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等着朕”
苏缇静静地看着宁铉血污的脸庞滑下冰凉的泪水。
苏缇指尖沾了点,放入口中,咸湿带着存在感强烈的腥气。
苦的。
苏缇头一次吃到难吃的食物。
“呀!”
偷偷潜入战场想要从死人身上赚点家佣的农妇看到苏缇一个大活人在这儿,吓得惊出一身的汗,跌坐在地。
苏缇转头就见女人翻身爬起,连忙喊住,“你能拖动他吗?我可以给你钱。”
农妇瞬间停下动作,眼神怀疑地掠过苏缇与血腥狂暴的战场格格不入的娇腻脸蛋。
“要这个吗?”
苏缇从怀里拿出夜明珠。
农妇没什么见识,只认得金银。
苏缇察觉到农妇落在他脖颈的目光,将夜明珠重新放好,抬手将脖颈间的长命锁摘下来,递给农妇,“这个呢?你要不要?我弄不动他。”
农妇见到苏缇掌心的银锁,眼珠子就挪不动了,朴实的脸透出诚恳,“我、我可以的,我力气很大,我经常给屠夫背猪,我能背一整头,我…”
农妇迫切渴望得到这个赚取银子的机会。
苏缇听着耳边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将掌心的银锁塞给农妇,“那你一个人把他背下山,这个银锁就是你的了。”
农妇下意识掂了掂,“得有十两重吧?”
苏缇也不知道,抿唇重复,“你把他背下山好好安置,这个银锁就是你的。”
农妇不怕灾殃,她就自己一个人住着,实在不行把男人一丢,也牵连不到她。
农妇下定决心,苏缇帮着农妇扛起宁铉。
农妇目光无意扫过苏缇左手掌心的红痣,大步跨着,朝山下走去。
苏缇则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开。
农妇走了十里地,回到家放下重伤的宁铉。
农妇家里穷得叮当响,没钱抓药,熬了碗米粥给宁铉灌下,锁了家门,就步行去城镇准备卖了银锁换些家用。
农妇很晚很晚才回来,回来时就发现自家的小破院被一群兵站满了。
农妇畏缩不敢上前,驻守在她门口的两个士兵,发现了她直接抓了带到宁铉面前。
宁铉除了脸色苍白,看起来无异。
农妇不懂什么礼仪,只把自己当成棍子杵着。
“陛下,硕鼠寻陛下路途失踪,我们的人搜遍矿鸣山才找到陛下,”曹广霸拱手道:“萧小侯爷已经被章大夫救了回来。”
曹广霸语气有些迟疑,“霓虹也还活着。”
宁铉抬手抚上自己的额角,无意中触碰到眼尾的冰凉,异样陌生的触感让他心悸。
硕鼠说自己有个女儿被四皇子卖到了回鹘,他这辈子恨毒了四皇子,平生所愿就是想要杀了四皇子。
为此他豁出命在宁铉身上留了道伤,成了副将,他失去一只耳朵,断了条腿成了关宁军的指挥。
他借着关宁军将四皇子埋葬在枫城。
硕鼠做到了,同样也带来后患。
宁铉遇伏不是硕鼠造成的,回鹘人穷途末路大肆虐杀宁国人。
宁铉知道那是回鹘人引诱他的圈套。
宁铉不在乎这些人的性命,他们对于天下相比渺小的如同尘埃,宁铉更不在乎名声,他的恶名就是他一手造下的。
可是宁铉收到京城雪花似的信件,他们都在说苏缇花了多大功夫才将宁国如何如何安稳下来,老臣都不敢在苏缇面前跳,民乱也少了很多。
于是宁铉看着一个个死在回鹘刀下的宁国人,没由来的猛生一股怒气。
这是苏缇的子民,苏缇为他们做了那么多,凭什么要被回鹘人轻而易举地斩杀?
