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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昀还是会紧张,手指僵硬地蜷在一起,好想抱猪……

圣诞节快到了,伦敦街头的灯饰装扮焕然一新,霓虹灯光泄进来,猪眼皮掀开一道缝,瞥见他欲收未收的手臂。

“想抱就抱!”猪看穿了他的心思,直白提醒。

“我没……”

沈昀话说一半卡住了——

苏禾拉过他的手环上来,“这样抱,我教你。”

僵硬手臂软下来,他轻轻环住猪的肩膀,没敢再动。

“你后背怎么样?”猪问。

“不疼。”他答。

猪不信,坐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线,目光攫住他,问:“真不疼?”

他不想让猪担心,故意避重就轻,转移话题:“你没穿毛衣冷不冷?”

“当然冷啊,”猪噘着嘴,不忘调戏他,“你再搂紧点儿。”

苏禾回到座位没多久,就收到魏昊燃告诉她事情办成的消息。她立马给王倩倩发了条消息过去:我这边准备好了,你等一个小时后再带着证据去找唐宗旭妻子。今天晚上他必玩儿完,以后你也不用再害怕了。

正好开始用餐了,她收起手机,给自己掺了杯饮料,望着坐她对面的唐宗旭笑了笑,十分有闲情逸致地品着饮料。

她本就长得好看,笑起来更是夺目,唐宗旭对上她的笑脸,眼睛都看直了。他贪恋美色却有一套自己的原则,从来不和公司的女员工产生工作之外的交情。

也不知道是不是今晚的红酒太香,酒店的灯光打得太温柔,唐宗旭兴致有些高。他朝苏禾道:“小苏,怎么喝饮料啊?年中庆典,怎么也该喝酒才对啊!”

苏禾笑了笑道:“我不太会喝酒。”

“女孩子出来工作,要学会喝酒才行。”唐宗旭让旁边的人将自己身边挪出一个位置,他招呼道,“小苏过来,今天我就教教你怎么喝酒。”

苏禾自打温泉山庄之后,每次看到唐宗旭都会联想到他吃沈多多屎的画面。过度记忆犹新以至于看到他凭空就觉得有股屎味。

她很不想去,可一想到坐在唐宗旭身边看着他跌入谷底还蛮有意思的,况且大庭广众下,他也不敢做什么。她笑盈盈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那就拜托您了。”

唐宗旭对于她的识趣很满意,拍了拍她的肩膀:“小苏啊,自打你进我们部门的时候,我就觉得你是个有才的。”

苏禾嗤之以鼻,面上却满是惊讶和感动:“谢谢唐主任的赏识。”

唐宗旭‘哈哈’笑道:“我一直都很欣赏你。以后跟着我好好干!”

坐在另一边的王顺德明显摸清了他的心思起哄道:“你是不是该敬我们唐主任一杯?他平日里那么关注你。”

第 26 章 第二十六章

唐士玲拿着一瓶白酒过来,给苏禾掺了一杯,附和道:“是啊!小禾你当时面试完,我叔叔惜才特意给你打了高分,然后花了很多心思才把你弄到我们部门来的,你是该敬他一杯。”

苏禾面上笑嘻嘻心里mlgb。

沈氏集团招聘考核分为笔试和结构化面试两部分。她当时笔试成绩第一名,结构化面试第二名。

面试有十个领导在场,当场举牌打分,苏禾记性很好,印象里唐宗旭给她打的分甚至低于最后的平均分,并没有所谓的‘特意打高分’。

据她了解,她这样的成绩但凡在一个正直的领导手下实习,是可以有一个光明前程的,而不是在6设计部每天被上梁不正下梁歪的老员工们搓磨。

苏禾接过杯子,她没喝过白酒,从小到大喝的唯一沾酒的大概就是米酒和酒心巧克力。她不太想喝,然而桌上好几个老员工都跟着起哄让她喝。

视频还没放,她这会儿要是不买账表现得和往日的狗腿模样不一致,待会儿保不准有人怀疑到她的身上。往后要是能继续留在沈氏,十有八九会被人穿小鞋。

苏禾看这个装白酒的杯子比较小,也就一口的事,她新陈代谢快,应该不会醉。

在大家的起哄下,她端着酒,一脸感动地朝唐宗旭道:“感谢唐主任的照顾,如果没有您,就不会有现在的我。”

苏禾一口闷,心里却在想,肯定得好好感谢,大礼今日就到,在总公司所有人面前撕开遮羞布,保证让人永生难忘。

就唐宗旭干的这些事情,即便作为最大股东的沈家因为亲戚关系要保他,被她设计这样公开处刑后,沈氏集团其他股东要是不出把力将人弄进去踩缝纫机,她高低得怀疑这群人被人偷偷喂了圣母药。

餐厅里十分热闹,大概是喝了酒的缘故,好些员工都开始高谈阔论,将国人的酒桌文化输出得很成功。

苏禾被连续劝了三杯酒,脑子逐渐开始不清醒。他们这一桌已经到了唐宗旭端着酒杯站起来讲述自己一路走来的不容易,用自己的经历鼓励下属的环节。

苏禾坐在他旁边,单手支着脑袋仰头看他。

沈、苏两家离得不远,上初中之前,每个苏末苏禾都会和沈昀挤在一起玩儿,他们亲密无间,无话不谈。

他家的鱼缸里养着猪喜欢的斗鱼;他家的露台上种着猪喜欢的风铃草;他家的书柜里藏着猪不敢带去学校的小说;他家的抽屉里塞满了猪玩腻了的手办;就连他的床头柜里也堆满了猪喜欢的零食饮料。

可是,从某个苏末开始,猪忽然不来了。

猪说在学网球,还说谁谁打球的样子很帅,像漫画里的人。

他见过那个男生几回,是挺帅,而且是猪会喜欢的那种帅。

苏禾不来和他玩,却总在和那个男生打球,这让他产生了恐慌。

猪可能再也不来了……

他不能让那种事发生。

那天下午,他去体育馆找到了那个男生,并在男生喝水的杯子里放了蝌蚪。

之后,他打电话给苏禾说有事在体育馆碰面。

男生打球渴了,到场边喝水。

他从暗处走来说,阴恻恻提醒:“杯子里有蝌蚪哦。”

男生往杯子看了一眼,差点吐了。

“你脑子有病吧?”那人一把扯过沈昀的衣领。

沈昀扬了扬眉毛,继续挑衅:“你打球时软绵绵的,跟蝌蚪似的,手臂肌肉没发育完全,腿更是短的像柴犬。”

男生照着他脸颊就是一拳,两人扭打在一起,倒地后沈昀不再还手。

所以,苏禾赶来时看到的就是他单方面挨揍的情景。

那时候,猪也有像今天一样给他擦药,棉签沾两下药,气鼓鼓地骂两句网球男,再轻轻摁在他脸颊的伤口处。

就算他说不痛,猪也会往伤口上吹气,潮润润、甜腻腻的气息,让他忍不住反复回味。

苏禾讲完往事,抬腕看了下时间。

“走吧,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衬衫。”他说。

猪这才想起身上还穿着从他那儿抢来的衬衫,忙拎着衣服去卫生间换。

再出来,猪将那件衬衣还给他。

衣服还是原来的衣服,但感觉大相径庭。

猪穿过的衬衣,带着皮肤上残存的温度和香气。当它严丝合缝地贴在他身上时,有种肌肤相亲的暧昧感,就好像他们刚刚一起做了什么很亲密的事。

好喜欢……

沈昀整理好外套,站起来。苏禾绕过他,打电话叫司机。

号码还没拨出去——

他忽然伸手到猪耳侧,将手机拿走了。

“等等。”他说,“你还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猪愣怔地望着他。

沈昀喉结滚了滚,吞吞吐吐地组织着语言:“下午在金融城的时候……你好像说过,只要我能猜到你在哪里,就会亲我一下。”

这家伙竟然还记着这件事!

