女主感情缺乏,而且战斗力爆表,能动手绝不动口。

她的台词寥寥无几,全程根本没有几句话(也就是说根本不用怎么背台词),电影中百分之九十九都是打戏、枪战、追逐戏。

简直太完美了!

虽然各种时间穿越、世界线交错变动了十几次有点烧脑子,但看不懂也没关系,反正照着剧本演就行了。

这个剧本里面不仅可以揍人,还有机会去接触现代的“枪”,片酬根据陆谦所说也十分可观,教主大人对此感到十分满意。

——当然,前提是她能够顺利通过试镜。

“我的天啊,”陆谦在电脑上查着试镜的详细信息,“谢导真是个香饽饽,老大你知道来试镜的都有谁吗?”

陆谦读着名单,感慨道:“双料影后岳敛声、老牌影后章绥、国际影星路雪融、当红小花林夏烟、实力新星韩笑语等等。”

他默默总结道:“太可怕了,这是怎样的修罗场试镜。”

张狂笑了声:“与我何干。”

她往沙发上一靠,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声音中是满满的不屑:“你看看剧本里打戏占了一大半,就算那些人全部加起来,再来几百几千个人——也没我一个能打。”

陆谦挠挠头:“好像是诶,这么看这剧本简直是为了老大你量身定做的。”

可能是张狂气势太过强大,而且一副满不在乎、轻描淡写的样子,给了陆谦一种莫名其妙的安全感,一种“试镜”肯定没问题的错觉。

但是他刷着微博,忽然发现有什么不对:

@岳敛声V 粉丝6048万

@章绥V 粉丝7758万

@路雪融V 粉丝8764万

在一堆几千万粉丝的微博账号里面,陆谦颤抖着手,打开了自己老大的微博主页:

@张狂V 粉丝106万

陆谦瞅了瞅自己老大的微博粉丝数,再瞅一眼其他来试镜大佬们的粉丝数——等等,情况好像有点严峻!。

“您就先住在客房吧。”

祁子冬跟着夏知陶走进她的公寓,忽然问:“张狂不跟你住?”

夏知陶愣了愣,小声说:“还没有。”

祁子冬“唔”了一声,四处望了望,一眼就看到摆在窗沿上的花瓶和里面的一朵花。

她走上前去,不禁感叹道:“胆子还真大。”

夏知陶疑惑:“这花怎么了?”

“这是张狂给的吧。”

祁子冬望着那朵如若初绽的木槿花,叹了口气,“小心些,这花很脆弱,千万不要折断花茎,或者将花瓣撕下。”

夏知陶懵了,她以为是张狂用灵力化出的一枝花,所以也只是珍惜地插在花瓶中,定时浇浇水晒晒太阳。

但据祁子冬所说,好像不止如此?

夏知陶顿时就慌了:“我去拿个盒子,这就放保险柜里去!!”

祁子冬摆摆手,道:“这倒不至于,只要你不故意毁这花,地震海啸这花都不会有事。”

夏知陶伸手想要碰碰那朵花,但最终只是在上方虚晃了下,便要收回手。

那花却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竟然自己摇了摇,娇嫩花瓣在夏知陶指尖轻柔地蹭了一下,像只乖巧的猫儿……

深夜,夏知陶坐在书桌旁,面前只点了一盏小台灯。

她将那封信掏出来,用剪刀小心翼翼地剪开侧面。泛黄的纸张在手中缓缓展开,她望着那熟悉的字迹,轻声读出内容:

“第一,你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这是唯一能够救她的办法。”

“第二,你一定会成功。”

“——或者说,在你见到她的那一刻,你就已经成功了不是么?”

“三十年十三月又三天后见,”

“夏知陶。”

第77章 紧锣密鼓 1

陆谦刷着微博,看着别人那庞大的、甩自己老大几十条街的粉丝数, 不由得悲从心来。

先不管演技阅历之类其他的因素, 单看人气的话, 老大她好像被其他几人完完全全的碾压了

“老大老大, 不好了!”

陆谦哀嚎着, 一转头,就看到教主大人懒洋洋地斜躺在沙发上, 抬头瞥了自己一眼。

张狂没有束发,长发如墨, 软软地搭在沙发上, 像是山间清溪般蜿蜒而下。她正掂着一支做工粗糙的发簪,对着灯光细细看着。

那簪子望上去有些年头了, 上面用劣质胶水粘了几丛鸟类羽毛,垂下的铜粒小帘早已锈迹斑斑,但这不影响张狂对它的喜爱。

她轻柔地托着那发簪, 眼中的温柔满溢而出,让陆谦怀疑自己老大被人盗号了。

皇上不急太监急, 陆谦虽然不是太监, 但还是痛心疾首,恨铁不成钢地说:“老大, 你应该紧张一点啊啊!”

张狂慢条斯理地将簪子收入乾坤袋中,对陆谦的话感到莫名其妙:“为何要紧张?”

陆谦将手机递到张狂面前,解释说:“老大啊!除你之外来试镜的人微博粉丝都是几千万,而咱们粉丝只有可怜巴巴的一百多万。”

张狂淡定地接过手机, 看了一眼:“”

陆谦看张狂陷入了沉默,不由得更加着急:“这可怎么办啊?”

