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反派阵线联盟(1 / 2)

第175章 反派阵线联盟

谢真珏最开始没想联合庶族。

朝中反对苏缇推行科举的大臣不胜枚举,谢真珏随意拉拢几个大臣就能把他推上摄政王之位。

苏缇牵头推行科举,那么反对科举推行的也需要个领头羊,亦或是靶子。

只要一方战胜一方,败者会平息很久。

但是不行,那只会使宁国更加分化,也会削弱宁国。

且需要很长时间。

苏缇皇位本就不稳,如此动荡之下,定会生出更多变数。

所以需要更稳妥的法子,以及最短的时间。

赵素漪就是这时找上了谢真珏。

彼时,谢真珏刚从归蘅居所出来,他问了归蘅高祖小皇后命格,心中猜疑确定了大半。

还有一小半侥幸,在他看到高祖与苏缇牌位时也打消了。

谢真珏脸上的表情很平和,平和到可怖,原来他的孩子真的被万人祈求着、供奉着。

无数人祈祷他的孩子归来,将他们心中渴求尽数吐露,希冀他的孩子能够为他们实现。

谢真珏徒然萌生出憎恨,比怒其不争还要强烈的情绪。

他们凭什么要把他娇气的幼子重新带来,再从这肮脏的世间走一遭,就为了满足他们的诉求?

真可笑。

“厂公,”赵素漪堵住了谢真珏的去路,微微佝偻着双肩,怀里似乎藏着什么,温婉的面容扬起笑,在皎洁的月下显得诡诞,“我知道了厂公的秘密。”

谢真珏给她个眼神都懒得,抬步就要离开。

赵素漪鬼魅般尾随上去,朝着谢真珏展开怀中所藏之物。

“咯咯咯,”赵素漪银铃般笑声刺耳,犹如春闺少女,羞涩地拿出手臂紧紧掩藏的带血竹节,幽幽启声,“我亲眼看到厂公用它杀了小皇帝,杀了宁元缙。”

谢真珏用竹节捅进宁元缙腹部时,她就拿着匕首躲在殿后。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宁元缙笃定叫嚷,苏缇是小皇后转世,不会容下谢真珏后,谢真珏毫不犹豫转身拿起竹节捅了宁元缙。

先是肚子,再是四肢,宁元缙反抗不能,鲜血流了御书房一地。

赵素漪浑身颤抖,那绝不是害怕。

是激动。

赵素漪胸前的白色衣衫被鲜血染透,一根本来能编造成纸鸢的竹节,进入了人的腹部,又染红了衣裳。

“哦?”

谢真珏停下脚步,对着状似疯癫的赵素漪微不可察挑了挑眉,“是么,咱家怎么不记得今日见过小皇帝。”

赵素漪五官僵硬一瞬,随之又笑开,“我可以为厂公保守这个秘密,不过厂公要帮我一个忙。”

谢真珏不动声色观察着赵素漪。

赵素漪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大概赵家覆灭后沉寂了一段时间,后来就开始攀附宁元缙。

凌怀仪在前面虎视眈眈,赵素漪没成功又受了刑,很是老实了许久。

现在看来,未必是旁人以为的那样。

“你要为赵家复仇?”

谢真珏撩开眼皮,狭长眼眸凌厉剥落着赵素漪矫饰的面皮,狠狠将里面隐藏的血肉摔在地上,“宁元缙和凌怀仪都是你的目标。”

“或者,”谢真珏补充道:“还有什么咱家不知道的其他人?”

