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嘉言也跟着笑,摆出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说:“那你当我是女生好了。”
桌上其他人被逗笑出声,齐主任就出声说:“别贫嘴,好好的一个帅小伙,说自己是女生,也不嫌丢人,快点把人女孩的座位还给人家。”
一桌人都在看这边,江嘉言还想再坚持一下,但转眼看见温灼正低着头,一副不自在的样子。
他想起温灼不喜欢被目光包围,于是只好妥协地站起身,将位置还给了那女生,去了男生的区域坐下。
余光看见江嘉言走了,温灼顿时兴致缺缺。
左右两边都是陌生人,但好在都是女生,倒也没有让温灼那么不自在。
开饭之后,男生们喝酒聊天无比喧闹,女生这边却大多都是安静的,要交流也是轻声,偶尔说笑声大了些,还要被齐主任提醒,这仿佛是一种封建时期传下来的餐桌习惯。
这就更让温灼心里觉得不舒服了。
她草草吃了几口,实在是没胃口,想着赶快离开。
啤酒白酒一轮一轮地上,给女生们也拿了一些罐装得花花绿绿的饮料,聂庚主动拿了一次性杯,在小桌上给所有女生都倒了半杯,然后一一端给她们。
闻起来像是一种水果饮料,甜甜的。
温灼正好因为这样的氛围产生了压力,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于是将半杯饮料分了几口给喝完了。
谁知道喝完的时候旁边的女生才发出小小的惊呼,“你喝完啦?”
温灼不明所以,疑惑问:“是啊,怎么了?”
“这个东西度数很高的,你赶紧吃点东西,不然胃会不舒服,而且还会醉。”她说。
“这不是饮料吗?”温灼非常纳闷,喝的时候也觉得甜甜的,有点像市场上很知名的鸡尾酒饮品,那个东西温灼喝过,喝不醉人的。
就听女生说:“这个是网上很火的网红产品,喝的时候味道跟饮料差不多,但实际上是几种酒的浓缩呀,如果你酒量不好,会喝醉的。”
那女生很认真地解释,温灼一听,顿时有些慌了,赶紧拿起筷子夹了些凉菜吃。
一开始她并没有什么感觉,但是过了个五六分钟左右,她身体就开始发热了,手心更是热乎乎的,出了点汗。
强撑着坐了一会儿,她神智就有些恍惚了,感觉很像是那种吃了感冒药之后的晕乎,并不强烈。
她站起身,说要走了,也没等人回应,转身就要离开。
她突然地起身告辞,让一桌人都愣了一下,聂庚和江嘉言几乎是同时起身。
聂庚说:“我去看看。”
“不用了。”江嘉言说:“学长继续坐着喝酒吧,我跟她熟,我去看着就行。”
“你俩是啥关系啊?”齐主任喝得有点多了,嗓门忒大。
江嘉言回头,冲人笑了一下,说:“高中同学,我俩同桌。”
“是吗?怎么看起来不太熟的样子呢?”聂庚不顾江嘉言的阻拦,一边往前走一边说:“不是说微信都没加上吗?”
温灼这时候已经走到门边了,手握在门把手上,听到这句话,也不知怎么的,就转头说:“加上了。”
聂庚愣了一下,大约又是想起自己想加微信被拒的事儿,彻底没了面子,忍不住冷脸,转身回去说:“行,那就让他送送你吧。”
江嘉言与聂庚擦肩而过,两人的个头有些差距,他低头看着聂庚,笑容里有几分深意,怎么看都像是嘲笑。
碍于那么多人在场,聂庚只好强忍着。
温灼开了门走出去,江嘉言就跟在身后。
头前一段路,温灼走得还很稳当,结果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腿不知道怎么软了一下,往前一个踉跄。
江嘉言反应非常快,一把就从后面捞住她的腰,把她整个儿都抱进了怀里。
温灼有些醉了,脸色染上红色,迟钝地回头,额头在他的下巴蹭了一下。
江嘉言没有松手,感觉她软绵绵的,好像没什么力气一样,于是问:“怎么了?这是喝晕了?”
温灼一说话,就咬了舌头,“不知道。”
江嘉言刚才在饭桌上看到了。
聂庚其实已经把握了量,每个女生只倒了半杯,吃吃喝喝的,酒量再差,差不多也就微醺的地步,但是没想到温灼的酒量能有那么差,而且她没吃多少东西,喝得也急,所以酒劲儿上来的凶猛。
温灼只是觉得今天很疲惫,但是酒精的作用又让她的精神有些亢奋,她的动作随之也大胆了很多。
她将脑袋靠在了江嘉言的胸膛上,轻声哼哼:“头好晕啊。”
江嘉言站着不动,任由温灼软软地用脸颊贴着他的胸膛,震耳的心跳声将他淹没。
第57章
温灼是真的晕了, 视线都有点模糊。
她从来没有喝醉过,或者说平时根本不喝酒,没想到喝醉会是这种感觉。
她晕晕乎乎的, 倒是有力气站着, 也清楚面前的人是江嘉言, 只不过她就是想靠在江嘉言的身上。
她还觉得自己或许可以飞下楼梯。
江嘉言低头看着温灼, 见她用脸颊在他心口上蹭了几下,于是心尖都跟着滚烫起来, 掀起了万丈波澜。
他一手还抱着温灼, 一手扶在她肩膀上摇了几下, 低声说:“温灼,咱们先下去, 我送你回家。”
温灼现在不想回家, 于是心里的想法顺着就说出来了:“我不想回家。”
江嘉言很有耐心地带着她下楼, 问:“那你想去哪里?”
温灼想去江嘉言的家,于是又说:“我要去你家。”
“我家?”江嘉言实打实地惊讶了, 又低头去看温灼的表情。
就见她睁着一双漂亮的眼睛, 漆黑明亮的双眸此刻变得雾蒙蒙的,确实有点不清醒的样子。
江嘉言说:“改天吧, 你现在喝多了,得回去休息了。”
温灼说:“我是喝多了,但是我觉得我不需要休息。”
倒是还咬字清晰,并且好像能拿出什么有力的理由来与他辩论。
江嘉言没忍住笑了一下,“那你需要什么呢?”
“首先, 请你严肃,我很认真。”温灼仰着头盯着他。
江嘉言于是赶紧收了笑,轻咳两声, 正了正脸色,说道:“好,我现在很严肃,请问你现在不想回家,想要做什么?”
温灼回答:“我想去看江懿行。”
江懿行是江嘉言养的狗,一只萨摩耶。
温灼很喜欢那只狗,第一次见到江嘉言时,她也是最先注意到那条狗。
只不过温灼藏了私心,其实她并不是特别地想见江懿行,只是还有些话想跟江嘉言说。
所以温灼觉得自己没喝醉。
江嘉言听到这句话,神色一顿,然后温声说:“你暂时可能见不到。”
“为什么?”