张狂思索片刻,问道:“要不,试镜前一天咱们去把那几个对手全绑了?”

不愧是老大的脑回路,就是如此霸气!

这个想法直截了当、一劳永逸,而且对于老大来说简直是易如反掌,实在是太有诱惑力了,只是——

陆谦摊手,道:“然后第二天就会出现大篇报道:影后当红小花等十几人竟莫名被捆家中,这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张狂:“啧。”

她抱着手臂,皱眉思索了一阵,最后挥手道:“算了,到时候再说。”

眼下也只能这样了,但陆谦还是有些不死心。既然粉丝和人气比不过其他人,那老大有什么特别突出的地方,可以剑走偏锋、出奇制胜?

这样想着,陆谦开始在网上搜索谢导的各种专访和详谈,甚至找来了谢导在电影节上说的获奖致辞。

张狂本来懒得理,但看陆谦这么上心,也勉为其难地凑过来,跟着一起看了两眼:

颁奖台上,谢导大步流星地走到台上,难掩一身的少年轻狂,仿佛这“最佳导演奖”与“最近编剧奖”本就是她囊中之物。

主持人让她说说心路历程,谢导对着麦克风,口齿清晰:“我没什么心路历程,归根到底就一个词:真实。”

“我拍我想拍的,仅此而已。”

这番话可以说是既嚣张又狂妄,尽管评论有褒有贬,但谢导确实是颗耀目的冉冉新星。

只不过接下来的十几年她忽然销声匿迹,就在人人都猜测谢导江郎才尽,拍不出好电影时,她又带着《若敖之鬼》强势归来,将当年奖项一揽而空。

然后谢导保持着每七八年一部电影的速度,一旦出手,基本那年的奖状就已经是她的了,特别是之前的《复沓》,国内外拿奖拿到手软。

这次的《蝶翼旅人》更是和国际上最著名的影视公司之一合作,还没开拍就已经备受瞩目……

“最佳演员”奖杯让所有人都趋之若鹜,流量明星想用这个奖状来证明自己,老牌影后想让自己地位更加巩固,并获得更大曝光率。

谢导的电影就相当于一条阳光大道,就算无法得奖,也会是演员履历上华丽厚重的一笔、更是一部可以自豪地拿出手的作品。

试镜当天,张狂不幸地发现自己和大牌们排在了同一天。

娱乐圈大佬们云集在一个舒适豪华的小厅中,如果仔细观察的话,还能发现大家在无形之中划出了界限:

岳章路三位大牌影后坐一起聊天,当红小花流量女星们又坐在另一侧。大家表面上笑语盈盈,私底下却是各种暗潮汹涌。

此时此刻张狂的画风就显得格外清奇,那一圈人她基本都不认识,于是就自己坐在角落里和陆经纪人唠嗑。

“感谢各位,能在百忙之中赶来试镜。”

谢导走了出来,和所有人打招呼。她已经四十有余,高挑精瘦,整个人看起来严肃而利落。

“很抱歉,今天的试镜将会以一个比较特殊的形式进行。”谢导与众人依次打过招呼后,在中间站定,而她的助理将一张打印着黑字的A4纸发给众人。

岳敛声接过纸看了几行,她将长发挽于耳后,轻声道:“谢导果然不同寻常。”

谢导推了推自己的黑框眼镜,声音平淡:“那么就麻烦各位了。”

她转身回到摄影棚中,一同进去的还有编号同为“1”的流量小花林夏烟和影后岳敛声。

张狂看着自己印着数字2的纸张,抬头便望见那个叫路雪融的国际影星向自己走来,自然地在身旁坐下,说:“Hey,我也是2号,看来我们会一起对戏呢。”

张狂点点头,道:“嗯。”

“不知你的名字是?”路雪融问。

这个女生容貌气质都是一流,但面生的很,应该只是个谢导看上眼的新人。

张狂道:“张狂。”

教主大人思索片刻,感觉自己还是得客气点,于是随口问道:“请问尊名?”

路雪融身为国际影后,名字可谓是家喻户晓。但她没想到张狂还真是妥妥的新人,连自己都不知道,忽然就感到有点小受伤。

她勉强笑了笑,说:“我叫路雪融。”

张狂道:“好名字。”

这声称赞是十足的敷衍,在外面等她的陆谦要是听到,估计要当场给老大跪下来:那是拿过一堆奖,国际上著名的老牌影后啊,老大!!

还好路雪融不甚在意,她微微一笑,和张狂讨论起试镜的剧情来:“谢导给的剧情是女主第一次遇到‘自己’的片段,而我们饰演的分别是16岁和32岁的柯纫时。”

柯纫时因为车祸而失去了感情,所以她通过时空穿越回去阻止了车祸。可当她回到当前时间段后,发现自己身体完好并有了感情,可深爱的人却代替自己死在了车祸中。

为了挽救女友,柯纫时再次进行了无数次时空旅行。

世界线因此被搅得一团糟,有的人在前一次穿越还活着,但在下一次穿越后死亡已久,而明明逝去的亲人却因为时空变动,而在未来活了过来。

她脑海中出现了无数陌生的记忆,到最后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是否是“自己”。

而试镜的片段就是32岁的柯纫时在便利店外遇见了16岁的自己,警告自己不要进行时空旅行。

谢导安排张狂饰演32岁,而路雪融饰演16岁,演完后再调换身份重新演一次。

路雪融和张狂刚聊了几句剧本,便看见之前进入摄影棚的林夏烟和岳敛声走了出来。林夏烟眼角红红的,她揉着眼睛,也不说话,直接打开门走了。

岳敛声毕竟是影后,履历和气场摆在那里,不过看样子她似乎也失败了。

路雪融一见到对方走出来,连忙站起身走到岳敛声身旁,小声问:“阿声。”

那声音低柔而软糯,她的五指搭上岳敛声的肩膀,头也歪了过去:“情况怎么样?”

