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120(2 / 2)

“那份文件现在在哪儿?”

“今天早上已经带回公司,交给秘书处理了。”

龚岩祁身体前倾,凑近了些,目光锐利地盯着他:“冯永贵,我们已经在这份名单上的多个‘特殊合作点’找到了你非法进行药物临床试验的证据,包括使用不合规受试者、隐瞒严重不良反应、甚至造成受试者死亡等等。胡玲玲因为其特殊的病情,被你列为重点目标。魏蔓晴医生因为阻止你的计划而被杀害,现在胡玲玲失踪,我们有理由相信与你有关,你还要狡辩吗?”

面对一连串的指控,冯永贵的脸色沉了下来,但他依旧没有松口:“龚队长,警方说话要讲证据的,你们说的这些我完全不知情!什么非法试药、杀人、绑架,我从没听说过,如果执意要将这些事扣到我头上,那我要联系我的律师出面。”

龚岩祁耸耸肩:“当然可以,这是你的权利。”

冯永贵打了个电话,过了大约半个多小时,询问室的门就被敲响了,一名警员推门进来低声对龚岩祁说:“龚队,冯永贵的律师来了。”

龚岩祁摆摆手示意让人进来,门再次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那人身穿剪裁合体的藏青色西装,脸上挂着温润而专业的笑容。

“温律师?!”龚岩祁有些意外,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真是哪儿都有您啊!看来全市各大公司的法律顾问,都快被您的律所包圆了吧?”

温亭微笑着走上前,与龚岩祁握了握手:“龚队长,别来无恙。职责所在,受冯总委托,过来了解一下情况。”

他说着,又转向冯永贵,微微颔首:“冯总不用担心,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处理。”

冯永贵看到温亭,明显松了口气,连腰杆都挺直了些。温亭从容地在冯永贵身边坐下,目光扫过桌上的照片,然后看向龚岩祁:“龚队长,我的当事人愿意积极配合警方的调查。不过,您刚才提到的这些指控,似乎都建立在一些尚未经过严格司法鉴定的证据之上。比如这份名单,”他指了指照片,“其来源的合法性,以及上面这些隐藏字迹的真实性,还有这些所谓的‘证据’与我当事人的关联性,都存在很大疑问。仅凭这些,恐怕很难形成完整的证据链。”

龚岩祁看着温亭,知道遇到对手了。温亭作为陈玄青,或许有些神神叨叨,但作为律师,他的专业能力和逻辑缜密程度是毋庸置疑的,不然也不会有“从不败诉”的称号。

“温律师,我们当然会遵循法律程序。”龚岩祁说道,“但胡玲玲失踪是事实,她与永康医药的潜在关联也是事实。作为永康医药的负责人,我们有理由怀疑冯永贵先生与此事有关,需要他做出合理解释。”

“合理解释的前提是警方能提供合理怀疑的依据。”温亭不疾不徐地反驳道,“我的当事人已经提供了他昨晚的不在场证明,研究中心的监控可以证明他只是在处理公务。至于胡玲玲的失踪,我们深表同情,但这并不能直接与我的当事人挂钩。或许,是有人利用永康医药的名义行事,又或者,是胡玲玲自己因疾病或其他原因出现了意外?在找到确凿证据之前,一切猜测都只是猜测。”

他顿了顿,又继续道:“关于魏蔓晴女士的案子,我的当事人同样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龚队长,办案讲究实证,而不是凭感觉或者一些看似巧合的关联。如果警方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我的当事人参与了犯罪活动,我要求现在保释我的当事人,否则我有理由怀疑,龚队长在对我的当事人进行‘诈供’。这样一来,事情就大了,龚队长你认为呢?”

龚岩祁与温亭沉默地对视,询问室内的气氛瞬间有些凝滞。温亭的话滴水不漏,牢牢抓住了证据链不完整这一点。冯永贵则在一旁,脸上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得意。

龚岩祁当然知道,在找到更直接的证据之前,很难彻底钉死冯永贵。今天叫他过来,只是想看看他的反应,从而验证自己的猜测。现在继续扣留他,意义不大,反而可能打草惊蛇,或者给温亭留下程序不合规的把柄。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对旁边的警员摆了摆手:“口供签字,然后放人。”

冯永贵见状,立刻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对温亭说道:“温律师,辛苦你了。”然后又转身对龚岩祁假惺惺地说:“龚队长,真心希望你们能尽快找到胡玲玲,如果需要我配合,可以随时联系。”

看着冯永贵在温亭的陪同下离开,龚岩祁一拳砸在桌子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妈的,这个老狐狸!

……

傍晚时分,天色渐暗。龚岩祁正在办公室里梳理线索,试图从永康医药复杂的产业网络中找出冯永贵可能藏匿胡玲玲的地点,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白翊。

“龚岩祁,”白翊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山风的清冽,“我在竹影山的后山腰,发现了一个隐秘的山洞。”

龚岩祁一愣:“山洞?”

“嗯,洞口被茂密的树枝和藤蔓覆盖,很不显眼。但我在这里感应到了那股怪异的气息,和冯永贵身上的同源,而且,现在这气息似乎比白天感觉到的要浓郁和清晰很多。”

白翊顿了顿,目光看向那黑漆漆的隐秘洞口,继续道:“我敢肯定,气息的来源就在这山洞深处。”

就在这时,古晓骊拿着平板电脑跑过来,脸上带着兴奋:“龚队,有发现!我们排查了竹影山周围所有的公路监控,发现一辆车牌号为 ‘汶A57380’ 的黑色商务车,在过去一周内,曾不止一次在深夜到凌晨时段出现在通往竹影山的公路上,目的地不明。这辆车的注册公司正是永康医药,结合时间和路线分析,胡玲玲被藏匿的区域,大概率就在竹影山附近。”

黑色商务车?龚岩祁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立刻对电话那头的白翊说道:“白翊,定位发我,我马上到!”

挂掉电话,他一边快速集结人手,一边对古晓骊说:“盯死这辆车,继续分析它最可能停留的区域,随时提供精确坐标。”

“明白!”

警笛声呼啸,数辆警车朝着竹影山后山风驰而去。龚岩祁的心跳有些快,既有即将找到关键证据的激动,也有一丝对白翊独自探查的担忧,好在这家伙这次比较听话,竟然真的先打电话通知自己,嗯,值得表扬!