“因为江懿行被送走了。”江嘉言说。
温灼的目光一下子变得难过起来,她想到了江嘉言莫名消失的这一年,又想到了他消失前那一身的伤。
或许他后来没再挨打,但在消失的这些时间里,江嘉言过得绝对没那么舒坦。
江嘉言这时候已经将她领出了饭馆,夏夜的风还算凉爽,垂在两人的身上。
将江嘉言柔软的发给吹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更显得俊俏的眉眼有朝气。
温灼则是背风,于是长发被吹起来,在她漂亮的眼睛旁扫来扫去,隐隐遮住她神色中的失落。
她觉得有些痒,抬手在眼睛旁边挠了两下,白皙的皮肤上立即出现了红痕。
江嘉言就抬手,将被她那被风吹乱的碎发归到耳后,然后说:“你不想回家,我先带你走走,等酒意散了散再回去。”
温灼没吭声,江嘉言就当是默认。
然而事与愿违,风没吹散温灼的酒意,反而让她越来越晕,起先她是走不了直线,走着走着就挤江嘉言的肩膀。
后来就是看东西开始重影,明明地上的石头隔了好几步在前头,她却一直抬脚想要跨过去,重复着笨拙可爱的动作。
到最后她直接站不稳,走两步就要歪,江嘉言没办法了,将她背在身上,然后打算走去大路边上打车。
夜风习习,温灼安静地趴在江嘉言的背上,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感受到了他脊背的宽阔和上面散发的温暖。
她想起两年前的夏天,江嘉言就是这样背着她去了医务室,只不过那时候她性子拘谨胆小,就算是在江嘉言背上,也不敢触碰他。
现在或许是酒意作祟,温灼直接趴在他的背上,一动不动。
走了几分钟,就在江嘉言以为温灼睡着了时,忽而有一抹温热且柔软的触感攀上他的左耳朵。
然后传来小小的力道,是温灼用指腹在捏他的耳骨。
耳朵向来是敏感地带,更何况江嘉言对温灼本就存有别的心思,被她这么轻轻柔柔地捏着耳骨,江嘉言顿时起了鸡皮疙瘩,心尖都跟着颤了起来,愉悦从后脑勺猛然扩散,覆满他的所有情绪。
江嘉言说:“别捏。”
温灼没听他的,手像是在把玩一个小玩具一样,时不时捏一下,然后指腹顺着他的耳骨从上面滑到下面,打着圈地描摹。
江嘉言是真的有些受不了,将头偏了一下。
谁知道温灼对此心生不满,往前一俯,追了些许,仿佛贴近了他的后脑勺部分,呵出的热气一下子就打在江嘉言的耳廓上。
然后就听温灼轻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江嘉言,我想去你家,看江懿行。”
听起来很像撒娇。
江嘉言心跳快得厉害,现在只想把温灼从背上放下来,然后把她亲死。
但他往前走了几步,压了压汹涌的情愫,说:“好,我打车,带你去看江懿行。”
走到大路边,江嘉言把温灼放下来,让她靠着自己站,然后拿出手机打车。
温灼醉得越来越厉害,站没个站像,一直前后左右地摇摆,歪来歪去。
江嘉言就敞开了臂膀,说:“别乱动,等会儿摔倒了,靠我身上。”
温灼就很听话地靠在他的臂膀上,用脑袋枕着他的肩头,然后不动了。
江嘉言真没想到温灼喝醉了之后这么乐意跟人亲近,也非常听话,说话更是语调软软的,像是撒娇。
他心想,等明天温灼醒酒了之后必须好好跟她说说,让她下次千万别在外面喝酒了。
站着吹了一会儿夜风,江嘉言低头,见她仍是靠在自己怀中一动不动,于是又怀疑她睡着了。
他就低下头,歪着脑袋去看,倏尔被温灼察觉了动作,抬头对上他的视线。
温灼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却没有几分清明,脸色绯红,俨然醉意上头。
江嘉言温声问她:“我看你刚才没吃多少东西,等会去让家里的厨子给你做点?”
温灼没有回答,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又低下头去,重新靠回他的肩膀。
喝醉了的温灼好像一直在思考,但又不知道想些什么。
江嘉言揉了一把她的脑袋,没再说话。
随后打的车来了,江嘉言打开车门,将她小心翼翼塞进车里,然后坐进去。
温灼的头靠着车门,看着外面不断掠过的风景。
江嘉言侧头,看见车窗上倒映的那双眼睛。
然后他伸出手,扶着温灼的脖子,将她从车门那边拉了过来,她身体软,没有任何反抗的力道,很轻易就被拉到另一边,脑袋枕上了江嘉言的肩膀。
他说:“难受就睡会儿。”
温灼睡不着,一闭上眼就是江嘉言消失的这一年里,她发过的那些信息,在班级群里寻找江嘉言的踪迹,旁敲侧击地问范倚云他有没有回去上课,甚至从毕彤那都尝试过打探消息。
大多数的时间,她都疯狂地做题,用江嘉言之前教过她的方法,最难熬的那段时间,温灼甚至在巩固知识点的时候都能想起江嘉言。
因为很多知识点是他教过的。
在他们还是同桌的时候,还有后来他总是准时打来电话的时候。
后来这种思念就缓解了很多,温灼甚至想过这辈子再也见不到江嘉言的可能。
但他还是出现了。
江嘉言于她来说,意义始终不同。
是安全的岛屿,是信赖的朋友,也是心底里喜欢的人。
她睁着眼睛,安安静静地不说话,江嘉言就总以为她睡着了,于是总会歪着头来看她。
一看,就会对上温灼的眼睛。
反复几次,他自己都笑了,低声问她,“你是不是故意的?”
温灼醉得厉害,含糊地啊了一声,算是回应。
江嘉言拍了拍她的脑袋,说:“酒品还挺好。”
路程耗费了快一个小时,来到庄园之后司机震惊得要命,嘴里一直发出惊叹,伸长了脖子东张西望。
那声音吵得温灼有些不舒服,捂着耳朵往江嘉言的怀里钻。
江嘉言给司机指着路,到了别墅前让他停下,然后把温灼拉出车来,又背在身上。
花园里亮着各种灯,各个品种的花开得正旺盛,配着彩灯和喷泉显得特别漂亮。
温灼趴在江嘉言的背上,看得痴迷,忽然说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话:“我喜欢玫瑰花。”
江嘉言听清了,问:“不是说喜欢向日葵花吗?怎么又喜欢玫瑰了?”