岳敛声笑了笑,在她脸上捏了一把:“我是没戏了,看你表现。”

张狂本来翘着腿在看剧本,她望着那卿卿我我的两人,措不及防被塞了一嘴狗粮,忽然有点小羡慕:

我想我家可爱的夫人了QAQ。

既然1号的两人都表演完了,接下来自然就是编号为2的张狂和路雪融了。她们跟着小助理一同走进摄影棚中,谢导、几位编导编剧、和投资人就坐在对面。

谢导冲两人微微点头,说:“看过剧本了,就开始吧?”

棚子里面已经搭好了便利店的横截面,路雪融来到便利店里面,而张狂要从稍远处走过来。

16岁的柯纫时拿着一杯热咖啡,推开便利店的玻璃门。温热的咖啡入口便弥漫开醇香,她喝着咖啡,却忽然瞥见有人在树林中向自己走来。

那人身材高挑,兜帽外套将她面容尽数掩入阴影中,望着有些阴郁可怕。

那人转眼已经走到自己面前,高居临下地望着自己。柯纫时面无表情地回望向对方,却在看见那人面容时失手将咖啡摔落在地上——

那是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孔。

张狂将兜帽缓缓推下,她望着路雪融,眼中只有荒漠似的冷冽:“柯纫时。”

路雪融谨慎地向后退了一步,她用余光观察着四周,在心中暗暗计划着逃跑路线:“你是谁?”

“这个不重要,”张狂冷冷地望着路雪融,“在你20岁的时候,你会被选入‘Pendulum Swing’钟摆计划,获得一个穿越时空的机会。”

“听好我所说的话。”她声音很冷静,却带着咄咄逼人的气势,仿佛在宣读着不可违抗的命令:

“当你看到那个机器的时候,毁了它。”。

“停!!”

两人听到声音后,同时转过头去。

谢导猛地站起身,将剧本甩到地上:“你们演的什么,垃圾吗?!”

她厉声道:“特别是张狂,我原本对你的期望很高,但你的表现太差劲了——”

“简直让我失望透顶!”

谢导愤怒地敲了敲桌子,伸手向门口比了个手势:

“请回吧。”

第78章 紧锣密鼓 2

陆谦在外面长椅上坐着,用手机看小说看的正起劲, 转眼就望见张狂推门走出来。

他连忙迎上前去, 十分狗腿地说:“老大, 试镜怎么样?”

张狂道:“没过。”

虽然谢导是出了名的严苛, 结果也算是意料之中, 但陆谦还是十分愤愤不平:“什么啊,居然拒绝我们老大, 这谢导真没眼光!”

张狂倒是没啥反应,淡定道:“没事, 我确实没演好。”

其实谢导拒绝她也算是情有可原, 本来张狂有些不爽,但她用花瓣悄悄地看了看其他人之后, 还是承认自己确实没人家演得好。

演技这东西看天赋,却也看经验。

一眸一笑、一举一动。

是戏,更是情。

你要用自己的肢体语言、用自己的声音起伏, 甚至是用眼神去打动观众。一个好演员可以将观众带入戏中,身临其境地感受到故事的进程, 而不是走马观花般看看而已。

张狂在这方面还是经验太少, 而且对角色的理解也不够到位。

比如说在这个片段中,32岁的柯纫时已经恢复了情感, 不应该像张狂饰演的那样冷酷无情,而是应该有着犹豫、挣扎、不甘等情感。

章绥诠释的柯纫时就很精彩。纵使内心绝望,却还是挣扎着不愿意放弃,那求而不得的痛苦眼神、逐渐急促的呼吸声、还有悲哀悔恨的语气——都是张狂完全没有考虑到的部分……

两人一同向外走着, 陆谦说:“没事没事,等我给老大你找部更好的电影或者电视剧来演,我们不稀罕这谢导!”

张狂摇摇头,道:“不用找了。”

“诶,”陆谦有点不知所措,“为什么?”

张狂望天,惆怅道:“陆谦啊,我身为魔教教主——为何要演戏?”

陆谦挠挠头,有些不解:“老大你不是要赚钱吗?”

“话虽如此,你还记得之前那个星秀么,”张狂道,“我之前拿了把大刀去威胁那个星秀的导演,然后顺手把刀扔她那里了。”

陆谦一头雾水:“额,然后呢?”

