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我三个方阵近六十艘战舰炸成碎片,你告诉我这是变戏法?”
季星言两手一摊。
“要不然呢?上将最讨厌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我说我用的是法阵不是怕你接受不了嘛。”
诸葛长烽目眦欲裂。
“你!”
路迦出声:“废什么话,绑人。”
季星言这才想起来这里的任务。
可是……
“真要用绑的吗?需不需要给诸葛上将留点面子?”
路迦嘁了一声,凉凉道:“败军之将需要什么面子。”
季星言汗,说:“好吧。”
然后又虚空画了一道符,变成一条光索把诸葛长烽绑了。
“你家上将我就先带走了。”季星言对凯文说。
凯文完全变成了石头,还处在无法言喻的震惊之中-
一场战争以这样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结束,颠覆的不仅是人们的预期,更多是想象。
玄学以这样的姿态走到公众面前,令整个星际战栗。上至玄门世家下至玄学院都不敢想象符箓和阵法能有这样毁天灭地的力量,相比之下他们之前引以为傲的那些好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因为这次灵枢大醮的影响玄门被打上了腐朽阴暗的标签,全星际抵制玄门的活动此起彼伏,但现在,季星言真如他说的那样,秀了一把大的。
“诸葛长烽被关进了军事监狱,诸葛正廷现在是不是恨死你了?”
路迦坐在季星言对面,说。
季星言:“还好吧。他昨天找我练功,提及这事说了一句不破不立,不知道什么意思。”
路迦:“那你呢?你们家和诸葛家好歹算交情不错,但现在你把诸葛长烽送去做了阶下囚,不会良心不安吗?”
季星言笑。
“你真觉得诸葛长烽会沦为阶下囚?”
路迦:“怎么说?”
季星言有些自得道:“你啊,实力强横不假,但不太会纵观全局分析星际形势,到底是人无完人美中不足啊。”
路迦:“你会分析?那你倒是分析分析。”
季星言:“你以为人家诸葛上将现在是阶下囚在蹲大牢,但其实人家现在比贵客还贵客。我听说司徒悯昨天派去不下十拨人去军事监狱,你猜是干什么?”
路迦:“干什么?”
季星言:“当说客啊。”
路迦略一思索,“你是说司徒悯想策反诸葛长烽?”
季星言:“这不是明摆着的吗,王庭这边无将可用,左有联邦虎视眈眈,右有庄震亲王坐山观虎斗,现在司徒悯生擒了诸葛长烽,不策反他难不成杀了他?”
路迦:“庄震不是庄宫瑶的亲哥吗?他对王庭也有二心?”
季星言:“准确来说他不是对王庭有二心,是对身为内门弟子的司徒悯有二心。”
路迦没说话,等着他继续说。
季星言喝了一口水,接着刚才的话。
“袁百婴凌驾于皇权之上,这是全星际都知道的事实。历届王储要首先成为内门弟子才有资格继承王权,这也是全星际都知道的事实。但是很不幸,这届王储司徒默比诸葛长烽还反感玄门,成为内门弟子更是不可能。可庄震不会眼看着自己的外甥被剥夺继承权,如果真到那一天,可能要上演一出逼宫的戏码。”
路迦转动着手里的杯子,喃喃:“原来是这样。”
季星言:“还有,我估摸着去军事监狱做说客的不止有司徒悯派去的那十来拨人,还有司徒默。”
路迦:“司徒默是代表庄震那方势力去的?”
季星言:“没错。”
路迦放下杯子,提出一个疑问。
“联邦那边呢?就不想办法把诸葛长烽营救回去吗?”
季星言笑,说:“你太高看联邦了,他们内部分裂由来已久,诸葛长烽在联邦的日子也不好过。现在诸葛长烽被捕,别说营救,那帮主和派可能巴不得诸葛长烽死在这里。”
路迦:“你分析的这么好,能不能分析出诸葛长烽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季星言:“我哪儿知道啊,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路迦嘁,“你这是只管杀不管埋啊。”
季星言:“那你可冤枉我了。”
路迦:“哦?冤枉你什么?”
季星言:“明天我不是要进宫接受司徒悯的封赏吗,完事之后我去见见诸葛长烽。”
路迦:“干什么?”
季星言诡秘一笑,说:“别人都去当说客我也去凑凑热闹,我也给他一个选择。”-
天色到了傍晚,季星言起身准备离开。
路迦:“今晚不在这住?”
季星言:“不了,刚刚在系统商城里给小承兑换了一件礼物,回去拿给他。”
路迦:“什么礼物。”
季星言:“喏。”
一个莲花形小坠子从掌心垂下来,通体白色似玉非玉,似乎还发着莹光。
“商城说这个坠子有静心凝神的功效,我觉得小承最近情绪有些躁,希望这个对他有用。”
路迦默默盯着那个坠子看了几秒,说:“你倒是记得给自己弟弟送礼物,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怎么不见你送我点什么?”
季星言把坠子收进口袋,笑说:“我挣那么多信仰值不是让你随便用吗?我的就是你的,还送什么礼物?”
路迦:“既然你的就是我的,那说明你兑换这个坠子所用的信仰值也是我的。用我的东西去取悦别的男人,你是怎么想的?”
季星言:……
什么乱七八糟的?季承是他弟弟,算什么别的男人?
等等,这不是重点!
路迦这坑货一副正宫姿态是搞什么?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兑换出来了就是我的!”
季星言说完,头也不回走了。路迦看着被关上的门好一会,哼笑了一声。
也许他该找个机会告诉季星言,系统商城是他的意念力转化生成的。商城里所有的东西都是他的藏品,包括,刚刚那枚莲花坠子-
第二天进宫,接受司徒悯的封赏。封赏内容前天就说定了,记季星言特等军功,赏一百万星币,并破格提升为灵枢院五堂总管。
季星言也不知道五堂总管是个什么职位,但听周云川说是临时为他设立的,字面意思就是对五个堂口都有管理权利,在五堂主之上。
可季星言现在不想要这种虚头巴脑的职位,更不愿意跟灵枢院有牵扯。如果说他去前线之前扬言要自立门派是随口一提,那现在这个想法已经很明确坚定了。
“陛下,这一百万星币我却之不恭,但五堂总管……”
司徒悯:“怎么?”