温灼却不回答了。
他背着温灼直接从侧面进了电梯,按到四楼。
出电梯之后,他就让智能系统打开所有灯,视线中一片亮堂。
跟之前没什么变化,就是少了一只蹲在电梯门口,热情迎接的萨摩耶。
江嘉言把温灼带到全息投影室,把她放到地上的软垫上,然后拿起遥控器,启动了全息投影。
他调出萨摩耶的影片播放,然后对温灼说:“你现在这坐着,我去给你拿点吃的。”
温灼一下抓住了他的手腕,不想让他走,皱着眉头说:“我难受。”
江嘉言赶紧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温灼回答:“肚子。”
她大着舌头,吐字都有些不清晰,只记得紧紧抓着江嘉言不放。
他已经料到。
因为温灼没吃多少东西,又喝了几种酒的浓缩酒,现在胃里肯定不舒服。
江嘉言说:“我去给你拿吃的,还有药,吃了就好了。”
温灼曾经很长时间与药相伴,不仅要吃很多,还得时刻带着不离身。
现在一听到药就不舒服,情绪更差,不愿撒手,只说:“我好难受……”
江嘉言是一点性子都没有,光是听着温灼用小小的声音说着含糊不清的话,他的心就已经化了。
更何况她现在好像很不舒服,江嘉言就干脆坐下来,低声哄道:“我给你揉揉好不好?揉一揉就不难受了。”
温灼不知道是采纳了他的建议,还是自主意识支配了行动,总之她又往江嘉言的怀里爬过去。
江嘉言就顺势把她抱在中间,少年的身躯足够大,把她完全笼罩在里面,用腿圈住。
然后他就把手贴上温灼的肚子,胃部的那一块。
女生的肚子没有他那种常年锻炼下产生的硬邦邦的腹肌,她的肚皮很柔软,很轻易就按下去,江嘉言掌控着力道给她揉。
温灼的胃倒是没有因此缓和多少,但是她靠在江嘉言的怀里,被他整个人圈住,鼻子里全是他的气息,于是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把她包裹,她发出小声的哼哼。
屏幕投放的是萨摩耶在没开灯的房间里睡觉的画面,于是整个投影室也变得相当昏暗。
江嘉言低着头,看着怀中的温灼,微弱的光影落在她的脸上,她以一种依赖的姿势靠在江嘉言的肩膀上,柔软而脆弱。
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作者有话说:【江嘉言的小小日记】:
9月10日,星期四。
这是领导给我的考验。
第58章
温灼大部分时间都是安静的, 只偶尔发出一些小声的哼哼,江嘉言低头去看她的表情,并没有好转。
还是得让她吃东西才行。
江嘉言将手从她肚子上收回, 然后说:“我去给你找点吃的。”
温灼下意识不想他离开, 去抓他的手, 但是因为她意识模糊, 所以没抓到。
“江……”温灼发出了一个短暂的音节。
江嘉言把她整个抱到软垫上,然后低头看她, 说:“撒娇也没用了, 你必须吃东西, 吃药。”
然后他怕温灼再抓上来,他一样走不了, 于是先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 再拿起遥控器, 说:“先看会儿江懿行,我马上就来。”
温灼哼唧了一声, 也不知道是同意还是反对, 总之江嘉言转身走了。
她只是意识恍惚,但精神很好, 睁大眼睛看着面前的全息投影,看着萨摩耶在游泳池里狗刨游泳。
温灼喜欢大海,也喜欢这种看起来蓝蓝的,清澈的水,所以心情有些变好了, 躺下来慢慢划动着四肢,仿佛自己也在水里游一样。
全息投影让视线里看到的东西都变得无比逼真,她伸手去摸江懿行, 摸到一团空气。
江嘉言动作很快,下楼去了厨房,一边用厨房座机给厨师打电话,一边去冰箱拿了些面包放进烤箱里。
差不多半分钟,面包就烤热了,他又用微波炉热了一盒甜牛奶,然后端着上楼。
接着去房间找了胃药胶囊,如果吃了东西温灼的胃还没有好转的话,再让她吃药。
江嘉言端着东西进门,就看到温灼正找尝试摸萨摩耶,正缓慢地随着全息投影里正在游泳的狗狗转圈。
模样有些呆傻。
他没忍住笑了,走过去坐在她身边,把面包拿给她,“快吃几口,垫垫肚子。”
温灼听话得很,下意识抬手去接,却被江嘉言攥住手腕,说:“你的手没洗,不能拿面包,我喂你吃。”
她也没有反抗,张大了嘴巴:“啊——”
江嘉言把面包撕成小块,塞她嘴里一块,“慢点嚼,小心咬到舌头。”
温灼平时吃东西就不快,这会儿喝多了,神经迟钝,行动更是缓慢,慢慢地嚼着面包。
吃了两片,又给她喂了些牛奶,温灼的表情明显比刚才好了些,显然胃部的疼痛已经开始缓解。
她坐在软垫上,伸手挠着脖子,很用力。
江嘉言抓住她的手说:“让我看看怎么了?”
温灼含糊道:“痒。”
他撩开温灼的头发凑过去看,就见她脖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蚊子叮了一口,显然挠了有一会儿,痒得温灼脾气都出来了,抓挠出明显的指痕。
他用指腹揉了揉那地方,说:“不能再挠了,挠破了的话不仅疼还会留疤。”
温灼显然没有听进去这话,又换了个地方挠。
江嘉言追过去看,她的右手小臂处也被叮了,挠得红了一大片。
所以说蚊子这种东西,就应该灭绝。
江嘉言在心里想。
他抓住温灼的两只手,举起来一看,见她的指甲有些长了,难怪挠出的抓痕那么显眼。
再这么下去,指定全给挠破。
江嘉言起身,去房间找出了剪指甲的工具,回到投影室的时候,温灼还在挠。
他走过去,挤在温灼身边,用两条腿把温灼圈在里面,调亮投影的灯光,抓着她的一只手就开始给她剪指甲。
温灼见状,或许是短暂地思考了一下,不想剪,就试图抽手。
江嘉言捏紧了,说:“别乱动,等下剪到你的肉了,我可不管。”
温灼一听,果然害怕了,不敢再乱动。
江嘉言捏着她的手指头,就感觉她的手很软,还热乎乎的,指甲圆润,泛着健康的粉色。
他咔哒咔哒,将五根手指的指甲全都剪得干干净净,然后拿锉刀给她修圆润。
他在那给温灼的手指头搓搓搓,温灼就大着舌头求饶:“别砍……我手指头。”
江嘉言笑出声,“你乖乖的别动,我就不砍。”
剪完左手剪右手,温灼的十指很快就被剪得光秃秃的了,再去挠也不会再挠破。
江嘉言用湿巾给她擦了擦脸和手,温灼一声不吭,一直任人摆布。
“温灼,还晕吗?”江嘉言问她:“知道我是谁吗?”
温灼的脸上一片冰凉,清爽许多,看着他说:“你是江嘉言。”
她还没醉到不省人事的地步,就是说话不太利索,意识有些晕。
但还能认出面前的人,也知道他在做什么。
江嘉言就问她:“我走之后,你有没有想我?”
再次相遇,两人都绝口不提江嘉言消失的那一年,这对温灼来说好像也是禁忌。
她听到这个问题后,嘴角就沉了下来,没说话。
等了好一会儿,江嘉言又说:“怎么不理我?”
温灼就说:“不想。”
“真不想吗?”江嘉言的眼眸里有了些许失落,还没去考虑这话的真假,光是听到她说不想,他就感到不开心,又说:“可是我很想你。”
温灼听到这话的时候,情绪立马泛滥起来,鼻子一酸,眼泪就流了出来。
或许是喝醉了之后人就会变得脆弱,她流着泪说:“你欺负我。”
江嘉言吓一跳,没想到她会突然哭,心疼得要命,赶紧把她抱紧了怀里,拍拍她的后背,低声说:“哭什么?”
