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北越心一跳,“你怎么知道?”
孟尧不置可否,切了一声:“后半段剪掉,发给嘎玛让夏。”
“你……刚才是演的?”赵北越顿时肃然起敬,“老弟,你能成功我是一点也不嫉妒,忍常人之不能忍啊!”
孟尧斜眼觑着他,“一半一半吧,谁说我不喜欢?”
“嗯,喜欢。”赵北越懒得多问,“早日追上,做我弟媳,别打嘴炮,OK?”
“早晚的事,搞到他还不容易。”
孟尧冷笑着,只等把野猫叼进屋里那天。
贡嘎机场,嘎玛让夏给秦季送行,秦季在西藏呆了一个多星期,体验了风土人情,了解了高原红酒生态,此行收获颇丰。
“下个月你来我那儿,我带你了解秦上酒庄的流水线和营销部。”秦季拍着嘎玛让夏的肩膀,大方邀请,“还有你那合资酒店的事,也别太激进,我觉得20%差不多,再和他们谈谈。”
“行,谢谢秦哥。”嘎玛让夏和他拥抱了一下:“下个月我一定来,能和您这样的大佬链接上,我很荣幸。”
“就送到这吧,我安检了。”
嘎玛让夏挥手,“下次见。”
见人进了安检区,嘎玛让夏掏出手机。
刚才口袋一阵震动,不便看。
是赵北越,嘎玛让夏眉头紧锁,内心排斥的点开对话框。
几张照片和一条长视频。
「大夏,孟总昨天在启动仪式上碰见金森了。」
「挺好的,我们还打了招呼。」
照片里,金森穿着定制藏装,皮肤白得发亮,在一众黢黑面孔里,鹤立鸡群。
但点开视频后,嘎玛让夏的心情跟着急转直下。
视频没声,就见孟尧和金森站在寺院墙下拉拉扯扯,最后定格在孟尧垂头欲吻的瞬间……
嘎玛让夏拉着进度条,来回看了好几遍,反复确认孟尧有没有亲到,越看越气不过,攥着手机一拳砸到不锈钢栏杆上。
嘎玛让夏飞快跑出机场大厅,开上车往拉萨市区赶。
八廓街,丹增唐卡店。
丹增和两位爱徒昨夜留宿桑单曲宗寺还未归,老板娘一个人看着店,没想之前的贵客居然再次登门。
“扎西德勒,老板家里装修好了吗,是还需要什么吗?”
嘎玛让夏环顾店内,没见着想见的人,更焦虑了。
“姐姐,里面是画室吗?”
“啊对对,是给游客体验唐卡的,怎么你也想画吗?”老板娘领着贵客上里屋,边走边说:“但丹增今天不在,要不这样,你留个电话给我,等他回来了我和你说。”
嘎玛让夏眼观六路,很快锁定角落里一只橙黄色的毛线帽。
“丹增老师什么时候回来?”
“中午说在回来路上了,怎么了?”老板娘察言观色道:“是急着找丹增吗?今晚应该能到拉萨。”
“嗯,阿爸家里也要订一幅唐卡,但我明天不在拉萨了。”嘎玛让夏顺着话茬往下,“姐姐,丹增老师快回来了,麻烦你打我电话吧。”
老板娘一听又要订画,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怕嘎玛让夏会跑似得,拉着人往柜台走。
“来来来,弟弟你看看喜欢哪个,我送你个嘎乌盒。”老板娘拉开展柜,拿了幅刻画极其精细的大黑天金刚像给他,“这个丹增画了一个星期,你看看。”
嘎玛让夏瞅了一眼,“嗯,好看……但我有大黑天了。”
他撇过脸,指着展柜最下一排的佛眼、佛手和莲花问:“这些小的挺有意思,也是丹增老师的作品吗?”
“啊……这是丹增的学生画的。”老板娘笑得有些尴尬,“这些画着练手的,你喜欢?”
要的就是学生画的,嘎玛让夏盯着那几幅小唐卡说:“姐,拿出来看看?”
“喜欢你就都拿走吧!”老板娘拉出一列,挑着几幅笔触灵动的给嘎玛让夏,“这是药师佛眼,这是金刚手,这是宝瓶…… ”
“都能拿走?”
老板娘虽然对他的品味有所怀疑,但对他的财力毋庸置疑,于是堆起笑脸点头,“当然,你要是喜欢这个画师,我也能让他给你多画点!”
“画师?叫什么?”
“哎呀,一个汉族小伙子,叫金森,他晚上一起回来。”
嘎玛让夏吃了颗定心丸,摩挲着桌上的嘎乌盒。
“都要了,我按正常价格给吧。”
“别客气……你都定两幅了,姐送你!”
“要给的。”嘎玛让夏坚持,拿手机要扫码,“我扫20000,够吗?”
“不不不不……”老板娘吓得忙拦住他,“这一百一个,你扫500就成。”
“给多了不好,弟弟。”
嘎玛让夏心里只道金森画大半天,只有一百块,怪心疼的。
“行吧,那就500。”
出了唐卡店,嘎玛让夏在附近的巷口蹲了会,见时间尚早,拐弯上湾仔码头。
小嘉见到他没以前激动了,撑着个下巴探出头笑,“大夏你又想金宝贝了?”
“他去那曲了。”嘎玛让夏皱眉,屈指敲了下吧台,“给我随便做一杯。”
小嘉心不在焉地接了句,“怎么他也去那曲了……”
“也?”嘎玛让夏眼神一凛,抓住重点,“你说的是谁?”
小嘉吓一跳,白了他一眼,“赵北越啊,就孟尧的便宜哥哥。”
“他和你说的?”
“对啊,他常来喝酒。”
嘎玛让夏想起那些照片视频,戒心顿起。
“赵北越来你这儿喝酒?他是帮孟尧盯着金森?”
小嘉抿了抿嘴,没好意思接茬。
嘎玛让夏见他支支吾吾的模样,以为应证了猜测,暗骂,“小嘉,下次你别让他进来,孟尧成天就这些下三滥的招式。”
说着,他给小嘉看了视频,“孟尧,为了让我答应给他让利到18%,就拿金森威胁。”
“他还口口声声说什么喜欢金森!”