到达白翊发送的位置附近,车辆无法再前行。龚岩祁带着徐伟庄延等一众精锐警员,打着手电筒,沿着崎岖的山路向上攀爬。没过多久,他们在山腰附近的一片乱石和灌木丛后,看到了那个静立等待的白色身影。

白翊站在一丛茂密的藤蔓前,月光在他身上洒下清辉,与周围昏暗的环境格格不入。他看到龚岩祁,抬起手指了指旁边的岩壁:“这里。”

龚岩祁快步上前,用警棍拨开那些纠缠的藤蔓和枝叶,一个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狭窄洞口显露出来,黑黢黢的,深不见底,一股泥土腥气的味道从里面飘散出来。

“就是这儿?”龚岩祁用手电筒朝里照了照,光线很快被黑暗吞噬,完全看不清任何东西。

“嗯。”白翊点点头,“那股怪异的气息就是从里面传来的,好像很深。”

龚岩祁转头看向白翊,忽然伸手似乎是想要摸摸他的头,却在即将触碰之前突然转了方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这次表现不错,知道先呼叫支援,没自己一个人闷头往里冲。”

白翊瞥了他一眼,轻轻拂开他的手,语气淡然:“我只是不想看到某人的怨夫样,聒噪得很。”

“怨夫?”

龚岩祁似乎被这词惊到了,愣愣地瞪着眼睛看着面前的人,白翊突然意识到自己有些“用词不当”,脸颊瞬间红透了,好在夜晚昏暗无光,没人看到他的窘迫,他微低着头避开龚岩祁灼热的视线,尴尬地转移话题:“赶紧进去吧,再耽搁下去只怕情况有变。”

龚岩祁低笑出声,然后一本正经地跟身后的警员们说:“里面环境昏暗不明,大家千万小心,现在检查装备,时刻保持警惕!庄延,你带两个人守住洞口,保持通讯畅通。其他人跟我进去,发现异常立刻示意!”

“是!”——

小剧场:

眼看龚岩祁的手从摸头改为拍肩,庄延小声对徐伟说:“你看,师傅和白顾问又在打情骂俏了。”

徐伟:“我猜用祁哥的说法,这是正经的案情讨论。”

程风推了推眼镜:“根据行为学分析,龚队刚才举到半空的手停顿了0.6秒,拍肩的动作持续时间又比正常社交标准值多了0.8秒,所以……”

古晓骊兴奋极了:“所以,这是典型的傲娇神明和温柔警官,我要把这幕写进同人文里!”

第117章 第一百一十七章 山洞 山洞内部比洞口……

山洞内部比洞口看起来要宽敞一些,但依然阴暗潮湿,脚下坑洼不平,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碎石。空气也不是很流通,那股怪异的腥气更加明显。手电光柱在黑暗中晃动,照亮了湿滑的洞壁和头顶垂下的钟乳石。

他们小心翼翼地向前行进,通道曲折向下,似乎通往山腹深处。越往里走,空间也逐渐变得开阔,但那种莫名的压抑感却越来越强烈。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前方隐约传来了模糊的说话声。龚岩祁立刻举手示意队伍停下,所有人减少响动,还关掉了大部分光源,只留下几束微弱的光线照明。

耳边的声音渐渐清晰起来。

“……数据记录好了吗?这次的反应很关键!”一个听起来有些年纪的男人声音传来。

“记下了,生命体征平稳,但脑波却异常活跃,远超之前的任何一次样本记录……这好像…比预期的结果还要好。”另一个年轻些的声音开口道。

接着,洞穴深处传来了冯永贵那带着得意和贪婪的声音:“哼,我就知道!‘NXT-7’的核心催化成分果然能激发出她体内最大的潜能,胡玲玲这丫头,简直就是为我们这项研究而生的!只要我们能稳定住现在的状态,‘NXT-7’就能突破最后的瓶颈,成为划时代的新型药物。不…它不仅仅是药,它是全世界医药行业的明灯!”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扭曲:“魏蔓晴那个蠢女人,差点坏了我的好事。好在及时止损,现在只要完成最后的融合试验,这款药就能上市了,赶快抓紧时间!”

龚岩祁听到这里,怒火中烧,冯永贵这个败类,他果然在用无辜的人做非法试验!龚岩祁悄无声息地摸到后腰,紧紧攥住了手中的枪。

这时,又一个微弱的声音响起,带着痛苦和恐惧的呜咽,是胡玲玲!她无法说出完整的句子,只能发出“啊…啊…”的嘶哑声,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别白费力气了,小丫头。”冯永贵冷笑着,“能成为我这伟大研究的基石,是你的荣幸。放心,过程可能会有点痛苦,但结果是光辉的,我是在给你治病呢!”

龚岩祁实在听不下去了,他不再犹豫,对身后的队员们打了几个战术手势。队员们立刻分散开来,纷纷举起手里的枪,子弹默默上膛,悄无声息地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逐步靠近。

等终于来到山洞尽头隐约透出光亮的拐角,龚岩祁深吸一口气,猛地举枪冲过拐角,厉声喝道:“警察!不许动!所有人双手抱头!”

他身后的警员们也迅速涌入,枪口齐刷刷对准了山洞内部。

眼前的景象让众人一惊,这是一个比通道宽敞得多的天然岩洞,岩洞一侧摆放着一些简陋的医疗设备和仪器,屏幕闪烁着幽幽的绿光。胡玲玲被束缚在一张椅子上,身上连接着许多导线和管线,她脸色苍白,眼神涣散,嘴巴被胶带封住,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冯永贵和两名研究员站在设备旁,脸上充满了惊愕。

龚岩祁这时突然认出,这个岩洞和之前古井下那个藏有千年白骨的岩洞很是相像,说不定之前那岩洞的深处会有暗道能连通这后山,怪不得井下的洞口被封死了,或许是冯永贵不想让人发现他在这里造了一个隐蔽的非法实验室。

冯永贵在看到龚岩祁的瞬间,脸上的惊愕迅速转化为一种疯狂的狰狞。他猛地将身旁的研究员推到自己身前,自己则迅速后退,手伸向腰间。

“小心他手里的武器!”龚岩祁以为冯永贵要掏枪,便大喊着提醒其他警员,同时下意识地将白翊往自己身后一拽,用身体挡在他前面。

这个动作让白翊微微一怔,他盯着龚岩祁坚实宽阔的背影,眸光微动。

然而冯永贵并没有掏出手枪之类的武器,却也没有投降的意思,他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近乎癫狂的笑容,从口袋里举起了一个类似汽车遥控器的东西,大拇指按在中间红色的按钮上,笑着说道:“龚队长,不得不说,你们来得可真是时候啊!”

他环视着暗道口的警察,声音带着歇斯底里的快意:“这么迫不及待来见证我的伟大研究成果?”