温灼把脸埋在他的怀里,哭声闷闷的。
一些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心酸苦楚,是说不出来的。
比如她曾经对江嘉言的满心喜欢,在向江嘉言袒露之后得到了他冷漠的疏远。
比如他们重修旧好后,江嘉言明明说了自己讨厌爱情,却还是在那个暴雨的晚上想要亲吻她。
再比如他一声不吭地消失,再也没有回过温灼的那些信息。
当初那场暴雨的夜里,温灼拒绝了满脸伤痕的江嘉言,将他落寞的神色纳入眼底。
拒绝这样一个看起来快要支离破碎的江嘉言,温灼心里的难过绝对比江嘉言的更多。
只是她实在害怕了,所以才想退缩。
温灼背下了海边几家好吃的海鲜餐馆的路线图,为的就是带江嘉言随口说出的约定。
只是等他们将约定重新确认后,江嘉言就消失了。
这一年里,温灼将那条路走了不下五十遍,每次路过蔚蓝的海,她想的都是,江嘉言以后还会不会再出现。
假装的坚强终会被戳破,更何况温灼本就不是拥有坚硬外壳的人,她的泪水很快就打湿了江嘉言的衣裳,抽噎着说:“为什么总是这样……你总让我又开心又难过,江嘉言,别再欺负我了好不好?”
江嘉言将她从怀里挖出来,心脏都被哭软了,什么都愿意妥协,他擦着温灼的眼泪,抵着她的额头低声说:“我没有欺负你,温灼,我只是喜欢你。”
曾经江嘉言以为他一辈子都不会说出这种话。
却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有一日,主动触碰了他恨之入骨的爱情,然后一遍又一遍地低声说:“我只是喜欢你,所以才总想靠近你。”
“对不起,勺勺。”
“可是你……”温灼揉着眼泪,慢吞吞地说:“你说你提到爱情就会觉得恶心,又觉得被爱情牵绊的人太愚蠢了。”
她脑子好使,当初江嘉言在小阳台说的话,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江嘉言脸色一变,“你都听见了?”
温灼没回答这话,低颤着睫毛。
“所以……”江嘉言想了想,说:“你是因为这个,那天才拒绝了我是吗?”
温灼说:“我怕你再欺负我。”
江嘉言心里难受死了,根本没想到这背后还有这些事。
但说来说去还是怪他自己,当初温灼满眼都是情愫,在他耳边落下那一吻的时候,他就不应该推开。
他在父母的爱情里被折磨得太久,也煎熬了太久,出于自我保护,他推开了那一刻的温灼,等于关上了温灼的心门,此后再想打开就难了。
所以在他最脆弱的时候,温灼明明喜欢他,却还是会狠心拒绝。
江嘉言那时候因为她的拒绝,一蹶不振许久。
“对不起,是我太蠢了。”江嘉言用湿巾把温灼的眼泪擦尽,又问:“我现在说喜欢你,你还能接受我吗?”
温灼不回答,低着头,眼泪又落下来。
她已经懂得保护自己,不会在同一个地方总是栽跟头,也不会在同一个人身上反复受伤害。
江嘉言用手背拭去她的泪,并没有强迫她回答,就说:“我给你看个东西。”
然后他拿起遥控器,调了几下,忽然调到了一个奇幻的场景里。
那是一片海底世界的投影,阳光落进来,将波光粼粼倒映在海底。
大片的彩色珊瑚生长在各处,颜色纯粹艳丽,巴掌大的小鱼成群结队,在海中慢慢游着,海龟翻着肚皮,随着水波涌动。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
温灼看到了一只巨大的鲸鱼,是粉色的,成群的水母,是蓝色的,跳跃的海豚,是绿色的。
在海底的石头上,还有几只小黄鸭结伴行走。
于是形成了一副奇幻而瑰丽的风景。
她一下子就被吸引了所有注意力,慢慢爬跪往前,去触摸投影在面前的小黄鸭。
粉色的鲸鱼从她的头顶游过,投下巨大的阴影。
这是温灼第一次来到全息投影室里,给江嘉言的建议。
她说这是一片名叫江嘉言的海洋,所以出现什么都不稀奇。
江嘉言后来就做了这样一片海洋,只不过取名为:温灼之海。
温灼看得痴迷,仰头盯着慢慢浮动的绿色水母时,她的泪又从眼角落了下来。
她对自己说出的话都记得,有一种执拗的认真,认为说出口了的话就得负责。
所以她知道,这片海洋景观,是江嘉言按照她那时候的话所打造的。
江嘉言走过去,把趴在地上追逐乌龟的温灼抱回来,放到软垫上,说:“就在这里看。”
温灼仰着头看了许久,视线一直盯着各种海洋生物上,许多她见过的没见过的,有些在深海才能出现的,通通在这片透着太阳的海域中出现。
江嘉言就坐在她旁边,给她又重新擦了下脸,说:“不准哭了知道吗?湿巾用光了。”
温灼没说话。
江嘉言又说:“温灼,以前是我做的不对,没认清自己的心,但是现在我都想明白了,也克服了很多,是很认真地说我喜欢你。”
他顿了顿,又说:“就算你不接受也没事,只要别抗拒我就行,给我机会,慢慢让我靠近你好不好?”
说完,他就静静等着温灼回应。
不回应的话,江嘉言就再说一遍。
直到得到好,或者不好的回答,他才会停止。
过了很久,温灼看着一只小河马从面前飘过,轻声说:“江嘉言,我们交往吧。”
“啊?”江嘉言无比惊诧,完全没想到她会给出这样的回应,他甚至都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一阵狂喜迅速占满他的内心,江嘉言抓着温灼的手腕,说:“你说什么?我没听错吧?”
温灼转头看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眼里的醉意竟然消散了很多,变得有几分清明,她说:“我们交往,好吗?”
江嘉言怔然许久,“你……是不是因为喝醉了,在说醉话?”