季星言摇头:“我不想做。”
司徒悯:“为什么?”
在他预想里,五堂总管这个职位才是最可能让季星言兴奋满意的奖赏。
季星言:“我不行,没有管理能力。”
司徒悯:“你确定?”
季星言:“确定,肯定。”
司徒悯隔着面具默默看了他一会,点头:“嗯,行。”
季星言想了想,又说:“陛下,我听说特等功可以兑换成别的,是不是真的?”
司徒悯哼笑,“是可以,怎么?你想兑换?”
季星言点头,“想!”
司徒悯:“想好了要兑换什么?”
季星言眨了眨眼睛。
“是不是兑换什么都可以?”
司徒悯:“只要不违法,不危害社会,原则上都可以。”
季星言忙不迭摆手,“不会不会,我是守法良民。”
司徒悯又哼笑一声,等着他说出他的要求。
季星言:“我想去见一见诸葛长烽。”-
军事监狱关押军事罪犯,管理上更严苛,但关押诸葛长烽的地方看起来不像是监狱,更像是酒店。
房间甚至是套间,客厅里家具什么的一应俱全,什么罪犯有这样的待遇?
可见司徒悯是非常惜才的。
不过,虽然看起来像酒店,但监狱该有的防护是不缺的。季星言看到窗户外层覆盖着一层流光膜,应该是防止越狱的强电流层。还有入口的房门,是太空舰级别的镀晶材料,另外还加了六道防护锁。
诸葛长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到季星言进来,似乎感到有些意外。
“你来干什么?”
季星言施施然的走到诸葛长烽对面坐下,说:“闲的无聊,找上将聊聊天。”
诸葛长烽:“聊天?事到如今我跟你还有什么好聊的?”
季星言倾身凑近,眸中带笑看着诸葛长烽的眼睛,道:“生气了?上将是输不起吗?”
诸葛长烽眸子眯起,嗓音阴寒的道:“这就是你来的目的?炫耀你让我在你手里栽了个大跟头?”
季星言一摆手。
“嗐,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谁都有栽跟头的时候。”
诸葛长烽没理他,双腿交叠靠在了沙发背上。他褪下了军装,此时穿的是一件黑色夹克配黑裤子,夹克里面搭一件极简单的白色体恤,整个人显得松散慵懒了很多。
“上将不是问我来干什么吗?”季星言道,“我说。”
诸葛长烽下巴微仰眸子半敛,季星言心里默默感慨,这人呐,上位者做的久了,沦为阶下囚也不会有阶下囚的狼狈。
明明他是胜利者,但此刻坐在诸葛长烽面前,活像个向长官述职的小兵似的。
诸葛长烽还在等他说,季星言正了正身子让自己看起来更严肃认真一些,开口了。
“我来,是想给上将一个别样的选择,与我合作。”
第57章 军团法师,哥们酷不酷?……
季星言说选择,说合作。
诸葛长烽眸中显现兴味。
“哦?什么选择?怎么合作?”
季星言完全正经起来了,看了看房间四角的四个监视摄像头,发出轻轻的一声嗤笑。
他有些话要与诸葛长烽推心置腹的谈,但不能被摄像头后面监视着这里的人听到。
这难不倒他,他来这里之前已经做好了这方面的准备,跟路迦新学了一道符箓。
通意符。
顾名思义,让用符的两个人意识相通,从而实现意识层面的交流。
符他来之前已经画好了,此时从口袋里拿出来,默念了两句诸葛长烽听不懂的咒语,化成符文消失在两人之间。
诸葛长烽只觉得一阵意动,然后季星言的声音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是脑海里,不是耳边,是意识里感应到的,不是听到的。
“长烽哥?能感应到我说话吗?”
这符季星言也是第一次用,得先看看灵不灵。
诸葛长烽还算镇定,可能是因为见识到了季星言在战场上的超神。被押到帝都之后他一直在思考这件事,尽管还是不想承认,但却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关于玄学,他之前是太自负了。
“这是怎么回事?”诸葛长烽在意识里问季星言。
季星言感应到诸葛长烽的回答,明白符箓生效了。
“是通意符,我们两个现在处在通意符制造的特殊磁场中,能不用说话而通过意识交流。”
诸葛长烽眉头动了动,一时没有说话。他才刚刚打开这个新世界的大门,一切对他来说都太新奇了。
季星言又有些小得意,道:“怎么样?神奇不神奇?炫酷不炫酷?”
诸葛长烽又问他:“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交流?”
季星言:“因为我们接下来要密谋的事情不能让司徒悯的人听到。”
诸葛长烽觉得有些好笑,再问:“你要和我密谋什么事?”
季星言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长烽哥,你背靠联邦苦心经营那么久,难道只是为了偏安一隅?就没有野心搞一把大的?”
诸葛长烽这次真笑了,道:“大的?怎么个大法?有多大?”
季星言:“捅破天那么大!”
诸葛长烽黑眸微眯。
“天?哪里的天?”
季星言:“当然是司徒悯治下腐朽的天!”
诸葛长烽没有立刻接话,静默了几秒,然后道:“展开说说。”
季星言:“灵枢大醮的事你也关注了吧?血祭活人,还是儿童,难道上将不感到不寒而栗吗?另外,我敢笃定遭受残害的不止是这一届灵枢大醮的两名儿童,历届灵枢大醮都有!甚至还不止是灵枢大醮上被做成座下童子的儿童,还有七星续命阵!”
季星言提到血祭儿童这事情绪不能自控产生强烈波动,但他现在与诸葛长烽意识相通,他这边心绪不宁,诸葛长烽也一同受到影响。
诸葛长烽不喜欢情绪不能自控的感受,出声提醒季星言:“你不要那么激动。”
季星言咬牙切齿。
“老子恨啊!之前的儿童我不知道就算了,可是澄澄,在我眼皮子底下……”
想起澄澄他悲从中来,嘴唇颤着,墨绿的眸子凝聚起水雾。
诸葛长烽也感觉心口酸涩胀痛,眼眶也酸酸的。
片刻,两人四目相对各自流下两行清泪。
诸葛长烽自记事起就没流过泪,抹了一把脸,看着手上的泪渍皱眉。
季星言也看到诸葛长烽流泪了,顿时又有点想笑,说:“对不起我忘了,这符还能让我们情绪相通。”
诸葛长烽没有说话,泪眼婆娑的黑眸阴沉沉的盯着季星言。
季星言:“好了好了,别生气,我继续说正事。”
接着前面的话题,季星言说:“王庭和玄门的捆绑太紧密关系太畸形,我总觉得这其中有什么更残酷的真相。之前探查七星续命阵的事一直受阻,我需要力量支持。”
诸葛长烽:“力量?你一个人挥挥手就能覆灭一个舰群,还需要什么力量?”