龚岩祁脸色冰冷:“少废话!放下武器,交出胡玲玲!”

龚岩祁的厉喝在岩洞中回荡,数道强光手电的光束瞬间聚焦,将冯永贵和他身边两名研究员惊恐失措的脸照得无所遁形。现场气氛剑拔弩张,警察们的枪口指着岩洞中的三人,形成了压制性的包围,冯永贵已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飞。

然而,冯永贵似乎并不慌乱,他的眼神浑浊,布满了血丝,脸上却挂着笑意:“放下武器?你误会了龚队长,我可不会耍枪弄刀,只是个遥控装置罢了,别担心。既然你们今天找到了这儿,正好可以亲眼见证‘NXT-7’最终阶段的神圣时刻!哈哈哈……”他发出一串扭曲的笑声,在空旷的岩洞里激起令人毛骨悚然的回音。

“冯永贵!你这个疯子!”龚岩祁强压着立刻冲上去将他制服的冲动,枪口稳稳对准他,厉声质问道,“你用活人做非法药物试验,剥夺他人的意志和健康,这就是你所谓的‘伟大研究’?这就是你口中‘治病’的方法?!你简直……丧心病狂!”

“丧心病狂?”冯永贵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脸上的肌肉抽搐着,“龚队长,科学进步的阶梯,哪一个不是由荆棘和牺牲铺就成的?旧的伦理只会束缚人类飞跃的脚步,胡玲玲她是特殊的,她的体质和潜能是上天赐予我的完美钥匙,用来打开‘NXT-7’这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他越说越激动,简直唾沫横飞:“你们只知道盯着眼前这微不足道的痛苦,却看不到它背后的伟大意义!‘NXT-7’一旦成功,它将颠覆全世界的医药体系,它能治愈无数疑难杂症,它将带来无尽的财富和名誉,是你们这些拿死工资的警察一辈子无法想象的!我的公司将会凭借它一跃成为世界顶尖,同行们都将为我鼓掌!”

冯永贵眼神充满了贪婪,仿佛已经看到了公司上市,股价飙升,财富如潮水般涌来的场景。他长叹了口气,笑道:“龚队长,何必呢?你们警察办案,不也是为了工作,为了养家糊口。所以,放我一马,让我完成这最后的注射试验,我保证,事后分给你的比你几辈子赚的都多!我们可以合作,共享这份荣耀,等有了钱,你还辛辛苦苦当什么小警察!”

“闭嘴!”

龚岩祁再也听不下去,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颤:“你把生命当成什么?把法律当成什么?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为了钱可以出卖灵魂,践踏底线吗?你用来做非法试验的,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什么所谓的‘样本’!你的‘NXT-7’,从头到尾都浸透着罪恶,它永远不可能见光,更不配称之为‘药’!我劝你立刻释放人质,这是你唯一的出路!”

“出路?”冯永贵癫狂地大笑起来,“我的出路就在眼前,就在这张椅子上,只剩最后一步,最后一步!”他说着,目光转向旁边仪器屏幕上闪烁的数据,脸上露出痴迷的神色,“看到了吗?她的脑波多么完美,这是神迹!”

被束缚在椅子上的胡玲玲看到研究员手中的针剂时,似乎感受到了更深的恐惧,挣扎得更厉害了,喉咙里发出凄惨的呜咽,泪水浸湿了脸颊。

冯永贵对旁边一名吓得瑟瑟发抖的研究员吼道:“还愣着干什么!给她注射最后一支催化针剂!快!”

那名研究员手里拿起一支装有诡异蓝色液体的注射器,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住手!”龚岩祁眼见冯永贵已经彻底失去理智,毫不犹豫地向队员们下令,“行动!”

警察们闻令而动,准备从岩洞两侧围剿冯永贵,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冯永贵脸上露出了狞笑,他嘶吼道:“好,这是你们逼我的!”

只见他那一直握在按钮上的大拇指,猛地用力按了下去!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毫无征兆地从岩洞顶部爆发,剧烈的震动似乎让整个山都为之摇晃,像是地震一样。霎时间,头顶上有无数碎石和粉尘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一块巨大的岩石在爆炸的冲击下从穹顶撕裂,裹挟着无数小石块,轰然砸落在他们面前。

“小心!后退!快后退!”

随着一声声惊呼,警察们反应极快地向后退,扬起的尘土瞬间弥漫了整个空间,刺鼻的硝烟味和岩石粉尘充斥了所有人的口鼻。

龚岩祁在爆炸响起的瞬间,第一个动作便是将离他最近的白翊揽在怀里,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扑面而来的气浪和飞溅的小石子。他感到背后传来一阵闷痛,或许是有石块砸到了他的背,但此刻却完全顾及不上。过了一会儿,周遭剧烈的摇晃和落石声渐渐平息,众人惊魂未定地捂着嘴咳嗽着,纷纷用手电筒照射着四周。

他们惊讶的发现,刚才爆炸位置的洞顶被炸碎了,落下的大量岩石和泥土竟然在他们与冯永贵之间,堆积形成了一道厚实的石墙。这道墙虽不至于密不透风,但巨石过多,想要短时间内通过几乎是不可能的。

“咳咳……妈的!”龚岩祁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尘,忍不住骂了一句。他松开被保护得很好的白翊,然后迅速清点警员们的人数,好在大家反应还算迅速,除了个别几个警员被飞石擦伤了手臂,其他人并无大碍。

白翊完全没有受伤,因为被龚岩祁护在怀里,所以身上的灰尘也不多,他站在一旁,眼神格外凝重地紧盯面前的石墙,若有所思。

“祁哥,现在怎么办?”徐伟问道,“胡玲玲还在里面,冯永贵那个疯子……”

龚岩祁皱眉思忖了片刻,当机立断:“所有人,想办法清理这堆石头,能搬开多少是多少,必须尽快打通这里救人!”

大家都知道,晚一刻,胡玲玲的性命就多一分危险。于是队员们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上前七手八脚地开始搬运那些堵住路的岩石。

就在这时,一旁的白翊脸色骤然一变,他猛地抬手按住了龚岩祁的胳膊。

“别动!都安静!”

众人动作一僵,疑惑地转头看向他。白翊眉头紧皱,望着他们来时的通道,那双总是平静如水,甚至清冷疏离的眼睛里,此刻竟然清晰地映出了一丝惊恐。

“滴……滴……滴……”

极其微弱,但富有规律性的电子音,透过尚未完全散尽的尘埃,从他们身后的黑暗通道中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

“是定时炸弹!”