如果是平时,温灼肯定要考虑犹豫很久,但或许就是因为现在喝醉了,她更遵从自己的内心,酒意只是让她变得大胆了些,并没有真的让她神志不清。
更何况哭过一场后,她清醒不少。
“不是醉话,我很认真的。”温灼说。
“我不信。”江嘉言说:“除非你亲我一口,你愿意亲我,我就相信你想跟我交往。”
温灼一下子红透了耳朵,心跳得飞快,看着江嘉言的俊脸,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江嘉言就退了一步,说:“亲脸颊就可以。”
酒壮怂人胆。
于是温灼用手撑在软垫上,往前俯身而去,朝他靠近。
江嘉言就低下头配合,他的脖子耳朵亦不能幸免,红了个头,看见温灼慢慢朝自己靠近,他心脏疯狂撞击胸膛。
凑到近处,江嘉言微微侧脸,示意她可以亲这里。
但温灼仰起头,忽而歪着头,就这么突然地,将这一吻落在了他的唇上。
虽然只是蜻蜓点水的触碰,但一下就直接点炸了江嘉言的理智。
他抬手搂住温灼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紧摁,同时用力吻住了她的唇,撬开牙关往里探。
温灼的嘴里酒气并不浓烈,倒是有一股很浓的,甜牛奶的味道,导致她舌头上颚哪哪都是甜甜的味道。
江嘉言失控一般去索取,掠夺,将她的呼吸都抢过来,跟自己错乱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好像他才是喝醉的那个人。
波光粼粼的海面浮动,落下的光披在相拥着的两人身上,少年抱着心爱的女孩,贪心不足地在她唇上和嘴里肆虐。
一年来的思念全都化作此刻唇齿间的缠绵,浓烈的情愫淹没了江嘉言,曾经他厌恨爱情,如今他在爱情里沉沦的彻底。
直到温灼承受不住他的掠夺,舌尖开始躲藏,发出呜呜地低声,同时还拍打着他的肩膀,他才慢慢停下,柔和地舔了舔她唇边的涎液,稍稍稳了稳急促的呼吸,抵着她的脸低声说:“交往,我可当真了啊。”
第59章
温灼被江嘉言抱在怀里, 以一个非常舒服的姿势靠在他的胸膛,眼睛看着面前不断游过的各种各样,颜色缤纷的海洋生物。
江嘉言是下了很大的功夫, 很用心地做了这样一幅投影, 除了温灼之前说的那些除外, 还有一些他自己想的。
比如长着螃蟹钳子的乌龟, 和甩着长长尾巴的海星,还有彩色的小飞象章鱼。
这些奇思妙想不是江嘉言的风格, 是他为了温灼而创造的。
温灼待在这里面, 心里涌出巨大的安宁。
她看得认真, 一直没说话,江嘉言也不说话。
只是他时不时低下头, 在温灼的额头, 鼻尖, 或者耳朵上落下轻吻,像是对待无比珍视的宝物一样。
只要对上他的视线, 就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到浓烈的喜欢。
温灼其实知道江嘉言还欠她一个解释, 关于这一年来去了哪里,为什么一次都没回过她的信息。
她也知道, 同样的亏不能吃两次。
但她想,如果对象是给她的世界涂上绚丽色彩的江嘉言的话,她或许可以试着再相信一下。
其实今晚很适合谈心,将心底里的秘密相互交换。
但温灼累了,也困了, 酒意上头,她在江嘉言时不时的亲昵中,缓缓睡了过去。
江嘉言看见她闭上了眼, 呼吸声也逐渐绵长平稳,知道她睡着了。
毕竟也是思念很久的人,又刚刚跟他说了交往,有了正式的名分,江嘉言现在还不想撒开女朋友。
他在静谧的投影室又坐了很久,盯着温灼看,直到深夜,他才抱着温灼去了客房,在她脸上亲了一下,低声说了句晚安。
温灼做了个梦。
梦中她坐在一个小舟里,飘在一望无际的海面上,放眼望去,没有尽头。
海面汹涌,一会儿电闪雷鸣下暴雨,一会儿掀起高高的波澜,将温灼在其中颠来颠去。
她害怕自己被海浪淹没,于是紧紧抓着小舟,流下害怕的泪水。
忽然,小舟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平稳下来,不再颠簸。
她仓皇地转头,却看见江嘉言在她身后,一只手抓住了小舟,正对着她笑。
然后周围的景色变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座小岛,岛上郁郁葱葱,花团锦簇。
江嘉言站在岸边,俯身将她从小舟里抱了出来,说:“别怕,上岸了。”
温灼在一种满心喜欢和安全感的情绪中缓缓醒来,愉悦的感觉从梦中延续出来,让她睁开眼时觉得相当舒坦。
她坐起身,看了看周围。
是一个陌生的房间,布置简约奢华,她的手机摆在床头柜上。
温灼还没喝到断片的程度,自然记得昨晚上发生的一切。
只是想到她竟然真的与江嘉言开始交往,心情就像坐了游乐园里的大摆锤,整个晃起来,忽上忽下的。
拿起手机时,她看见了自己被修剪得圆润漂亮的指甲,红了耳根。
江嘉言平时就很温柔,说话轻声细语。
但他哄人的时候更温柔,声音落在温灼的耳边,就会让人整个都酥酥麻麻的,甚至入了梦,变成蛊惑人心的神奇东西。
温灼沉溺其中,也是很正常的。
打开手机,上面弹出了几个消息,最上面的就是江嘉言的。
温灼点开,就见他八点的时候发了句:勺勺早上好。
八点二十发了句:客房的卫生间里有洗漱用具,如果你想在这里洗澡,我就让家里的帮佣给你准备衣服,睡醒了就发信息,我把早饭给你送上去。
还有一个猫咪的表情包:亲亲宝贝.jpg
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充盈了她的心脏,温灼将几句话反复看了又看,嘴边的笑根本压不住。
她不想要江嘉言把早饭送上来,于是没回信息,起身去洗漱,然后拿着手机自己坐电梯下楼。
到一楼之后,电梯是双开门,可以直达室内。
温灼从电梯中出来,转头朝周围张望了一下。
虽然她上次来过江嘉言的家,但仅在大厅的位置,他家的一楼实在是太大了,温灼根本没来过这里。
她顺着路走,正想拿出手机给江嘉言发个信息,却忽然听到一声瓷器破碎的声音,在寂静的环境里显得无比突兀刺耳,听的温灼心惊肉跳。
紧接着就是一声充满怒气的叫喊。
温灼被吓到了,心里一片惶恐,下意识想要回电梯,去楼上躲起来。
但她又听到了江嘉言的声音。
是江嘉言在跟人争执。
温灼犹豫片刻,还是决定抬步往前走,寻着声音来到了一楼的客厅处。
她站在摆满了酒的黑木柜子后面,悄悄探出一个头去看,就见江嘉言与一个男人站在客厅中。
只有他们俩。
那男人高高瘦瘦,穿着昂贵的西装,戴着衣服银框眼镜,一眼就能看出他与江嘉言是父子。
江嘉言长得很像他。
这的确就是江嘉言的父亲,江誉。
这次他匆忙从国外赶回来,是刚得知江嘉言报志愿的时候阳奉阴违,选择了松市本地的大学,而不是他给江嘉言选好的那个。
于是他直接推掉了一笔千万级别的项目,坐私人飞机回来,站在江嘉言的面前。
看见他端着盛了早餐的盘子,直接抬手打落,摔在地上四分五裂,早餐摔了一地。
江嘉言看着他,沉默地站着,没说话。
“你现在是长大了,翅膀也硬了,都敢背着我改大学志愿了?”江誉像是怒极,阴狠地眯了眯眼睛,面容扭曲起来。
江嘉言用平静的声音说:“我有自己选择大学的权力。”
“你有什么权力?”江誉怒道:“看来关你一年根本不够,还没给你关清醒是不是?你以为你自己选了个大学就能脱离我?你做梦,我是你老子,你这辈子都别想跟我断掉关系!”
江嘉言说:“在出生上我不能做选择,所以我希望其他事上我能自己做主,你别干涉。”
话音刚落,一个响亮的巴掌甩在江嘉言的脸上,力道非常大,把他打得身影晃了晃。
温灼被这一幕吓得惊呼出声。
父子俩同时朝这边看来,瞧见了躲在柜子后面的温灼。
江誉冷声说:“你还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吗?以为没人在家就能逍遥起来,把女人往家里带?”