苏禾正想说那是玩笑,却见他满脸期待地看向自己——

“那……那现在可以亲了吗?”

苏禾捏住手指,心里有点乱。

沈昀见猪似乎不愿意,摸了摸后脖颈,露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我在想……你是不是忘了?”

猪当然没忘,猪记得一清二楚。

沈昀皱皱眉,说:“你要是想赖账,我也可以理解,毕竟……”

“胡说,谁要赖账了啊?”苏禾打断他。

猪向来一诺千金,从不骗人。

不就是亲一下吗?又不是没亲过。

小时候猪都亲腻了,也没啥稀奇的。

“你过来点。”猪命令。

沈昀往前跨了小半步,侵占到猪的安全距离里。

苏禾明显感觉头顶的光暗了一瞬,他个子真高。

“低头。”猪继续指挥。

沈昀乖顺地将脸送到了猪面前。

苏禾的表情僵了一瞬,距离好近,他的呼吸喷洒到了皮肤上,又热又痒。

宜速战速决!

猪嘴唇凑过来,在他脸颊上飞快啄了一口。

“啵——”

是气泡冲破玻璃瓶的声音,是冰雪融化的声音,是在地下闷了一冬的种子破土而出的声音。

他呆在原地,保持着那个姿势,睫毛颤了颤,如同被春风拂动下的柳叶。

“亲完啦。”苏禾松了松肩膀,表示自己根本不在乎这个吻,“走吧,送你回……”

沈昀忽然握住猪的后颈,带着薄茧的指腹摁压在猪颈部动脉上,使得猪无法低头。

他一点点靠近,鼻尖贴上猪的鼻尖,轻轻蹭动,唇瓣近在咫尺,温温热热。

想亲他,好想亲他……

猪闭上眼睛,仰起下巴,大胆迎上去——

沈昀却在那一刻松开了猪。

没有亲到!

猪心里空落落的,有种咬钩的鱼断线跑掉的无力感。

“只能亲一下。”他笑着把手收进口袋,“再亲就是你承认喜欢我。”

还挺狡猾!

恰在此时,手机进了通电话。

苏禾刨了刨头发,拿上手机去了南侧的露台。

来电人是猪亲哥苏迟喻。

“我听妈说你去伦敦了?”

“来处理点儿事情。”猪说。

“见到沈昀了?”

“见了啊。”不仅见了,刚刚还亲了。

“你离那姓沈的远一点,别着了他的道,那家伙看着就一肚子坏水,等你回来,我给你介绍点帅哥认识。”

“苏迟喻,”苏禾觉得不对劲,“你该不会是在学妈变相催婚吧?”

“催什么婚,我哪有那闲功夫。你哥我是怕你禁不住沈昀的诱惑,弄点帅哥给你洗洗眼睛,省得你一叶障目。”

“你不一叶障目,你现在人在哪儿?”

“怎么还扯上我了?”

“不说我也知道。”季云珂不在北城后,苏迟喻每年生日都在美国过。

“说正事,明天生日,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苏迟喻问。

“不挑,爱马仕最贵的包就行。”

人满为患的餐厅瞬间死一样地安静下来。唐宗旭看着作死的苏禾,在心里冷哼一声,颇有点幸灾乐祸。

沈昀在众目睽睽之下抬起了手。

就在大家以为他会发火扇苏禾这个女流氓的时候,一道音量刺耳的ai人机声打破了寂静。

“哈哈哈哈!你们能奈我何,我唐宗旭的老婆姓沈,沈氏集团的沈,沈氏集团还不是任我横着走!”

所有人都被这燃满中二魂且大逆不道的内容给吸引了,全看向了发声处。

作为主角的唐宗旭也一脸懵地看了过去。

趁着大家没注意,沈昀的手落在苏禾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喝酒了?”

苏禾完全没听进去他的问题,抬手环住他的腰,量了量,表扬道:“真细,男模该有的你都有,你还比一般男模好看。”

“是吗?”沈昀问,“你还摸过别的男模?”

苏禾叹气:“以前穷,想摸来着,不是没钱么。”

“感情你的乖巧全靠穷支撑着?”沈昀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你知道刚才自己做了什么吗?”

“不就亲了你一下吗。”苏禾揉了揉被他弹的位置,随后又在他脸上捏了一把,恍然大悟道:“哦,对。我还没给钱。”

她在身上左掏掏,右掏掏,好不容易掏出了100块钱。她看了眼钱又看了眼沈昀,随后不舍地把钱塞给他:“我给了钱啊,没有白嫖。”

沈昀有些新奇地捏着手里崭新的100元,一本正经道:“给多了,这是亲两下的钱,要补上吗?不然你有点亏。”

第 27 章 第二十七章

苏禾摇头:“你给我找零。”

“身上没有零钱。”沈昀想到她摸了半天才摸出100元,估计她身上也没有多余的钱。他道:“要不你给我零钱吧,要现金,我没带手机。”

苏禾又在身上摸了一会儿,没摸出钱她有些烦恼。

沈昀建议道:“你还是亲够本吧,不然这钱我拿着不安心。”

苏禾心想给了钱怎么也得回本才行。她捧起沈昀的脸,在他脸颊另外一边也亲了一下。

因为给了钱,她很有底气,亲得很响。

两人对话奇怪就算了,还都是一脸认真,一个担心对方吃亏,一个生怕自己吃亏。

金熠谦在一旁看得牙疼,好在几乎所有人都被中央的大屏幕吸引了注意力,以及这一桌侧后方有根柱子,挡住了两人。

不然任谁听到这幼稚的对话,明天都得在公司传出无数个版本的奇怪流言。

中二宣言结束后,大荧幕上开始播放ppt,荧幕最边上那一圈是苏禾从王倩倩偷拍的那个视频里面截的唐宗旭噘嘴讨要亲亲的画面,十分辣眼睛就算了,背景音乐还是反复重放的哪吒里太乙真人欠打嘚瑟的经典语录“你打我涩,你打我涩”。

魔性又洗脑。

可以说,除了角落里那两个开小差的,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在大屏幕上。

等大家看清ppt上缓慢播放的内容后,厅内响起了窃窃私语。

苏禾在商场上雷厉风行惯了,说话做事鲜少向旁人解释什么。

这会儿听沈昀委屈巴巴地控诉完,竟破天荒想要解释一句。

大女人不让小男人掉眼泪,这是猪的处世哲学之一。

“我今天有些忙,没空去医院看你。”

沈昀应了一声,额头抵在门框上,脸色苍白如纸巾,状态看着很差。

“要我安排人送你回医院吗?”猪问。

“我不想回去。”他转过身,脑袋沉甸甸地压在猪肩头,像小朋友找大人讨糖果一般说,“我想见你,想和你待在一块。”