白翊猛地转头看向龚岩祁:“我能听到声音的来源不止一个,应该是分布在整条通道里。”

龚岩祁闻言,屏息凝神静静一听,果然是定时炸弹倒计时启动的声音,他瞬间明白了冯永贵的意图,先用岩洞顶部的爆炸隔断他们救援,再利用预设在退路上的定时炸弹,想趁他们集中注意力清理碎石的时候,引爆通道里的炸弹。

龚岩祁神色凝重:“这个瘪三冯永贵,原来不只是想阻隔我们,他是想把我们的退路彻底封死,把我们全部困死、活埋在这里!”——

小剧场:

翼神大人学驾照,科目二:

教练:“这位学员,方向盘得转起来,车才能拐弯,不是光盯着看就行。”

白翊淡定道:“别急,我在与车辆建立灵力连接。”

教练:“???”

倒车入库,白翊却闭上眼:“此方位风水不佳,不易停车。”

教练:“看后视镜!看后视镜啊!”

车子行驶到单边桥前,教练嘱咐道:“慢行,走直线,盯好前面的路,注意车轮别压线。”

说话间,车子飞速掠过单边桥。

教练:“这位学员,我没看错的话,这车刚才是悬浮过去的?”

白翊微笑不语,龚岩祁作为陪练在后座已经无语半天了,这会儿不得不给白翊这祖宗打圆场,他拍拍教练的肩:“您就说,压没压线吧?!”

第118章 第一百一十八章 混蛋 这时,大家都注……

这时,大家都注意到那“滴滴”声似乎变得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急促,像死亡倒计时一般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操!”龚岩祁骂了一句。

他没有片刻迟疑,赶忙下达了命令:“放弃救援!所有人立刻原路返回,撤出山洞!快!”

没有时间犹豫,所有人在迷雾尘埃中迅速转身,凭借着来时的记忆朝着通道入口的方向极速狂奔!

耳边传来的“滴滴”声如同催命符,在大家身后紧追不舍。通道的路曲折坎坷,脚下碎石遍布,黑暗中不断有人踉跄,但没有人敢停下脚步,毕竟谁也不知道冯永贵那个疯子到底设定了几秒钟的炸弹倒计时。

龚岩祁作为队长,垫后在队尾,白翊便一直跟在他身边。然而,就在龚岩祁回头想让白翊先离开时,他眼睁睁看到白翊脚下好像是被石头绊了一跤,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白翊!”龚岩祁吓了一跳,他想也没想,立刻冲了过去。

白翊似乎摔得不轻,尝试着撑起身子,却显得有些吃力,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怎么样?能走吗?”龚岩祁急切地询问,声音里充满了担忧。

白翊抬起头,看了一眼龚岩祁,那眼神极其复杂,似乎夹杂着痛苦、慌乱,还有一种龚岩祁无法读懂的意味。他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你先上来!”来不及多问,龚岩祁毫不犹豫猛地转身蹲在白翊面前,抓住他的手臂就往自己肩上搭,一把将他背了起来。

白翊似乎有些吃惊,但并没有挣扎。龚岩祁此刻无暇顾及别的,他背着白翊迈开大步,沿着昏暗混乱的通道,朝着出口狂奔。

狭窄的通道就算独自奔跑都很吃力,更何况还要背着一个人,龚岩祁的汗水浸湿了衣服,心跳狂乱,肺里火辣辣地疼。耳边是越来越急促的“滴滴”声,以及背上那人沉默的呼吸。

不知跑了多久,突然眼前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线,是通道的洞口!当龚岩祁背着白翊刚刚冲出山洞,踉跄着扑倒在草地上时,只听身后传来巨大的声响,是比之前岩洞内那一声更加猛烈的连环爆炸声,从他们逃出的通道深处轰然爆发。

大地剧烈震颤,强大的冲击波从洞口喷涌而出,裹挟着灼热的气浪和浓烟,让所有人根本站不稳,全都摔倒在地。

那黑黢黢的山洞入口瞬间被大量的岩石和泥土掩埋,滚滚烟尘冲天而起,眼前一片混乱不堪。爆炸声持续了数秒才渐渐停歇,原本的山洞入口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一堆混杂着断裂树木的乱石。

真的是死里逃生……

待风波平息,所有人都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身上满是尘土和大大小小的擦伤,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救援失败的挫败感交织在一起,让气氛沉重得几乎凝固。

龚岩祁背着白翊狂奔已经耗尽了他的大部分体力,这会儿他几乎脱力般坐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肺里吸入了不少灰尘,又疼又痒。

等稍微平复了一下呼吸,龚岩祁立刻强撑着站起来,开始清点人数,幸运的是,虽然几乎人人都挂了彩,有的人还扭伤了脚踝,但好在并无生命危险。

“徐伟!”龚岩祁四下寻找着。

“祁哥,这儿呢!”徐伟抹了两把脸上的灰,从旁边跑过来。

“你负责清点伤员,让大家互相照顾,立刻下山去医院。还有,庄延呢?”

庄延之前守在山洞口负责接应,刚才听到炸弹倒计时的声音后,便冲进去拽了好几个人出来,这会儿胳膊上也被碎石划伤了几个血口子。

“师傅我在这儿。”庄延忙跑过来。

龚岩祁瞥了眼他的手臂:“你怎么样?”

庄延忙把手臂往背后一藏,笑着说:“没事的师傅,皮外伤。”

龚岩祁皱了皱眉,开口道:“你别动了,先盯着点这里,防止二次坍塌,然后给队里打电话呼叫支援,让人带着专业的救援设备赶紧过来营救胡玲玲。”

“是,师傅!”

徐伟组织着受伤的警员们相互搀扶着,沿着山路向下走去。庄延则找了个相对安全的位置,警惕地盯着那堆废墟,同时拿出手机开始叫增援。

忙乱暂告一段落,不一会儿,山腰上只剩下龚岩祁,庄延,以及一直坐在草地上的白翊。龚岩祁见他低着头,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双手抱着膝盖,身体似乎在微微发抖。

是因为惊吓吗?

龚岩祁皱了皱眉,觉得白翊身为神明,这点小场面应该不至于被吓成这样吧?难道是受伤了?

于是他快步走过去在白翊面前蹲下,关切地问道:“你怎么样?刚才摔的那一下有没有伤到脚踝?是不是被碎石砸伤了?”

然而白翊并没有回答他,甚至连头都没有抬,只是身体蜷缩得更紧了些,肩膀微微颤抖着。

“白翊?”龚岩祁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伸手想去碰触白翊的肩膀,“你说句话,别吓我!”