“你说够了吧?”江嘉言像是在这一瞬间被戳到了逆鳞,原本平静的情绪翻滚起来,对父亲怒目而视,“你根本没有资格教训我。”
“我怎么没有资格,我是你爸!”江誉吼道。
“正因为是这样,所以我才没有还手。”江嘉言慢声说。
他已经长大了,常年练拳击,怎么可能会让人打得遍体鳞伤。
正因为施暴的人是他的父亲,江嘉言才会只挨打,不还手。
江誉怒不可遏,脱了西装外套,解开领带,转身寻找称手的利器。
江嘉言并不害怕,只转身对温灼说,“别怕,你先上楼,我等会儿去找你。”
温灼早已流了满脸的泪,根本没听他的话,而是大步从柜子后面走出来。
从小就在父母疼爱呵护下长大的温灼,根本没想到江嘉言会有一个这样的父亲。
也一下就明白当初江嘉言在暴雨里突然出现,那满身的伤痕从何而来。
这些竟然都是至亲之人施加给他的伤害!
光是想想,温灼就心疼得打颤。
这么优秀的江嘉言,成绩优异,待人温和,在学校是老师的宠儿,同学的榜样。
在家里竟然遭受这些?
温灼大步走到江嘉言的身边,拉着他的手说,哭着说:“跟我上去。”
拽了一下没拽动,江嘉言满眼悲伤地摸了摸温灼的脸,给她擦了一下泪,小声说:“你上去。”
让温灼看到这样满目疮痍的家庭和面临难堪的自己,前所未有的挫败笼罩了江嘉言。
他看着温灼的眼泪,有些后悔将她带回了家。
疯子一样的江誉,会吓坏她。
“不行,你不能再让他打你了!”温灼急得拽他,泪水止不住地流,央道:“跟我上去吧江嘉言,我们报警。”
“你是什么东西,还敢插手我的事了,还不滚!”江誉听到她说报警,一下子将矛头对向温灼。
江嘉言赶紧挡在她的身前,把她往回推,“别怕,别怕,你快点上去,不用管我。”
他脸上还顶着一个鲜红刺目的巴掌印。
把江嘉言留在这里挨打,温灼怎么可能做到?
她抓着江嘉言的肩膀,满眼的泪,凄声对江誉道:“这是一个父亲该做的吗?你怎么能动手打他?”
“关你什么事?”江誉高喊:“保安!把这个人给我扔出去,扔远点!”
江嘉言把温灼抱在怀里,冷声对江誉说:“我会把她送出去。”
江誉刚才找了一圈,这时候手里拿了个钓鱼竿,反手就抽了江嘉言的脊背一下,前杆比较细,抽出响亮的声音,把温灼吓得惊叫一声。
她猛地把江嘉言抱住,哭喊道:“别打他!别打他!求求你住手吧!”
江嘉言害怕她被抽到,赶紧把她的手拽回来按在怀里面。
江誉见了更是生气,挥动钓鱼竿就要狠狠抽江嘉言,却在他扬手的时候,大门猛地被人推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江誉,你住手!”门口传来一声怒喝,江嘉言转头看去,就见自己的母亲站在门口。
她画着精致的浓妆,踩着高跟鞋,看起来气场很强大,满脸怒意地走进来,伸手抢过江誉的钓鱼竿扔到地上去,“你又在动手打江嘉言?上次不是说了是最后一次?你说的话都被狗吃了?”
江誉冲她喊道:“他私改大学志愿,我不教训他谁教训?指望你吗?你只会溺爱!”
“我都忘记了,你一直都是这种言而无信的人。”江母冷笑了一下,转头看了眼抱在一起的江嘉言和温灼,说:“你们俩孩子先上楼去,这没你们的事了。”
江嘉言看了母亲一眼,然后把哭得喘不上来气的温灼抱起来,忍着脊背的疼痛大步离开。
江誉从不会打他母亲,江嘉言是知道的。
刚走没几步,身后就爆发了剧烈的争吵,这在江家也是常事,江嘉言并没有回头看。
进了电梯,江嘉言把她放下来,揽在怀里。
温灼从没有面对这种情况,受了很大的惊吓,更多的是对江嘉言的心疼和他面临这些遭遇的难过。
她哭红了眼睛,一直用力地抱着江嘉言的腰,止不住地打着哭嗝。
江嘉言身上没有纸,就用手掌擦了一下她的脸,然后一把将她抱了起来,轻轻地吻她的脸,低声哄:“没事了勺勺,别害怕,我都习惯了,这些都不算痛的。”
“是我不对,不应该让你看到这些,别哭了。”——
作者有话说:正文内容还剩一点了,明天差不多能写完,甜甜的恋爱放番外写。
另外问问大家有什么想看的番外吗?
第60章
房间里拉上了窗帘, 显得昏暗而安静。
江嘉言盘腿坐在柔软的毯子上,正笑着说话:“上次也是你帮我上药,这次还是你, 说明你和我的伤之间也有些缘分。”
温灼坐在他身边, 正拿着气雾剂往他背上喷。
她眼睛还红红的, 但已经不再落泪, 江嘉言哄了许久她才稳定了情绪。
其实挨打还好,江嘉言都已经习惯了, 这些伤没伤到骨头, 过个几天就能慢慢好了。
但刚才温灼那样哭得喘不上气的样子才把他吓得不轻。
这里没有温灼要吃的药, 如果这时候因为强烈的刺激病发了,那才是糟糕。
他把温灼抱在怀里, 温声细语一遍一遍说着没事, 才让温灼慢慢止了哭泣。
然后她提出要给江嘉言上药。
背上被钓鱼竿抽的痕迹已经非常明显了, 在白皙的脊背中留下刺目的红印,温灼抿着唇一声不吭, 在那道红印上用气雾剂反复喷了又喷。
“好了, 一瓶快让你喷完了。”江嘉言感觉脊背一片冰冰凉凉,忍不住开口阻止。
温灼停了手, 忽然问:“这就是你失联一年的原因,是吗?”
江嘉言扭了扭脖子,由于上身没穿衣裳,他有些不大好意思转头直视温灼。
他应了一声,说:“算是吧。”
一些他本来不愿意让别人看见的伤疤都已经被温灼看了个彻底, 这个家庭的丑陋模样在她面前展露无遗,那么也就没必要再遮遮掩掩了。
江嘉言说:“是因为我拒绝了报名保送。”
温灼回道:“我知道,那时候所有同学都在议论这件事。”
江嘉言笑了一下, “是吗?看来我还是个热度很高的人物。”
温灼一点开玩笑的心情都没有,但见他心情看起来没有那么糟糕,她就也不想总沉闷着,于是主动伸出手拉住江嘉言的手,“你怎么背对着我说话?”
江嘉言回头看她一眼,说:“我在等背上的药成膜。”
温灼说:“你转过来。”
江嘉言只好转过来,同时也向温灼露出了有着红肿巴掌印的侧脸。
温灼说:“你为什么要放弃保送名额?”