张狂深深地叹口气,缓缓道:“我刚在里面等试镜的时候看了会电视,正好看到那孙导拿着我的大刀,去鉴宝节目卖了好多钱。”

陆谦:“噗。”

张狂面无表情:“她从此暴富吃穿不愁,节目后还买了一栋别墅和一架私人直升机。”

陆谦:对不起,虽然老大你很惨但我有点想笑怎么办。

张狂一脸悲怆:“我该说什么?”

天知道自己为了在现代赚钱,又是搬砖又是演戏的,各种委屈各种心酸。

自己穷得叮当响,还不是为了赚老婆本才会去试镜,结果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自己扔掉不要的大刀被别人拿去卖了一堆钱。

随手扔掉的大刀顶辛苦拍几百部戏——绝望不绝望?

张狂:我想撞墙。

陆谦拍了拍老大的肩膀,安慰道:“老大不哭,我这就去安排鉴宝节目的排期。”

张狂嘱咐道:“多安排几个,我乾坤袋东西很多。”

陆谦疯狂点头:“好的好的。”。

深夜里,南城市区一个公寓中蓦然焕发出了一道耀目金光。

客厅的茶几上摆了一堆金光闪闪的物件,像一座小山似的,而且这小山随着张狂的动作还在不断地向上堆叠着。

陆谦身为准富二代,此刻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穷小子一样,不断地捡起茶几上的玉佩、项链等物件,捧在手心称赞道:

“我天,老大你到底带了多少东西过来??”

之前拍戏时,张狂其实展示过她乾坤袋中的东西,但那时拿出的都是武器之类,谁知道她其实还有一堆金银珠宝藏在里面。

张狂还在乾坤袋中寻找着,思索着什么可以用来卖。她瞥了眼茶几上的“小山”,回答陆谦道:

“这些还不足我袋中的万分之一。”

陆谦捧起一套璀璨的钻石面首,快被那光泽给晃瞎了,不由得感慨:

“老大你明明就是千万富翁,不,亿万富翁啊!怎么一开始不去卖东西?”

张狂道:“我去珠宝店问过,没人收。”

陆谦一拍桌子,恍然大悟:“老大啊,你的东西都太贵重了,那种普通珠宝店肯定收不起,也没能力辨识。”

张狂耸耸肩,语气无奈:“我还以为这些物件在现代卖不出去,便只好自己收着了。”

她从桌上随手拿了个白玉镯子,套在指尖转了两圈,懒洋洋道:“秦之的那拍卖会倒是个好路子,但就是鱼龙混杂风险太大,而且我不会用银行卡。”

“老大你有这么多东西,”陆谦又拿起一个青花小瓶,掂在手中小心翼翼地晃了晃,问:

“所以老大你为什么要去娱乐圈?”

张狂:“我已经后悔了。”

早知道自己乾坤袋里的东西可以用来卖钱,她根本无需去当什么“明星”,省下时间来专心追老婆岂不美哉。

陆谦安慰道:“没事啦,就当体验现代生活了,而且当明星的话,夫人不是可以在微博上转发你照片吗?”

这话十分受用,张狂颔首:“这倒是。”

陆谦再次打开电脑,这次他不屑地掠过影视和广告邀约,开始帮张狂找鉴宝节目的机会。

说来也巧,有一栏鉴宝节目还在请嘉宾,陆谦毫不犹豫地就帮老大约上了。

节目刚巧在十几天后录制,鉴定完成、有价值的物品可以捐献博物馆得奖金,也可以当场拍卖。无论选择哪种,获得的金钱都会当场支付,简直是完美。

不过这栏节目挺奇特,介绍上写清楚了只鉴定武器。张狂将桌子上的金钗花钿等首饰收回袋中,换成了几样兵器。

老大小弟望着种类繁多的兵器,两个人商量了一会,最终张狂决定学那孙导演,先拿一杆大刀去鉴宝节目试试看。

如果也能顺利卖钱的话,再挑些“低档次”的首饰去其他鉴宝节目卖。

这样看下来,成为亿万富翁简直指日可待啊!。

摄影厅在南城中心的电视塔中,凑巧离陆谦的公寓不远,也就是十几分钟的走路距离。

这天,两人一大早就出发,向那鉴宝节目的摄影厅赶去。

张狂用深黑布匹将大刀层层封严实,然后直接甩在身后背着。

那大刀既长且宽,用黑布裹住后更是十分显眼。两人走路时吸引了不少人好奇的目光,路人们对着张狂背着那物件十分感兴趣,频频侧目,还有人掏出手机来录短视频。

幸好张狂出门前被陆谦劝着,戴上了墨镜口罩鸭舌帽三件套,倒是不用怕被人认出来。她拽了拽自己的黑色口罩,快步走着,对路人们的指指点点漠然不动。

“我找一下哈,”陆谦盯着GPS上的小箭头,在原地摆来摆去找方向,“电视塔应该就在附近,只是不知道咱们该怎么过去。”

他耐心等待着手机反应,然后悲愤地喊:“这箭头怎么忽然开始漂移,还漂到河里去了?!”

张狂扶额:“”

其实电视塔算是南城的标志性建筑,一抬头便可看到那锋利的塔尖。只是看得到是一回事,怎么走过去又是另一回事了。

陆谦气呼呼地甩了甩手机,说:“老大我先往前走走看吧,反正会慢慢接近的。”

张狂拎着刀,道:“好。”

今天刚好是工作日,但南城市中心还是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一派繁华熙攘景色。

两人在人行道上走着,张狂倏然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卷着点点温柔,在风中散开来。

陆谦好奇地回过头,便见张狂指了指前方,道:“挺巧的,那不是桃桃工作的地方么?”