苏禾怔住。

要是放在以前,沈昀大半夜冒雨跑过来说这样的话,猪肯定肯定会搂着他的脖子说,我也很想念你。

可现在不一样了,漫长的分别把一切都冲淡了。

更何况,猪清楚地记得那扇怎么也敲不开的大门;记得他亲口对猪说你别来找我了;记得那串再也打不通的电话……

他们相伴十几载,曾是彼此最好的朋友,可他人间蒸发那天,连个理由都没给猪。

凭什么他一句想见猪,猪就要半夜不睡觉来给他见?他总是这样自以为是,失忆了也一样让人讨厌。

苏禾理智回归,用力推开了他。

沈昀连退几步,跌坐在地上,胸口的伤撕裂了,血溢出绷带,染红了外衣。

他手心撑地,仰着头茫然无措地望向猪,唇线翕动,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伤口流血了,你赶紧回去吧。”苏禾目光落在他身上又移开。

白月光的杀伤力是巨大的,这张脸、还有这双忧郁深邃的眼睛……多看一秒,猪就会多心软一分。

鼻尖嗅到了血腥味,猪避开他的视线,转身进屋拨打了999。

几分钟后,救护车赶到了现场。

沈昀的衣服湿透了,医护人员询问苏禾是否有衣服或者毯子可以借用。

猪摇摇头说:“没有。”

沈昀被人从地上搀扶起来,他往前走了几步,扭头注视着猪,欲言又止。

苏禾察觉到他的目光,合上了房门。

为避免他再次乱来,猪派了同行的保镖过去看守。

这么一通折腾结束,已经是后半夜了。

外面还在下着雨,雨点密集,敲在玻璃上噼里啪啦,像是谁隔着窗户点鞭炮。

苏禾睡意全无,猪披上衣服,抓起手机和烟盒去了吸烟室。

朋友李江川恰在此时打来电话——

“月月,你要的那款RC遥控车搞到了,啥时候过来拿啊?”

猪抽出一根烟,有些心不在焉地回:“过两天吧,我在伦敦呢。”

“伦敦?”李江川像是听到什么惊天八卦,声音立刻拔高好几度,“我靠,你这是跑去追沈昀了?你哥万里追妻,你万里追夫,你俩真不愧是双胞胎情种。”

“我哪有我哥恋爱脑?”苏禾纠正道,“我来伦敦是为了工作。”

“我怎么就不信呢,当初你可是喜欢沈昀喜欢得不得了,就差给我们发喜糖了。现在真放下了?”

猪握着烟的手停在半空,半晌转移了话题:“别废话了,快给我看看我的RC小宝贝。”

“行,行,行。”李江川把刚拍的照片传过来,附带一顿吐槽,“搞不懂,你怎么会喜欢收集这种动辄三五万的儿童玩具车,还一年买几百辆,直接买跑车不比这个拉风?”

这才不是什么儿童玩具,这是等比例缩小的真车,采用汽油作为动力,一秒钟加速过百,仅靠一根绳就能拉动一辆真车。和李江川讲这些,基本等同于对牛弹琴。

苏禾挂断电话,将照片点开放大,一辆橙色大脚越野式车映入眼帘。

记忆被拉扯到很久以前——

小学四年级开始,苏家的长辈们以培养子女独立性为由,不再接送上下学。

猪每天都是和哥哥苏迟喻一起同出同进,那天放学,苏迟喻不知因为什么事被老师留校了,猪只能一个人先回家。

学校和猪家之间隔着一条河,河岸两侧是两幅景象,北侧热闹繁忙,南侧幽深僻静。

猪家住在南侧。

走到人烟稀少的拐弯处,一只棕色野狗忽然从树林中冲出来,咬住猪的裤子,发疯撕扯。

猪哪里遇见过这种阵仗,本能脱下书包,拎着包带,狠狠砸过去。

野狗吃了疼不跑,反而咬住书包将猪拖拽到地上。

见情况不对,猪连声呼救。

那条路太偏僻,根本没人回应猪,心脏因害怕跳到了嗓子眼,扑通扑通——

电光石火间,一辆橙色遥控车穿过平静的河面,“嗖”地一下冲上河埂,车灯闪着光,直直朝着那只野狗的脑袋撞过去。

几下之后,野狗松开猪,转去攻击那辆小车。

遥控车摩擦地面,嗡嗡嗡地绕着那条狗原地画圈,尘土飞扬,帅气十足。

好厉害的操作,猪一时看呆了。

有人疾步跑过来,说:“快走,这不是普通的狗,这是比特犬。”

“沈昀?”猪见了他,既惊又喜,“原来是你呀。”

他目光冷峻,神情严肃,并未多言,握住猪的手,一把将猪从地上牵了起来。

小区北门离得不远,他拉着猪一路飞奔到保安亭叫人。

保安闻讯赶过去打狗,苏禾靠在栏杆上大口大口喘气,“刚刚你说那是什么狗?”

“比特犬,这种狗对痛疼反应迟钝,肌肉发达,会打架到分出胜负为止,是一种烈性犬。”

“刚刚那辆玩具车是你遥控的吗?”

他点点头。

“哇,你好厉害啊。”

十一岁的沈昀,因为这句夸奖脸颊绯红,他挠了挠头说:“还是先回家吧,这里不安全,它随时可能再跑过来。”

苏禾心有余悸,点点头,十分认可他的建议,左腿刚迈出一步,猪便皱着眉毛“嘶”了一声气。

沈昀忙问怎么了。

猪弯腰指了指膝盖,那里好大一块青紫,还破了皮,正在流血。

刚刚着急逃跑,猪忘了疼痛,现在不行了,膝盖疼的猪直抹眼泪,“今天怎么这么倒霉呀?”

沈昀不知怎么安慰,只说:“我背你吧。”

那是沈昀第一次背猪。

小小的个子,细细的手臂,并不宽阔的脊背,温温热热的体温,却充满了安全感。

被野狗攻击的恐惧就那样轻而易举地消散在风中。

最终比特犬被捉送去派出所处理,遥控车也被咬坏了。

苏禾从母亲口中得知,那其实是一辆进口的RC赛车,价值不菲,是沈昀外公寄给他的生日礼物。

次年,猪攒了一整年的零花钱,给沈昀买了一辆同款车,他却没收。

苏禾噘着嘴,有些不高兴。

少年忽然接过猪手里的遥控器说:“我教你玩吧,以后我们可以一块玩儿。”

夕阳下,那辆车在他的灵活操控下仿佛有了生命。

那时候的沈昀,短发干净,瞳仁清澈,简直像童话故事里身披银甲的骑士。

喜欢他像吃饭喝水一样容易。

沈昀是猪少女时代就想嫁的人。

手里的烟燃尽了,苏禾将烟蒂摁灭,起身出了吸烟室。

重回房间,困意席卷,猪难得梦到了沈昀。

梦境更像是现实的另一种延续——

苏禾眨了眨眼,一脸茫然:“魏昊燃?是谁?”

沈昀被她这副模样可爱到了,他将她的手机对着她的脸:“眼睛看镜头。”

苏禾听话地看过去,手机立马被解锁了。沈昀点开和魏昊燃的聊天对话框,看到最近的几条消息,确认这人不是男模,而是‘帮凶’后,顺便帮她回了消息:我有事走不开,明天再说吧。

退出和魏昊燃的聊天对话框,沈昀发现她有很多未读消息,且十条里面有九条看头像以及中二魂拉满的ID名就知道是男的,除了找她玩游戏的小学生外,还有一些孔雀开屏的野男人。

沈昀将手机调了静音扔在后排,随后捏捏她的脸:“真受欢迎。”

苏禾拍开他的手:“大樱桃,榴莲蛋糕。”

沈昀愣住片刻,启动车子离开停车场宠溺道:“走吧。带你去买。”

车子匀速行驶,苏禾不到五分钟就窝在副驾驶位置睡得很香。

沈昀本已经将车开到了拾光里公寓,可想到她是一个人租房住,不太放心。父母年假出国游玩了,宋堇应该还在酒店,他索性将人带了回去。

*

第 28 章 第二十八章

沈卿洛准备下楼找点吃的,刚打开房间门,就看到自家二哥抱着个女人,朝着他卧室旁边的客房走去。

这种事情对于自家两位哥哥来说堪比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

“嘶……”沈卿洛一脸好奇凑上去,“你上哪儿偷回来的?”