“你看金森那表情,根本快烦死了!”嘎玛让夏在旁给小嘉场外解说道:“金森怎么可能喜欢孟尧,金森明明——”
“明明就是还放不下我!你看他穿着我买的衣裳。”
“哎呀,反正赵北越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跟着孟尧,一丘之貉……说不定……”
“说不定赵北越也打金森的主意呢?”
小嘉听着失恋喝酒的男人喋喋不休,视频结束后他幽幽抬起头,盯着嘎玛让夏落寞的眼睛,爆出惊天大瓜——
“大夏,孟尧喜欢金森我看出来了。”
“但赵北越,他不可能。”
嘎玛让夏切了一声,“你又懂了?他趴你床底下偷偷告诉你了?”
小嘉认真思考了一会,点了点头,“嗯,他倒是没趴我床底下,他……”
“他睡我床上说的,他喜欢我……”
嘎玛让夏目光呆滞。
下一秒,喷了小嘉一脸酒。
“你再说一遍?”
小嘉默默扯起袖口擦脸,退后了几步,“赵北越他来硬的,我……我没法反抗。”
嘎玛让夏怒了,“是没法反抗,还是没反抗?”
“…… ”
“扎西嘉措!”嘎玛让夏拍着桌子猛起身,“你知不知道孟尧和我的关系正水深火热着呢?”
“我……知道啊……”小嘉不敢和他对视,嗫嚅道:“但一码归一码嘛……”
“我是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背刺我?”嘎玛让夏真生气了,“人家就差蹬鼻子上脸,要和我争个高低,眼看我都有可能人财两空,你倒是身先士卒扎进敌人内部了?呵……扎西嘉措,你真有意思!你厉害!”
小嘉委屈,大着胆子回怼他,“那你又不喜欢我,我还不能和别人好了?”
“那也不能是赵北越啊!”
“是我赵北越怎么了?”门口响起人声。
赵北越衣服都没换,冷脸走了过来。
嘎玛让夏贴面迎上去。
两人怒气相当,虎视眈眈。
“发我那些是什么意思?”
“孟尧的意思。”
第37章 拉萨雨夜 但一万个怕字,怎抵得过思念……
碍于情面,赵北越没再和嘎玛让夏对峙。
他缓和下脸色,换了个松快的口气,“大夏,我就是给人打工的,出了公司我没有任何立场,孟尧是孟尧,我是我。”
“我和金森不熟。”
嘎玛让夏眼皮一跳,“你们发视频不就是想让我妥协吗?怎么现在又想撇清了?”
“嗯,老板让我发就是了,至于你们怎么想……”
赵北越绕过了嘎玛让夏,坐到小嘉面前,“说实话,我觉得你们俩要不认识金森,酒店房子都能盖起来一半了。”
说着,他勾了下小嘉的手,故意恶心嘎玛让夏,“宝贝儿,我今天开了一天车,晚上让我跟你回家呗?”
嘎玛让夏面无表情地坐到赵北越旁边,拿着视频最后一帧截图问对方。
“孟尧后面亲到了?”
赵北越笑了笑,点燃嘴边的烟,卖关子,“怎么,亲到就不喜欢了?”
嘎玛让夏骂人的话噎在喉咙,恨声道:“你别胡说八道!”
赵北越笑叹,“你还不如直接找金森去,这点你要向孟尧学习,他就脸皮够厚。”
嘎玛让夏不屑,“脸皮厚,也要用对地方。”
“你说得也对。”赵北越没明说,意味深长地看了下嘎玛让夏,“不然也讨嫌。”
嘎玛让夏细品他话里意思,宽了心,和小嘉打了个响指。
“给他开瓶人头马。”
赵北越嘴角浮出一抹笑,“怎么,和我喝?倒也不必,我是看在小嘉的面子上。”
“想多了。”嘎玛让夏起身,“我还要去刷脸皮去。”
晚上八点,酒馆外天色渐暗,嘎玛让夏几分微醺,绕回唐卡店附近。
金森回来了,单穿白色里衣,藏袍扎在腰上——
还有,头发短了。
嘎玛让夏躲着细看,发现他送的藏刀别在金森腰带上。
老板娘等了许久,见人回来便说起嘎玛让夏订画的事,还特地提了一嘴,他喜欢金森画的嘎乌盒。
金森心里咯噔一下,眼神慌乱地看向展柜,果然最后一排被扫荡一空。
“我得给大老板打个电话,他今晚急着找丹增订画呢。”
金森张了张嘴,啊了一声,“他等会过来?”
老板娘说:“嗯,他明天不在拉萨了,我得赶紧让他来付钱。”
金森总觉得嘎玛让夏的到来与昨日之事此有关,顿生怯意。
“姐,我先回去了,明天我早点来。”金森放下手中材料,气虚体弱起来,“赶路,太累了……”
“诶,那好吧…… ”老板娘惋惜地看了他一眼,“想让你见见大老板呢,买了你那么多唐卡。”
“让丹增老师和他聊就行啦……我那些小画,实在拿不出手。”
金森换了身方便衣服,戴上毛线帽,在老板娘的通话声中离开。
五分钟后,嘎玛让夏想着人应该走远了,拐出暗巷,进了店门。
唐卡店的灯光下,站着一个高大身影,正和丹增热切交谈。
他嘴唇张合喉结滚动,外套下裹着发达的胸肌,挑选唐卡时挥起长臂,金森能看见他手背上微微凸起的血管。
金森也没走远,相反离开时,他瞥见了藏得并不高明的嘎玛让夏。
只是偷看一瞬,心跳便遏制不住加快,更重要的,这次是一个人。
所以,之前嘎玛让夏带来唐卡店的,真的只是朋友?
色彩斑斓的唐卡环绕在侧,依旧盖不住嘎玛让夏出类拔萃的模样,金森远远瞧着移不开眼,拼命抑制住想出现在对方眼前的冲动。
大家都保持克制,选择回避,固执地执行之前的约定。
为了不给人添麻烦,只敢偷偷潜入对方生活,留下一丝还在乎的痕迹,像是吃了一枚临期糖果,虽然甜,但不长久。
晚上九点拉萨天黑,金森在角落里待到唐卡店打烊。
嘎玛让夏离开有一会了,金森仍在回味他刚才看到的情景。
直到夜空飘起小雨,冰凉的雨丝穿过昏黄街灯,打在金森脸上,他才惊觉宛如痴梦一场。
从前,记忆里好像也下过这样的雨。
只是他站在雨中,等来的人影很模糊,金森不确定那是不是莫明觉。
金森苦笑着摇了摇头,暗自说:“别想了,该过去了……”
该过去了。
那就去喝点吧。
金森冒着小雨往回跑,刚推开大院的门,看见站在檐下的人,赫然怔在原地。
嘎玛让夏显然未料到金森是从外面跑回来的,身形顿时僵住,脸上的思念、尴尬和雨丝参杂,混合成苦涩表情。
“金……金森?”嘎玛让夏立刻回过神来,试探地向前迈了一步,“你回来了……我就是刚巧路过,听说你住在这里……”
金森没动,垂下眼睫,不敢与其对视,“你不是今晚要走吗?”