就在这时,白翊感受到了他的接近,缓缓抬起了头。

月光下,面前的这张脸依旧是惊世的容颜,但那双总是清澈淡然,带着神光的冰蓝色眼眸,此刻却充满了茫然和无助。

白翊的嘴唇颤抖着,试图发出声音,却只能吐出破碎嘶哑的:“啊…啊……”

这一刻,龚岩祁的动作僵住了,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脑海里如同遭到了雷击,他猛地后退一步,差点儿被脚下的石块绊倒。

这眼神…这反应……

这不是白翊!

映入他眼帘的,并非白翊那通常冷静疏离的眼神,而是一双充满了极致惊恐与无助,并且泪水涟涟的眼睛。那双眼睛瞪得大大的,双眼无神,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般不断滚落,混合着脸上的尘土,留下一道道狼狈的泪痕。

龚岩祁脑子里“嗡”地一声瞬间空白,他回想起刚才在山洞里爆炸前要逃跑时,白翊那莫名其妙摔的一跤,以及他摔倒后那复杂难言的眼神,还有自己背起他时,那瞬间僵硬的肢体和异常的沉默……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起来,紧接着,一个荒谬绝伦,却又无比真切的念头闪入他的脑中。

眼前的这个人是…是……胡玲玲!

就在这时,面前的“白翊”突然出现了变化,他全身开始虚化,又再次显现,竟然真的慢慢变成了胡玲玲的模样。胡玲玲坐在地上惊恐又慌张地看着龚岩祁,嘴里发不出声音,只是手指着旁边坍塌的山洞,喉咙中发出绝望的呜咽。

一股冰寒彻骨的恐惧瞬间攫住了龚岩祁的心,白翊那个混蛋,他竟然用自己替换了胡玲玲!

他用神法互换了他们的灵魂,在千钧一发之际将生的机会给了这个女孩,而自己却留在了那与疯子共处一室的炼狱里!

“白翊!你他妈……”

龚岩祁的情绪从最初的震惊,迅速转化为极致的愤怒和焦急,心口撕心裂肺的疼着。

“混账王八蛋!”龚岩祁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他像是困兽般在原地暴躁地踱步,狠狠一脚踹在旁边一棵刚刚经历过爆炸冲击的树上。

树叶簌簌而下,如同他此刻纷乱绝望的心绪。他赤红着双眼死死瞪着那堆废墟,仿佛能穿透层层岩石,看到里面那个让他气得肝疼,又担心得心碎的混蛋神明。

“就你会逞英雄!”龚岩祁脸上写满担忧,“你要是敢死在里面,老子……老子……”

后面的话他却再也说不下去,冰冷的无力感几乎要将他整个吞没。

能怎么样?他还能怎么样?他又能把神……怎么样呢?

那句未尽的威胁最终化作了一声压抑在喉咙深处的低吼,龚岩祁抬起手,用沾染着尘土和血迹的手背狠狠抹过脸颊,抹去的不知是汗水还是别的什么。

庄延被这边的动静吸引,担忧地看过来:“师傅?”

龚岩祁背对着庄延,肩膀剧烈地起伏了几下,月光下他挺直的背脊此时显得有些佝偻,就像那些巨石是砸在了他的身上一样。沉默了不知多久,最终他只是无力地挥了挥手,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石搓磨过:“我没事,你去看看支援什么时候到。”

庄延虽然还不太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还在震惊刚刚眼前的“白翊”突然变身成胡玲玲这件事,努力冷静了片刻,还是犹豫着说道:“师傅,白顾问他是不是……”

“别问了,”龚岩祁打断了庄延,他沉沉地叹了口气,声音变得有些虚弱无力:“再去催一下救援队,快点!”

庄延忙掏出手机拨号,嘴里劝说着:“师傅别急,我马上打电话,白顾问他应该会有办法脱身,肯定能等到救援队来。”

龚岩祁目光死死盯着山洞口那片死寂的废墟,默默闭上眼,一开口,声音里带着满满的疲惫和颤抖:“他或许可以等。”

但我,等不下去了……——

小剧场:

此时山洞内:

白翊:“冯总,继续?”

冯永贵颤抖:“你到底是人是鬼?”

白翊:“都不是,我是神。”

这时,白翊突然打了个喷嚏。

冯永贵:“神也会感冒?”

白翊无奈地笑了笑:“可能是某人在外面骂太狠了吧……”

第119章 第一百一十九章 攻敌 岩洞内,烟尘尚……

岩洞内,烟尘尚未完全落定,方才的爆炸隔绝了内外的空间,也仿佛隔绝了理智与疯狂的边界。冯永贵对身后的混乱似乎毫不在意,他的全部心思都系在眼前这场“伟大”的实验上。

“快注射最后一支催化针剂!”冯永贵对着那名瑟瑟发抖的研究员厉声喝道,眼神紧盯着仪器屏幕上的数据,“她的脑波活性已经达到了临界点,这是最关键的一步!”

那名研究员手抖得厉害,在冯永贵吃人般的目光逼视下,终于颤巍巍地将那管泛着诡异幽蓝光泽的液体,推进了被束缚在椅子上胡玲玲的静脉。

液体注入,冯永贵立刻屏息凝神地盯着显示屏,等待着预期中的数据峰值。然而几分钟过去了,屏幕上的曲线非但没有如预想般飙升,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住,开始呈现出一种混乱的波动。

冯永贵十分惊讶:“怎么回事?反应呢?数据呢?她是完美的‘样本’,为什么会没有反应?这不可能!”

正当他疑惑之际,只见旁边那一直低着头,因恐惧而全身颤抖的女孩不知何时已停止了呜咽,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张本该属于胡玲玲布满泪痕的苍白脸庞,此时在昏暗的光线下竟开始扭曲变形,那双原本盛满惊恐的眼睛,正被泰然自若的冷静所取代,冰蓝色的光芒缓缓流转,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渊。

就在这眨眼之间,椅子上的人已彻底变了模样。银白色的发丝垂落额前,精致的面容上看不出丝毫狼狈,只有一种超脱世间的平静。

胡玲玲竟然变成了……白翊?!