赵素漪维持的笑容变了又变,最后寸寸冷下去。

都对了,谢真珏猜的,一字不错。

赵家只有她还有余力,自然仇也应该她来报。

“宁元缙为了除赵家利用凌怀仪,凌怀仪那个蠢货不仅信了,还动用了赤微军。”

赵素漪眼底猩红,恨意不绝,“他们都该死。”

谢真珏意味不明开口,“赵家对待你一个庶女,咱家听闻,并不好。”

赵素漪之前能看上凌怀仪,一个算不得多得宠的庶子。

之后为谋生路,还试图予太监做正妻。

赵家给赵素漪铺的路,远远比不上赵素婵这个嫡女。

否则赵素漪也无须这般折腾。

谢真珏即便是猜到了,依旧觉得不可思议。

赵素漪却丝毫不觉得,她撕扯着嗓子,掷地有声,“这是身为赵氏子弟应做的!”

谢真珏长眸变化些许,世家对子弟的教育已经深入这种地步么。

一个可以称之被苛待的庶女都能够舍身为家族报仇。

那他更不可能动世家,犹如惹到蚁巢,源源不绝。

只能分隔。

“只要厂公帮我杀了凌怀仪,”赵素漪直接道:“那厂公弑君的秘密,我会永远保守。”

“宁元缙死了,干咱家何事?”

谢真珏似笑非笑道:“咱家只是废了他,可真没杀他。赵姑娘,宁元缙如何死的,你心里有数。”

赵素漪脸色微白,还是强撑着,“厂公说的话,素漪听不懂。”

谢真珏并不介意,他现在有了一个顶好的主意,只是需要赵素漪配合。

他倒是忘了,最想也最需要科举推行的怎么会是百姓?

能供给孩子读书的百姓有几人,即便是有,他们也无权无势给不了苏缇任何助益。

反过来还需要苏缇为他们开拓道路。

能真正撼动这些世家的,应该是被嫡子狠狠压在头上,没有科举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份庶子才对。

这是哺育世家壮大的根基。

一个嫡子有数不清的庶子奉献牺牲,永远被嫡子踩在脚底,为家族永不停歇地献出自我,得不到与他们价值匹配的收益。

他们固然会为了家族荣耀牺牲,可等他们有机会成为家族的话事人呢?

不会有太大的动荡,只是会换换位置。

他们倒逼家族同意科举推行,那些世家还能维持住体面么,还能言之凿凿拒绝么。

会翻天的。

不是宁国,是他们族内。

“咱家可以让你亲手杀了凌怀仪。”

谢真珏睨下,“不过,你须得做一件事。”

赵素漪怔住。

“不会很难。”

谢真珏道:“把你认识的庶子庶女约出来见咱家。”

星星点点的火光从各大世家祠堂冒出,世家上下无不惊骇。

原来庶子不是心甘情愿为世家荣耀付出,他们愿意肝脑涂地,更愿意替代嫡子享受荣光。

科举就是他们最好的机会。

证明他们有不输于嫡子的才干,不用再躲在嫡子身后。

自此,世家内乱。

“爹爹,”苏缇下意识抓住谢真珏衣袖,“快走。”

赤微军就在册封大典,他们会杀了谢真珏。

谢真珏纹龙冰冷朝服在苏缇柔软的手指尖划过,娇嫩的掌心只握住一团空气。

宫门大开,羽林卫冲杀上来,刀剑争鸣响彻云霄。

大臣被这恐怖的场景吓得瘫软在地。

赤微军反应迅疾地拔出长剑,“护驾,诛叛贼!”

鲜血一点点填充红砖缝隙,迸溅在白玉般的丹陛之上,浓稠的血腥气四散在空气中,扯拽着气管,压榨着心脏不停收缩。

谢真珏冷眼下瞧,不仅是羽林卫不断减少,赤微军也损失惨重。

能够掌控皇位的臣子,别人看到的只有野心二字。

譬如,自己。

威胁,削弱一点是一点。

羽林卫一个个倒下,谢真珏沉默地抽出长剑。

小庆子挡在苏缇身前,紧绷着与谢真珏对望,大喊道:“谢真珏谋杀先帝。”

“我有证物在手!”