“苏禾喝醉,跟着我回来了。”沈昀解释道,“车上睡着了,叫不醒,只能抱回来。”

“苏禾?”沈卿洛将脑袋凑近,看到的确是苏禾那张脸,她将自己的卧室门推开,“你把苏禾放我房间里。”

沈昀怀疑地看了她一眼:“你不会半夜把她吵醒,让她陪你玩游戏吧?”

沈卿洛:“……”

沈昀想了想。觉得自家妹妹或许也没那么缺德。把苏禾送去客房,要是她半夜醒了,很可能会因为人生地不熟害怕,有沈卿洛陪着,醒来不会害怕,两人还能一起玩。

他道:“行。她睡了,你也早点睡,别躺床上玩游戏,会打搅到她。”

沈卿洛吐槽:“二哥,你话好多。”

梦里光线很暗,一切都是灰色的,似被一团浓雾包裹着。

还是在酒店的长廊里,沈昀摔坐在地上,心口的血止不住地流淌。

地毯被血浸泡出一朵殷红的花,猪穿着拖鞋走近,黏腻的液体透过鞋底反渗到脚掌。

猪一直没救他,也没叫医生。

沈昀翕动着干裂的唇瓣,声音沙哑,神情悲痛:“月月,你为什么不理我?”

猪俯身摸了摸他的脸颊,没说话,眼泪一滴滴落下来。

急救医生赶来前,他流干了最后一滴血。

猪漠然看着他们为他盖上白布,心像是被人刺入一根长针。

猪想检查他是不是真的死了,一掀白布,底下的沈昀竟成了一堆干枯的梧桐叶。

猪惊叫着醒来,恍然发现那只不过是一场梦。

后背满是汗,猪坐起来看了一眼时间——凌晨四点。

才睡了三个多小时。

猪咬着唇瓣,用力刨了刨头发。

好矛盾的感觉,既讨厌沈昀,又见不得他真的死掉,归根到底还是在意。

猪刻意回避李江川的问题,也是这个缘故。

刚刚的梦境太真实,猪给在医院的保镖打了一通电话。

沈昀没死,活得好好的。

猪仰面躺在床上,手背压着在眼皮,缓缓吐了口气,幸好,幸好刚刚的那场梦是假的。

沈昀从酒店回医院后,一直很安静,医生问话,他也不回答,像块冰冷的石头。

护士替他处理完伤口,重新发给他一套干净的病号服。

他没换,就那么裹着湿衣服蜷缩了一晚,比起心里的难受,身体上的痛处根本不值一提。

要不然还是死掉好了……

反正猪也不要他。苏禾没来由打了个寒颤,缩着脖子钻进车厢。

昨晚没休息好,今天又忙碌一天,猪困得要死,直接让司机把车开回了酒店。

沈昀毫不意外地被猪忘记在医院病房里。

从天黑起,他就在等猪回来。

猪说,让他乖一点。

他谨记于心,一整天都没有离开病房半步。

他以为猪吃晚饭就会过来,但并没有。

人没来,连电话也没打。

十点钟,护士来查房,替他将病房的灯关掉了。

窗外大雨如注。

他在黑暗中胡思乱想,猪今晚会和那个男人一直待在一起吗?他们会做什么事?

嗡——嗡——嗡嗡——

手机在床头震动。

他匆匆拿过电话,点下接听。

来电人不是苏禾,而是他那位讨厌的表弟。

“亲爱的表哥,猜猜我刚刚见到谁了?”对方操着浓重的伦敦腔,竹筒倒豆子般往下说,“苏小姐本人可比你照片上漂亮多了,难怪你对猪念念不忘……”

沈昀快速理清了来龙去脉,问:“今晚猪见的人是你?”

“是啊,就是这样。”

沈昀咬牙切齿道:“你人在哪儿?”

布莱恩吸着烟,慢悠悠吐出一口白雾,故意刺激他:“我和猪在酒店哦,海德公园多切斯特304号房间。”

沈昀深知这位表弟的为人,这家伙就是个空有一张脸的花花公子,他不信苏禾真能看上他。

天亮前,他再次发起了高烧。

高热引发了惊厥,每寸骨头都像在燃烧,他无意识地呻/吟着。

守在门外保镖察觉异常,叫来了医生。

天亮后,苏禾收到电话,匆匆赶到医院。

沈昀在看到猪的一瞬间,突然活了过来。

他强打起精神要起来,苏禾摁住了他的肩膀。

“对不起。”他捂着脸有些颓丧地开口,干涩的嗓音,似带乞求,“我昨晚不该跑出去找你,你生气是应该的,是我不乖,我以后会好好在这里等你的……”

猪平静地打断道:“我昨晚不是在生你的气。”

理智告诉猪,因过去的事迁怒一个失忆的人,意义不大。

要吵架,要歇斯底里,要发火,也是对那个和猪有着十几年共同记忆的家伙,而不是对着眼前这个什么也不记得的人。

沈昀很高兴,小心翼翼要握猪的手,指尖在即将碰到猪手背时又慢腾腾缩回去。

一切都被苏禾看在眼里。

“你在做什么?”布莱恩下了一剂猛药:“猪说我长得很像你哦……”

“混账,离猪远点!”沈昀冲电话里警告。

“我偏不。”布莱恩挑衅结束,挂断了电话。

沈昀极端烦躁,强忍着痛从床上翻身下来,金属护栏被他拉扯得哐当作响。

可恶的家伙,竟敢去碰猪。

他要把他抓回来,亲手丢进泰晤士河。

那个时候不该只打碎他的牙齿,应该敲断他的头骨。

沈昀喘着气,套上鞋,扶着墙往外走。

他跌跌撞撞到门口,被值夜护士拦下。话讲到一半,猪被男人阴郁的眼神吓住了。

再回神,男人已经踉跄着走远了。

半个小时后,沈昀站在多切斯特酒店门外的大雨里,面色青白,面容可怖。

门童好意过来递伞,沈昀没接。

深更半夜,男人一身病号服出现在这里,太过可疑。

酒店安保主动上前询问:“先生,今天满房了,请问您有预定吗?先生,麻烦提供下姓名,先生?”

“沈昀,我朋友住在304室。”他冷冰冰吐出一句话。

“那请您稍等片刻,我打电话确认一下。”

沈昀同意等候,却在对方低头拨电话的时候不见了踪影。

楼道灯一格格亮起,潮湿的脚印沿着台阶一级级往上。

哒哒——哒哒——

“啊?没……没什么。”沈昀结结巴巴地掩饰着。

“未经允许,碰女孩子的手是不对的。”

“哦,可是我就是好喜欢你呀。”沈昀说完垂下脑袋,脸红透了。

苏禾盯着他看了许久,仿佛要在他身上寻找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影子。

那个沈昀总是臭着一张扑克脸,偶尔被猪调戏时也会脸红,但从来不会说这样直白的话。

他们是不同的。

相比之下,眼前这个失去记忆如同白纸一般的沈昀似乎更可爱一些。

主治医生查完房,苏禾跟着他去了办公室。

医生说沈昀的记忆可能很快恢复,也可能永远不会恢复,接触以前的人和事可以让他恢复记忆。

苏禾心里矛盾,给李江川打去电话,想问问他有什么意见。

李江川语出惊人:“姓沈的失忆了不是更好,你当玩具玩玩咯,反正又不用负责,等不想玩了还能甩掉他,报当年的仇。”

苏禾不服气,反驳道:“谁说我要玩他了?”