季星言:“我不能一言不合就把人家内门弟子的宅邸给炸了吧,还是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途径的。”
诸葛长烽:“这跟与我合作有什么关系,众所周知我现在是只待宰羔羊。”
季星言笑,“待宰羔羊?不是奇货可居?”
诸葛长烽没说话。
季星言:“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上将接受司徒悯政府递过来的橄榄枝,进入中央第四军区。”
诸葛长烽哼笑,“去给庄祖业当副手?”
中央第四军区是庄祖业的地盘,麾下五万军士,也是唯一一个驻地在中央星的王庭军事力量。
季星言:“庄祖业那样的酒囊饭袋,上将反客为主还能是什么难事?”
诸葛长烽:“不好说,毕竟我才刚刚败给了这个酒囊饭袋。”
季星言啧了一声,道:“长烽哥,这事过不去了是吧?”
诸葛长烽这话的意思明显不是在说自己败给了的庄祖业,而是他。
诸葛长烽:“然后呢?你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季星言:“你做第四军区统帅,我做你的法师。咱们以第四军区为起点逐步蚕食王庭这边的军事力量,再以王庭为根据地横扫全星际!你实现你的政治理想,我清剿玄门改弦易张。”
诸葛长烽沉默了好一会没说话,最后道:“你的意思我听明白了,我考虑一下。”
季星言:“这还有什么好考虑的?咱俩就是天作之合,注定要一起成就一番大事业的!”
诸葛长烽笑,说:“你倒是挺有干劲。”
季星言默了几秒,道:“实话实说吧,我去前线打你之前给你和我自己算了一卦,你猜结果怎么着?”
诸葛长烽挑眉,等他继续说。
季星言:“卦象显示这场战争是你命运的重大节点,更神奇的是在这之后咱们两个的命运会交织在一起。在这个节点上你有死水缠身之相,而我这时火象在中宫,恰巧可助你涅槃。”
他说的这些诸葛长烽似懂非懂,但却不会像以前一样觉得季星言在装神弄鬼了。
诸葛长烽还是那句话,季星言的提议他听懂了,会认真考虑一下。
季星言也不能强人所难逼诸葛长烽就范让他立刻给他一个答复,能做的也只有耐心等待。
他们两个在这里交流了这么多惊天动地的事,而在监视室里,监视着这里的人看到的只是两人静默的对视了几秒钟。
这主要是因为意识层面的交流太高效了,比语言交流高效的多。
只不过,两人默默对视的时候哭了,令监视的人感到很奇怪。
“季家和诸葛家交情不错,季星言和诸葛长烽之间的关系应该也不错。现在季星言害诸葛长烽落到这样的境地,可能是很愧疚,所以哭了。”监视人员B猜测说。
“那诸葛长烽呢?他哭什么?”监视人员A问。
监视人员B:“可能是看到季星言就想到了战场上的奇耻大辱?气哭了?”
监视人员A明显不信,觉得这说法太扯了。
诸葛上将像是能被气哭的人吗?说出去整个星际没有一个人会信。这位所谓的败军之将被关押在这里几天,一直都淡定得像没有情绪一样。
监视人员觉得奇怪的点季星言也想到了,通意符撤去之后他演了一把,又抽抽嗒嗒哭上了。
“长烽哥,我不是故意害你成这样的,陛下他有意让你归顺王庭,你就别再硬撑了,从了吧。”
诸葛长烽眉梢抽动了一下。
值得庆幸的是,经过季星言这么一打岔,监视人员把“诸葛长烽哭了”这个奇怪的点给忘到脑后了。
之后季星言离开,诸葛长烽陷入沉思-
等待诸葛长烽回应的时间季星言无所事事。
这一役他算是赚得盆满钵满,现金一百万星币,信仰值他没细看,那串数字太长了。
不过路迦现在的消耗也大,这才没几天的功夫,那串数字好像就减少了两位。
赚信仰值这件事还是不能松懈,他目前的设想是,如果诸葛长烽接纳了他的提议,那天以后就是军区法师。
可别小看了这么一个称号,有了称号他的身份也会在一定程度上符号化,符号化是成为信仰的第一步。
“军团法师,哥们酷不酷?”
这天和周云川他们几个聚在一起吃饭,季星言提起了自己对未来的畅想。
江洄:“星言,我名字改了,洄字改成了回来的回。”
季星言今天喝了半杯红酒,仪态慵懒,眼尾被酒气熏蒸得红红的,整个人透着一股艳色。
“改得好,小回,哥们不会骗你。”
江洄……
哦不,现在应该叫江回了。
江回猛点头,道:“我现在无条件相信你!”
季星言在战场上的超神一手征服的又岂止是诸葛长烽,还有很多像江回这样的小迷弟。
季星言呲着一口小白牙笑,江回又说:“星言你说了开宗立派要带我一起的,还算数不算数啊?”
季星言:“怎么不算数?哥们像食言而肥的人吗?”
江回星星眼。
“你做军团法师带我一起?”
季星言:“我正有此意!”
不用江回刻意提,他也已经考虑好了。如果这件事能顺利推进,他必定把江回挖走。
玄学编程用在军队的战舰或武器上,绝对是个bug一样的存在,他们将联手打造一支魔鬼之师!
季星言和江回说得斗志昂扬,秦煜却一整晚都显得没什么兴致,包括周云川,也看起来愁云惨淡的。
季星言:“怎么了二位?有什么不高兴的事?说出来让哥们高兴高兴?”
秦煜没出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
周云川:“你就别再给煜哥添堵了好吧。”
季星言:“到底怎么了吗?”
周云川看了看秦煜,说:“煜哥要升干事,结果被严执一个八杆子打不着的表弟顶替了名额。”
第58章 “我也跟他去练功。”……
季星言听周云川这么一说眉毛都竖起来了。
“被顶替?凭什么!”