“嗯,要回山南。”
嘎玛让夏以为金森在婉拒,不敢向前也舍不得走,就站在那儿。
嘎玛让夏抹去脸上的水,装着无所谓的模样,笑了笑,“听说你去了那曲?要和丹增修壁画?”
“嗯,之后要经常过去了。”
金森生怕嘎玛让夏听出端倪,简短地回答完,微微抬头看了眼嘎玛让夏,深沉如墨的雨夜里,一对如火星眸,仿佛要将他烧穿灼痛。
雨声渐起,一滴滴敲在人身上,啪嗒又啪嗒,很快,不舍得走的嘎玛让夏浑身上下被浇透。
“你要上去嘛?”嘎玛让夏说:“等你上去了,我就走。”
金森抿着嘴,点了下头,他在嘎玛让夏的目光里,一级级爬上楼。
雨声淹没了开门关门的动静,进屋后金森立刻瘫软,靠坐在门背,没有开灯,心跳如擂鼓。
是纳金山的风,真的吹到了山南?
还是佛祖听到了祈愿,让他如愿以偿?
金森想嘎玛让夏,很想很想。
可人就在楼下,他却缩进了龟壳。
他情愿是自己独守这一份难言的执着,也不想嘎玛让夏陪他深坠爱恨之间。
他是个瞻前顾后的胆小鬼,他设想了太多没有结局的感情,他……
他怕……
但一万个怕字,怎抵得过思念二字。
金森打开门,楼下的嘎玛让夏正欲转身。
他飞快地跑下楼,冲进雨,然后来到嘎玛让夏身边。
“大夏。”
他隔着一层雨雾喊。
嘎玛让夏一滞,缓缓转过身。
“大夏,你吃饭了吗?”
金森想了个世界上最烂的理由。
“我……应该没有。”嘎玛让夏脸上闪过一丝欣喜。
“我请你去吃饭吧。”
“好。”
金森给嘎玛让夏拿了把伞,自己穿着冲锋衣,一前一后走在积雨的街道。
雨夜的拉萨城,倒映一地碎光,穿过窄巷和重门,八廓街附近还开门的店家实在太少。
最后,还是嘎玛让夏说:“我带你去仙足岛吃夜宵吧。”
“开车吗?”金森问。
“嗯。”嘎玛让夏掉头往东走,“车在瑞吉。”
仙足岛夜生活比市中心热闹,路过拉萨河畔的大道,街面上的民谣酒馆里传出此起彼伏的歌声。
“想吃什么?火锅可以吗?”嘎玛让夏反握主动权,特地挑了个耗时的,“菌子火锅,吃过吗?”
“好,没吃过。”金森双手攥紧身上的安全带,冲动后的窘迫感袭来,烧得他面庞发烫。
菌子火锅开在一家人气超旺的Live house边上。
将近十一点,正是夜场最热闹的时候,花枝招展的男男女女路过他们身边,走进一块彩色的大木门牌里。
“那就是‘拉萨之歌’,游客都来这里玩。”嘎玛让夏说:“要进去玩会吗?”
“不了吧,你不是还要回家吗?”金森体谅他。
嘎玛让夏踌躇片刻,吞吞吐吐说:“其实……吃完就半夜了,我不一定要今晚就走。”
金森没接茬,过了一会才说:“就吃个夜宵吧,大夏。”
即使是午夜,火锅店依旧人满为患,嘎玛让夏加钱买了黄牛号才有位。
嘎玛让夏专注地烫菌子,雀跃溢了满心满眼,“金森,你在拉萨过得好吗?”
“……你应该都知道吧?”金森咬着吸管喝牦牛酸奶,盯着锅边的计时器,淡淡地回:“你都站我家楼下了。”
“……”嘎玛让夏忙不迭解释:“我那是凑巧,要是你觉得不方便,我以后不来了……但你千万别搬走。”
金森笑了下反问:“你呢,你过得好吗?”
“我吗?”嘎玛让夏笑了下,挑好消息说:“月头的时候,我带着冈钦拉姆去澳门参赛,拿了个奖。”
金森闻言,眼睛亮了,“它值得。”
“嗯,之后想去和别的酒庄学一下市场营销。”
“……听阿姐说,你买了我画的小唐卡?”
嘎玛让夏顿住片刻,嗯了一声,“好看,我都想要。”
接着从衣服内袋里掏出一个礼袋,找了一条挂到胸口,“我每天换着戴。”
金森默不作声地盯着他胸口晃荡的彩绳,心里头发胀。
倒计时滴了一声,嘎玛让夏捞出锅里的菌子,放到金森碗里,又问:“你要喝汤吗,很鲜。”
“嗯,来点。”
金森夹起一片松茸,蘸上嘎玛让夏调的酱汁,入口鲜爽有嚼劲,唇齿留香。
“好吃。”金森说,“你别光看我啊,你也吃。”
嘎玛让夏哪有吃饭的心思,盯着金森的脸,那张被热汤晕红的嘴,水雾朦胧的眼睛,还有短短的不够硬挺的刺头,以及……
以及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嘎玛让夏咽了下口水。
“大夏,我听赵北越说,酒庄的民宿项目停了?”
“嗯,出了点小问题,在重新谈利润分成。”嘎玛让夏皱了皱眉,忍不住叮嘱金森,“对了,你和孟尧……你别和他走太近。”
金森心漏跳一拍。
“我知道。”他说:“我平时碰不上他。”
“那就好。”
两人点到为止。
吃完夜宵出来,雨停了。
拉萨城的氤氲在潮湿的空气里,路灯如一盏盏夜光琉璃。
“大夏,我上去了。”
“好。”嘎玛让夏送他到楼下,“金森,你照顾好自己。”
“你好好工作。”金森顿了顿,又说:“我很好,你也要开心。”
嘎玛让夏扯了个笑脸,朝金森挥手,催他上楼。
楼上灯亮了,映着嘎玛让夏的半截身影,他对着那扇窗,喃喃说道。
“看见你,我就很开心。”
第38章 藏刀出鞘 “你们想干嘛?”