苏缇那么娇气,稍微不顺心就要跟他闹,苏缇要是知道他苦心经营的民众被这些不知所谓的回鹘人绞杀,说不定是要到他怀里哭的。
没人不可以珍惜苏缇的劳动成果,回鹘人也不可以。
宁铉出兵了。
带来宁国民心所向的同时,还有回鹘人最后的清剿和疯狂反扑。
“硕鼠失踪?”
宁铉念着这几个字,不知道为什么心底的慌张不断扩散。
他确实记得昏迷中似乎听到了马蹄声。
曹广霸见宁铉想得入神,没有打扰宁铉,而是从怀里掏出银子走向农妇,“感谢你救了陛下。”
农妇一听,吓得腿肚子都发颤。
陛下?她救了宁国皇帝?
农妇连忙掏出怀里的银锁,递上去,哆哆嗦嗦开口道:“这是、这是民妇,不是,这是一位小公子给我的,他说我把陛、陛下扛下山就把它给我。”
农妇被吓得说话颠三倒四,还是强撑着说完,“民妇是想拿着的,可是我刚交给当铺老板,就看到…”
农妇说不下去,将银锁翻过来给曹广霸看,“里面是金子,我不敢要的。”
曹广霸定睛一看,银锁背面有道划痕,恰恰好好露出一抹金黄。
曹广霸不由分说把银子塞进农妇手里,换了农妇手里的银锁。
“陛下,”曹广霸托着银锁呈递给宁铉,“那名农妇说,这是一位小公子请求她把陛下扛下山的谢礼。”
宁铉一眼就认出来这枚银锁。
银锁上的红绳时常跟肚兜的细带纠缠在一起,宁铉时常弄错,惹得苏缇躲他。
但是怎么可能?
苏缇不是安稳地待在京城,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宁铉眉心重重弹跳起来。
“去找硕鼠!”
宁铉命令道。
宁铉有预感,找到硕鼠就会知道一切。
曹广霸带人去查,宁铉不顾身体到达硕鼠曾经交兵的地方。
硕鼠生死不明地躺在地上,宁铉叫人将硕鼠带走,顺便捆了几个还有口气的回鹘人,让士兵先送他们回枫城。
宁铉怕苏缇真的在这里,派了一波又一波人手去找。
没有,得到的都是没有。
宁铉甚至不知道这个消息是好是坏,是表示苏缇安全不在这里还是其他?
直到宁铉收到来自京城的信件。
七日后,宁铉见到了裴煦。
“这不可能,”裴煦皱眉,“小主子怎么可能一夜时间从京城到达这里?哪怕不吃不喝都做不到。”
马匹也是有极限的。
宁铉掌心抓握着银锁,漆眸沉沉,听昏迷醒来的硕鼠急切道:“是真的,臣真的见到了小主子。”
硕鼠呛咳了几声,才继续,“回鹘人拿着宁国百姓胁迫小主子,小主子为了救下他们,自愿去当回鹘俘虏…”
“臣不愿意,带着小主子跑了一段,”硕鼠重伤苏醒,自己的脑子都不大清醒,说话更是乱七八糟,“小主子不愿意跟臣离开,臣…,小主子最后…”
“小主子最后到底在哪儿?”
墨柒紧着追问道。
硕鼠双眼失神片刻,好一会儿才道:“小主子被回鹘人抓走了。”
宁铉掌心促紧。
苏缇不在回鹘人那里,他问遍了带回来的回鹘人,没人知道。
有的说没见过,有的说是硕鼠带走了,有的说带苏缇离开的人死了……
说什么的都有,就是没有一个人知道苏缇具体在哪儿。
硕鼠骤然大哭起来,“臣没有看顾好小主子,是臣没有看顾好小主子!”
宁铉转身出了营帐。
那几个回鹘人还有口气,奄奄一息地被五花大绑地扔在地上。
七天时间,够宁铉搜罗他们的父母亲人。
说不出来,那就看着亲人一个个死在面前好了。
宁铉亲兵提起一个三四岁的小孩子,泛冷的寒刀抵在哭闹挣扎的孩童脖颈上,不用用力就是一道血线。
小男孩儿动作更加剧烈,嚎哭声也越来越大。
一个回鹘士兵扭动着身躯爬出来,面目惊恐地看着自己刀下的孩子,疯狂给宁铉磕头,用不熟练的语言大喊,“皇帝!皇帝!放过他!他才三岁!”
