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后天也可!只要开车送我就好,你都不知道,我宿舍东西太多了,这么热的天,我一个人搬肯定累死……”
季景谦就读于云山大学计算机系,新学期升大二,按照规定,得从群英校区搬到东城校区。两个校区相隔大半个云山市,学校虽然有统一准备大巴车,但人多东西也多,等搬完不知道啥时候去了。
这人一抱怨就不带停的,季景川生怕他一张嘴说个没完,赶紧道:“行了知道了,帮你搬。”
季景谦立马开心了:“太好了,爱你哥,么么哒!”
‘么么哒’还没说完,他哥直接就把电话挂了。
毫不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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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天气闷热,估计今天要下雨。
沈奕跟朋友上完网回来,路过超市买了西瓜。
到家时,母亲秦语嫣正在阳台上晾衣服,听见关门的动静回头:“你回来了?热不热?”
“还行。”
沈奕放下包,去厨房拿刀把西瓜切了装盘。
秦语嫣将最后一件衣服晾好,背着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水渍,推开门走进来:“你表姐昨天拿的蟹我看了,正好今天有空,一会儿中午做了吃。”
说着脱掉围裙随手挂起来:“对了,快开学了吧,今年是不是还得搬宿舍,要不要拜托你表姐开车送你?”
“用不着。”
秦语嫣说话时温温柔柔的:“怎么会用不着,都是亲表姐,不用那么见外。”
“还是有辆车方便点,等年底你大姨公司分红,就去买一辆。”
沈奕嗯一声。
“那我给你表姐打电话,叫她送你?或者把车借来也行。”
“真不用着。”沈奕放下刀,将一块切好的西瓜塞进她手里,说:“我室友说他哥要开车来。”
其实沈奕本来不想麻烦季景谦的哥哥,但宿舍另外两位舍友都答应得挺痛快,他再拒绝,多少显得见外。
秦语嫣愣了愣:“你室友哥哥?”
“嗯。”
“那也不错,方便就行,不过搬完后你可得好好谢谢人家。”
沈奕洗完手往客厅走:“我知道。”
……
下午三点多,果不其然下起了雨。
出门没看天气预报,季景川从法院出来时,雨已经下得密集起来。
他没开车也没带伞,只能拿公文包挡雨。今中午出门前特意擦了皮鞋,才在雨里走了那么几步,鞋面已经花得不成样子。
法官助理钟亚生撑着伞从后面小跑过来:“季律师,怎么不打伞,你车呢?”
一个月前,钟亚生转来这边上班,参与的第一个案子就是季景川带的,两人交集虽然不多,但每次碰见都会打招呼。
“谢谢。”季景川礼貌颔首,轻声解释说:“车前段时间送去保养了,还没取回来。”
钟亚生点了点头:“那赶巧了,我的车就在外面,可以送你一程。”
“不用了,我打车就行。”
“现在高峰期,恐怕不好打。”
打车软件上红了一片,路况堵了,车确实不好打。
季景川收起手机:“那就麻烦你了。”
“客气。”
雨下得很大,季景川感觉到自己右半边臂膀已经湿透了,蓝色西装衣袖洇湿成浓重的黑色,雨水渗进里头的衬衫,满胳膊都是水。
钟亚生走得很慢,季景川盯着自伞沿落下的雨滴,恍若没察觉到身旁时不时看过来的眼神。
5分钟后,两人上了车。
季景川抽了几张纸擦掉皮鞋上的水,又擦了擦公文包,接着摘掉眼镜,用清洁湿巾一点点擦掉上面的水渍。
他坐在宽敞的副驾里,漫不经心垂着头,有几缕湿发落到额前。
主驾驶座,钟亚生就这么看着他,从还滴着水的发尖到红润的唇,再到形状明显的胸肌、细窄的腰身和微微敞开的双腿,眼神都要看痴了。
暴雨被隔在车窗外,车内霎时很安静。
“季律师。”钟亚生紧张地咽了口口水,有些局促地开口:“我听人说你前段时间分手了?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
“哐——!”
乌沉沉的天空唰地一下闪过一道惊雷,季景川侧过脸来看他,眼底映着飞逝而过的银光。
钟亚生的声音骤然顿住。
恍惚中,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周袭来,压得他整个人喘不过气。
“季律师,我……”
“钟先生。”季景川打断了他,重新戴上眼镜,又恢复了寻常那般斯文英俊的模样,缓缓道:“我确实是gay没错,但你的消息来源可能有点不太靠谱。”
“我们没可能的。”
钟亚生愕然:“为什么?”
季景川微微一笑:“因为我们撞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