嘎玛让夏没有立刻回酒店,来八廓街磕了一圈长头。
结束时差不多凌晨两点,精神异常亢奋,因为这一顿夜宵,也因为金森冲进雨中的瞬间。
膝盖的布料磨穿,嘎玛让夏抖着腿站起,对着大昭寺的金顶作揖。
其实,今晚他很想和金森说,和好吧,跟我回山南,我不在乎你的过往。
就像之前那样,在一起很开心。
可是他没说。
他知道有些事,强求不来。
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问题,也并非一日可解,如果金森始终无法释怀,今天真的跟他走了,只会重蹈覆辙。
嘎玛让夏不想这样。
三日后,嘎玛让夏约了孟尧重新报了理想的分成比例,20%。
孟尧还是没答应,双方谈判彻底陷入僵局。
嘎玛让夏已然失去耐心,和孟尧说:“如果孟总实在不肯,我们的合作只能终止,你们要么按照原合同30%走下去,要么赔违约金,死活都不会是我们酒庄亏。”
孟尧不以为意,“但是南山头的土地租金我们一次性付了十年,且已生效,我转租给下一个承包商……也不是不可以。”
嘎玛让夏脸色铁青,孟尧的意思是要彻底把酒庄踢出局。
知道汉族人做生意心眼多,但没想到可以这么不要脸。
“孟尧,你这和诈骗有什么区别?”
“言重了,我们就是求同存异嘛。”孟尧咬死了不松口,眼见着嘎玛让夏的心理防线濒临崩塌,他又说。
“对啊,我听说丹增老师的团队已经到了桑单曲宗,以后倒是经常能见到金森了。”
“我们的合作为什么老是扯上无关紧要的人事?”嘎玛让夏打断对方,“显得你很不专业。”
“无关紧要嘛?那好吧。”孟尧顺着他的话说:“对我来说挺重要的,我喜欢金森。”
语气挑衅,态度戏谑,嘎玛让夏觉得对方口中的喜欢,就是在市场上看见漂亮的天珠一样。
嘎玛让夏非常恼火,但理智提醒他,别被孟尧套进去。
“我不想和你扯上金森,20%,你要是觉得OK,现在就可以签。”
“18%,我也可以现在签。”
会客室门开,诺布一脸不悦地走进来。
他眼神严肃地看向孟尧和赵北越,“孟总,本来是合作共赢的好项目,大夏极力保证可以扩大酒庄影响力我才答应的。”
“现在看来,你们并不是带着诚意来的,我已经联系了律师,好聚好散吧。”
赵北越凑到孟尧耳边说了几句,孟尧凝起目光,看向桌对面的藏族父子。
嘎玛让夏到底年轻些,和孟尧这种在商场斡旋已久的人比,嫩了不少。
“诺布大叔,打官司不是我们的最终目的。”即使到了进退两难的近地,孟尧还在游说,“我也不是一定要18%,而是总部给我的权限就到这个数,我个人还是很想促成这项合作的。”
“可以了…… ”嘎玛让夏觉得他颠来倒去就像和尚念经,说道:“你要么保证每年包我们两百万营业额,额外捆绑营销酒庄和产品,再谈什么促成。”
赵北越眉峰一挑,觉得嘎玛让夏终于脑子灵光了一回。
孟尧按下不表,思考了一会看向诺布,“叔叔您怎么看呢?”
诺布回头眼神询问了嘎玛让夏,嘎玛让夏点了下头,他说:“可以谈。”
“嗯,也是个折中的办法,我回去和总部商量,尽快给你答复吧。”孟尧说道:“那今天,又签不成了。”
嘎玛让夏不想孟尧再在阿爸面前多言,起身道:“我送你。”
三人走到停车场,正好正对着工地,孟尧停在车前看了眼,又叹气,“大夏,我来西藏,是真的想做出点成绩。”
嘎玛让夏扫视他一眼,讽刺道:“你这态度可不像。”
“不管你信不信吧。”孟尧收回目光,临上车前他又和嘎玛让夏说:“其实当初想立刻签下合同,也是因为碰上了金森。”
“我怕他跑了。”
嘎玛让夏心里窜起邪火,“孟尧,我想工作和感情还是不要联系在一起,关于金森,他是个有自主选择能力的成年人,我尊重他的选择。”
孟尧没回答,只说了声下次再见,然后拍了拍赵北越,驾车离开。
嘎玛让夏看着远去的大G,越发觉得孟尧对金森,不会就这么算了,心里也多了几分担忧。
“尊重选择?”车上,孟尧兀自笑出了声,“我可没那么多时间,北越,你说呢?”
赵北越不是很想参与讨论,特别是看上小嘉后,恨不得能辞职把自己摘干净。
“你真喜欢金森吗?”赵北越问:“我以为你是说着玩的。”
“一开始碍着莫明觉的面子,也并不是非他不可。”孟尧嗤笑道,“但好看人儿谁不喜欢,更何况莫明觉的事儿都是假的,我现在可是很想试试他的滋味。”
赵北越直言:“……你想睡他?”
“嗯哼。”孟尧缓缓脱下西装外套,抻了抻双臂,“长得就勾人,当然想睡……”
赵北越拧了下眉心,没应声。
那曲正好到虫草季,桑单曲宗寺附近设了虫草市场,要热闹好一阵。
挖到虫草的藏民每天都会来市场交易,除了那些收虫草的商户,搭起的流动铺子里,收天珠的卖菌子的做餐食的一应俱全。
内地来的商贩占了三分之一,剩下多是尼泊尔和印度人,都长了张不算好看的洋人面孔,络腮胡大眼睛鹰钩鼻,身上要么一股膻味,要么就是咖喱味。
金森连着三天都到一藏族老婆婆的摊位上吃品种稀少的关东煮。
老婆婆长得瘦小,绑着红黄色头巾,笑容不多但身上收拾得干净,金森放眼整个市场,就她的关东煮最卫生。
但今天中午收工,强巴和丹增都不乐意再陪金森吃关东煮了,他俩急需糌粑藏面刷新一下藏族胃。
无法,金森只能自己去吃。
老婆婆不会说汉语,金森手指着关东煮锅划拉一圈,意思一样来一个,婆婆心领神会,嗯嗯啊哦说了几句,金森就笑着应和。
一共十五块,金森给了张二十的现金,婆婆连连摆手找不开。
“没事,别找了。”金森龇牙咧嘴比划,把钱往婆婆兜里塞,“明天我再来!”