小庆子从衣袖抽出那根带血竹条,高高举起,让在场大臣看得清清楚楚,“谋逆之臣,当诛!”

苏缇瞥见谢真珏身后冷箭,瞳眸骤缩。

“不要…”

苏缇猛地推开小庆子,伸手去抓谢真珏,希望他能躲过后面的箭矢。

谢真珏再一次避开苏缇,长剑直指苏缇细颈,剑刃还未落下,凌厉箭矢破空而来,从后往前扎穿谢真珏的胸口。

苏缇扑上去,被谢真珏重量带得摔倒在地,发出沉重的闷响。

谢真珏对上苏缇茫然的清眸,里面没什么情绪,犹如纯澈的琉璃珠,沁出一颗颗泪。

仿佛名玉染露。

苏缇细嫩的眉眼簇起,伸手去捂谢真珏喷血的心口,黏稠的鲜血怎么都堵不住,顺着苏缇纤白的指缝汩汩流出,绵延不绝。

他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谢真珏抬手拭去幼子湿红眼尾的泪珠,没有血色的薄唇勾起,张了张口。

苏缇惶惶低头,凑过去听,只有谢真珏喉间发出“嗬嗬”气声。

箭矢扎进了谢真珏肺里。

谢真珏肺里的空气逐渐消失,脖颈鼓胀着青紫,狭长的眸子不受控瞪圆,无比丑陋。

“…乖”,谢真珏染着铁锈与鲜血的手,蒙住苏缇不停滴泪的清眸,他又那么多话要说,但是他说不出来话,他又没什么话可说了,“娇娇儿乖。”

苏缇狠狠怔楞几瞬,才反应过来。

苏缇一把扯下谢真珏的手,冲着台下唤道:“容璃歌,容璃歌!”

与敌军撕战的容璃歌听到苏缇声音,反手刺穿一个羽林卫,劈开一条路。

容璃歌跌跌撞撞跑向高台,眸光落在苏缇颈间红痕,阵阵收缩,“陛下,谢真珏要杀你么…”

苏缇好像听不到容璃歌的话,死死抓住容璃歌衣襟,软眸湿红得厉害,又透着格外的执拗。

“容璃歌,你说话。”

容璃歌仿佛这时才看到苏缇怀里的谢真珏,“…他死了吗?”

“容璃歌,”苏缇重复道:“你说话。”

台下嘈杂纷乱,台上寂静得犹如真空。

容璃歌望着苏缇流泪的清眸,唇齿不自觉张合,断断续续,“我容家门客众多…家父有不察之失…举荐无能之辈为官……民生之害,厂公谢真珏于我容家刑狱一事,绝无构陷,我容家该当其罪。”

苏缇求他,为谢真珏正名。

留下他,告诉他容家覆灭真相,都是为了今日。

他的陛下,给了他爹爹至高无上的权力,要在今日连同清白一起给他的爹爹。

他的爹爹,不是罪不可赦之人。

容璃歌如同木偶般念完,目光从紧紧拥着谢真珏的苏缇,再到苏缇怀里面色惨白的谢真珏脸上,声音梗塞地询问,“陛下,他听到了吗?”

苏缇覆在谢真珏心口的手指麻木反应过来,许久没有感受到里面的震动。

谢真珏,已然没了气息。

苏缇嫣软的唇瓣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鸦黑的睫羽遮掩而下,泪水也停止流动。

谢真珏反叛,是庶族子弟完全没有预料到事情。

世家被反抗的庶族子弟搞得元气大伤,如今谢真珏反叛,他们仿佛有了居高临下的资本,好好教训了一通庶子们。

庶子们暂且沉默下来,毕竟谋逆之事不可小觑,不能被牵扯进去。

然而出人意料,宗族已经有了接纳科举推行的之心。

庶族反抗给他们的影响太大了,若不是谢真珏还有谋逆的念头,被赤微军狠狠压下去。

下次庶族再生异心,他们世家,亡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