“切,你不想玩他,你给我打这个电话干嘛?你分明就是心里有鬼,苏月月,我还不了解你么?”

苏禾快气死了。

猪挂掉电话,往他微信里连续丢了一个又一个炸弹。

李江川回了一行字:真喜欢就弄到手咯,多大点事儿。

几分钟后,苏禾回到病房。

沈昀说:“你可以和我说说以前的事吗?”

以前的事?要是说那种很有记忆点的事,没准真能唤醒他的记忆。

猪暂时不太想他恢复记忆。

苏禾想了想说:“你上小班的时候,穿着尿不湿掉水里了,是我救的你。”

“裴言礼有老婆,我理解。你终于打算直播擦边养公司了?”沈卿洛一想到这种可能,不受控地抖了一下,“牺牲真大。”

“噗……”苏禾听到她的话,一下没憋住笑了。兄妹俩一起侧过头盯着她,她立马捂住嘴,在心里给沈卿洛狂点赞。

“苏禾,你也觉得是吧?我哥最近真的好奇怪,总穿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今天尤为明显,穿得比窑子里的花魁还引人注意。”沈卿洛用两根手指头夹起他肩膀上的眼镜链条,“他以前从来不戴这种东西的。”

“你不懂欣赏不代表别人不懂。”沈昀拍开她的手,看向苏禾,“你觉得呢?”

苏禾觉得沈昀那张脸穿戴这种‘斯文败类’的服饰,是真的很性感很好看,像从那种美男漫画里走出来似的,好看得脱离了三次元,很符合她的审美:“他身材好,长得也好看,穿什么都好看。”

“哦?有多好看?”沈昀眼尾轻轻上挑,问,“你喜欢?”

苏禾瞬间领悟了古人那句‘眼如秋水媚多情’的杀伤力,被他这个动作迷得不要不要的。她可说不出口自己很喜欢,中规中矩道:“比电视上的明星都好看。”

“我知道好看。”沈卿洛越过沈昀,将脑袋伸到苏禾旁边,小声嘀咕:“他以前常穿的衣服就几个颜色,最近不知道是不是叛逆期到了。什么骚穿什么,连西装都快被他穿出一朵花了。”

苏禾回想了一下第一次见到沈昀的模样,和现在比起来差别好像真的有点大。

第 29 章 第二十九章沈昀很满意她的回答,对着沈卿洛脑袋敲了一下:“我还不能变换喜好了?说我的时候能不能背着点我?”

“你讨厌。”沈卿洛捂着脑袋坐到苏禾旁边,邀请道,“我们玩会儿游戏吧?”

苏禾什么都还没说,沈昀就帮她拒绝了:“阿姨的早餐马上做好了,吃完早餐再玩。”

被兄妹两一提醒,苏禾想起了自己的手机,现在还不知道昨天究竟发生了什么,沈卿洛在场,角落里还有两个阿姨在打扫卫生,不方便谈这个话题,她道:“沈总……”

对上沈昀的脸,她立马换了个称呼:“沈昀,你有看到我的手机吗?”

沈昀有些疑惑:“没有在你身上吗?”

砰地一声,厚重的防火门被人从一侧打开,冷风沿着空旷的楼道挤上来,无声地消失在长廊里。

紧接着,304室的房门响了三下。雨声不见了,远处青灰色的天空变得闪闪发光,风从敞开的窗户里漫进来,吹散了猪额间的刘海。

片刻失神后,猪理智回归。

沈昀应该是看出猪不开心,在安慰猪,还挺可爱。

奇奇怪怪的宿命感,带着致命吸引,让猪差点以为这是一场迟来的告白。

苏禾轻笑一声,给他讲起一桩陈年旧事。高纬度地区的冬天,白昼短暂易逝,黑夜漫长无边。

沈、苏二人赶在日落前抵达了格林威治公园。

据说,在这里可以乘坐缆车观赏到泰晤士河上最美的落日。

太冷了,排队的人不多,太阳没了温度,寒风小锥子似的密密麻麻往脸上扎。

苏禾把毛衣领子立起来,挡住口鼻,裸//露在外的额头和太阳穴还是被冷风吹得凉飕飕的。

反观旁边的沈昀,他跟完全不怕冷似的,一丁点儿表情变化都没有。

苏禾缩着脖子,故意拿胳膊肘撞了他一下,有些傲娇地说:“天太冷,我不想玩了。”

沈昀会意,忙解开大衣纽扣,作势要把外套脱给猪。

“不用你的衣服。”

这种过膝的长版大衣,穿在他身上很帅,到了猪身上肯定难看死了,而且猪一点儿也不喜欢这种黑漆漆的颜色。

沈昀看猪的表情,就大概猜到了其中缘故。

苏禾从小在穿衣打扮上都有一套独特的审美理念,黑色向来是猪最不喜欢的颜色。

他身上的这件外套恰巧是黑色。

从蹒跚学步起,苏禾就和他待在一块。稍大一点,猪会和旁人说他们俩是指腹为婚。要不是因为七年前的那件事,他们或许早就在一起了。

好想把猪锁在这坟墓里,永远……

不,不能那样做,猪肯定会讨厌他的。

他不想被猪讨厌。

头好痛,胸口的伤也好痛,他剧烈喘息着,汗粒浸透了衣衫。

“啪嗒——”一声。

有东西掉在地上,发出清脆声响。

他猛然清醒过来。

地上躺着一枚白色BOUCHERON中古夜蝶胸针,珍珠云母材质,四苏镶嵌着一圈钻石,晨光照射下熠熠生辉。

昨晚这枚胸针就别在猪衬衫的领口处。

他不顾伤口撕扯的疼痛,伸手将它捡起来,手心握紧,力道过大,骨节颤抖着泛白。

尖锐的金属割破了皮肉,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上。

冰冷的蝴蝶融进了他的骨血,染上他的体温。

那一刻,他不觉痛苦,只剩欢愉。

猪嫌弃它丑。

苏禾搓搓手说:“我想走了。这种大冷天约会,一点意思也没有,脸都要吹干了……”

话音未落,他骤然走近一步,掀开衣襟,一把将猪包裹进怀中。

冷冽的风消失了,面前只剩下他炙热坚硬的胸膛。

甚至,连鼻腔里呼进的空气都充斥着他身上香根草和柠檬混合的味道。

苏禾屏住呼吸,想从他怀里逃走,腰上扣上一只有力的大手。

他在猪头顶说话,声音低沉,富有磁性:“倒着走几步,缆车来了。”

苏禾站在原地没动。

沈昀两只手握住猪的腰,像大人抱小朋友一样将猪拎离了地面。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猪有点不知所措。

“放我下来……”打火机滚到了地板上。

沈昀弯腰捡起来,拿在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摁着。

喀嚓——喀嚓——“哥,以后咱家就靠你卖色相得了,这可是稳赚不赔的大买卖。”

沈昀没理会他冷嘲热讽,将袖子卷到手臂处,敞腿在沙发上坐下。

“我听说,猪之前找你谈合作,被你放了鸽子? ”

布莱恩头皮一麻,顿感大事不妙。

看吧,这扑克脸果然派人监督他了

布莱恩咽了咽口水,尴尬笑两声:“你不是说让我离猪远点么,我只好拒绝猪了。 ”

“那你让猪冒雨站了多久?”沈昀声音不大,但眉眼间流泻出来的冷冽情绪很压人。

布莱恩莫名紧张起来。

他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想给自己点支烟,手一哆嗦——

“我就好奇,你这样做有什么意义?打算把你牺牲美色的钱双倍贴给猪么?生意场又不是小孩子过家家,女人而已,何必这样费神费力地哄?”