也不知道婆婆有没有听懂,老人家乐呵呵地擦着手,说扎西德勒。
金森捧着汤碗,坐到摊位后的塑料桌凳上干饭,强巴和丹增去了更远一点的摊位,已经挤在了人群里看不见。
金森一个人无聊,边看视频边吃鱼丸,慢悠悠嚼着,脸上鼓出一个小包。
不多时,摊位来了三个印度人,金森瞥了他们一眼,没往心里去。
三人凑一块嘀咕,其中一个趁金森不注意还指了一下。
婆婆看出他们不怀好意,扬手要赶走,但那三人立刻垮下脸瞪大眼睛,婆婆也不敢再有动作。
阴影包围而来时,金森正看视频起劲,他默默抬起头,印度人已成三角拦住他去路。
金森愣了半秒,害怕起来,他刚准备拿手机,就被背后那人反剪过手。
“你们想干嘛?”
金森下意识说中文,想到他们听不懂后,立刻飙起英语,结果那三个智障不知是没听懂还是不想回,不说话,直接把他嘴堵了。
金森看着那黑黝黝的脸,身后又传来一股辛辣狐臭味,联想起网上奇葩的印度新闻,恐惧感油然而生。
金森拼命挣扎起来,朝一旁的婆婆使眼色,奈何婆婆年事已高,爱莫能助,只能迈着蹒跚的腿去隔壁铺子呼救。
印度人见状,架起金森就往市场外带,其中一个挡在金森面前,就这么大摇大摆把人掳走了。
金森势单力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旁边还有个无敌毒气罐,差点叫他熏晕过去。
他又试图挣脱,双手却被向外一折,卸了力,痛得他面孔扭曲。
这要被带去嘎腰子还是被打包送进园区……或者是……
金森吓得冷汗涔涔。
眼见着马上要到桑单曲宗寺门口,这是金森最后的机会,他乌拉乌拉含糊叫着,印度人立刻踹了他一脚。
金森疼得额角青筋冒起,突然想起胸口还有刀,瞅准机会用力撞向劲儿稍小的一边。
阿三被撞得趔趄一下,手松了一瞬。
金森立刻摸进自己前胸,拔出藏刀,对着四周乱挥一通。
手劲儿大一点的那个,发出诡异短促一笑。
金森寒毛竖起,刀尖指向对方。
不料,身后第三人一把薅住金森衣领,勒住脖颈,突入其来的袭击,瞬间让金森喘不过气涨红了脸。
“在干什么?!”
“放开他!”
孟尧犹如天降,他正好这个点赶到寺庙,又正好撞见有人在打架。
赵北越只站在寺院门口看热闹,过了会才发现不对劲,印度人围着的是个汉人,而且还是个眼熟的身影——
是金森!
赵北越从车上拎着两根棒球棍冲来,和孟尧一顿劈头盖脸打印度阿三。
金森见状,肘击身后之人,也不管有没有用,垂头张嘴一口咬住困着他的胳膊。
身后人吃痛松手,金森捡起地上的刀,眼疾手快插进离他最近的脚板,只听一声惨叫,战况瞬间扭转。
三人见情况不对,互相使了个眼色,连滚带爬逃窜而去。
金森松了口气,卸下警惕,劫后余生才发觉浑身发软,手抖得连刀都快拿不住。
“金森,你怎么样!”孟尧丢了棒球棍扶起他,“他们为什么打你?要带你去哪儿?刚才发生了什么!”
“咳咳咳……”金森捋着心口一阵呛咳,缓过气后才说:“我不知道,我好好吃饭呢,就把我架出来了……三个人打得也不是什么好主意。”
“太危险了,幸好我们看到。”孟尧感叹道:“不敢想,你真被带走该怎么办。”
“谢谢……咳!咳!”金森咳得直不起腰,仍不忘感谢,“要不是碰到你俩,小命不保另说,就怕死得凄惨……谢谢啊,救命恩人。”
孟尧眉心紧蹙,拍着金森的后背说:“先进了寺再议。”——
作者有话说:剧情需要,西藏很安全,大家别往心里去,印度人是工具人,对不起,我向印度道歉。
恭喜这位作者下一章开始倒V!!12.30早九点晚九点更新~~
第39章 意识涣散 孟尧慢条斯理地脱下衣物…………
寺里堪布闻讯而来,忧心忡忡地问金森情况,金森气息不定,缓声道出前因后果。
堪布听完皱起眉来,“每年都有外国人在这做生意,时常有冲突,但也都是偷东西抢摊位发生些口角……”
“当街抢人还是第一次听说,我得和市场管事的人反应。”
金森到现在仍觉得腿软,喃喃说:“太吓人了……那几个印度人什么话也不说,力气大得出奇。”
“以后不要一个人出去。”孟尧接过话茬,“流动人口多,谁知道他们什么来路。”
“我就是中午吃个饭……”金森后怕极了,“我下次得跟紧强巴……”
孟尧嗯了一声,盯着金森脖子上勒出的一圈红痕,若有所思。
“报警。”赵北越拿出手机,“这也太无法无天了。”
可还未等电话拨出去,孟尧却道:“我们刚才也动手了,还是外国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是他们差点把金森……”赵北越话说一半,看着孟尧眼底闪过一丝厉光,于是乖乖闭嘴。
赵北越目光转落在金森身上,只见人惊魂未定,白着脸坐在偏殿的矮凳上喝水,并未察觉他们二人之间的暗涌。
丹增和强巴一脸焦急地踏进偏殿,金森一见到他俩,顿时百感交集。
他看见小胖子就像看见亲人,委屈地说:“强巴,早知道我就去吃藏面了啊!”
强巴急得话都说不利索,“金森……下次……你想吃什么我都……陪你吃!”