江嘉言将她的手拢在掌中,轻轻地捏着她的手指,指尖交缠。
“因为是他安排的。”江嘉言说:“我如果一直听从他的安排,报名保送,然后进入他选定的大学,恐怕连自由的大学时间都没有,从大一就要开始跟他进公司学习,成为他选定的接班人。”
“这些倒也没什么,毕竟我从小就受着各种培训,对我来说,工作和娱乐的区别并不大。”江嘉言的眼睛里盛满平和,并不像是在揭自己的伤疤,但说出的话却血淋淋的,“但我就是不想任他摆布,表面上我是江家独子,偌大产业的唯一继承者,江誉引以为傲的儿子,实际上我不过是一个提线木偶,做他想要我做的事,一旦我没做好或是有了违逆,他就会打我。”
“从我七岁开始,到现在为止也不知道挨了多少打,我都习惯了。”江嘉言说。
他的优秀,他在各领域都出众的成绩,全因江誉的施暴。
小的时候江嘉言怕挨打,所以尽力将所有事都做好,现在长大了,那些都已经成了下意识的习惯,无法再更正。
只是曾经的惧怕已经消失了,江誉也感觉到,所以今天才这样失控。
他知道江嘉言总有一天会脱离他的掌控,与他断绝所有关系,再不受他钳制。
而这一天,会来得非常快。
“所以今天虽然是我在挨揍,但其实害怕的人是他。”江嘉言嗤笑了一声。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腐朽的囚笼困不住展翅的鹰。
江嘉言要离开这个烂掉的家,谁也拦不住。
温灼抬头看着他,将他面上的表情尽收眼底,忽而抬手,用指尖轻轻地触碰他脸颊上的巴掌印。
即便是受了伤,经历了如此不堪的事,江嘉言的眉眼也是充满意气的。
就像风霜难以摧折的长松,在雷雨之下茁壮成长,是当代年轻人所独有的品质。
温灼在这一瞬间意识到,江嘉言与她是相同的。
她是努力钻出土,追逐太阳的向日葵。
江嘉言也不是玫瑰,而是奋力挣脱牢笼的鹰。
于困境中完成自我救赎,然后成为崭新的人。
温灼的眼里充满专注认真,盯着江嘉言,她的指尖柔软,轻轻覆在脸上刺痛的地方,立即就像燎原之火,烧起一片滚烫。
这于江嘉言来说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他心跳得很快,只要看着温灼的眼睛,就难以抑制想要亲她。
不过他还记得自己没穿上衣,先是握着她的手拉下来,然后套上了上衣,再转头俯身,搂住她的腰索吻。
温灼很温顺,抬手抱住他的脖子,小心翼翼地避过他背上的伤,与他接了一个温柔缠绵的吻。
分开始两人的脸颊都红彤彤的,温灼抿了抿湿润嫩红的唇,羞赧地低下头。
江嘉言的耳朵也是红的,他摸了摸温灼的脑袋,满眼的喜欢落在她身上,不愿离开。
“这一年你去了哪?”温灼忽然问。
“深山老林里面。”江嘉言笑着回答:“没有手机没有电视,一点信号都没有,整天就跟私教老师打交道,除了学习就是学习,跟坐牢没什么区别。”
说着,他自己就笑起来,“蹲了一年才出来,因为我表现良好,高考之后他就对我放松了警惕,没想到我会改志愿。”
“难怪你一直不回信息。”温灼喃喃道:“我还以为……”
“你以为我是不想理你?”江嘉言捏了捏她的脸,起身走到桌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东西,然后回到温灼身边坐下来,说:“枯燥的日子我早就习惯了,除了平时无聊了些之外,倒也没什么,唯一让我觉得难熬的,就是我总在想你,却又总见不到你。”
他将掌心里的东西拿给温灼看,“幸好临走的时候我把这个带去了,也算是有个慰藉。”
温灼低头,就见他手中拿着一个小船吊坠。
那是江嘉言那年生日的时候,温灼送他的礼物。
一个临时买的,有些敷衍,且价格低廉的礼物。
跟当天江嘉言收到的那些完全比不了,但江嘉言走的时候只带了它。
小船被保护得很好,干干净净,只是掉了一些漆,江嘉言用手指摩挲了几下,说:“这是我之前捏在手里玩的时间长了,被磨掉的,后来我发现会掉漆,就没再总是捏着玩了。”
当初温灼送的时候,一直担心这样廉价的礼物会让江嘉言嫌弃。
从没想过他会如此珍视。
温灼用指尖轻轻蹭了蹭他掌心里的小船挂件,将头靠在江嘉言的肩膀上。
她突然说:“你是因为,你父亲总是出轨,所以才对爱情非常抵触的吗?”
江嘉言惊讶地看着她,“你怎么会知道?”
温灼说:“我看见的。”
江嘉言对这话十分不理解,追问:“什么时候啊?”
温灼说:“两年前的夏天,你牵着江懿行吃着雪糕,对旁边的人说你妈妈在前面教训小三,那是我第一次见你。”
江嘉言目光一怔,记忆迅速翻到了两年前的夏天。
母亲手撕小三很有经验,那天他闲着无聊也带着江懿行跟过去,站在人群里看热闹,吃完了一整根雪糕才去阻止。
他只记得当时有个大爷向他搭话,却完全不知道温灼当时也在,甚至可能就在他身边。
温灼说:“我在你身后。”
江嘉言一直以为,他与温灼的初见,是高二开学的那个晚自习。
却没想到,早在那之前,温灼就已经见过了他。
有一种不可言说的缘分仿佛牵住了两人,不管绕了多大的圈子,最终都会在路上相遇,然后并肩而行。
江嘉言抱住她,将她贴在自己怀里,“那你怎么从来没对我说过?”
温灼扭头,仰着脸看他,“这不是家丑吗?”
“是家丑。”江嘉言说:“现在我江家的丑闻你都知道了,为了不让你宣扬出去,我可得把你看严实了。”
温灼认真地回道:“我不会跟别人说的。”
“我知道。”江嘉言看着她把自己的玩笑话当真,模样很是可爱,又在她脸边亲了一下,说:“很久之前我就想问你,你送我的这艘小船,代表什么意义?”
江嘉言知道温灼不是随意敷衍的人,或许她挑选礼物的时候是在着急的情况下,但她选择这个小船绝对有她的原因。
温灼低头,用手指撑开他的掌心,拿起了小船挂件静静地看着。
当初在饰品店里,一整面墙的挂件琳琅满目,各式各样,温灼一眼就看中了这艘小船。
温灼的心中有一座四面环海的安全岛屿。
一开始,岛上贫瘠而荒凉,不见天日。
后来岛的周围开始出现她喜欢的粉色鲸鱼,蓝色水母,绿色的海豚和黄色的小鸭子,岛上也慢慢开出了向日葵,长出高大的树,有了灿烂的阳光,似万物逢春。
海洋生物可以游到温灼的岛屿,但是人类想要上岛,就只通过工具。
所以温灼送了江嘉言一艘船,那就是让江嘉言登岛的工具。
也是独属于胆小鬼温灼的,隐晦告白。
温灼将这些心里话细细道来,江嘉言听后,抱着她沉默很久。
曾经他差点错过了这艘船,幸运的是,温灼心软又善良,给了他再次上船的机会。
聊了许久,江嘉言想到温灼还没吃早餐,就简单收拾了自己的衣物,带着温灼离开了江家。
江嘉言先是带温灼去吃了饭,又跟着温灼去了她父母给她租的房子。
就在学校附近,一室一厅一卫,虽然不大但是一个人居住足够了。
房中摆了很多东西,看起来充实又温馨。
江嘉言也租了房子,但在另一个地方,来这里还得花很多时间,于是他干脆在温灼的楼上又租了一间。
他已经不打算再回江家,这些年他自己储存的零花钱数额庞大,就算他什么都不做,肆意挥霍,也能玩好几年。
更何况江嘉言很会赚钱,想让自己的生活过好实在太简单。
温灼回去之后洗了澡换上干净衣裳,用冰块敷了敷有些红肿的眼睛,回了父母和朋友的信息之后,跟江嘉言一起出门采买他入住新房需要的东西。
下午四点,江嘉言的手机上忽然收到了一条信息。
是他母亲发来的,长长的一段话。
其中最为醒目的一句就是:言言,我跟那个老混蛋离婚了。
这一句就够了。
江嘉言看着这句话,怔然了许久。
这一句话迟到了太久,曾是江嘉言在漫长而痛苦的日子里,最渴望看到的话。
但是真到了这一天,他的心情竟然很平静。
“江嘉言。”温灼站在不远处喊他,举着两瓶洗衣液问:“你喜欢薰衣草味儿还是樱花味儿?”