周云川哼笑,“凭什么,凭人家背靠严家这棵大树。”
季星言气得说不出话,周云川说的是事实。裙带关系无处不在,越是腐朽越没有公平可言。
周云川喝了一口酒,兀自感慨道:“老季,小回,我有时候挺羡慕你们俩。”
季星言:“有什么好羡慕的?”
周云川仰头,也不知道在看什么,说:“就感觉你们走上了一条通往新世界的大路,而我和煜哥却还留在旧世界。”
季星言:“也没人逼你们留守旧世界啊,你们也可以投奔新世界,大家来一起搞事情啊。”
周云川苦笑,说:“要像你说的这么轻松就好了。”
旧秩序的崩解不是一蹴而就的,季星言现在是在星际大放异彩不假,但星际玄门存续五百年,很多观念根深蒂固,不会轻易发生质的改变。
玄门旧势力对季星言好奇,对季星言的力量畏惧,但同时也视季星言为异类。
他们以正统自居,认为异类是没有好下场的。
所以在季星言名头如日中天的现在,周至人反而更严肃的警告周云川不可以和季星言交往过密。
周至人的意思还是让周云川进灵枢院,金字堂干事的位置他还在努力替周云川谋取。而周云川本人却对这些完全提不起劲,感觉进了灵枢院自己这辈子就一眼能看到头了。
左右不过是摸爬滚打往上爬,从干事做到金字堂主,然后呢?再往上爬一下,复制严妄的轨迹,最终成为内门一员?
但看看严妄现在什么样子?比起以前做金字堂主的时候更没有人气了。
还有灵枢大醮上爆出的那些事,也令周云川出现了严重的信仰危机。
周云川在为难什么季星言多少也理解,但是秦煜呢?
季星言看向秦煜,眸光热切。
“煜哥,不行咱不在灵枢院干了,跟小回我们两个一起去闯吧!”
秦煜放下酒杯,说:“你不是还在等诸葛上将的答复吗?”
季星言眸子里的热切一下子被浇灭了。
“呃……是,还在等。”
秦煜难以自抑的产生一种自我厌弃的情绪,他总是这样,做一件事之前首先要确保这件事的稳妥。他也想象季星言和江回那样走一条不一样的路,但他没勇气赌。
气氛静谧了一会,之后周云川说:“你劝说诸葛长烽跟你合作,弄什么军队和玄学结合,他会不会觉得你完全是胡来?”
平心而论,季星言刚刚说什么军团法师,名号是挺酷,但他觉得确实太天马行空了。
诸葛长烽是军人,军人最务实,会接受这么新鲜的玩意?
季星言有点恹恹的,不知道是不是刚刚被秦煜那句话给打击到了。眸子垂着,纤长的睫毛覆盖住墨绿色的眸子。
“随便他怎么认为吧,反正他一开始也觉得玄学不靠谱。”
周云川:“那他要是不接受你的提议,你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季星言:“我……”
其实他也还没想好。
而这时候他腕上的通讯器亮了,是一通视频通讯,诸葛正廷打来的。
他以为诸葛正廷找他说练功的事,结果却不是。
诸葛正廷:“小言,你长烽哥回来了,伯伯准备明天摆一场家宴庆祝他大难不死,你明天一起来啊。”
季星言:“长烽哥……回来了?”
诸葛正廷调整摄像角度,一道英挺的身影进入画面。是诸葛长烽,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喝茶。
诸葛正廷:“你长烽哥说明天有些话要和你说,让你务必到场。”
季星言意动,心想,诸葛长烽这是准备给他答复了。还不错,没有让他等太久。
“好的诸葛伯伯,我明天会去的。”
季星言应下了邀约,之后挂断了和诸葛正廷的通讯。
周云川:“诸葛正廷?”
季星言点头,“嗯,约我明天去赴家宴。”
周云川也和季星言想到一块去了,说:“他说诸葛长烽跟你有话说,是要给你答复了吧?”
季星言:“希望是。”
周云川:“我还真挺好奇,诸葛上将会做出什么决定。”
季星言却看向秦煜,说:“煜哥,如果真的在灵枢院做的憋屈,不如就真的跟我和小回一起混吧,当然,前提是诸葛上将那边答应和我合作的话。”
江回也大力点头。
“嗯嗯嗯,咱们一个宿舍的,一起闯出一片新天地出来!”
周云川不平衡了。
“哎哎哎,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江回迷茫的看他,“什么?”
周云川:“都是一个宿舍的,为什么邀请煜哥不邀请我?”
江回尴尬的挠头,道:“确实是忘了……”
季星言:“这不是怕影响你周公子的前途吗。”
周云川不吃他这一套。
“那你就不怕影响煜哥的前途了?”
季星言:“煜哥这不是没有你周公子的家世背景吗?在灵枢院不好混,说不准换个思路就有另一番天地呢?”
周云川:“好好好,说来说去就是不带我玩是吧?”
季星言笑。
而这时秦煜出声做出了回应。
“好,如果你的提议诸葛上将接受,我跟你一起。”
到头来,他还是没有勇气赌不确定的事情。但季星言不在意这个,秦煜能来加入他们,他很高兴-
第二天去诸葛家赴宴,季承吵着也想去。
季荣生:“人家没有邀请你,你去什么去!”
季承自然有他的理由。
“我哥害诸葛长烽吃了那么大一个鳖,谁知道他们摆是是不是鸿门宴!”
季荣生其实也有这样的担忧,但又觉得诸葛正廷和诸葛长烽都不是那样的人。
“他们要真想把你哥怎么样,你跟着去能有什么作用?”
季承:“我当然是竭尽所能保护我哥啊!”
季星言笑了,问他:“怎么保护?”
季承又答不上来。
“我……”
季星言:“好了,没有你们想的那么糟糕。”
但季承还是不放心,说:“诸葛长烽要是真的为难你,你记得打通讯给我。我虽然不能拿诸葛长烽怎么也,也起码能去接你回来。”
季星言看着季承,啧啧两声,道:“季承,你现在连长烽哥都不叫了吗?”
