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这样。
琐碎的,带着烟火气的叮咛。
仿佛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改变,没有弹幕,没有秦屿,没有猜忌。
可林闵知道,不一样了。
“知道了。”林闵应着,却没有动。
他抬起眼,直视着屏幕里序知闲的眼睛,终于问出了盘旋在心头的问题,语气却控制得尽量平淡,像随口一问,“你呢?到了酒店了?一切都顺利吗?”
他紧紧盯着序知闲的表情。
果然,序知闲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他轻轻嗯了一声,“顺利,刚到一会儿。酒店……还行。”
他没有提秦屿。一个字都没有。
林闵的心沉了沉。
“就你一个人?”林闵终究还是没忍住,添上了这句。
问出口的瞬间,他就后悔了。
这太明显了。
【肯定不可能是受一个人呀[抠鼻]攻在想什么[叹气]】
【就是就是[点头]受身边还有攻呢!】
屏幕里,序知闲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拍。
他脸上的表情有片刻的僵硬,随即扯出一个有点勉强的笑:“啊?出现了一点小意外,不打紧。”
他顿了顿,似乎真的有些心虚,又补充道,“我和你说件事,你不要生气。”
林闵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几乎能猜到序知闲要说什么。
那些在眼前疯狂刷过的弹幕,那些关于“竹马相认”“命中注定”的字句,此刻都变成了尖锐的刺刀,刺进他的耳膜。
屏幕里,序知闲的脸色有些发白,眼神飘忽不定,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身下的床单。
林闵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发不出声音。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等待那把悬在头顶的刀落下来。
手背上的红斑又传来一阵刺痒,他用力掐了一下,用疼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什么事?”他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平稳,连他自己都惊讶于这份伪装出来的镇定。
序知闲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目光垂了下去,盯着自己揪着床单的手指,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却有些快:
“就是……你还记得之前,在公司楼下,还有今天在机场,遇到的那个同事,秦屿吗?”
果然。
林闵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又沉重地擂动起来。
他几乎能听到血液冲刷耳膜的声音。
他维持着姿势没动,只是很轻地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我……我今天在飞机上才知道,”序知闲抬起头,飞快地瞥了屏幕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声音更低了,“他……他可能是我小时候,在老家的一个玩伴。”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观察林闵的反应,或者是在组织更具体的语言。
林闵面无表情。
他早知道了。
从弹幕那里。
可亲耳从序知闲嘴里听到,感觉还是不一样。
“是吗?”林闵听到自己用一种近乎漠然的语气反问,“这么巧。”
“是很巧……”序知闲似乎因为林闵过于平静的反应而有些无措,他往前坐了坐,试图让语气听起来更自然一些,“我也很意外。我们都很多年没见了,他变化很大,我一开始根本没认出来。是后来……他提到了一些小时候的事,对上了,才知道的。”
他省略了“小顾”这个称呼,省略了那些具体触动回忆的细节,只给出了一个模糊的解释。
但这反而让林闵觉得更加难受。
那些他无法参与的序知闲具体而生动的童年往事,被序知闲小心翼翼地隐藏了起来。
【终于说了!憋死我了[兴奋][兴奋]】
【前夫哥这反应……太平静了吧?不正常[惊讶]】
【肯定心里气炸了,装什么呢[嗤之以鼻]】
【受看起来好紧张啊,怕前夫哥生气?[担心][担心][担心]】
弹幕适时地跳出来,为这段对话加上了恶意的解释。
林闵无视了那些漂浮的字句,目光依旧锁在序知闲脸上。
“哦,那挺难得的。”他听见自己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一件事不关己的事情,“没想到这么多年还能遇到小时候的朋友。”
他刻意用了“朋友”这个词,轻描淡写,仿佛秦屿和序知闲生命中其他任何一位旧友没有任何区别。
序知闲似乎被他的反应弄得更加不安了。
他预想中的质问,不满,甚至是一点点的吃醋都没有出现。
林闵平静得让他心慌。
“你……你不介意吧?”序知闲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
他身体前倾,整张脸更靠近镜头,眼神里带着清晰的忐忑和不解,“我是说……我和他以前关系是挺好的,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后来完全断了联系。这次遇到纯属意外,我保证,以后工作上必要的接触之外,我会注意分寸的。”
“我为什么要介意?”林闵反问,甚至微微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极淡的没什么温度的笑,“遇到老朋友是好事。你们这么多年没见,肯定有很多话想说。”
序知闲的脸色更白了一些,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
林闵之前很爱吃醋的。
为什么现在……毫不在意?
【攻的初恋快要回国了吧[摸下巴][摸下巴]】
【攻要是处理不好白月光的事情,别想和受在一起[生气][生气][生气]】
【幸好两个人现在没有那么在意对方,要不然想不到受有多难过[哭泣]】
初恋?
序知闲的注意迅速被弹幕吸引。
这是弹幕第二次提到林闵的初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