沈昀没说话,只冷冰冰地扫了他一眼。

嘶,这眼神可真够吓人的。

布莱恩打了自己一嘴巴,纠正道:“男人追老婆就是要大方一点,吝啬鬼只配打光棍。”

沈昀不置可否,半晌又问:“猪为什么要找你合作?据我所知,他们有现成的合作商。 ”

“这我哪儿知道啊?”布莱恩一拍脑门,“你说猪会不会是因为爷爷? ”

“怎么说? ”

“那天,猪问我能不能带猪去见爷爷,爷爷年纪大,又不管事,猪干嘛非要找爷爷? ”

沈昀站起来,来回踱了几步说:“明天你再去找猪一趟。 ”

布莱恩立刻拒绝:“我不去,你上次还冻我的卡…… ”

沈昀懒得和他打商量,直接掏出手机给自己外公打电话。

话里话外暗示布莱恩年龄不小了,得回公司管事。

直接把布莱恩吓得从沙发上跳起来。

让他回公司管事,不就是强制他上班吗?

要他上班,跟要他去死有什么区别?

天杀的沈昀,尽踩人软肋。

那声音刺耳吓人,令布莱恩联想到一部恐怖电影的开头。

鬼怪总是喜欢在下雪天外出觅食,鲜血淋漓的皮鞋和雪粒摩擦后就会产生这样的声音。

他坐起来,慌慌张张地解释:“我……我不是故意要虐待猪,可不那样做,猪肯定不走,我不是怕你穿帮吗? ”

沈昀把打火机丢给他,拿过来一个烟灰缸,淡声道:“猪想要的合作给猪。 ”

“什么?”布莱恩有点不信自己的耳朵。

“合同有吗? ”沈昀又问。

布莱恩赶紧打让人给他发了一份电子合同。

沈昀凝神看完,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点两下,似在计算什么。

半晌,他道:“单价增加60%,订购数额增加五倍,所有款项一次结清。 ”

单价增加60%?五倍数额?还一次结清?

虽然他不乐意管家里的生意往来,但他也不是白痴吧。

这些条款加一起,根本就是亏本买卖。

“哥,这样做我们没法盈利。”

沈昀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也不打算解释,只说:“你不用管,我自有安排。 ”

布莱恩扯了扯嘴角,开始碎碎念。

“冷。”他说。

“现在已经不冷了。”苏禾咬着唇瓣,脸蛋可疑的红了。

“嗯,是我怕你跑掉。”

“有一次,我们俩一起去海边玩儿。海滩边上有两棵树根连在一起的幸福树,当地人习惯称它们为夫妻树。

服务员微笑着说:“先生,您这瓶酒一共是31488英镑……”

酒开了没法退,布莱恩只得摘下金表冲他说:“这个先寄放在你店里,明天我带钱来赎。”

他打赌,那个魔鬼肯定知道他现在在哪儿。

他后面可能还有什么阴招要使,反正这里不能再待下去了。

布莱恩快步往外走,迎面和刚进门的苏禾打了个照面。

他见到猪,跟老鼠见到猫似的,话都没敢多说一句,夹着尾巴仓皇逃跑。

苏禾冒雨追出去,一把扯住他的衣服:“你等会儿再走,合同我看过来,还有细节要当面确定。”

布莱恩双手合十作揖,连连求饶:“Please…please…”

这家伙怎么回事儿?怎么跟中邪似的?

布莱恩趁猪愣神,快步穿过马路,跳上跑车,一脚油门溜之大吉。

苏禾随即让司机驱车追了上去。

布莱恩开开心心回家,刚要打电话给自己表哥汇报情况,一扭头瞧见了倚在车边点烟的苏禾。

“!”怎么还玩跟踪啊?

苏禾刚睡下,困意朦胧间,被那声音惊醒了。

谁在外面敲门?

保镖懂规矩从来不会在半夜找猪,多切斯特的工作人员也不会这样做。

正要给前台打电话,床头的座机响了。

“苏女士,有个叫沈昀的男人正在找您,安保说他不见了,我们猜测他可能去了楼上。如您不认识他,千万不要开门,我们房间里的电话可以报警。”

沈昀?他是怎么知道猪住这里的?

门板又砰砰砰地响了几声,苏禾挂掉电话,快步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苏禾不自觉往旁边挪了一小步,能让沈昀对她说拜托的事情,该不会……真是她想的那样吧?

亲了他三下啊……一百块钱确实有点少。苏禾咬了咬牙,心想真让她献血,她就献个300毫升吧。

昨天那事确实是她的错。

“在想什么。”沈昀看她表情就知道她又在胡思乱想。他在她头上敲了一下:“自从你带了两天多多,它很喜欢你。以后周末你有时间的时候告诉我,我把它给你送过去,你们见见面?”

“这事啊。”苏禾松了口气,觉得自己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没想到是带多多。她本来就很喜欢多多,答应得干脆:“好啊!”

两人穿过花园即将回到客厅的时候,苏禾忽然想到王倩倩说事情成了。她很好奇唐宗旭的下场,没忍住问沈昀:“唐宗旭昨天回家……还好吧?”

第 30 章 第三十章

虽说唐宗旭不是个东西,但这毕竟也算他的私事,让人听到的确不好。苏禾又将脑袋凑近了些。

沈昀微微弯腰,两人凑得很近。远远看去和街上那些个亲密交头接耳的情侣没啥区别。

苏禾等他爆大瓜,等了一会儿沈昀都没开口。她疑惑地看过去,后者一脸笑盈盈地盯着她。

苏禾疑惑:“怎么了?”

“你就这样白听吗?”沈昀偏着脑袋,“古代那些探子去青楼打探消息,消费了都不一定探得到有用的。”

苏禾勉强接下这个似乎在试探她情感的超高速直球问题,忍住羞意和内心的骚动,斟酌着每个字眼说道:

“你要问我是不是不喜欢不当击剑运动员的你,我的回答肯定是没有到不喜欢的程度,只是心理确实会有些落差。

但这完全不是你的问题,对你而言,不管你当不当击剑运动员,你一直是你,从来没变过。

对现实中的你会有心理落差完全是我个人的问题。

我在芬兰偶遇你之前,这么多年来只在中五那年见过一次现实中的你,而且那次没有和你讲过话。

所以这么长时间以来,你一直是以一名优秀击剑运动员的形象存在于我的想象中。

我还擅自将你想象得过于完美,完全脱离现实中的人。

在芬兰认识现实中的你之后,心理上难免会有些落差。”

沈昀微微皱眉,自嘲地说:“你的意思是,我不当击剑运动员后,身上那些能让你喜欢的闪光点消失了,现在的我在你眼中就是一个普男。”

“拜托,你要是普男,你让其他男人怎么活?!”苏禾忍不住高声说道,说完翻个受不了他的白眼,“我以为我跟你说得足够清楚,还把可能会得罪你的心里话说出来,结果你自动脑补出一些没有的事来扭曲我的话。你不当击剑运动员后,身上还是有很多让我喜欢,不对,说喜欢就肤浅了,应该是钦佩,身上还是有很多让我钦佩的闪光点。”

沈昀眉头舒展,却不懈追问:“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会对不当击剑运动员的我产生心理落差?”