季承也看着季星言,目光里带着一些晦暗不明的情绪,道:“我只有你一个哥。”
季星言对于季承的偏爱很欣慰,但同时也好奇是什么原因让季承变成现在这样。
季承犹如实质的目光让季星言觉得有些别扭,没再多说什么,上车走了-
还没到午饭时间,季星言到了诸葛家之后先是和诸葛正廷以及诸葛长烽到茶室喝茶。
这是从战场回来之后季星言第一次见诸葛正廷,上来先探了探诸葛正廷的态度。
“诸葛伯伯,长烽哥现在变成这样,您怪我吗?”
诸葛正廷瞥了诸葛长烽一眼,道:“他自己技不如人,为何要怪你?”
季星言嘿嘿笑。
“您不怪我我就安心了。”
诸葛正廷也笑,说:“我非但不怪你,还要感谢你。”
季星言:“谢我?谢我什么?”
诸葛正廷:“他落得现在这样正好,我早就说让他接手家里的生意,过普通人的生活。”
季星言坐不住了。
“您要让他接手家里的生意?”
诸葛正廷点头,“是啊。”
季星言:“那不行!我还等着长烽哥跟我一起搞大事呢!”
诸葛正廷不懂。
“大事?什么大事?”
季星言觉得这事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转向一直在默默喝茶的诸葛长烽。
“上将,你给我个准话吧,我之前的提议你考虑好了吗?”
诸葛长烽能解除辑押一定是做出了选择,就是不知道这选择是不是他。
诸葛长烽没有说话,放下茶盏,从夹克外套里侧口袋里掏出一个星芒样式的徽章,放在桌面上推到季星言面前。
季星言拿起来看了看,黑色鎏金,沉甸甸的还怪有质感。
“这是什么?”
诸葛长烽:“第四军区身份认证芯片。”
季星言反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这句话的意思,脸上现出惊喜。
“你进了第四军区?”
诸葛长烽点头,“嗯。”
这下轮到诸葛正廷坐不住了。
“什么第四军区?”
没人理他。
季星言:“什么头衔?”
诸葛长烽:“庄祖业的参将。”
庄祖业的参将,也就是辅佐庄祖业,智囊一样的存在。
“委屈你了。”季星言道。
诸葛长烽又没说话,但诸葛正廷急的不行。
“你们两个到底在打什么哑谜?什么参将?”
季星言觉得这事也瞒不住,迟早要让诸葛正廷知道。
“就是……长烽哥他投靠了中央星这边,去第四军区做了庄司令的麾下参将。”
诸葛正廷一听真的坐不住了,嚯的站了起来,眼珠子瞪得滚圆。
“什么?刚出龙潭又入虎穴,去做庄祖业的参将?这辈子离了军队你活不了了是吗?”
诸葛长烽不懂如山,又端起茶杯喝茶。
季星言忙安抚诸葛正廷。
“诸葛伯伯您别激动,其实吧,这事是我撺掇长烽哥干的。”
诸葛正廷:“你?你们俩到底在搞什么鬼?”
这时宋琼音进来,高知三人要开饭了。
季星言赔着笑。
“诸葛伯伯,先吃饭,饭桌上我跟您细说。”
于是三人从茶室转移至餐厅,季星言把事情的始末跟诸葛正廷讲了一遍,诸葛正廷听后痛心疾首,直呼他们这是在胡闹。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诸葛正廷设想了一百种事情发展的走向,完全没想到被季星言坑了一把。
一顿饭吃得诸葛正廷唉声叹气,季星言心情却好的很,已经在畅想怎样大展拳脚了。
“老了,说话不顶用了。”诸葛正廷哀叹。
然后叫季星言陪他去练功。
因为诸葛长烽的事他有几天没练功了,现在还一口郁气堵在心口,急需练功静静心。
季星言当然不会拒绝诸葛正廷这个要求,起身和诸葛正廷一起去后花园。
但诸葛长烽也跟上来了。
诸葛正廷现在对诸葛长烽没好脸色。
“我跟小言去练功,你跟着干什么?”
诸葛长烽双手插袋,不疾不徐道:“我也跟他去练功。”
诸葛正廷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你?练功?”
诸葛长烽:“不行吗?”
诸葛正廷看季星言,笑了,说:“他说他要跟你去练功,你信吗?”
季星言:“呃……”
他是该信呢还是不该信?
“长烽哥,我和诸葛伯伯练的是玄门静功和心法,你确定要一起?”
诸葛长烽看诸葛正廷一眼,问季星言:“他可以练我不可以?”
季星言:“可以是可以……”
诸葛长烽:“那就走吧。”
说完迈步,往花园的方向去。
第59章 路迦,落日大道,过来帮……
诸葛家的花园和之前季星言在这儿借住时有所不同,经过一番大的修整。
移栽了不少名贵的花卉,还重新修建了一座凉亭,专门供诸葛正廷平常练功使用。
诸葛正廷现在的身体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药几乎都已经停了,连专门负责看护的主治医师都啧啧称奇。
诸葛正廷和季星言先是打坐,诸葛长烽长身斜倚在凉亭柱子上,抱臂看着。
中央星常年温度适宜,今天天气也不错,微风徐来,吹拂花木沙沙作响。
季星言最近换了发型,长发做高马尾拢了起来。
风拂在他身上,发丝舞动,可明明一切都是动的,诸葛长烽却觉得时间像在他身上静止了一样。
这就是玄门静功?
诸葛长烽凝眸看着,不理解,但似乎感受到了其中的玄妙之处。
因为他身处这样的能量场中,也被“静”的能量所影响,身心的节律都跟着放慢了下来。
半个小时后季星言和诸葛正廷同时睁开眼,打坐结束。
“今天先到这里?还是再打一套拳?”季星言问诸葛正廷。
诸葛正廷和季星言新学了一套拳法,还不太熟练,但正在兴头上,当然和季星言一起再练练。
之后两人开始练拳。
能教给诸葛正廷练的拳法当然不能动作特别刚烈,这套拳是改良的太极拳,旨在修复心脉。
“对,诸葛伯伯,这里这一步,勾拳送出,气息下沉。”
季星言指导着诸葛正廷的动作。
诸葛静波来送水果,和诸葛长烽一起抱臂看着季星言和诸葛正廷两人,说:“哥,我觉得再过些时间,季星言都能取代你成为老头的亲儿子了。”
诸葛正廷现在没别的的事,瞅着机会就去抓季星言陪他打坐练功。
诸葛长烽自始至终都凝眸看着季星言,说:“之前是我的刻板印象。”
诸葛静波转头看他。
“什么?”