这个回鹘人头颅碰撞黄土,鲜血瞬间用处,沙砾镶嵌着皮肤中,每一次砸地,都让额头更加血肉模糊,哭得不成调子,“皇帝,他还小,放过他,杀了我!”
宁铉眼中一丝动容也无。
好像士兵手中掐住的不是一条鲜活的生命,而是一条只会扭动的鱼。
“不要!不要!不要!”
回鹘人嘶吼着,“我真的不知道!不知道!”
小男孩似乎感受到父亲的绝望,渐渐停止哭闹,安静下来,童真的眼神变得空洞麻木。
剩下的回鹘妇孺紧紧抱在一起,畏惧地看着眼前的罗刹宰杀他们的性命。
“陛下,”萧霭身体还没好全,脸色苍白跪在地上阻止宁铉,“陛下,他们未教化难道我们宁国也是未开智吗?凌虐妇孺,与猪狗何异?!”
宁铉置若罔闻。
紧跟着萧霭赶来的章杏林也连忙道:“陛下,你不怕神佛,你为小主子徒增杀孽,他们岂不会把这笔账算在小主子头上?”
“我不怕杀孽,他们只管来找我。”
裴煦从身后的营帐出来,手中提着一把剑,温雅的面容平静中暗藏诡谲的暗流,此时看上去比阎罗还要可怕三分。
老师说的对,乱世中,公理道义通通不存在。
回鹘人敢掳杀宁国皇后,敢虐杀宁国百姓,他们杀回鹘一个小儿便是大逆不道了吗?
怎么会有这么可笑的说法?
那个回鹘人还在磕头,额头除了模糊的血肉,白骨都依稀可见,涕泗横流,“放过我的孩子,放过他,求求你们,杀了我吧。”
萧霭艰难地收回视线,“陛下……”
宁铉转身,“如果磕成这样能找回苏缇,朕也可以。”
萧霭狠狠怔住,玄色衣袍渐行渐远,青色宽袍逼近那个回鹘小男孩。
萧霭呼吸都停了。
裴煦抬剑,在那个跪地求饶的回鹘人瞪大的眸子中,捅穿了他的心脏。
回鹘人看到自己被放下安然无恙的儿子,如释重负地闭上了眼睛。
裴煦眉头皱得更紧。
他真的不知道?
可就连回鹘人都不知道,那苏缇到底在哪里?
宁铉带来的回鹘人都死了,他们的妇孺被放回去,可还是没人知道皇后到底在哪里。
宁铉在找,裴煦也在找,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希望越来越渺茫,不幸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裴煦在思虑中恐惧加重。
而宁铉毫无异样地日复一日收剿回鹘,若不是宁铉每日还在派出人手寻找,裴煦几乎觉得宁铉从来没有苏缇这个皇后般。
裴煦在枫城待到宁铉攻破回鹘和西荻的王城的那天。
没了南羯、回鹘和西荻,仅剩零星几个小邦,一统天下近在咫尺。
一统天下,先皇后花了十五年,宁铉花了十二年,宁铉在苏缇失踪后只花了半年。
裴煦从城墙上看了会儿兴高采烈的宁国将士们,越是在热闹的人群,裴煦越是能够感到明显的孤寂。
裴煦转身离开,“陛下在哪儿?”
“陛下或许在主帐?”
小兵不确定道。
裴煦去了主帐并没有见到宁铉,裴煦站在营帐外面,一道鲜红的血线流淌经过他的脚边。
裴煦察觉到怪异,下意识顺着血线的来源追溯,一直走到章大夫的营帐前才停下。
血线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裴煦掀开帐子,有瞬间裴煦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宁铉马上就不再是宁国的君主,而是天下共主。
可他眼前的是什么?