冯永贵和他身边的研究员如同见了鬼一般,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研究员更是吓得直接瘫软在地,手指着白翊,喉咙里发出惊慌的呜咽,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你是什么东西?!”冯永贵也吓坏了,他下意识地后退几步,后背撞在了冰冷的仪器上。

白翊却不慌不忙地轻轻活动了一下被束缚的手腕,尽管那些皮带依旧紧紧捆绑着他,但他脸上的表情却仿佛端坐于王座之上。他抬了抬眼皮,看向冯永贵,唇角勾起了一抹淡然宁静,却足以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冯总,”白翊开口,声音清冽,在这混乱的岩洞中异常清晰,“你似乎对你的‘完美样本’有一些误解。”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把胡玲玲弄到哪儿去了?!”冯永贵恢复了些神智,色厉内荏地吼道。

白翊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罪恶的仪器,最后落回冯永贵因恐惧和愤怒而扭曲的脸上,笑着说,“我是什么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所谓的‘伟大研究’,建立在掠夺和毁灭之上。用他人的痛苦与生命铺就的阶梯,通往的彼岸注定不是天堂,而是地狱。”

他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让冯永贵从心底感到一丝恐惧,他像是想要掩饰自己的慌乱,于是近乎癫狂地挥舞着手臂对白翊喊道:“你懂什么!这是科学,是进步,是足以改变世界的伟大成就!你们这些庸人,只会用狭隘的道德来束缚天才的脚步!‘NXT-7’是划时代的革新,它将拯救无数可怜人!”

“拯救?”白翊微微偏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怜悯,仿佛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疯子,“强行对他们灌注药物,观察他们在痛苦中挣扎,甚至死亡,这就是你口中的拯救?冯永贵,你只是在满足你自己的野心和贪欲而已,这并不是救人。你看重的从来不是药物的效果,而是它背后巨大的利益,我说的难道不对吗?”

“闭嘴!你给我闭嘴!”冯永贵被彻底激怒,白翊的话像一把把尖刀,精准地刺穿了他虚伪的伪装,露出了里面丑陋不堪的真相。

他猛地抓起旁边实验台上另一支针剂,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凶光:“我不管你是人是鬼,既然你替了那个丫头,那就要为此付出代价!让我看看,你的身体能给我的研究带来怎样的惊喜……”

他嘶吼着冲过来,举着针剂狠狠地向白翊的脖颈扎去,就在那尖锐的针头即将刺入皮肤的瞬间,白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银光,只见那些捆缚住他四肢的皮带突然间全部断裂开来。他猛地抬起手,轻松地攥住了冯永贵的手腕。

冯永贵只觉得有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对方纤细的手指传来,自己的手腕像是被铁钳夹住,剧痛之下,手里的针管险些脱手。他惊恐地看着白翊,简直难以相信这个看似柔弱的人竟然有如此奇特的力量。

白翊起身,慢慢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流畅而优雅,他手腕一拧,冯永贵便惨叫着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手里的针管应声而落。白翊指尖一抬,那支针便稳稳地停在了半空中。

“看来,你还是不明白你在招惹谁。”白翊的声音依旧平淡,但周身却开始散发出淡淡的银光,他放开冯永贵,略显嫌弃地掸了掸手掌上的灰尘。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冯永贵捂着自己剧痛的手腕,惊恐万分地后退。

白翊没有回答,只是向前一步走向实验台,此时,旁边那两名研究员早已吓破了胆,连滚爬爬地缩到了岩洞角落,瑟瑟发抖。

冯永贵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突然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再次冲向白翊的背后,他从年轻时就混迹社会,还算有些身手,就想着搏一搏。

白翊只是脚步微动,轻巧地避开了冯永贵的匕首。紧接着,他指尖凝聚起一点银白色的微光,正要给这个疯狂的凡人一点教训,却忽然看到冯永贵掀起的袖口下方,在他右手手腕的内侧,画着一个复杂而诡异的图纹。

那图纹是暗红色的,像是由无数扭曲的锁链构成,中心是一只紧闭的眼睛,一股令人极度厌恶的气息正从那图纹中心隐隐散发出来。

“弑神咒?!”白翊一直平静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震惊的神色。

他瞬间明白过来,为什么一直觉得冯永贵身上的气息如此怪异和熟悉,原来正是这个阴毒咒印散发出来的。但是,冯永贵身上为何会有弑神咒?

就在白翊分神的瞬间,冯永贵手腕上的咒印似乎突然被激活,开始从咒印中心散发出墨绿色的烟雾。一股无形的力量骤然降临,如同无数道锁链瞬间缠绕上白翊的神魂,他周身流转的银光像是被泼上了浓墨,迅速黯淡消散。体内澎湃的神力也仿佛被压制,有些不受控制。

“呃……”白翊不由得发出一声闷哼,动作一滞,冯永贵见状便抓住机会,举着匕首狠狠刺了过来。

白翊勉强侧身避开,但衣袖却被锋利的刀刃划开一道口子。在弑神咒的强力压制下,他感觉身体变得越来越沉重,每一次调动神力都如同在泥沼中挣扎,消耗巨大但是效果甚微。

冯永贵察觉到了白翊的力不从心,癫狂的笑容重新回到脸上:“怎么了?没力气了?看来你也没那么厉害嘛!”

他开始变得疯狂,匕首挥舞得毫无章法,仗着弑神咒对神明的压制,逼得白翊连连后退,显得颇为狼狈。甚至有好几次,刀锋几乎是擦着白翊的身体划过,简直险象环生。

白翊咬紧牙关步步闪躲,他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弑神咒对他的影响太过严重,若等到神力被完全压制,他恐怕真的要凶多吉少了,必须想办法打破这个僵局。

所以白翊不再闪避,而是将残存的神力凝聚于指尖,看准实验台旁悬停于半空的那支针管,等冯永贵再一次扑向自己的时候,白翊手指轻弹,将全部能调动的神力完全释放在那根针管上。

一道极其微弱的银光闪过,那支原本悬停的针剂在半空中突然调转方向,竟瞬间扎进了冯永贵的颈侧!

“啊!”冯永贵惨叫一声,猛地松开手,匕首掉落在岩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针剂里面的不明液体早已注入了他的体内。

他踉跄着后退,脸上充满了惊恐,只觉得一股灼烧感从注射点迅速蔓延开来,大脑一阵眩晕,眼前的景物也开始旋转扭曲。

“你…你他妈……”冯永贵用力拔掉针剂,双眼通红地瞪着白翊,踉踉跄跄地朝他走过来,像一个被诡异病毒污染的丧尸。

白翊暂时耗尽神力,几乎没有再次还击的能力,他也一步步后退,眼看就要被“丧尸”逼迫到岩壁边缘。白翊心想,要是冯永贵还尚存一丝理智,大不了挨他几刀,毕竟凡人的武器左不过是些皮肉伤。

但要是冯永贵的心神完全被弑神咒控制了,那就不好说了……

就在这时。

“轰!!!”