诸葛长烽没回答,走向季星言和诸葛正廷。
他身形高大存在感极强,季星言停下动作看向他。
季星言的眸子在阳光下像墨绿色的琉璃,又像神秘的猫科动物的眼睛,狡黠灵动,又总带着一股子挑衅的意味。
“长烽哥不是也要练功?怎么不练?”他挑眉看诸葛长烽,说。
诸葛长烽看他那副小样子就忍不住刺他,故意说:“我觉得这种绵柔的拳法更适合静波这样的小姑娘。”
季星言还没说什么呢,诸葛正廷第一个不干了。
“你说什么?说老子的拳打的娘?”
诸葛长烽扯了扯唇角没说话,眸光持续锁定季星言。
季星言也笑了一下,说:“绵柔?上将的潜台词是自诩自己的拳打得刚猛?”
诸葛长烽也不谦虚。
“军体拳,是比你这个要刚猛一些。”
季星言脾气上来了,吹了一下额发,约战。
“既然这样,那我就用这套绵柔的拳法领教一下上将的军体拳,可以吗?”
诸葛长烽的目的达到,又扯了扯嘴角,应战。
“好啊。”-
诸葛静波没想到送个水果过来还有这种好戏看!
诸葛正廷也被激起了兴致。
两人在凉亭里的桌边坐下,一边享用果盘,一边看季星言和诸葛长烽的对决。
“爸,你说他们两个谁会技高一筹?”诸葛静波问诸葛正廷。
诸葛正廷练功练渴了,丢了颗葡萄在嘴里,一边嚼一边说了一句废话:“不好说。”
诸葛静波:“我押我哥赢!”
虽然挺认可季星言的本事的,但那都是玄门符箓和术法方面,在这种实打实的肉搏方面,她很清楚诸葛长烽是多么恐怖的存在。
诸葛正廷:“你要这样说,那我就押小言赢!”
诸葛静波:“好!一万星币,赌不赌?”
诸葛正廷:“赌就赌,你老子我还能怕你?”
两人还开了盘口了……
凉亭外的空地上,季星言和诸葛长烽已经交上了手。
诸葛长烽不是说他的拳法绵柔吗?
那他就用一套更绵柔的来对他!
春风度。
无形无定,如春风拂过无声无息,但能化解三冬的坚冰。
军体拳大马金刀,一拳劈出去带着破空之声,季星言双手交叠一挡,身体跟着向后飘。
是飘。
发丝也跟着飘起来,舞动着遮掩住他唇角的笑意,只留一双眸子,晶亮的注视着诸葛长烽的眼睛。
他只飘了半步,身体凭空停滞,然后转势而上,贴着诸葛长烽的手臂到了他的背后。
只这样稍稍一试探诸葛长烽心里就有了数,棋逢对手,周身血液一瞬间躁动起来。
季星言想背后制敌,但诸葛长烽不止有力度,警觉性和反应速度也早已在实战中淬炼到了炉火纯青的程度。
腰身带着韧劲一拧,他转过了身,正好接下季星言送上的一拳。
季星言的拳风带着气劲,与诸葛长烽刚猛的力度对撞,两人同时弹开两三步。
周遭花木发出沙沙一阵响,诸葛静波的发丝也被双拳对撞的气劲吹拂得舞动起来。
诸葛静波看诸葛正廷,舔了舔嘴唇说:“爸,要不咱们离远点?”
诸葛正廷也被惊到了。
诸葛长烽是什么水准他清楚,但是季星言……
季星言的拳法跟他教给他练的那些好像没什么不同,但又好像完全不同。
“没事,离得近才能看得尽兴。”诸葛正廷说。
他不信他们两个能把这凉亭掀了。
那边两人又对上了,还是绵柔对刚劲。又对了四五个回合还是不分高下,季星言停下来笑对诸葛长烽说:“上将,不错啊。”
诸葛长烽又扯了下唇角,回道:“你也不错。”
季星言撩了一把头发。
“再来!”
然后再度攻上去……
也不知道到底打了多少个回合,反正诸葛静波和诸葛正廷把一整个果盘都吃完了。
季星言整个人汗津津的,额发贴在脸上,眸子却越发晶亮。
诸葛长烽也出了不少汗,白色衬衫贴在身上,形同无物,展示着布料下优越的肌理轮廓。
从最开始的兴奋,到之后谨慎应对,到现在,他看着季星言的目光从探究变成兴致盎然。
“还打吗?”他问季星言。
季星言挑眉,“打,为什么不打!”
诸葛长烽:“好。”
然后眸色染上一点笑意,又说:“叫声哥哥,让让你,嗯?”
季星言张牙舞爪上来。
“嗯你个头啊嗯!谁叫谁哥哥还不一定呢!”
两人再度交手。
不知道又打了多少个回合,诸葛静波和诸葛正廷两个观众都看困了,只听到一声拳头撞击在骨肉上的声音,紧接着是季星言一声喊叫。
“季星言输了?”诸葛静波一激灵睁开眼睛。
凉亭外空地上,诸葛长烽仰面倒在地上,季星言跪在他身边。
“你搞什么!怎么不躲啊?”季星言冲诸葛长烽喊。
诸葛正廷向诸葛静波看过来,说:“我赢了,一万星币,拿来。”
诸葛静波不敢相信。
“我哥输了?”
诸葛正廷指向亭外的两人。
“那不是明摆着的吗,你哥刚刚挨了小言一拳,倒地不起了。”
诸葛静波还是不信,跑过去问诸葛长烽:“哥,你真的输了?”
诸葛长烽坦荡荡道:“技不如人,输了。”
季星言却解释道:“不是不是,他刚刚明明能躲开的。”
然后又问诸葛长烽:“你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吗?”
他样子有些焦急,长发垂下来,发尾扫过诸葛长烽的颈侧。
诸葛长烽觉得痒,并且那痒有从颈侧向心口蔓延的趋势。
“这儿有点疼。”他指了指自己心口正中,刚刚季星言那一拳就是打在了那里。
季星言一听更急了,说:“你为什么不躲开啊,会死人的,该死!”
诸葛长烽看他好像眼圈都要红了,以为他是因为打到了他所以过意不去。
“一拳而已,我还不至于那么娇弱。”
季星言喊:“我这套拳法叫春风度!”