江嘉言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笑着走过去:“有向日葵味儿的吗?”
温灼说:“没有。”
晚上回去,江嘉言在温灼的租房里吃晚饭。
他厨艺不是很好,但很认真地煮的面还算能吃,两人坐在客厅的小茶几上,面对面吃饭。
吃到一半时,温灼的父亲打来视频电话。
她接起,把手机放到面前的支架上,笑着跟父母打招呼。
温宗元问她:“昨天喝多了,今天有没有头痛啊?”
温灼摇头,回答说:“没有呢,已经完全没感觉了,下次再也不喝那种东西了。”
温宗元笑笑说:“对,下次不喝了,你独自在松市上学,我和你妈妈都很担心呢,一定要注意安全,有什么事随时跟爸爸联系知道吗?”
温灼重重地点头。
“与人交往也要保持戒心,有些人虽然看着热情好相处,其实心眼坏着呢。”林昕在一旁说。
温灼也应了,大多时候父母的交代和嘱咐,她都很认真地答应。
一家三口聊着天,气氛愉快轻松。
江嘉言坐在对面,难免有些心虚,也不吃面了,静静地坐着,保证自己不发出声音。
他看着温灼笑着聊天的样子,心情也跟着变好。
温灼身上最让江嘉言羡慕的,就是她拥有完整的家庭,有恩爱且无比疼爱她的父母。
这些东西在江嘉言眼里,比所有的一切都要重要。
他沉默地坐着,耐心地看一家三口闲聊。
突然温灼说:“爸妈,我要给你们介绍一个人。”
视频那头的温宗元和林昕都愣了一下,连江嘉言也没反应过来。
就见温灼拿着手机起身,来到江嘉言身边。
他往旁边挪了挪,给温灼腾出个位置。
她坐下来,与江嘉言贴着肩膀,然后把他一并收入摄像头里,让对面的父母看见。
江嘉言扬起笑脸,对视频里的夫妻俩摆摆手,“叔叔阿姨好。”
温灼说:“这是江嘉言,是我松市的高中同学。”
温宗元和林昕当然都记得,只是没想到这个点还在温灼的房子里,两人惊讶过后又同时笑了,说:“我们记得这个帅小伙。”
“嗯。”温灼应一声,又说:“也是我现在的男朋友。”
“啊?”温宗元大惊失色。
就连江嘉言也的眉眼也染上震惊,没想到他们的关系就这样轻易被温灼介绍给了父母。
只有林昕笑得开心,眼睛都眯起来,用一副早就预料到的模样说:“我就说你得是我女婿。”
温灼也跟着笑,牵起江嘉言的手,“我们昨天才开始交往的。”
江嘉言难得拘谨,红了脸。
温宗元还保持在震惊的状态里,倒是林昕完全接受,说一些两人很般配的话。
江嘉言像只顺毛的大狗狗,说什么应什么,回答得也很认真。
聊了好一会儿温宗元才从情绪里缓过来,对此也没有任何反对,说:“大学谈恋爱也行,你已经开始自己的人生,有些决定可以自己做主了,只是勺勺你记住,不管做什么事都要认真对待,对人,对感情也是一样,只可深思熟虑,不可冲动上头,知道吗?”
温灼说:“我知道了,爸爸。”
温宗元欣慰地笑了笑,随后语气一转,没有了先前的客气,对江嘉言说:“你小子,吃完饭就走知道吗?不准在勺勺的房子里留宿。”
得了长辈的教训,江嘉言赶紧老老实实地点头答应。
又聊了一阵,最后林昕说:“那就麻烦你在那边多照顾我们勺勺啦!”
温宗元说:“不该做的事儿不许做啊,我跟你讲,就算你小子比我高那么一点点,但我年轻的时候可是练过的,拳头打人很疼的。”
江嘉言被逗笑,连连保证不该做的事自己绝不会做。
最后说了再见,挂断了电话。
江嘉言被满心的喜悦淹没,在她脸颊重重亲了一下,问:“怎么突然要把我介绍给你爸妈,我还以为要交往一段时间才说。”
温灼说:“首先,这是对我们关系的负责,也是对爸爸妈妈的交代。”
“其次,我的爸妈很好,我愿意把他们的疼爱分享给你,从此以后,你就再也不是被困在不幸家庭里的小孩了。”
江嘉言让温灼心里那座荒凉的岛屿开出了花。
温灼就给刚从笼子里逃出来的,伤痕累累的江嘉言一个栖息之所。
温灼或许拥有的东西不多,但来自父母长辈的疼爱却满到溢出,也绝对拿得出手。
江嘉言抱住温灼,紧紧拢在怀中,闭着眼睛沉默许久,最终从眼角落下一滴泪。
对于温灼来说,幸运的事有很多,比如疼爱她的父母和长辈,悉心关照她的老师,热情温柔的朋友,挑不出来其中之最。
而对于江嘉言来说,最幸运的事就是高二开学的那个晚自习,他在闹哄哄的教室里看见了拘谨而胆小的温灼,然后主动对她说了一句:“十七班欢迎你,温灼同学。”
现在想来,那句话的准确意思其实是:
“我的世界欢迎你,温灼。”
(正文完结)——
作者有话说:正文完结啦~
这本当初是调剂心情写的,原定字数十万到十五万,没想到却写到了二十万,大大滴超出原定字数=w=
本质上来说就是一个相互救赎的短篇,而且带了很多童话色彩,正文到这里也就差不多了,一个因夏天而诞生的故事,赶在夏天的尾巴结束,也挺好。
剩下的就是番外了,还没定好会写多少,不过应该都是甜甜谈恋爱的内容了。
下面有个事情,感兴趣的可以看一下。
我打算开一个抽奖活动,奖品是实物,是转校生的明信片(图片可以在wb看)。
开奖之后带着全文的订阅截图和账号ID的自证去vb私信我【划重点】,如果不想要直接忽视就好,超过三天我就当做放弃。
由于这本看得人不多,就开五个名额吧=w=
(希望别到时候一张都送不出去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