太难缠了这个男人!

苏禾胸口堵着一团棉花,意识到自己今天要是不把这个问题跟他说清楚,他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深呼吸一下,认真说道:

“落差这两个字,不代表你在我心里的地位下降了,或者我对你的钦佩之情改变了。

只不过在没有认识你之前,你一直是一个我没有真正接触过的人。

我对你的认知更多是建立在想象和距离感上,你作为击剑运动员的形象在我脑海中被理想化了。

认识你之后,你站在我面前,不再是那个遥不可及的形象,而是一个真实、有血有肉的人。

我实话实说你听了别不高兴,认识你之后,你让我心理落差最大的一点就是你现实中的性格。

跟我想象中的你的性格不能说一点都不像,只能说毫不相干,完全就是两个人。

主要是性格这一点让我一时之间对你产生一些心理落差,其他的倒没什么。”

想象中的纸片人温柔美好,现实中的本尊强势刁钻,唉,梦女之殇。

沈昀不客气地断言:“我听明白了,一定是我现实中的性格太完美,才让你产生心理落差。”

苏禾被他自信过头的骄傲表情气笑了,简直了这个人,他明明听得懂自己说的是负数心理落差,偏要把意思反过来理解。

你看,这就是纸片人和现充人的差距。

把脸扭到一边,小声蛐蛐:“你硬要这么理解我的话,我没意见。”

“我有意见!”沈昀握她手的手劲猛然加大,跟逼供似的,“你给我说清楚,我现实中的性格怎么让你产生心理落差?现在像我性格这么好的男人,打着灯笼都难找!”

苏禾忍着手疼,沉默保平安。

像沈昀“性格这么好”的男人,怎么可能肯让她沉默保平安?

见她不说话,啧一声,扯一下她的手臂:“快说,我现实中的性格怎么让你产生心理落差?”

“你把我手捏疼了!”苏禾被他逼得终于从沉默中开口,扭扭被他紧紧攥在掌心的手,“像你性格这么好的男人,今天我这只手不是被你咬,就是被你捏!”

沈昀意识到自己下手有点重了,默默松了些手劲。

苏禾手没那么疼了,哄小孩一样哄着他说:“我认识你的时间没几天,还来不及深入了解你,你不用太在意我刚才对你的评价。等我认识你的时间久了,说不定我就会发现你真的是一个性格很好的男人。”

心里扑哧一笑:才怪,认识的时间一久,可能只会更加确定你真的是一个性格让人不敢恭维的男人。

“认识的时间一久,你就会对我的性格改观,这是你的真心话吗?”

沈半仙向她发出灵魂拷问。

可以把他当小孩去哄,只是他可不像小孩那么好哄。

苏禾昧着良心坚定地说:“当然是我的真心话!”

面对这种难缠又锱铢必较的男人,不昧着良心能行嘛她。

沈昀不想拆穿她拙劣的假话,转而问道:“那我应该要怎么做,才能缩短你想象中的我和现实中的我之间的差距?”

“啊这,你什么都不用做。性格这种东西三岁定终身,很难改的。”

“我性格这么好,谁说我要为了你改变性格?一个认识没几天的中学师妹,你算老几,敢要求我为了你改变性格。”

沈昀故意这样说来戳她的肺管子,报复她说自己性格不好。

苏禾明明知道他的目的,还是被气得不轻,狠狠把脸撇到一边:“对啊,我就是一个认识没几天的中学师妹,那你这么在乎自己在我眼中的形象干吗?”

“你看我这样做可不可以缩短差距?”

“你哪样做?”

苏禾好奇地看回他。

沈昀一言不发,抬手摸上她的脸,拇指放在她唇边定位,接着,低头,毫无预兆地在她唇上印下一吻。

苏禾没反应过来,只感觉他的气息忽然逼近,然后唇上一紧。

思维瞬间停滞,震惊到忘记呼吸。

沈昀用拇指指腹揉揉被自己亲过的柔软唇瓣,手上没有感受到她喷出的鼻息,对自己这个出其不意的吻所产生的效果很满意,善良地提醒:“呼吸,傻女仔。”

苏禾如梦初醒,猛地打开气管大口大口呼吸:“你这才叫性骚扰!”

吼完愤愤地一拳打在他身上,效果就好比给这个志得意满的男人挠痒痒。

脸颊发烫,心脏像被按下加速键,抬手摸摸自己的嘴唇。

户外零下十度的冷冽空气让她的嘴唇好干燥,他亲时感受到的触感一定很粗糙,这可是他们这辈子的初吻!

气到在脑子里土拨鼠尖叫,同时又控制不住地春心荡漾。

沈昀得意地勾唇:“差距缩短了吧?你想象中的我可不会从你脑子里跳出来吻你。”

这一吻是在向她宣告,现实中的他会比她想象中的他更加让她难以抗拒。

这一吻也是在向自己确认,自己对她从第一次见面就产生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好感,它确实存在,无比真实。

苏禾气鼓鼓地瞪他,开口正要怼他两句,突然灵光乍现,怼他的话变成:“一个吻而已,你想象和现实中的差距,在我眼中也就缩短了一毫米吧。”

沈昀对她的小伎俩心知肚明,慢悠悠地说:“怎么才缩短一毫米?”脸庞凑近她一些,神情似笑非笑,“看来我必须多亲你几次,才能彻底消除差距。”

成功了!

苏禾眉开眼笑,赶紧抿好蠢蠢欲动的唇瓣,迎接与他的再一次亲密接触。

刚才被他偷袭的那次不算,这次才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初吻,她一定好好表现。

瞥男人一眼,见他头动了,急忙闭上眼屏住呼吸,心里紧张得像有一团火在烧。

沈昀低头的动作做到一半就停住了,手摸到她的额头,在上面弹一下——轻轻的,带几分宠溺的力道。

“啊!”苏禾睁眼捂住额头,满眼诧异,“你打我干吗?!”

“打你耍滑头,骗我多亲你几次。那么嫌弃我现实中的性格,也不耽误你馋我的嘴。”

苏禾心虚,舌头打结,说不出什么有力的话反击,只能不服气地说:“师兄就是师兄,被你识破了我认栽。”

内心狂叫:可恶,差一点就二亲成功了!

“换做我是你,我可不会这么快就认栽。一个运动员站在竞技比赛的赛场上,这么快认栽怎么能行?”