诸葛长烽不明就里。
“然后呢?”
春风度,他觉得这名字倒是贴切。
季星言咬牙,“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然后过了大约半小时,诸葛长烽真切体会到了这套拳法为什么叫春风度。
“春风一度,燃尽三生。你明明能躲开却不躲,这下好了,那要命的一拳恰好打在要命的穴位上,你说现在怎么办吧?”
季星言扶诸葛长烽回了房间,现在的诸葛长烽,犹如被架在火上烤着一样。
这就是春风度这套拳的真正杀机。
以三寸劲气打进膻中,引发周身能量躁动,可使人沉溺幻境。
季星言觉得这事也怪自己。
他开始选择用这套拳和诸葛长烽打的时候没想太多,因为这拳法如果不是刻意用那样的劲气袭击膻中,就是个柔劲,和太极差不多。
主要是后面打红了眼,他一时出手急,才弄成这个局面。
但他真的以为诸葛长烽能躲开的,他之前明明防守防的密不透风。
“会死人吗?”
诸葛长烽也没想到会闹成这样。
但是他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季星言不会让他死。
就是现在身上燥热的难受,脑子好像也有点不清醒了。
刻板的印象。
他哼笑了一声,到这时算是彻底承认了自己之前对于玄学这个未知领域的傲慢。
“不会死,但会受点罪。”季星言说。
然后看诸葛长烽一身又是泥土又是汗水的狼狈样子,说:“你先去清洗一下吧,我需要找个帮手来,一起救你。”
诸葛长烽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起身去浴室。
凉水冲刷在身上,身体里的燥热好像缓解了一些,但脑子好像更不清醒了。
季星言在外面,打了一通通讯出去。
“路迦,落日大道,过来帮忙。”
第60章 锚点
“现在我这根针要刺进他的百会,你用流水意引导他气血下沉丹田,这不需要我教你吧?”路迦对季星言说。
他得知诸葛长烽是被季星言用春分度打伤的,也不敢大意。他和诸葛长烽没什么交情,本身对救人不感兴趣,之所以愿意帮忙,也并不是看在季星言的面子。
而是春风度会使人意识迷乱,迷失在幻境中无法自拔,而这幻境一般是由记忆中最深刻的部分构成。
简而言之,路迦好奇,好奇诸葛长烽这样的人,记忆中最深刻的部分会是什么。
三个人现在呈三角形盘坐在地上,诸葛长烽上半身裸着,闭目,神情看起来很不好受。
但他的毅力已经算是很惊人了,因为一般人中了春风度,到了这种时候轻则昏迷重则癫狂,绝对做不到像他这样还能四平八稳的端坐着。
他身上出了一层又一层的汗,裸着的上半身被汗水浸染得晶亮,更显得那肌理线条的优越。
“这身材,真是没得说。”
路迦说上捏着一根金针,称赞着眼前男人的身材。
季星言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关注这些没用的。”
虽然他也不得不承认诸葛长烽的身材确实没得说。
“对美好事物的欣赏是人的天性,怎么就是没用的?”路迦反驳。
季星言催促他:“快点吧你,没看到他脸色都白了吗?”
诸葛长烽是端坐得四平八稳,但脸色着实是有些吓人。
路迦这才说:“开始了。”
然后将金针刺进诸葛长烽头顶。
季星言也在同时动手,从眉心沿着高挺的鼻骨向下,牵引着气血能量直至小腹。
路迦又扎了两针,分别在上星和神庭。
季星言的手成剑指,再次从诸葛长烽心口正中出发,一路向下。
手下的肤感滑腻微凉,只是若即若离的接触,也能感受到那些肌肉的力量感。
季星言觉得路迦说得没错,这身材,真是没谁了。
他现在对绵柔和刚猛有了新的认知。
四两拨千斤的绵柔确实不容小觑,但还要看面对的是什么程度的刚猛。
像诸葛长烽这样的,他和他交手那些回合,感受就是像用锦带缠绕一根百炼精钢,撼不动他。
路迦已经施针完毕,季星言也收了手,诸葛长烽现在没有生命危险了,剩下的就是时间问题,等他自己从幻境中走出来。
终于到了路迦满足好奇心的时刻。
他瞥向季星言,怂恿:“想不想看看令上将大人沉溺的幻境是什么样子?”
季星言也很好奇,但却说道:“这不好吧。”
这种窥探别人隐私的行为,等同于偷看别人日记,偷看别人洗澡。
路迦继续怂恿:“有什么不好的,过了这村没这店,你不看我可要去看了。”
说着他抬手起了个阵法,催动,进入诸葛长烽的内景。
季星言眨了眨眼,纠结了不足五秒,也败给了好奇心,催动阵法一道进去了-
内景是人的内心世界图景,记忆片段在这里演绎,跟真实发生过的一样。
当然,也有一些未曾发生过的,是幻境。
当下正在上演的好像是诸葛长烽军校时期,在做类似入伍宣誓的仪式。
因为只是记忆片段的演绎或者是幻想出来的情景,所以内景中的诸葛长烽或者其他那些人看不到路迦和季星言。两人没躲,就站在不远处看着。
路迦又瞥季星言,讥讽:“你不是不看吗?怎么又来了?”
季星言反讽:“我说不看了吗?”
他只是说窥探别人隐私不好。
路迦嘁了一声没再理他。
季星言看着队伍里的诸葛长烽,感觉挺新鲜的。
这是学生时代的诸葛长烽,身上的气质还没有现在这样的冷硬,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好像也没什么好看的啊。”季星言有些失望。
既然是窥探隐私了,当然是想看点刺激的,这样寻常的记忆片段有什么好看的。
他和路迦所在的位置在队伍前面,教官身边。而诸葛长烽的位置在队伍的第一排正中,和他们的距离不足三米。
忽然,季星言感觉诸葛长烽向他和路迦的方向看过来一眼,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他想确认一下,但这时图景切换了。
场景变成了诸葛长烽第一次作为主将领兵对战中央军取得大捷后的庆功宴。
那时的诸葛长烽多了沉稳内敛的气质,已经初具星际第一将星的气场。
但他好像心不在焉,一手捏着酒杯转动着,另一手支着额角,低眉垂目像在思考什么。
路迦也有些失望了,说:“这都是什么啊,他今年快三十了吧?除了这些当兵的记忆就没有其他的?浪费爷的表情。”
季星言瞥他,问:“其他的?比如?”