裴煦看到曾经捅伤他肩膀的匕首,现在刺入了宁铉的心脏。
宁铉的胸膛活生生被劈开成两半,鲜血如泉水向外喷涌,奇怪的,喷涌的鲜血落到地上只化成细细的血线。
宁铉还活着,裴煦能看到宁铉的呼吸,也能看到宁铉胸腔的起伏随着流出的血液越来越多逐渐减弱。
“我们南羯有种巫术,心爱之人的贴身之物放在身上,以自身鲜血指引,可找到爱人的方向。”
章杏林离宁铉很远,怕打扰什么似的,“裴大人,带人顺着陛下的血找吧。”
章杏林苍老的双眼定定,“会找到小主子的。”
裴煦满心惊愕,他觉得宁铉肯定是昏头了,这种方法怎么可能会找到人。
可是章杏林话音刚落,裴煦就顺着血线冲了出去。
宁铉掌心紧紧攥着苏缇的长命锁,望了眼心口处苏缇挖掘草药的匕首,这个时候不由得埋怨苏缇小气。
苏缇当初若是愿意把香囊和手帕给他,他都拿着,说不定找到苏缇会更快可能性更大些。
就不会像他小时候,只拿着母亲的簪子破开心口,母亲的贴身物件少,他流的血又不够,所以没有足够的血线指引他找到母亲。
宁铉想,他要是找到苏缇,一定让苏缇再多送他几件贴身之物,这样他就不会弄丢苏缇。
宁铉紧紧握着掌心的长命锁,又看了眼心口的匕首,鲜血源源不断涌出没有尽头似的,才安心地闭上双眼。
————
“殿下,圣上的圣旨是,指苏家另一子给殿下做男妻。”
圣上身边的大太监亦步亦趋,跟着冷峻寒沉的太子殿下苦口婆心解释,“这个苏家子自己要嫁给裴家郎,殿下娶的自然就是另一个苏家子了。”
“奴才可是见过苏家嫡子,清秀文雅,可是比这个…”大太监遥遥看着远处苏缇雪润娇腴的小脸儿,也不能违心说个丑字,只得生硬道:“这个玉团子好多了,殿下这又是跟谁置气。”
宁铉宽大的玄袍滚动着流光溢彩的金色丝线,蜿蜒成威势骇人腾龙,袖袍翻飞,冷喝道:“滚。”
圣上为回京的太子指了苏家子做男妻,这就够稀罕了的。
要是知道苏家一共有两子,都被指出去做男妻,那更是稀罕得不能更稀罕,成了京城所有人的茶余饭谈。
早年苏父被裴父救过命,裴父有一子年幼体弱,需阳气冲喜,也就是要与男人成婚,才能化危解难。
苏父感念裴父救命之恩,将嫡子与裴家子做了婚书,圣上听闻颇为新奇,于是让苏家另一子做太子男妻,好同裴家冲喜那般也冲冲太子身上煞气。
坏就坏在,圣上的赐婚圣旨没有定下苏家子名字。
否则,也不会闹出传胪大典上,太子与状元郎争妻的笑话。
大太监抻着袖子擦着额头上密密渗出的汗珠,不敢火上浇油,只得委婉开解,“殿下威风凛凛、仪表堂堂,何愁无好女儿…”
“不是,”大太监卖巧地打了下自己的嘴,改口道:“好儿郎相嫁。”
宁铉漆黑的眸子凝在前方携手离开的二人身上,视线粹着冰寒,久久不动。
苏缇被裴煦牵着软乎乎肉嫩的手,微微仰起雪柔娇腻的小脸儿,抿了抿嫣润的唇肉,小声问道:“景和哥哥,你肩膀上的伤是殿下弄的吗?”