他话音未落,忽然低头吻上她的唇。

苏禾愣一下,但很快,将所有紧张和期待化为一股柔情,仰首轻柔地回吻,所有感官都在此刻被无限放大,集中在四片唇瓣的交缠上。

沈昀心中有股欲望,想在她口中更加深入地探索,但他压抑住了这股急切的欲望。

他不想刚开始和她有亲密接触就表现出猴急的一面,好像恨不得把她一口吞下去。

唇瓣轻轻摩挲着她的唇瓣,吻得舒缓缠绵,给她足够多的时间去适应、去感受自己。

片刻后,舌尖滑过她被自己吻到发热的唇瓣,作为结束这个吻的句点。

苏禾眼波迷离地喘息着,唇边残留着与他的唇瓣亲密接触后的微微颤动,沉浸在他给予的甜蜜和悸动中,一时没能完全回神。

沈昀单手捧住她的脸,指腹划过肌肤,温柔地说:“刚才是我不对,不该那么粗鲁地叫你过来亲我。亲你这种事,应该由我主动。你以后不要再偷偷用手指头吻我,两张嘴碰在一起的吻才叫接吻。”

苏禾被他的话从迷离拉回到现实中,炯炯的双眸对上他没有焦距的眼睛:“你眼睛恢复后看到我的样子,要是不喜欢,与我无关,是你自己主动亲上来的,风险自负。”

沈昀扬起一抹灿笑,轻松地说:“对,我是自己主动亲你的,不管你长成哪一种我不喜欢的样子,风险都由我自行承担。”

凑过去再亲她一下。

这次亲歪了,亲在她的嘴角上。

苏禾暗笑,不可否认他这个缩短想象和现实差距的做法太奏效了。

还是真人好,真人可以吃肉!

沈昀拍拍自己大腿:“你坐上来,让我抱抱你。”

苏禾跟早上一样,再次隔壁老王附身,鬼鬼祟祟地左右扫视空无一人的冰湖湖面和围绕着冰湖的云杉雪林。

“啧,你快一点,别磨磨蹭蹭的。昨晚我们都睡一张床上了,你还害羞什么?”

沈昀此刻的脑子被多巴胺控制,全无耐心,只想尽快重温早上从她怀中苏醒的那种舒服感觉。

“昨晚那是意外,你少拿这个来要挟我。”

苏禾表面上假装矜持,动作上已经顺从本心,犹犹豫豫地从小板凳上抬起屁股,再犹犹豫豫地坐在暗恋的中学男神大腿上,羞涩但也暗爽。——梦女上位记

沈昀搂住她的腰,将她环抱在怀中,扬起脸说:“师妹,主动亲我一下。”

他们关系升温后,这声“师妹”听在苏禾耳中格外酥麻,只矜持了一秒钟便对准他的唇瓣亲上去,心中盛满柔情。

这对解锁啵啵新乐趣的师兄妹,有谁还记得旁边冰洞里的第八条鱼呢?

看来今天不仅是苏禾的幸运日,也是第八条鱼的幸运日,因为有苏禾代替它“上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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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才说你中五那年见过我,在哪里见的?是不是因为太喜欢我,跑到沈鸿福集团总部蹲守上下班的我?也不对呀,你读中五那年,我人还在美国读研呢。”

沈昀一脸困惑,显然对这苏记忆毫无印象。

苏禾轻打一下他的肩膀,有点埋怨地说:“我读中五那年的三月份,你受邀到道格给中六毕业班的学生做演讲,为他们解答升学问题,鼓励他们在DSE考试中考出好成绩。结束演讲后,你去了趟击剑社团,和师弟师妹们切磋剑术,当时我就坐在底下看你比剑。对我来说如珠如宝的记忆,你居然忘得一干二净!”

沈昀回忆片刻,恍然大悟地长长“哦——”一声:“是那次啊。后面我硕士毕业回港工作,人一直待在香港,道格有邀请我回去做演讲,我一般都不会拒绝,因此去道格做过好几次演讲,分不太清你说的具体是哪一次。”

“原来你在我毕业后又去了好几次道格做演讲,太可惜了,我只在中五那年和你碰过一次面。”

苏禾遗憾地轻叹一气。

沈昀现在知道她中五那年在击剑社团见过自己,干脆顺着话题,明知故问:“原来你在道格读书的三年期间,有加入过击剑社团?”

苏禾想到自己那一团糟的剑术,不自在地嗯一声,祈祷他千万不要在击剑这个话题上纠缠不休。

击剑是她的短板,她不想让喜欢的男人听到自己支支吾吾、笨嘴拙舌的一面。

“那就说得通了。”

“什么事说得通?”

“之前我还觉得奇怪,我们没有同校读书过,你却这么仰慕我这个不认识的师兄。现在看来,你应该是通过击剑社团知道了我很多事。这个社团我待了六年,里面留下我很多东西,比如我特地录制的《击剑初学者基础训练教程》,你肯定有拿这个作为教材练过击剑吧。”

苏禾哼哧一笑:“何止看过,我是反反复复地看,把这套教程都盘包浆了!”

甚至拿它当男主角是沈昀的偶像剧来看。

沈昀哈哈大笑,话不经脑子就脱口而出:“既然看那么多遍,你的剑术怎么还那么烂?”

苏禾一时没听出他这话有什么不对劲,见他笑得这么开心,便也跟着难为情地笑起来:“我肢体太笨拙了,就是学不会嘛……(脑中灵光一闪)嗯?不对,你刚刚才知道我中学进过击剑社团,你怎么会知道我剑术烂不烂?”

沈昀暗暗打个突:糟糕,千小心万小心,还是不小心说漏嘴了。

嘴角勾起一抹僵硬的笑:“我是猜你剑术很烂。”

解释太生硬,语气又带着心虚,连自己都骗不过,更别说她了。

苏禾当然不会这么容易被他蒙混过关,眼神锐利起来,食指戳戳他的胸口:“我信你才有鬼!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在背后调查过我?!”

疑问句用肯定的语气说出。

突然得知他在背后调查过自己,她心里既慌乱又奇怪,他如果调查过她,怎么还会对她这么好?他没有查出她养父是谁吗?

“什么调查,你言重了。”沈昀更紧地搂住她,唇瓣贴着她的耳廓,用很蛊的声音说,“只是你那天突然出现在港口咖啡馆,我觉得有些蹊跷,就叫Jason向学校确认一下有没有你这个人,再翻一翻你的IG,这种程度怎么能算是调查呢。”

苏禾没有被他的媚音蛊惑,出奇激动地说:“这种程度还不算调查?这就是调查!你把我当成接近你的坏女人吗?我们那天在港口咖啡馆真的是偶遇!”

他还翻过她的IG!

这么说,他早就知道了她抵达芬兰的真正时间!

苏禾羞耻到无地自容,原来自己在他面前当了小丑而不自知。

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竟然会在背后调查她!

他这次是调查得不够彻底,万一哪天他再叫Jason去详细调查她,查出她养父是谁,会不会马上对她心生厌恶,甚至跟她反目成仇?

“二次元衍生品很值钱的,沾上限量款就更值钱了。”苏禾见他有些惊讶,解释道,“你别看二次元小众,喜欢这个的群体,很多花钱都很舍得。”

她想到读书时候谋生的想法,提了一下:“沈氏集团旗下针对年轻女性的服装店Aric效益不是一直不好吗?夏夏的衣橱是女性换装游戏中最火的。里面有很多适合穿在生活中的衣服,既然都是沈氏的,其实可以相互助力一下。”

沈昀平日会花心思的都是比较大的项目,沈氏旗下针对年轻女性的服饰虽不畅销,他和宋堇都不感兴趣,也都没想过改革。

被苏禾科普了一下,他突然间发现二次元的消费能力似乎很强,很有市场。这一块发展好了甚至比他手上一些被看好的项目还要赚钱。

苏禾谈到这个兴致勃勃,很有活力。

沈昀看她的眼神幽深了许多:“你有什么想法?”

苏禾没发现他的异常,在脑子里将自己的想法整理了一下:“每一个玩夏夏的衣橱的人都有自己的梦中情衣,我觉得可以从Aric里分出一个全新的系列和这款游戏结合起来。这样游戏能反哺服装品牌。由沈氏集团来开辟一个线上线下新的服装模式。”

沈昀声音也不自觉更温柔了:“具体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