金森昂着下巴颏,“你看看,我被人勒的,差点下午就没人陪你扯墨线起形了。”
丹增则沉着脸,和堪布在旁藏语交流,大概是说到关键处,丹增的语气陡然高了几分。
“老师说什么?”金森问强巴,“让他别太担心,我没什么大问题。”
小胖子眨了眨小眼睛,认真听了会,才给金森翻译,“老师说治安太差,你又是汉族,怕是被人盯上了。”
“……不能吧。”金森说:“盯上我做什么?我的腰子特别值钱?”
强巴默默看了他一眼,“嗯,老师说想让你回拉萨呢。”
“然后呢?”
“堪布也说让你回去。”
“……”
大家默默听着,最后,丹增和堪布商量出决定。
“金森,你回拉萨,我们另找人过来。”
丹增神情严肃,此事发生突然,他担心金森的人身安全会受到威胁。
“我……”金森挠了下头,思考了下点头,“那我回去看店吧。”
“嗯。”丹增语气强硬,不容拒绝道:“下午就走,寺里找人送你回去。”
“跟我们走吧。”孟尧适时开口,“我们过来找县主任,下午谈完事就走。”
“金森跟着我们很安全。”
丹增神情凝重地打量着孟尧和赵北越,问金森,“孟总你也熟悉,可以吗?”
金森现在顾不上什么爱恨情仇,也不想给旁人添麻烦,便应了下来。
孟尧体贴地笑了下,“行,那你在寺里等着,完事我们来接你回拉萨。”
赵北越双手插兜,一言未发。
他看着孟尧的后脑勺,心情复杂。
“孟尧,你……今天是真的有事要找县主任吗?”车子驶离寺庙大门,赵北越终于憋不住开口,“还是另有目的?”
孟尧淡淡瞥了赵北越一眼,没有明说:“什么是有目的,什么又是没有目的?”
赵北越打了把方向盘,沉默不语。
“开车吧,别多想。”孟尧按了一下赵北越的肩膀。
赵北越假装松了下嘴角,笑得仓促又尴尬,“我知道,放心。”
到了县里办事处,赵北越先送孟尧进去,之后坐车里等他。
孟尧说是有事相谈,其实不过半小时走个过场。
下午一点多,他们就接上了金森回程。
这一路上,金森抱着双臂缩在后座,看着车窗外急速倒退的风景,表情恹恹的,情绪低落。
换谁都会有阴影,莫名其妙地就被人强制摁住拖走,命悬一线生死攸关,现在回想,他像被半路劫进电影片场,竟有一丝荒诞。
想多了犯恶心,金森开了点窗,探出半个脑袋透气。
“你好点没?”
赵北越受不了这沉闷气氛,看了眼后座的人,“累得话,我前面停下休息会?”
金森侧头,望着前窗外不见尽头的道路,还有连绵不绝的高山,说道:“我想快点回拉萨,你累得话,换我来开吧。”
赵北越叹了一声,“算了,我开吧。”
到拉萨将近七点,车子开到归山酒店。
孟尧说:“金森,要不你最近住我们酒店?安全。”
“不用,送我回去吧。”金森说完又觉得略显生分,加了句,“谢谢你俩今天救我,明天请你们吃饭吧,今天…… ”
“今天有点太累了。”
赵北越没意见,嘴快回他:“行,那我送你回去。”
孟尧不悦地皱起眉,“不行,明天我有事,要不今晚就在酒店吃了吧,吃完让北越送你。”
赵北越拽安全带的手顿了下,心里警铃大作。
孟尧绕到后面开车门,金森骑虎难下,只得跟着下来。
赵北越面色不佳地拔下车钥匙,口袋里手机一震,是走在前头的孟尧发来信息。
「你等会找借口走。」
赵北越只能回个:「好的。」
归山酒店二楼餐饮包厢。
三人分坐在圆桌边上。
金森坚持请客,孟尧见状,让服务生开了瓶好酒,说什么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一定要喝酒去去晦气。
“我就不喝了,等会还要开车。”赵北越推脱着,又半开玩笑地说:“你们喝开心,财务部老李刚说有事,我估计一会还要忙。”
孟尧神色自若,给金森先满上,“你有这么多事?我怎么不清楚?”
赵北越喝了口冰水,随口胡诌:“对啊,报销的事,要我过去签字。”
“够了。”金森看着高脚杯中已满大半,扶住瓶颈,“我意思一下,孟总。”
“还叫我孟总?”孟尧笑了,“我可要不高兴了。”
金森没跟他计较,端起酒杯站起。
“两位大恩人,我先敬一杯。”
说着,金森毫不含糊一口干,酒液来不及吞咽,顺着他流畅的颈线一路下滑,孟尧视线跟随,不禁有些口干舌燥。
“太客气了,我以茶代酒。”赵北越回敬他,“你们俩先吃起来,我去签个字,等会再来。”
孟尧使了个眼色,赵北越识趣地打着哈哈退到门边。
金森尚未察觉异样,叮嘱赵北越早点过来。
“一定……一定!”
啪嗒,包厢门落锁,只余金森和孟尧。
金森稍有尴尬,但转念一想这人虽然缺少边界感,但毕竟出手相救,便也放下成见,主动挑起话题。
“咳咳……归山酒店真豪华啊,得有五星级吧?”
孟尧闻言笑了,翘起腿拿着酒杯晃了下,轻抿一口后点头,“嗯,五星级。”
金森与其对视一眼,孟尧的目光直白且极具侵略性,惊得他心里一跳,连忙转移目光。
沉默。
金森硬着头皮暴露在孟尧的眼皮底下,他很紧张。
“救命恩人”的头衔又实在太大,大到让他没法拒绝,起身走人。
“金森,你为什么会一直想着莫明觉?”孟尧突然问:“就因为他不在了?”