陆谦向前一看,一拍头:“对诶!”

就在两人前方不远处,有着一栋无比熟悉的建筑:正是林深事务所。

“走,”张狂道,“打个招呼去。”。

律师事务所不远处有块工地,匡匡锵锵的还在施工,听陆谦说是要建个文化中心之类的地方。

两人还没走到律师事务所,却看见那门被人猛地推开,一位穿着正装的女子冲了出来。

夏知陶像是刚刚通完电话,手中还拿着手机。她急切地四处望了望,紧接着冲到了马路旁。

因为还穿着高跟鞋,她跑得跌跌撞撞,似乎马上就要摔到。

马路上此刻是绿灯,夏知陶过不去,她绝望地望着川流不息的快速车辆,一边挥舞着手臂,一边力竭声嘶地大喊:

“傅伯!看头顶!离开那里!!”

她喊得声音嘶哑,却还是被汽车的轰鸣声给淹没了大半。

怎么回事?

张狂疑惑地顺着她挥手的方向看过去,目光越过四条车道与来往车辆,落在马路对面的工地上。

工地上正是施工时间,几位民工站着一旁空旷的地面上,似乎正在交谈着什么。

而他们身后不远处,一架起重机正吊着一条厚重的工字钢梁。那钢梁晃晃悠悠地移动着,恰恰好好地悬停在一位民工的头顶上方,便再也不动了。

陆谦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教主大人扶着护栏一跃而起,修长的双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紧接着整个人便没入川流不息的车辆之中。

司机看到前方蓦然出现一个女人,吓得连忙踩刹车,降下车窗怒吼到:

“喂,你不要命了?!”

因为有人冲了进来,一时间马路上都是刺耳的鸣笛声。司机们只觉得眼前有个黑影一闪而过,但再定眼一看,那人已经消失在了车前。

那人墨发纷扬,身形如同鬼魅,顷刻间便已然越过马路。

老伯本来还在工地上听工头讲事情,却发现一个人向自己冲了过来。那人的鸭舌帽被风掀起,她扯下墨镜口罩随手一扔,露出了原本面容。

她速度极快且目标明确,老伯被她猛地撞了一下,整个人措不及防向后摔去。

而那女子不分由说地圈住老伯的肩膀,带着他借势在地上滚了两圈。

两个人一起砸在地上,老伯摔得腰酸背痛,他支撑着坐起来,望着撞自己的那人刚想质问出声——

“轰隆!!”

一声巨响打断了他。

瞳孔蓦然放大,老伯愣愣地望着面前的场景,话还没说出口,便硬生生地卡在了嗓子之中:

就在两人身后,起重机放开了夹子,而那庞大的工字钢梁没了抓力,瞬息间便从几十米高空猝然坠下。

沉重钢梁呼啸而落猛然砸在地上,登时沙尘四散、灰沙弥漫。而原本平整的地面上,被陡然砸出一个可怖深坑,

那深坑的位置,竟然恰好就是老伯刚站着的地方。

丝毫不差。

第79章 燎发摧枯 1

面前这场景太过骇人,老伯的额头上已经覆满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手在地面上不住颤抖着。

他望着那根砸下的工字钢梁, 再想想自己刚才站着的位置, 心脏砰砰直跳, 只觉得一阵后怕发怵。

旁边站着的几位民工还有工头都被这一出给吓破了胆子, 好险那姑娘直接把老傅给撞开好几米远,不然这要是真被钢梁砸中——

只会当场毙命, 神仙都救不回来。

张狂在地面撑了一下,旋即站起, 顺便伸手将倒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老伯拉起来。

其实刚才事发突然, 而且那起重机放得太快,她如果不使用灵力, 单靠自己冲过去是绝对来不及的。

张狂斜睨着起重机的动向,一边在心中暗暗计算着时间。

当钢梁落下的那一刻,她恰好揽住了老伯的肩膀。

须臾之间, 几片澄澈花瓣便出现在了高空之中,将那庞大钢梁给轻巧托住。

下坠速度被大大减缓, 争取到的几秒时间, 刚好够张狂把老伯带离危险区域。

束发的带子在地上滚了一遭后落了下来,张狂笔直地站着, 长发散在空中如同墨云翻涌。

她望着一个急急忙忙从起重机上下来,在高楼顶层慌忙逃窜的身影,犹自笑了一声。

那笑声极轻极浅,不屑与轻蔑满溢而出。

“想跑?”。

人多眼杂, 不能使用灵力,不能把不必要的人卷进来。

张狂将身上的大刀解了下来,拿着那黑布包袱,随即将其抛掷于空中。

掌心拍在黑布之上,那层层包裹住大刀的黑布霎时炸开,露出了里面的鬼头大刀。

张狂一把握住刀柄,轻松自如的拎着刀挥了两圈。

那鬼头大刀的泛着渗人的苍白光泽,刀尖锐利而锋寒,仅仅望着便使人不寒而栗。

几名民工将傅伯团团围住,而那包工头戴着顶黄色安全帽,疑惑地看着张狂的动作,不禁开口问道:

“姑娘,你这是上哪去?”