路迦:“比如初吻,初恋,初夜。”
季星言嘁一声,就知道这货感兴趣的是这些,不过……
他感兴趣的也是这些。
诸葛长烽这也太寡淡了吧?确实有点浪费表情。
可就在这时他看到场景里的诸葛长烽抬起了眸子,似乎又往他和路迦这边看了过来。
这次不是错觉,他甚至觉得自己和诸葛长烽对视上了。
这不科学!
“你有没有觉得他在看我?”季星言问路迦。
路迦:“你闹呢?他怎么可能看得到我们?”
他们和场景里的诸葛长烽看似面对面,但其实根本不在一个维度里面。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就类似于他们现在是上帝视角的读者,在看书中的角色在演绎故事。
书中的角色是不可能感受到读者的存在的。
季星言想想也觉得不可能,应该是错觉。
而这时场景又发生了变化。
路迦和季星言都以为新场景还是诸葛长烽的军旅记事,但却不是。
这次的场景居然和季星言相关。
是季星言第一次以血符杀僵尸那晚。
路迦摸着下巴啧啧两声,说:“有点意思了。”
季星言却迷惑,完全想不到自己在诸葛长烽的记忆中也占据了一席之地。
画面中他正在以血画符,血液洇开在白色布料上,像绽开的彼岸花。
诸葛长烽在错后两步的位置看着,手里握着一把粒子枪。
季星言现在以旁观者的视角回看那天发生的事情,注意到诸葛长烽的情绪变化。
怀疑,是信仰崩塌的开端。
之后像那天一样,季星言晕死过去,被诸葛长烽接住。
诸葛长烽抱他回家,把他安放在床上,还坐在床边盯着他看了一会。
“是他?”季星言喃喃。
那天晕倒之后的事他是不知道的。
路迦也不知道,因为那时候的路迦还只是一团意识,没有五感。
“他什么意思啊?被你整的怀疑人生了?”路迦疑问。
季星言嘚瑟,“没办法,一不小心秀了把大的,他可能是觉得我帅毙了。”
路迦瞥他,“觉得你帅毙了?然后给了你两点信仰值?”
季星言:……
这时他又感受到诸葛长烽投向场景外的视线。
一次是错觉两次是错觉三次还是错觉吗?
不是,因为这次路迦也看到了。
“什么情况?”路迦惊异。
内景中的人物看向内景之外的观众,无异于书中人物忽然对读者打了声招呼那么惊悚。
“他确定是在‘看’我们!他为什么能‘看到’我们?”季星言压低嗓音对路迦喊,因为意识里感觉场景里的诸葛长烽也能“听”到。
路迦神色凝重起来,说:“有点不对劲。”
然后想再说一句:“我们先出去。”
但场景却突然崩塌。
猝然而至的失重感,业火燃烧的战场,战舰残骸像海里飘浮的浮游生物。
季星言:?
这是?
他不久前对阵诸葛长烽那一战?
路迦呢?
他不停下坠,然后摔落在坚硬的金属地板上。
咔哒,咔哒,皮鞋踩在金属地面上的声音。
然后,一双黑色的军靴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季星言抬头看,视线落入一双深空般幽深的眸子。
季星言心知肚明现在的场景是那天他和路迦在战场上生擒诸葛长烽的场景,但又和那天完全不一样。
路迦不见了,原本和诸葛长烽在一起的凯文也没有出现,战舰仓内只有他和诸葛长烽两个人。
诸葛长烽居高临下看着他,然后屈膝蹲下,说了那天他和他说过的话。
“季星言?别来无恙。”
季星言心里警铃大作。
什么情况???
他为什么掉进了诸葛长烽的记忆场景中?
就在他发出这样的疑问的时候,突然,失重感再一次传来。
他又开始下坠了。
然后还是战场上一片残骸的场景,紧接着他又摔在了主仓内的金属地板上。
咔哒咔哒,军靴踩在金属地面上的声音,一切都和刚刚那一遭一模一样。
季星言完全懵了。
但还没有结束,他又开始坠落……
“我艹!”
第五次,季星言忍不住爆了粗口。
“路迦——!艹!路迦你在哪里?爸爸出不去了!”他在下坠中喊叫路迦的名字。
虚空中传来路迦的声音。
“我被他抛出来了。”
季星言:!!!
“什么叫你被抛出去了?我呢?我怎么出去?”
路迦意识回归,在外面看着闭目的两人,神情凝重。
意识力强的人他见过,但强到能把一个人抛出自己的意识之外,或者将一个人的意识拉进自己的意识中,他没见过。
路迦画了张通意符贴在季星言身上,以意识和季星言交流。
“里面现在是什么情景?”
季星言告诉路迦是那天战场上的场景,并叫苦自己快要被摔死了。
路迦还有心情笑,说:“没想到诸葛上将最深刻的记忆会是这个。”
季星言哀嚎:“快想想办法啊,我怎么出去啊。”
路迦:“两条路,第一,等他抵过春风度的余力清醒过来你自然就出来了,第二,自己突破。”
季星言觉得他放了个无用的屁。
“怎么突破?”
等到诸葛长烽清醒过来?
少则几个小时多则大半天,他不得摔出心理阴影?
路迦:“你需要一个锚点。”
季星言:“什么锚点?”
路迦解释:“陷入意识海的漩涡走不出来,需要外力拉一把,这外力就是锚点。”
季星言急,“你别再废话了,直接告诉我怎么做!”
路迦:“方法不是固定的,但原理跟叫醒梦游的人差不多,既要保证不伤到他,又要让他清醒过来。”
季星言:……
路迦又说:“我的理解是,你要做一些过去、现在、未来都不可能发生在你们身上的事,跳出循环。”
季星言:?
过去、现在、未来都不可能发生在他和诸葛长烽身上的事?
季星言又摔下来两次。
第三次,诸葛长烽像之前一样屈膝在他面前蹲下,薄唇动了一下再一次要说出那句话。
季星言急了。
不许说——!
他噌的窜起来,一个饿虎扑食扑到诸葛长烽身上,用嘴把那句马上要说出来的话堵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