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皮央东噶(2 / 2)

藏刀 冶川 1912 字 20天前

灰白色的羊皮袄子里露出一截玫粉色领口,更衬得金森肤白貌美,要不是他身高顶着,乍一看还以为是个姑娘。

嘎玛让夏故意说:“你这么帅,为什么还想着他,再找一个不好吗?”

金森顿时拉下了脸,“他不一样。”

自讨没趣,嘎玛让夏撇力撇嘴没再继续话题。

“诶,以前的人真住在洞窟里吗?”

路遇一顶部烧得黑乎乎的窑洞,金森打破僵局主动问:“这是不是烧饭的地方?”

“是啊,真住人的,好几百年前的事吧。”

“那生活环境真不咋的……”

“以前哪有这么多讲究,首领的话不敢不从。”嘎玛让夏介绍道:“贵族僧侣住上头,下面住平民百姓,等级森严。”

金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其实他还有别的想问,但是怕冒犯了,没说。

走走歇歇,两人沿着台阶来到半山腰平地,再往上是宫殿和祭坛。

石块垒起的高墙,经几百年风吹雨打褪了鲜艳的朱红,只余舞动的经幡仍在诉说往日辉煌。

数千个洞窟连成一片,金森站在平地中央,他猜这里曾经是个广场,人们会对着高高的佛像诵经祈福。

但这都不过是他一瞬间的猜想,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而脚下赭色的沙土是他唯一与过去的链接。

“你说我们真的有前世吗?”金森突然开口:“为什么我都不记得了?”

嘎玛让夏反问:“那你转山的时候,会想让来世保有今生的回忆吗?”

“如果前世太苦,你今生也不会快乐;那如果来世太苦,还不如过好今生。”嘎玛让夏语气认真,他看了眼身旁迷茫的金森,继续说:“五蕴皆空的那是菩萨,不是凡人。”

一语道破,金森突然悟了。

是他执念太深,作茧自缚,也是他假装洒脱,看淡生死。

其实谁都不知道到底有没有来世,就像他站在这片无言的土地上,能看见的只有历史的遗迹,而不是前世的记忆。

“想来世更好,最好的办法其实是过好今生,转多少圈山都修不来。”

金森望向那破败的祭坛,久久没有答话。

嘎玛让夏也是第一次和人谈论如此严肃的话题,心情同样沉重,他希望金森能明白他的用意。

一阵寒风掠过,金森裹住衣领,哈出一口雾气:“不是还要看壁画吗?”

“嗯,你可以了吗?”

金森故作轻松地笑了下,“我很想看看呢。”

他们爬上一段窄小陡峭的石阶,路过几处洞窟,看见里头保存完好的佛像,小小的,嵌在墙体上。

“要进去看吗?”嘎玛让夏很贴心,“感受一下以前的生活。”

金森闻言,小心地钻进洞窟。

洞窟层高压抑,金森总是不自觉猫着腰,嘎玛让夏的个儿更高,他站直了能顶到头。

“以前的人矮。”嘎玛让夏还真分析起来,“也可能是我太高了。”

“你有一米九吧?”金森目测说:“我都有一米八三,站你跟前矮了一大截。”

“一米九二……”嘎玛让夏叹气:“别再长了,裤子难买。”

金森唔了一声,“确实高,我第一眼见你,以为你是混血,长得真是异域。”

“哈哈,我最多是四川甘孜混西藏山南……”嘎玛让夏开玩笑道:“然后基因突变了。”

“不都是藏族吧?难道有区别吗?”

“有啊,康巴的藏族更好看啊。”嘎玛让夏笑出声来,“我阿爸很帅,他年轻时跟着马帮上来做买卖,看中我阿妈长得漂亮,最后生出来的我更帅。”

话说的颇不要脸,但论他这长相,估计从小听到的赞美不算少。

金森拍了拍身上的灰土,打趣他,“是的,不仅人帅,还有爱心,就缺个命中注定的卓玛了。”

“哈哈哈……”

嘎玛让夏笑得格外爽朗。

看管这一片文物的老人家听到他俩动静,提前拿着钥匙等在了壁画洞窟门口。

这一路几百级台阶,终于看到了头。

嘎玛让夏说起藏语打招呼,金森是一句也没听懂。

老人家打开门,石窟内瞬间亮堂起来,日光照亮黑色岩壁上精美的壁画,金森立刻哇了一声。

“天呐,好原生态。”金森赞叹不已,“我上莫高窟都没这么近距离接触过壁画。”

“只能看,不能摸。”嘎玛让夏提醒他,“每开一次门,都在加速壁画的氧化,估计能给参观的日子也不多了。”

“所以旅游还是要趁早。”金森看得仔细,他是真喜欢不同民族的风土人情。

“大夏,我一直想问这个黑色的佛像是谁?”金森看着一张壁画问:“和其他佛像都不一样,感觉有点凶。”

“大黑天神,保健康和财富的。”

“财神?”金森抓住重点,“灵吗?”

嘎玛让夏眼疾手快地捂住金森嘴巴,“别这么问,心诚则灵。”

金森一愣,睁大了双眼,抓着嘎玛让夏的手轻轻点头。

嘎玛让夏轻轻松开他,小声嘱咐道:“千万别乱说咯……”

金森尴尬地抿了抿唇,说:“对不起,是我没注意。”

接着转头继续欣赏起壁画。

嘎玛让夏站在他身后,微皱起眉,手心里尚存暖意,那里曾触碰到一枚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