岩洞顶部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伴随着无数碎石落下,一道光束从破开的缺口直射下来,驱散了洞内的昏暗。

紧接着,一个身影毫不犹豫地从缺口中一跃而下,稳稳落地。不顾四周的尘土飞扬,龚岩祁焦急的目光瞬间就锁定了那个倚着岩壁,脸色苍白的身影上。

“白翊!”

龚岩祁的心脏在看到白翊的瞬间,恢复了一瞬的心跳,但随之涌起的是深深的恐惧和后怕。白翊听见声音抬起头,望向冲进来的龚岩祁,苍白的脸上扯出一个疲惫却又如释重负的笑容,虚弱地呢喃了一句:

“你……来了。”——

小剧场:

冯永贵激动地拍桌子:“警察同志!那个白头发真的不是人!”

龚岩祁淡定:“说具体点。”

冯永贵:“他眼睛会发光!蓝色的!”

龚岩祁:“嗯,美瞳效果不错。”

冯永贵:“他碰过的针管会自己跳舞!”

龚岩祁:“这说明我们白顾问很有音乐细胞。”

冯永贵:“他还让我的领带自己打结勒住了我的脖子!”

龚岩祁憋笑:“看来您的领带很有它自己的想法。”

冯永贵绝望地抱头:“你怎么就不信我啊!”

龚岩祁点点头:“我信。”

冯永贵眼睛一亮。

龚岩祁继续道:“我信你入狱前不需要做精神鉴定。”

第120章 第一百二十章 告白 白翊的声音很轻,……

白翊的声音很轻,却一字字清晰地传进了龚岩祁耳中,扰得他心烦意乱。

后面跟着跳下来的警员们迅速控制了场面,将因药物开始产生幻觉而胡言乱语手舞足蹈的冯永贵,以及那两个吓瘫的研究员快速制服,戴上手铐押送离开。

龚岩祁赶紧扶住白翊靠着岩壁也几乎要滑倒的身体,入手是一片冰凉的触感,仿佛这人的生命在流逝。龚岩祁的心狠狠抽痛,他半扶半抱地将白翊带离了这混乱的岩洞,走到外面一处相对僻静的道边。

“伤到哪里了?”龚岩祁的声音因为焦急而显得有些沙哑,他上下检查着白翊,却没有发现明显外伤,只是手臂上有一个不太明显的针孔。

龚岩祁慌了:“那畜生给你注射什么了?!”

白翊靠在一棵树上,微微喘息着,试图平复体内因弑神咒压制而翻涌不息的神力乱流。他看向龚岩祁,冰蓝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虚弱:“没事,凡人的药物还伤不到我,只不过冯永贵…他手腕上有‘弑神咒’……”

“弑神咒?”龚岩祁一惊。

“嗯…”白翊的声音越发虚弱,“我就是被它压制了神力,不然的话,我……”

白翊还想再说什么,却猛地一阵咳嗽,身体因神力的巨大流失而微微颤抖着,脸色又更白了几分,周身那层本就黯淡的神光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龚岩祁的心疼得几乎无法忍受,他没有片刻犹豫,一把抽出随身携带的警用短刀,用力在自己的左手掌心狠狠一划。一道深长的伤口瞬间出现,殷红的鲜血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

“你干什么!”白翊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住了,虚弱地抬起手想要阻止。

龚岩祁却根本不给他任何拒绝的机会,一步上前,右手猛地扣住白翊的后颈,强硬地将流血的手掌直接递到了白翊的唇边。

“喝下去!”龚岩祁的声音低沉,带着近乎命令的口吻,眼神灼灼,不容抗拒。

“不……”白翊下意识地偏头想要躲开,这家伙,不是说好了不再用这招吗,他怎么能出尔反尔……

“由不得你!”龚岩祁手上用力,固定住白翊试图闪躲的头,染血的手掌几乎堵住了他的嘴,那温热的带着铁锈味的液体不可避免地沾染了他的唇,一点点渗入了唇齿之间。

白翊挣扎了一下,但在弑神咒的压制和龚岩祁出乎意料的强硬下,他仅剩的那点微弱力气根本无济于事。抬起头,对上龚岩祁那双赤红的眼睛时,白翊突然愣住了。面前这双眼睛里充满了担忧和恐惧,以及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情绪,仿佛置于深海的礁石露出水面,礁石上布满海底侵蚀的狼藉,一经现世便像一张奇特的巨网,将人牢牢束缚在里面。

此时的龚岩祁,真的有些可怕。

白翊猛地怔住,挣扎的力道渐渐减弱,也停止了躲避。

龚岩祁感受到他的顺从,手上的力道稍稍放松,但依旧维持着将血送入他口中的姿势。鲜血不断地从伤口流出,滴落,一部分被白翊无意识地咽下,一部分则顺着他的下颌滑落,在那苍白的皮肤上留下令人触目惊心的红痕。

很快,白翊感觉到有一股温和而强大的暖流,伴随着血液涌入他的身体。那暖流所过之处,被弑神咒压制而凝结的神力,竟然开始微微松动,如同被春阳融化的冰河,重新焕发出一丝生机。而自己虚弱的身体也慢慢被唤醒,那令人绝望的无力感正在逐渐消退。

神明终于不再抗拒,而是微微张口,主动接纳了这救命的血液。

龚岩祁紧紧盯着他,看着他的脸色恢复了一丝红润,周身的微光也重新凝聚,一直紧绷到极致的心弦这才稍稍松弛下来。但脸上的表情却丝毫没有缓和,反而越来越阴沉。

过了一会儿,感觉白翊的气息平稳了许多,精神和体力也重新恢复正常,龚岩祁便撤回了手。他看也没看自己依旧在流血的手掌,只是随意地撕下一截里衣的布料,胡乱地缠绕在伤口上,用牙齿咬着打了个结,动作粗暴得仿佛那根本不是他自己的手。做完这些,他向后退了一步,与白翊拉开了一点距离。

他没说一句话,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他的肩膀,甚至整个身体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这是高度紧张恐惧过后,肾上腺素急剧消退带来的生理反应,更是劫后余生,怒火攻心交织下的难以自持。

月光透过竹林的缝隙,斑驳地洒在他身上,照亮了脸上尚未擦净的尘土,血渍,以及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

白翊靠着树干,唇上还沾染着殷红的血迹,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他看着面前的龚岩祁,不知该说些什么,思忖了许久才弯起嘴角,陪笑似的开了口:“我没事,就是……”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说完一整句话,龚岩祁却猛地转过头,那双赤红的眼睛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钉在白翊的脸上,内心压抑的所有情绪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闭嘴!”