张狂并未回答,她思忖片刻,径直走到了还未建好、围着绿色麻布的大楼前。

那包工头刚想说话,就看到那个高挑的姑娘足间轻点,整个人一跃而起,轻巧地踩在脚手架上面。

众人:“?!”

哐当几声轻响,张狂踏着钢条,如履平地般疾驰而上。不过几个呼吸间,便已经停在了脚手架的最高点。

她一只手握着钢条,黑靴踩在木板边缘,抬起头向上观望,斟酌着自己接下来的路线……

那姑娘看起来挺美挺正常的,没想到这胆子也忒大了!

身上没有任何的保护措施,手中还拎着把大刀,居然敢就那样直接踩着脚手架冲了上去,甚至片刻就到了五六层的高度。

从下面往上看,张狂的大半个身体都悬在空中,看起来摇摇欲坠的,似乎马上就要一脚踏空、失足摔下。

包工头惊慌失措地大喊:“姑娘你疯了吗?!这样太危险了,快下来!!”

张狂对包工头惊恐的喊声置若罔闻,仔细观察着四周,发现脚手架只能到这个高度,但那人逃窜的顶楼却是在另外一边。

张狂只踯躅了片刻,便拿定了主意。

她忽地松手,身子落了下来。

众人在底下观望着上面的情况,看张狂突然松手,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那么高她还敢松手,不要命了吗?!

张狂一身黑衣,就那样撞入了湛蓝天际之中。

凌冽的风声掠过耳畔,而黑发如同滴入清水的饱满墨汁,剧烈翻涌开来,洋洋洒洒描出万里远山。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要摔下来时,张狂反手紧握着刀柄,将大刀向前猛然一挥。

“铮——”

鬼头大刀自空中劈开凛然疾风,在水泥墙上铮然砍出一道纵深白痕。

张狂借着大刀卡住身形,一霎间便已经跃到了另一栋大楼上面。

她目光紧紧地锁在那个在楼顶,刚跑了一小段距离的男人身上,轻声道:

“天真。”

张狂打了个响指,自身周围便化出几片澄澈花瓣。那花瓣乖巧地缭绕在她周围,透明如若玻璃,随心意而动。

下一个瞬间,张狂身体蓦然腾空,黑靴在花瓣与墙壁上交错踩着,直直地向着顶楼平台奔逸而去。

——我倒要看看,你能逃到哪?。

“妈的,”屋顶上的男人一边跑着,一边念叨,“完了完了。”

孙家交代的,只要那个男的因为“工地事故”死了,他就可以拿到三百万现金,到时候拿着钱逍遥自在,想怎么赌怎么赌,管家里那娘们儿絮絮叨叨。

但关键的,那老不死的居然被人给撞开了。这下好了,不仅人没死,还让自己暴露了。

男人嘴中咒骂着,随便找了条钢筋拎在手中,跌跌撞撞地只想赶快离开这鬼地方。

“去哪呢?”

一个声音悠悠地传来,男人脊背发寒,颤栗着回头向后看,便望见自己身后陡然出现了一个人。

那人一身黑衣,立于在凛凛寒风之中。

她足间踩着高楼边缘,手中拎着把鬼头大刀,笑声柔柔地飘散开来:

“我倒是好奇,你能跑到哪去?”

怎么回事,她什么时候上来的?!男人手心冒汗,大吼道:“别过来!”

张狂听了他这句话,倒也真的停了下来。只不过她掂了掂手中的大刀,微一用力,大刀便蓦然离手,如若流星赶月般呼啸而去。

男人只觉得眼前白光一晃,那大刀便擦着自己脖颈瞬息而过,带出一连串血花,直直地扎入地面之中。

他惊恐地望着那女子步步逼近,一咬牙,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中的钢筋,冲着张狂就挥了过去。

男人用了实打实十成力道,但钢筋在即将击中张狂眉心的刹那被截停了下来。

修长五指轻巧地搭在钢筋之上,只听“咔嚓”几声,那钢筋就被生生碾碎成数块碎片,烟尘似的落在地上。

男人颤抖着松开手,剩余的一小节钢筋也砸在地上。

他不管不顾地掉头就跑,直接冲到了顶层边缘,一边后退,一边歇斯底里地大喊着:

“你往前一步,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这算什么,威胁吗?

张狂步子没停,不慌不忙地向那男人走过去,悠悠道:“你跳吧。”

男人用左手捂住脖颈处淌血的伤口,望着张狂的动作,脚下不禁又惶恐地退了一步。

他忘了自己已经踩在高楼边缘,这一脚直接踏空,导致整个人掉了下去。

楼下围观的群众一阵恐慌,有好多人已经忍不住撇开了目光。

只不过意料之中的画面并没有发生,男人的衣领被人猛地攒住,他整个人悬停在半空之中,双腿在空中不断地晃悠。

张狂一脚踩着台阶,大半个人都探了出来。墨发散在风中,她拎着男人衣领,戏谑道:“这么想死?”

男人用余光看了眼身下遥远的地面,还有蝼蚁似的围观人群,上气不接下气,快要哭出来:

“救,救命啊啊啊!求你了我不想死!”

