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真男人(2 / 2)

妙妙叫着抗议,却被莘善举起,放在了树干上。

莘善托住它,不让它逃走。它退也不得,上也不愿,只能朝旺善嚎叫。

正闹着,旺善却突然朝旁边看去,问道:“怎么了,小兄弟?”

莘善也随他转头看去——旺善口中的小兄弟正站在几步开外,身子曝在日头下。他眯着眼睛,正朝着他们比划着手势。

莘善抬头看向旺善,旺善也低头看向她,说道:“走,先过去看看。”

那少男见莘善两人点头,登时咧嘴一笑,两颗虎牙白得晃眼。

莘善不自觉地用舌头舔了舔自己的牙齿,怔愣间,已跟着那少男进到了破庙里。

那庙中很是破败,到处都是灰尘与杂草。屋顶破了个大洞,泻下的天光将破庙照得铮亮。

庙中也没有神像,甚至连块黄泥都没有。供桌也烂成了一堆破木头。

阴凉处有块地方,没有杂草,没有灰尘,光洁如同新砌成的青石地板。

那少男领着莘善两人来到那处阴凉,站在边缘,眼神闪躲地挠着脸。

“小兄弟,这是你收拾出来的吗?!太干净了,真是太好了!”

旺善的动作很是夸张,只见他纵身一跃,一手已搭在那少男的肩头,顺势两记巴掌拍在他后背上,震得对方一个趔趄。

莘善捂着嘴偷笑。

而旺善依旧不管不顾地在跟那少男攀谈:“小兄弟,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大郎?”

那人连忙摆手。

“二郎?”

莘善见那人皱着眉,笑得有些苦涩。

他又是摆摆手。

而旺善又接着问:“三郎?”

那人听后,仍是笑得苦涩,但却不再摆手。

“原来叫三郎啊。那你姓什么啊?”

那少年这才蹲下身,从身后拾起几根干草茎,在青砖上一横一竖地摆着。

莘善不觉已踮起脚尖,脖子抻得老长。待那人摆好撤手,只见青石砖上歪歪扭扭地摆着一个“林”字。

莘善方落下脚,余光瞥见那人正瞧她,倏地抬眸看去,那人却已别过眼去。

她不解地望着他,却只能看到他刻意板着的侧脸。

莘善颇感无趣,于是移开了视线,打量起四周。她刚迈出一步,妙妙猛然从暗处窜出,一掌挥散那青砖上的“林”字,冲着那少男呲牙低吼。

旺善用脚赶着妙妙:“怎么了?又发什么疯呢?”

那少男害怕地往旺善身后躲去。

莘善急忙喊停旺善,冲过去抱住妙妙,不满地说:“你别说它!”

“好,好。我不说它。”旺善摊开手,一脸无奈地说。

那少男躲在旺善身后偷觑。

莘善方迎上他的目光,他却猛地垂下眼帘,耳尖也泛了红。她剜了他一眼,便抱着妙妙转身离开。

“去哪啊?”旺善在她身后问道。

“你别管。”莘善冷声说道。

“好,好。别走远啊!人生地不熟……”

不待旺善说完话,莘善便已走出破庙。

她怀抱妙妙,顶着日头,沿着门前荒芜的小路踽踽独行。

“你不喜欢他,是吗?”莘善低头,看着怀中的妙妙问道。

妙妙轻喵一声,毛茸茸的脑袋在她衣襟上蹭了又蹭。

“我也不喜欢他。”莘善抬头看向前方的马车。

她觉得那个人很奇怪。

莫名其妙地出现,莫名其妙地帮助旺善,又莫名其妙地与他们同行。而且他还是个哑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如果旺善不是只鬼的话,她一定会把那人揍一顿,然后让旺善赶紧驾着马车离他远点。

而且那个人似乎也不喜欢她。

莘善打开车门,钻进车厢,然后一头扑向软榻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马车里岂不舒坦?偏要去那破庙里歇脚……呵,旺善一定是老糊涂了。

莘善想着,竟笑出了声。

“咚!咚!咚!”

闻声,莘善猛地抬起头,翻身起来,在软榻上坐直,低头摆弄着妙妙的尾巴。

车门被推开。

莘善仍低垂着头,恍若未闻,只顾着与妙妙嬉戏。

“……善儿?”

“有事?”莘善连眼皮都未掀一下。

“昨夜你看的那本书,搁哪了?”

莘善仍未看向旺善,随手一指,说道:“第二格。”

“好嘞!”旺善钻进车厢,将那本书找出,又拿了笔墨纸砚。

莘善茫然地望着他将那些东西夹在腋下,冲她一笑便欲下车。

她连忙扯住他的衣袖问道:“你要去哪?!”

“啊?”旺善一脸疑惑地看着她,“回庙里啊。”

莘善皱紧眉头,揪着旺善的衣袖往回扯:“你回庙里干什么?”

“我去教三郎识字啊。”旺善单手撑住凭几,稳住身形,免得被莘善拽倒。

“你为何要教他识字?!”莘善垂下头,但仍拽着旺善的衣袖不松。

“他认路。我要问路。”旺善回答说。

莘善闻言,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

确实,旺善应该教他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