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如被积水倒灌,声音也像隔着一层什么,周叙白回过神时,看见助理正一脸担忧地盯着他。
他不动声色,“怎么了?”
“周总,您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好像是有一点,”周叙白微笑,“不好意思,你刚刚说的我没听清,能再重复一遍吗?”
男人相貌英俊,处事风格是一贯的体面成熟,不会恼羞成怒破口大骂。
一般情况下,他说什么,助理都会照做。
今天助理却再三看他,反复确认,“您真的没事?您的脸色……很不好看。”
周叙白微怔,道:“可能是没睡好。”
而因为什么没睡好,他下意识没深想。
助理汇报完工作,出去了。
周叙白的目光又下意识转向电脑下方的聊天app图标。
他隐约记得,以前有一段时间,这个图标没完没了的闪烁。
周叙白的分享欲和倾诉欲一贯不强。
一个人生活久了,哪怕谈恋爱,都不知道该跟对方说什么。
尤其是对方小他快十岁。
周叙白如同被刺到,收回了视线。
有什么好想的,他面无表情地想。
他做事从来不回头,也不会吃回头草。
随后,他拿起手机,拍了一张办公桌的照片,打开了朋友圈。
刚准备点击发送,他想了想,打开照片看了看。
不满意,删掉。
又拍了一张新的。
这次他把手拍了进去,男人的手骨节分明,青筋隐约可见,在简约高级的桌面上,显出几分无声的张力。
点击发送,仅某人可见。
往前翻他的朋友圈,密密麻麻都是类似的照片。
配的文字也都大差不多:“加班”、“工作”、“上班”。
一个下午的时间,周叙白看了不知道几次手机。
除了工作消息,其他的消息提醒为零。
居然是零。
他甚至都不愿意呛他一句?
分个手而已,变哑巴了?
谈恋爱时每天彷佛有说不完的话,只是分个手而已,连朋友圈都不愿意评论了?
周叙白上网少,没听说过那句“好的前任就和死了一样”。
陈助理敲了敲门。
周叙白面沉如水,“进。”
陈助理进来后,看见他的脸色,似乎是愣了一下,接下来说话也有几分小心。
“您让弄的捕鼠的设备都弄上了,捕鼠的人说,今晚上经过就能有效果。”
“嗯,辛苦了。”
“还有……董事长夫人来了。”
董事长夫人,就是周叙白的母亲。
只不过母子关系不是很好。
至于怎么不好,当下属的了解得不多,只知道每次董事长夫人过来时,母子俩在房间里总有争吵声,过后周总的脸色也都不好看。
果不其然,周叙白叹着气,揉了揉眉心。
他语气阴沉,“让她等着。”
*
叶芽受伤了!
他对捕鼠夹的运行机制不了解,才开始用牙签试探了一番,感觉没事。
谁知道是因为牙签太轻,而他的力气又太小。
整个人站上去时,重量加重,触动了机关。
也幸亏他闪得快,流浪了三个月,闪现大法大成,没被真的抓住。
尽管如此,还是被捎带着打到了背。
这一下挨得不轻,整个背部都火辣辣,偏偏他没办法扭头看伤势,只能忍着。
至此,叶芽对男主人吃健身餐的幽怨,正式变成了仇怨。
这是对老鼠的谋杀!是虐杀!他要替老鼠鸣不平!
还好奶酪拿到了手。
并且,他终于决定好要住哪了!
他受了伤,爬高处对他来说很吃力,也正是如此,让他发现了别墅里有些家具有死角。
别墅里自然是没有真老鼠的,这种死角狗也进不来,看灰尘程度,人也不会经常打扫,倒是便宜了他。
叶芽勉强打扫了一下,又塞了点卫生纸,算有了个暖呼呼的床。
真暖和啊……
比在室外塞了棉花都暖和……
叶芽精疲力尽,就这么睡了过去。
叶芽是被争吵声吵醒的。
准确来说,是一个女人的单方面输出。
“你到底还当不当我是你亲妈?!”
有瓜吃!
叶芽翻了个身,背部的伤差点没让他疼死。
沙发缝隙下,是两双距离很远的脚,一双是穿着高跟鞋的女人脚,另一双是男人的皮鞋。
是男主人的声音,听得出来很疲惫,“您觉得呢?”
等等,这声音怎么越听越耳熟。
从昨晚到现在,叶芽根本没听他说过几句话,乍然入耳,简直有几分不好的预感。
“你爸都已经公然把那个女人带回家了,他们站在你妈的头顶上挑衅,你却管都不管。”
“周叙白!”女人哽咽,“我真是白养你了!”
轰隆隆——
霎时间,叶芽彷佛被天雷给劈了。
什么周?
什么叙白?
这不他前男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