裴煦温雅的眉眼漾着柔和的笑意。
裴煦从未这么高兴过,他本以为小公子更喜爱殿下些,他看着殿下一一摆出那些属于小公子贴身物件,心口闷得透不过气。
好在,他给小公子留的纸条,小公子看到了。
小公子告予他,自己想嫁的人是他。
既如此,传胪大典为何不能搏一搏?
裴煦拿着圣上给小公子和他的赐婚圣旨喜不自胜,裴煦指腹缱绻温柔地碰了碰小公子脸上软嫩的颊肉,脸庞微红,“小公子,无碍的。”
“劳小公子关心在下。”
裴煦捏着小公子绵软如嫩豆腐似的手,脸色更红,“小公子愿意嫁与在下,便是在下人生中要事,其他的事无足轻重。”
裴煦很想抱抱云朵似的小公子,可是还有几日才成亲,成亲前此举未免过于放荡,轻浮于小公子就不好了。
裴煦牵着小公子的手也很满足。
“小公子,在下一会儿要打马游街。”
裴煦有点不好意思道:“小公子可要与在下同乘?”
苏缇摇了摇头,“景和哥哥,我不去了,我的草药还没卖。”
“好。”
裴煦回望着苏缇清凌凌的软眸,弯起唇角,“小公子不要太辛苦。”
苏缇想了想,低头从自己荷包里掏出几朵他折的桃花,塞进裴煦手中,眨巴眼睛看裴煦。
裴煦心尖儿兀地被撞得塌软,滋生着沁甜的蜜意,有点手足无措。
裴煦耳根通红,愧疚道:“在下什么都没给小公子准备。”
“小公子,等等在下,好不好?”
裴煦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怠慢苏缇,“成亲前,通扬州水路的家中私馈就能抵达京城,小公子到时喜欢什么,可以慢慢挑选。”
裴煦实在有些难堪,他入京是准备科举,离家前自以为用不到财帛,并未多携带财物。
他总不能拿回送给小公子的玉簪,或者要回给小公子的金锞子。
“委屈小公子了,”裴煦饱含歉意地同苏缇讲完,心疼地摸了摸苏缇柔软的长发。
裴煦觉得自己给苏缇的永远不够好,他给的再多再好能比得上储君吗?
小公子选择了他而非殿下,裴煦觉得自己亏欠小公子。
裴煦见苏缇被自己认真弄得有点反应不过来,不想苏缇与自己相处感到沉重别扭。
裴煦故意夸张地逗苏缇,“小公子莫要跟在下一般见识,若是惹小公子不快,那真是在下天大的罪过。”
苏缇反应过来,瞬间弯起眼睛,“景和哥哥,你是状元,我才给你准备桃花。我又不是状元,我不用你给我准备礼物。”
裴煦瞧着苏缇娇腴粉润的漂亮小脸儿,报赧低声道:“可是小公子是在下的小妻,同样需要礼物的。”
“在下想哄自己的小妻高兴。”
裴煦清雅的面容露出融融温情。
裴煦说完就不大好意思看苏缇了,裴煦总感觉自己每次和小公子单独相处,行为举止就轻浮浪荡起来。
这样可不好,小公子若是误以为他本性如此,给小公子留个坏印象可就不好了。
裴煦努力收敛好自己高涨的心情,牵着小公子的手离开皇宫。
宁铉走到两人刚才凑头密密说小话的地方,从地上捡起一朵掉落的纸桃花,眸底情绪莫名。
“殿下,莫与状元郎置气啊。”
大太监掠过宁铉尊贵冷峭的脸,惶惶不安道。
宁铉指尖捻着桃花瓣,淡淡开口:“孤为何与奴才置气?”
宁铉掀开眼皮,漆眸睨着大太监,“他于苏缇,不过你于父皇,被伺候换了舍不得分开而已。”
大太监不懂太子这是怎么个比较法,到底是高看他了,还是在轻贱状元郎。
大太监只觉得头脑昏昏,话都说不利索了。
“孤给他重新换个趁手的奴才,等他适应就好了。”
宁铉启声,“墨影、墨柒。”
“属下在。”
“属下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