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15(2 / 2)

因为拉着他不让他走。

但是秦薄荷不知道怎么说,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现在喝醉了,更没有那个思辨能力去分析。

“不知道。”秦薄荷低着头看地板,“就是感觉很抱歉。”

秦薄荷的手腕被他拿起塞进袖子里。石宴衣服里的干燥热度将他包了起来。

忽然就给他穿衣服,连询问都没有,他也没办法拒绝。

石宴看着他,也知道秦薄荷和上次不一样,这回估计是真醉了。

石宴没有询问他为什么不回包厢,而是将秦薄荷稍微推开了些,又将他头抬起来,沉声问:“刚刚结账的时候,那个男人是谁。”

秦薄荷:“你看到啦。”

石宴:“所以才跟上来的。”

秦薄荷:“看到了怎么不过来。”

石宴:“我以为你们认识。”

其实石宴过于迟钝,他没听出秦薄荷那句‘怎么不过来’,里面夹杂着一点点气恼和责怪。

这种责怪里莫名含有一种轻巧的亲昵,这与平时刻意营造出的平易近人完全不同。

是无意识的表现。

“不认识,”秦薄荷扭开头,“也不是一路人。”

“他灌你酒?”

秦薄荷怔了一下,忽然笑起来,“语气好吓人啊……”

“抱歉。”

“是语气。我没有说你吓人呀。”

石宴看起来像是不知道拿秦薄荷怎么办。

主播那张笑脸远没有平日里精明。要不是那双眼睛吊着,看起来说不定还会有点傻。但虽然乐呵呵,不过石宴还是察觉出来了,秦薄荷身体在细细地发着抖。

“怎么。”石宴脸色变了变,“胃很疼?”

他摇摇头,“吐完不疼了,就是感觉冷得很。”

就算穿着石宴的外套,秦薄荷的身体还是凉。

刚刚收拾的时候那件羊毛衫弄湿了一片,袖子也是,冰冰地贴在皮肤上。

现在身体还没有发烫,但一会儿就不好说了。

石宴拉开和秦薄荷的距离,“你在这里等等。”就离开了。

让等,那秦薄荷就在这里等着,他拢紧了身上的外套,看向镜子,又觉得这件衣服眼熟。

牌子并不难认。他后知后觉想起来,这还是之前他卖给石宴的。

刚刚,石宴给他穿衣服的时候,手上带着表。

表也是他卖给石宴的。

领带。领带好像也是。

秦薄荷垂下眼。

石宴的大衣很温暖,但是什么味道都没有。没有消毒水味,也没有洗衣液或是洗发露的味道。一点都没有。

没有烟味,没有酒味。

干净得离谱。

【你也知道,世上没有不图回报的好人,更没有真心做慈善的富人。】

李瀚城的话很清晰,且无法反驳。

同时也是秦薄荷一直以来信奉的。

是啊,心里都清楚。所以才完全不感到意外。

以至于在刚才,无论多厌恶,连一句李老板你自重,都讲不出来。

受人恩惠就是这样,甚至如此之后反倒更能心安理得。

主播本是依托他人青睐生存的职业,所以对这种事见怪不怪。

所以骗子当久了,遇到任何事都算不上受害者,毕竟他的目的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为了钱。图财牟利。

秦薄荷站在原地等着,一边等一边想。

石宴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秦薄荷。”

秦薄荷抬头。

石宴手里拿着一件短外套,“你来的时候穿的就是这个,应该是你的没错。”

“他们……”

石宴说:“包厢里已经没有人了。我送你——”

他忽然打住。

其实秦薄荷最近的态度已经相当明显了。

既没有卖他任何东西,也没有主动再推销什么。除了几天前咨询了下李樱柠的事情之外,再无任何交谈。

换个敏锐的人,早就知趣地要么单删,要么不再联系。

石宴猜测,或许是因为秦妍,或许是因为他失了边界感。

本来就是误打误撞认识,连朋友的算不上的关系。他知道秦薄荷只想从他这里赚钱,一开始就知道。

但石宴并不反感。

从和石芸一样按时按点等他直播的时候,他就明确了这一点。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已经记不清了。

或许是他无意之间做了什么让秦薄荷讨厌。

石宴知道自己经常被讨厌,这并不重要。既然对方表明不愿被打扰,那就不要再去打扰。

他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就是这样。事事仁德,不要做个自私的人,不要做个自我的人,凡事以他人为先。

秦薄荷还抬着头,愣愣地等他说后半句话。

但石宴却不再看他,只说,“我帮你叫车。”

秦薄荷应该是还在看自己,但是石宴却只是帮他扣好扣子,这件衣服虽然厚实,但穿在秦薄荷身上未免过于松垮。

石宴一边思索该怎么给他扎紧点,一边叮嘱,“用我的手机叫。你回去早点休息,一定不能洗澡。睡前喝杯淡盐水。胃不舒服不要撑着,和我打电话。或者我可以先给你开一份——”

“就不能,送我回去吗。”

秦薄荷的声音非常小,但石宴听清楚了。

秦薄荷又伸出手抓住了石宴的袖子,虽然小心翼翼,但格外用力。

他一怔,低下头看秦薄荷,对上那双红红的眼睛,又听他说,

“石院长。”

石宴没有说话。

秦薄荷靠近一步,将身体凑过去,再一次祈愿道,“我想,想要您送我回去。”

“……”

“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