金森最怕的,就是孟尧提起他。
“孟总,我去看看菜什么时候上吧。”金森逃避话题,起身宴往外走,“您等我一下。”
孟尧眯了眯眼,没拦他。
金森出了包厢,长长呼出一口气。
也不是真要催菜,就是不想和孟尧大眼瞪小眼。
他拿出手机,想问赵北越还有多久到,结果打过去,对方一直在通话中。
真烦。
金森在外呆了有十分钟,直到看着特色烤羊腿推进包厢,他才跟进去。
孟尧在打电话,见人进来,应付几句后便挂了。
“吃吧,孟总。”金森尽力维持面子礼貌,“早点吃完我也想回去休息了。”
“说了,不让喊孟总了。”
“……”金森提筷停顿,按耐住内心不适,假笑道:“好,尧哥。”
孟尧脸上浮出畅快笑意,“这才对。”
“我们酒店的羊腿是每天现杀,请专门烧烤师傅烤的。”孟尧自顾自地介绍起来,“很香,配红酒正好。”
“虽然西藏羊更配西藏酒,但这酒也不错。”
孟尧举杯喝了一口,然后夹起一块鲜嫩滋滋响的羊肉送入口中。
金森不知怎的,想起他第一次去嘎玛让夏家,吃的也是烤羊。
锋利的藏刀片下羊肉,他拘谨地坐在红木沙发上,小口小口吃着正宗西藏羊。
那天,嘎玛让夏也救起高反倒地的他。
给他吸氧,给他喂红景天,还给他……渡气。
此时此刻,他竟无比想念嘎玛让夏。
他多希望,现在坐在对面,一起分享美食美酒的人,是嘎玛让夏。
红酒漫入喉管,压住一丝羊肉的膻味和肥腻。
“好吃吗?”孟尧问。
金森点头,“还不错……”
……
第二道菜是松茸汤……
金森撑起一边脸,盯着那碗炖成奶油色的汤,觉得自己一定是醉了……
烤羊腿变成了四个,松茸汤里飘出了明觉……
“明觉?明觉?”
不对,不是明觉。
好像是?
大夏。
哇,金森一喜,他好想大夏。
“金森,你要和我喝酒吗?”
金森笑着举起酒杯,“要喝,当然要喝…… ”
金森一饮而尽,好酒。
头更晕了,他用力敲了敲脑袋,晃头,神思拉回一瞬,他想,怎么喝了两杯,就醉了呢?
不应该啊。
可是,容不得他再做多余思考。
他听见一个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身体一轻,他好像飞了起来。
对,飞了起来。
他飞到一个温暖的地方,有人拢住了他的四肢,他蜷缩成一个小孩。
“大夏?”
“大夏……”
“是你吗,大夏?”
“金森?”
“金森?”
孟尧将金森放入床中,在人眼前挥了挥手,确定对方早已意识涣散。
“大夏大夏……喊什么大夏。”
“以后只能喊尧哥了,森森。”
孟尧慢条斯理地脱下衣物,将金森的双手反剪捆在身后,准备正式享用今晚的正餐——
作者有话说:晚上还有一章
第40章 风云巨变 “大夏……我好难受。” ……
拉萨寻真地。
嘎玛让夏一脸不耐地盯着赵北越,“你到底要和我说什么事?还一定要我从山南过来?”
赵北越拧着眉心第N次打开手机。
他也在等消息。
等一个孟尧和金森全须全尾吃完晚饭走出包厢的消息。
可惜,并没有。
晚上十点,屏幕终于弹出一条消息。
「赵总,孟总抱着人上楼了。」
赵北越握住手机,狠狠砸了一下吧台骂出声。
“艹!”
“大夏,你跟我走吧,路上再说。”
小嘉被他狠戾的模样吓到,小心翼翼地询问:“北越,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赵北越不想多生事端,朝小嘉扯了扯嘴角,换了个和缓的语气说:“没什么宝贝,我现在必须要走了,回来再和你解释。”
嘎玛让夏似有所感,旋即起身跟着赵北越离开。
赵北越几乎是跑着上车,一路上车子频频超车变道,嘎玛让夏心跳飞快,他嘴角向下崩成直线,没有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知道一定和金森有关。
拉萨城风云巨变。
开过闹市区,大G终于驶上平缓的道路。
赵北越不敢松懈,踩下油门问嘎玛让夏:“几点了?”
“十点十二。”
“十二分钟了…… ”
赵北越脑门急出汗来,他摁下双跳灯,一路疾驰,“马上就到。”
“大夏,等会不管发生什么……你先保证,你要冷静。”
车子在归山酒店门口急刹,赵北越和嘎玛让夏边走边说,“下午发生了一些事,我来不及解释太多,你一会可能会看到金森。”
嘎玛让夏听到金森,阴着脸目光射向赵北越,“是孟尧?”
赵北越迈着长腿走在前头,上电梯前,从一西装革履的男人手里接过房卡。
他转头递给嘎玛让夏,握着对方的手,沉声道:“我只能帮你到这里,顶楼套房。”
嘎玛让夏的脸色如黑夜中沉积的飓风云团,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
他推开了赵北越,进了电梯,狂摁闭合按钮。
电梯门徐徐关起,隔绝开二人视线。
赵北越深深吐息,看着显示屏上逐渐攀升的数字,最后停在十六楼。
他按亮另一台电梯,然后跟了上去。
归山酒店套房内。
迷糊中,金森感觉身上一凉,然后有人将他翻了个面。
他想换个舒服的姿势,却发现四肢不受控制,他只能软趴趴地任人摆布。
任人摆布……??
慢半拍的思维,猛然一跳,金森眯开沉重的眼皮,只能看见一片影绰光斑,在摇晃,在旋转。
身边似有重物下陷,又缓慢回弹。
“金森。”
耳畔响起熟悉又遥远的呼唤。
金森眨了眨双眼,睫上凝起水雾。
这声音,不是嘎玛让夏。
背上传来火热温度,酥痒又麻钝的触感游走于肌肤之上,金森拼劲全力想要逃走,最后……
最后他只能像一条案板上被迫剖肚刮肠的游鱼,嘴唇翕张,透出浅淡呼吸。
又冷又热,他觉得自己死期将近。
“不……要……”
金森发出飘渺声音,他不抱希望地拒绝着。
孟尧俯下耳凑近,发稍仍挂着沐浴后的水珠,一串串落在金森脸上,像情欲泛滥后的无声勾引。
“金森,我真是……想要你。”孟尧贴着金森的耳廓说道:“我带你走,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
“你现在想要吗?”
欲望如蒸笼热气,由浅入深,由里到外,灼烧着金森的五脏六腑。
他不想。
但身体由不得他做主。
失控是必然,与言文也是瞬间。
金森咬着唇,忍住那些即将破口而出的呻|吟与求饶。
孟尧笑了,他有一整晚的时间,听自己的想听的话。
酒里下的藏药,足够让人意乱情迷,丢盔弃甲。
“你想要吗?”