张狂勾出一个笑来,只不过那笑不及眼底,似厚重乌云般沉沉坠落,最终融为一片幽深墨渍。

“好。”

她将男人提起,扔在了地上。男人整个人被摔在水泥地上,神情痛苦不已,诶唷诶唷地叫唤着。

他抬起头,便望见那女子高居临下地望向自己,目光中似有怜悯:

“相信我,你会后悔自己没有直接跳下去。”。

陆谦自从高中毕业后再也没有跑过八百米,他气喘吁吁地赶到现场,扶着墙喘气。

好不容易缓过气来,他也跟着其他人一起抬头,围观老大在线揍人。

陆谦正看得津津有味,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下。他十分不满回过头去,就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

谢导戴着一顶黑色贝雷帽,目光中满是不可置信,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陆谦,那是你家艺人吗?”。

张狂从乾坤袋中掏出一捆绳子来,把那男人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动都没法动一下。

张狂晃悠到大楼边缘向下看,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夏知陶已经赶到,她宽慰似的拍了拍老伯的肩膀:“都说了钱不是问题,您不用再来工地上班的。”

她一想起那悬在老伯头顶的钢梁,心中就一阵发憷。幸好这次张狂刚好路过,不然

夏知陶叹了口气,道:“之后一定要小心,你永远不知道他们还有什么手段。”

老伯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还想说什么,围观人群却忽然爆发出一声惊呼:“那个人跳了下来!!”

夏知陶一抬头,就见张狂从顶楼一跃而下,衣袂卷挟,如同被箭镞击穿的寒鸦一般,直直地落了下来。

众人屏气等着惨剧的发生,然后就惊愕地看看张狂靴尖轻软点地,连一丝尘土都未拂动。

张狂落地后潇洒地拍了拍手,随即兴冲冲地向夫人跑过去。但她在望见对方的时候,却忽然哑了声。

高跟鞋没法跑步,夏知陶是将鞋摘下来拎在手中,踩着坎坷不平的地面跑过来的。

粗粝的小石块以及砂砾划破了黑色丝袜,足间已经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

伤口处一片通红,已经渗出了星星点点的血,衬着藕白肌肤显得格外刺眼。

夏知陶笑了笑,刚开口想说什么,身体却忽然腾空,竟是被张狂直接打横抱了起来。

她错愕地望着对方,耳稍已经染上绯色,小声道:“张狂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抱着自己肩膀的手紧了紧,张狂低头,认真道:

“桃桃,你说什么我都会答应。但是这次——”

清晰可闻的音节落在耳畔,像是微风中摇晃不止的八角风铃。

“不行。”

第80章 燎发摧枯 2

张狂望着夏知陶被划破的伤口一阵心疼,她将鼻尖埋入对方的发隙间, 小声嘟囔道:“桃桃你慢慢走过来便是, 怎么要脱鞋。”

那声音听着软软喏喏的, 柔柔地落在耳畔, 又急又恼, 满满的都是心疼。

夏知陶愣了愣,说:“其实没什么的”

只是磨破了一点皮, 划伤了几个小口子而已,本来也不是什么重伤。夏知陶本来都没什么感觉, 也没觉得多严重。

可是现在有人心疼自己、有人为自己着急, 就好像忽然就有了“软弱”的资本一样,忽然就有了满腔的委屈。

竖起的围墙分崩离析, 心也跟着柔软得一塌糊涂。夏知陶伸出双臂圈住了张狂的脖颈,头搭在她肩膀上。

如擂鼓般的心跳声响在耳畔,隔着轻薄的衣物, 似乎能感受到对方身体的温度,顺着指尖一路蔓延, 在心中层层荡开一片桃色涟漪。

张狂将夏知陶搂得更紧了些, 道:“桃桃,我回去找药膏帮你涂一下。”

谁发明的高跟鞋, 我明天就去剁了他!

夏知陶闷笑着“嗯”了一声,倒也就这样心安理得地被抱着,也懒得去管周围人纷纷投来的目光。

张狂低头看她,目光温柔:“我带你回那个律师事务所?”

夏知陶趴在怀抱中思索了片刻, 摇了摇头:“先等一会吧,我报警了,警察应该马上就能到。”

张狂道:“好。”

话音刚落,几片花瓣随之从空中剥离开来,影影绰绰地染开一抹浅白。

那花瓣晃悠着落到夏知陶的伤口处,随即融为了几粒星点。伤口被暖融融地包裹住,减轻了一丝丝疼痛。

“这样应该会好一点。”张狂的声音很轻,里面偷偷地埋藏了一点难过意味。

“抱歉,我不会疗伤术。”。

教主大人还在懊悔当年砸崖山派的时候怎么没想着抢几本医灵术书回来,脸颊却轻轻地被人蹭了蹭。

“不需要什么都会啊,”夏知陶将她稍微圈近了一点,眉眼之间皆是笑意,“这样就很好。”

傅老伯站在不远处,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有些局促不安地站着,摩擦着双手,小心翼翼地看着张狂。

撞开自己那女子看起来和夏律师关系很好,两人凑得很近,似乎在低声说着话。

他很想上前感谢那女子的救命之恩,却又有些不好意思,不想打搅到两人。

老伯还在纠结的时候,不远处倒是有个带着黑色贝雷帽的女人走了过来。

那是个年龄稍长的女人,她穿着利落的棕色风衣,胸前别着一副黑色墨镜,用十分复杂的眼神望着张狂。

她开口道:“你好,没想到会在这里见面了。”

敢打扰自己和老婆的聊天时间,这么不惜命的吗?