龚岩祁几乎吼破了音,他受够了总是听白翊说“没事”这两个字,明明就有事,明明就身陷囹圄,明明就危险得要命,却还没次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跟他说没事。

龚岩祁真的听够了,愤怒地骂了一句:“混蛋!”

他两步上前,几乎贴到白翊身上,手用力攥住衣领将他按在树干上,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里挤出来的,带着无尽的怒火:

“你是神!你厉害!你了不起!你法力无边!!所以你就能一次又一次地把自己的命不当回事?!所以你就能随随便便把自己扔进绝境里!啊?!”

“你明知道那里面是个疯子!明知道他身上有不寻常的危险气息!明知道…明知道我会……” 他哽咽了一下,巨大的情绪冲击让他眼眶变得更加通红,“你把胡玲玲换出来的时候,想过我吗?想过我他妈在外面看着那山洞塌了,却不知道你是死是活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吗?!”

“你是不是觉得我龚岩祁就是个废物?就是个只能被你护在身后,眼睁睁看着你去送死的累赘?!”

他越说越激动,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树干上,震得树叶哗哗作响,手背上刚刚草草包扎的伤口再次渗出血,他却浑然不觉。

“我他妈是没用,我就是个凡人,会受伤会死,比不上你翼神大人神通广大!可我不是木头!我也会怕,我怕你出事,我怕我无能为力去救你,我怕我冲进来看到的是…是你……”

那个“死”字,他终究没能说出口,巨大的恐惧再次席卷了他的心脏,让他浑身发冷。龚岩祁猛地松开揪着白翊衣领的手,转过身背对着他,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呼吸也越来越急促,仿佛心里有股巨大的力量要将他撕裂。

就这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仰起头,用一种带着无尽疲惫和绝望的声音,咬牙切齿地低吼道:

“你就仗着我喜欢你…你他妈就仗着我喜欢你……所以才这么肆无忌惮地作践你自己,也他妈作践我!!!”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猛然劈开了所有伪装的愤怒和指责,露出了心底最真实最柔软,也最鲜血淋漓的炙热。

龚岩祁终于将这深埋的心意,在极致恐惧的催化下,不管不顾地吼了出来。

空气在这一刻瞬间凝滞。

风停了,虫蛰了,连不远处的救援现场里嘈杂的人声也似乎遥远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龚岩祁背对着白翊,身体依旧在微微颤抖,那句石破天惊的告白之后,是死一般的寂静。他不敢回头,不敢去看白翊此刻脸上的表情。他不敢想像,此刻神明的脸上是震惊?是厌恶?还是那惯有的,让他几度抓狂的冷静和疏离……

他就像是一个等待最终审判的囚徒,将自己最脆弱的一面,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他信仰的神明面前。

当初赌气的那句,最虔诚的信徒,他终究是做到了。

而此刻的白翊靠在树干上,身体彻底僵在原地。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此刻睁得极大,里面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和茫然。唇上属于龚岩祁的鲜血尚未干涸,带着灼人的温度,仿佛一直烫到了他的心底。

你就仗着我喜欢你……

你就仗着我喜欢你……

你就仗着……我喜欢你……

这句话在他空旷了数千年的神心之中反复回荡,凶猛又剧烈地撞击着那些他从未在意,或者从未允许自己去在意的隐秘角落。

他看着龚岩祁颤抖的背影,看着他那再次流血,却固执地紧握成拳的手,看着这个平日里玩世不恭,此刻却脆弱得如同孩童一般的凡人……

一种陌生而汹涌的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一直用来隔绝尘世的堤坝。

高傲的神明失了神,乱了心。

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无措”的情绪,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触自己唇上还没干涸的血迹,温热的触感仿佛还残留着龚岩祁掌心的温度,带着凡人的炙热与爱意。

“我……”他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合适的话语。

数千年来,他听过无数信徒的祷告,见过无数痴男怨女的誓言,却从未有人像此刻的龚岩祁这般,将一颗真心血淋淋地剖开,捧到他面前。

不是敬畏,不是祈求,而是带着悲愤与忐忑的,滚烫的告白。

白翊向前迈了一小步,竹叶在脚下发出细微的声响,他伸出手,想要触碰那个颤抖的背,却在即将触及的瞬间停住了。

神明第一次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凡人的真心。

他只能轻声唤出那个名字,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龚…龚岩祁……”

龚岩祁的身体猛地一僵,紧接着,白翊的手轻轻搭上他的肩膀,感受到布料下紧绷的肌肉,神明的声音轻柔至极,像最细软的绒羽悄然落在心尖: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这句话让龚岩祁骤然转身,通红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他死死地盯着白翊,疑惑又迷茫:“就…就这样?你就……只想说这个?”

白翊被他眼中的灼热烫得微微一颤,却没有移开视线,他的眼眸中泛起细微的涟漪。耳尖绒毛竖起,许多粉红色的光斑星星点点出现在耳廓,映衬出他同样翻滚热辣的心。

“我……”神明语塞,指尖无意识地蜷缩,微微低下头,“我只是…从未想过有人会对我有如此心思……”

所以他不敢相信,不敢回应,更不敢轻举妄动。

他支支吾吾的话语没能说完就戛然而止,因为龚岩祁突然转身伸出手,扣住他的后颈,将额头重重抵上他的。

“现在你知道了?”凡人近在咫尺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因为心脏狂热的悸动。

“所以,别再折磨我了……”他无力地闭上眼睛,深深叹了口气,“我的神,算我最后一次求你。”——

小剧场:

白翊掏出小本本认真记录:

今日观察,凡人在极度担忧时会出现以下症状:

1、瞳孔放大。

2、音量提高300%

3、会进行自我伤害行为。

4、喜欢说违心的反话。

龚岩祁:“谁说反话了?!”

白翊继续记录:补充:还会反复确认自己的情绪状态。

龚岩祁扶额:“我那是在生气!生气!”

白翊若有所思:“所以‘你他妈混蛋’=‘我很担心你’,‘王八蛋’=‘不能没有你’?……凡人的语言体系果然深奥难懂。”

龚岩祁无语:“你到底是怎么当上神明的?!”

白翊微笑:“要看看我记录的《凡人行为观察手册》吗?第38页有一章专门研究你的行为模式。”

龚岩祁:“那本子里还写了什么玩意儿?”

白翊翻开手册念道:“样本,龚岩祁,情绪波动频率是普通人的3倍,尤其见到我时心率会狂飙至……”

龚岩祁红着脸一把抢过手册:“不许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