孟尧在金森裸露的肩膀上落下一吻,金森哼出一声。
压抑许久的冲动化为实质,孟尧握住金森脆弱的后颈,低头贪婪啃吻着那莹白的肌肤,留下一串红色的印记。
金森意识到那具离他很近的身躯,并不是该来的人。
没有令他安心的木质藏香,没有蜜色健硕的身躯,更没有慌乱的心跳和动情的细语。
不是大夏,不是大夏。
他要逃。
金森应激地轻蹬一下腿。
身后响起一声令他胆寒的短促笑声。
他全无力气,又无比渴求水源,燥热灼痛肌肤,烤干意志。
他想要,口中溢出屈辱的嘤咛。
“想要吗?”
“我想要……”
“我想要你命。”
一记重拳掀翻孟尧,他在床上骨碌翻滚一圈后,落在地毯上。
孟尧偏头看向来人。
是嘎玛让夏。
“孟尧!”嘎玛让夏咬牙切齿地踹了他一脚,“你真敢啊!”
孟尧吃痛地蜷缩起来,心道嘎玛让夏怎么会出现在此,他冷冷斜觑对方一眼,露出嘲讽又诡异地笑。
“我有什么不敢?”
嘎玛让夏不想跟孟尧辩驳,他心焦地替金森裹上浴袍,抱在怀中。
怀里的人面色潮红,浑身滚烫,半开的双眼里蓄着一汪湖水,泛起不正常的情潮。
嘎玛让夏心里一恸,厉声问:“孟尧,你给他吃了什么?”
孟尧眼看着到手的美餐要飞,怒意夹杂着癫狂的笑声,“哈哈哈,嘎玛让夏,你也不看看是在谁的地盘撒野?”
“你们今天谁也走不出这个门!”
孟尧正说着,将房间上锁,从柜中抽出一柄开刃藏刀。
嘎玛让夏见状,只能将金森放回床上。
“孟尧,你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孟尧挥刀指向嘎玛让夏,“我忍你很久了,要么金森留下,我们以后合作愉快;要么谁也别想好!”
孟尧撕下一贯矜贵自持的面孔,露出满面獠牙,功亏一篑的挫败感让他失去理智,恨不得当场手刃嘎玛让夏。
“你想都别想!”嘎玛让夏撩起袖子,亮出拳头,“我说过,不想以金森为筹码。”
“你简直卑鄙无耻,还要下药!按理说你这样的条件,大把人想往你身上扑,为什么老盯着金森不放?”
激情上头,孟尧挥刀向嘎玛让夏,刀锋劈出唳声,而握刀的人也赤红了眼。
第一下落空,孟尧气急败坏。
“为什么?因为得不到。”
“哈哈哈,你还不知道吧?”
“金森,他从来没爱过任何人。”
第二下,孟尧瞅准嘎玛让夏的肩膀,双手高举向斜下方用力——
嘎玛让夏身形一偏,快速躲闪,但刀刃还是划过肩膀,割开皮肉。
血色迅速弥漫,痛感接踵而至,嘎玛让夏捂住伤口,确定孟尧是要来真的。
“感情的事,不是你说得算,也不是我说得算。”
“但是你对金森,一定不是爱。”
嘎玛让夏胸口迸出怒意,趁其不备,跨步向前绊了孟尧一脚,掐住其拿刀手腕,使其脱力。
局势扭转,缺乏实战的孟尧看着嘎玛让夏掰开他五指,夺过藏刀。
“我们藏族人十几岁开始就玩刀。”
“不自量力。”
说着,嘎玛让夏将孟尧向后一推,只见人趔趄一下,失重倒地。
“大夏……”
“夏……”
床上传来细弱声响,裹着浴袍的金森仍处水深火热之中。
嘎玛让夏无心恋战,再度抱起金森,手臂因过分用力,在床单上留下一摊殷红血迹。
“我在,我带你走。”
鼻息间充斥着木质香味,金森呢喃道:“是你……大夏……”
饥渴已久的人寻得甘霖,金森指尖微颤,揪着嘎吗让夏的衣角,不再放开。
“带我走……”
金森思维越发混乱,“走……大夏……”
“不许走!”孟尧起身拦在门口,负隅顽抗。
嘎玛让夏又是一脚,“起开!”
这一脚下足了力,孟尧痛苦地发出闷哼,捂着肚子缩成一团。
砰砰砰——
有人奋力砸门。
“快开门!”是赵北越,“开门!嘎玛让夏你别冲动!”
冲动?
嘎玛让夏冷笑着,到底是谁更冲动?
他放下锁链,打开房门。
赵北越见一脸肃杀的嘎吗让夏,还有他怀中情况不明的金森,愣了半秒,然后识趣地让路。
两人视线短暂交接,对白无声。
手臂刀口像是滴血勋章,在浅灰色的地毯上一路生花,赵北越目送着两人离开,才松了口气。
“你还好吗?”
赵北越踏入一片狼籍,扶起孟尧,“老弟,怎么我才走一会,就有人…… ”
啪——
孟尧没等他说完,就扇了赵北越一巴掌,“你找来的?”
赵北越自知败露,垂下头没解释。
“赵北越,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下午就看你不对劲,胳膊肘向外拐了?”
“你还想不想干了?”孟尧恨声骂道:“滚蛋吧,明天不用来了。”
赵北越闻言,扇了自己两巴掌,直接认错:“对不起,孟总,是我鬼迷心窍,行差踏错,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别让我辞职。”
“滚!”
“滚!你知道我为了今晚,费了多大劲,投入多少成本吗!”
“全特么白搭!”
孟尧心态随着两人离去而全面崩塌。
赵北越一言不发,站在墙根承受着孟尧的语言暴力和人身攻击。
起风了。
金森往嘎玛让夏怀里缩了缩,身上烫得不可思议。
“金森,你再坚持一下…… ”嘎玛让夏额头贴着金森面庞,又是自责又是心疼,“你别怕,是我,大夏……”
“大夏……给我好不好?”
嘎玛让夏将人按在怀中,抬眸看向前座,“麻烦再快一点,我朋友喝多了。”
司机吃瓜一般瞟了后视镜一眼,“嗯嗯,再过两个路口就到。”
嘎玛让夏深吸一口气,跟着闪烁的红绿灯一起倒数。
“9、8、7……3、2、1。”
“大夏……我好难受。”
“别怕……”嘎玛让夏指尖轻抚金森的面庞,“马上就不难受了,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