张狂瞥了她一眼,不耐烦地敷衍了一句:“你谁?”

论怼人能力教主可称得上是一流,谢导听见这一声干脆利落的“你谁”,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到。

谢导:???

怎么说我也是个金牌导演吧,而且我们不是十几天前才见过面吗?怎么一转眼,就连人都认不出来了。

老大一开口,身为小弟的陆谦立马意会到她的意思。他连忙趿拉着步子走过来,抱着手臂,不屑道:

“我老大都发话了。”

他望着谢导,一脸不满:“这位女士你谁啊,我们根本不认识你。”

张狂跟着微微颔首,语气中只余冷漠与疏离:“请问有事吗?”

陆谦:“就是啊,有事快说——你以为我们会来这地方只为了‘故意’遇见你吗?”

他淡定地说出三个字:“想太多。”

两个人一唱一和,默契自然,幸好谢导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了,不然非得被气死不可。

谢导扶额:“”

哦,明白了,这两人就是故意的。

陆谦抱着手臂,鼻孔出气“哼”了一声。这个谢导之前居然直接否掉老大,现在她后悔也来不及了!

论身家,老大可算的上是超级大土豪,乾坤袋里那些宝贝全是价值连城,为何要屈尊去演戏受气?

张狂想法和陆谦大同小异,她急着带桃桃回去抹药,才没闲工夫和谢导在这耗着。

她刚想客客气气地扔给谢导一个“滚”字,衣领却忽然被人轻微地拽了拽。

张狂随之低下头来,便见夏知陶向着她靠了靠,在耳畔悄悄说:“张狂你不认识那人吗?

夏知陶以为张狂真的不认识谢导,所以态度才会这么冷漠。张狂也算是半个娱乐圈人,谢导说不定会是个极好的机会。

这样想着,夏知陶连忙认真地和张狂解释道:“那个人是很有名的谢导演,指导的电影基本都能够拿奖。”

嗯,谢导我认识的,就是十几天前在本教主面前摔书,说我演得垃圾,让我另谋高就的人。

张狂:“小桃子你认识她?”

“我怎么可能认识那种名人,”夏知陶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说:“我只是很喜欢她的电影而已。特别是《复沓》,拍得很好。”

好的,记下了。

桃桃喜欢这个什么谢导的电影,特别是一部叫做《复沓》的。张狂暗暗思索着,等回去就叫陆谦放来给自己看。

教主大人在尊严和老婆爱好中只犹豫了片刻,毫不犹豫,并且十分决然地选择了老婆那边……

谢导倒也不在意两人故意装不认识,她用手托着下巴,询问到:“可能会有些唐突但你刚才是怎么做到的?或者说你之前有受过专业训练么?”

说着,她用手指了指顶层,不可思议地摸摸看着张狂:“先不说怎么上去的,你是怎么从那么高跳下来却没事的?”

张狂:“练过。”

完了,刚刚看见夫人有点兴奋,就没管其他围观的人直接跳了下来。张狂默默地把目光移向陆谦,瞅着他不放了,等着小弟兼经纪人来给她圆场。

陆谦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开始瞎编:“我艺人本拜于凌霄峰宗寺之中,一身绝顶功夫,入娱乐圈本就是只是历练一番,缘分到了自然也就离去了。”

张狂:之前不是“拜于泰山武道大师门下”吗,怎么现在变成“凌霄峰”了,陆谦你这不严谨啊。

谢导面上还是一副半信半疑的样子,实则内心已经信了大半陆谦的鬼话——不然怎么解释她拎刀爬楼,从高处一跃而下却毫发无损?

周围围观的人发出一阵啧啧惊叹声:“凌霄峰啊!听这名字就不同凡响!”

“难怪有这样一身绝顶功夫!”

张狂淡定自若地抱着老婆站在原地,任凭周围人各种围观就是不为所动,甚至偷偷摸摸地把老婆脸挡住不给其他人看。

其他人不知内情,夏知陶是知道的。

张狂听到耳畔传来扑哧一声轻笑,便低下头去,恰巧望见夏知陶眉眼弯弯。她声音又轻又软,带了几分玩笑味道:“你什么时候还拜到什么凌霄峰下了,我怎么不知道?”

张狂低头,鼻尖在她发隙间蹭了蹭,道:“还没拜下呢,等我去打个山头送你玩儿。”

夏知陶失笑,戳了戳对方锁骨:“这都行?”

“我自己本来就有一座山的,叫岐陵峰。”张狂信誓旦旦道,“上面好几十座金碧辉煌的大殿,而且后山山崖望下去看风景挺美的。有机会——”

她忽然顿住了,声音凝在嗓中,过了好一会才缓缓流动:“没事。”

“那我带你去看吧。”

夏知陶轻声说:“南城也好、北都也好,或者整个国家、甚至更远更远的地方。”

“我带你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