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给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家伙演示了一下。
“同时开火,用最大火力攻击这艘战舰。”
他在目标战舰上做了防护阵法,然后让十艘战舰同时向目标战舰开火。
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别说残骸,目标战舰会连渣都不剩,直接在十艘战舰的火力叠加下气化。
但是,火光映亮了整个演习场,之后,所有人看到目标战舰岁月静好的呆在那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过了很久,目睹这一场面的战士和军官才回过神来,像受到了某种指令一样,转身面向季星言,然后,单膝跪地左手成拳抵在心口。
星际最高宣誓礼仪。
他们也不知道是什么促使他们这样对着季星言行宣誓礼,但知道此刻胸腔里的血液被引燃了。
“天师,我将日日祭拜您!”
“天师,我为我之前对您的质疑忏悔。”
“天师,请带领我们征服宇宙!”
季星言:……
啊,呃,好像又成显眼包了。
第66章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能用的人手只有路迦江回他们三人,要完成在一整个庞大舰群上绘制阵法可不是一个小工程。
三人足足忙了三天三夜,手都累断了,终于完成了这一艰巨任务。
“得尽快壮大我们的队伍。”季星言皱着眉说。
周云川和秦煜摇摆不定,他打心眼里是想他们能加入进来的。
江回:“这次战事赢的漂亮些,然后借着这个风口拉拢人,不知道能不能奏效。”
季星言:“从哪里拉拢人?”
江回:“当然是从学院啊。”
灵枢学院每年那么多毕业生,不是都有机会进灵枢院的。
有起码三分之二毕业后进不了灵枢院。
这些人要么坚持理想做散人,要么就放弃玄学重新去做普通人了。
关于散人,星际上也有很多散人自发聚合起来的组织。
星猎
星际最大的散人组织。
如果不求名望但求“钱途”,这是比灵枢院更理想的去处。
“等战事结束再说吧。”季星言说。
这件事说到底还是讲个你情我愿。
给舰群加完法阵后,还要给官兵们的武器做能量改造,要不然的话,单纯的物理火力对僵尸起不到作用。
但同时,因为还不想现在就跟灵枢院撕破脸,所以,季星言的打算是只镇压不消灭。
一周后,一切就绪,舰队向W6进发。
从第四军区驻地到W6星要经过四次跃迁,季星言和江回以及路迦也在主舰,但不需要像诸葛长烽和徐玲玲那样开会商讨战术,在休息区喝茶打牌。
“叫地主!”
季星言玩斗地主属于是只要拿到大小王中的任意一个都闭眼莽的主。
“还叫?”
路迦瞥他。
“这回要是落到爷手里,爷可不会像小回那么好糊弄。”
他们玩的是真心话大冒险。
季星言已经作为地主输了三把。
三把都是江回赢,所以季星言被江回问了三次真心话。
但江回是个老实人,问不出刁钻的问题,所以被路迦吐槽浪费机会。
路迦很想自己上阵整治季星言,奈何牌不给力,每次都被江回走在前面。
但这次他的牌很好。
两个“2”两个“A”,还有一把很顺的顺子。
“两个三。”季星言没理他,扔了两个“3”开局。
“两个A。”路迦也扔了两张牌下去。
季星言看他。
“你有病啊?”
两个A压两个“3”。
路迦:“别废话,压不压?”
季星言纠结。
看路迦这架势是剩下的牌很顺。
他有两个王,不知道要不要炸。
江回淡淡分析:“星言,这一把你有百分之八十的概率输了。”
他是搞程序的,分析数据能力不容置疑。虽然才出了四张牌,但他结合自己的手牌基本已经能推算出输赢概率。
季星言挣扎了一分多钟,决定先不炸。
结果,路迦一把扔下去一串顺子,报牌剩两张。
季星言麻了,不炸也得炸了。
炸完之后,理所当然出单张。
然后狂给江回使眼色压牌出顺子送他,但江回傻傻的似乎get不到。
季星言完全不做人了,直接开口向江回求救。
“送我,要不然姓路的狗会对我玩脏的!”
江回:“啊?”
看看季星言又看看路迦。
路迦只用一句话就打消了江回想要对季星言施援手的想法。
“小回,雷符四级嵌套循环算法控制变量的问题是不是卡进度了?等一下我教教你。”
江回眸色噌的亮了,然后看向季星言,歉意摇头,说:“要不起。”
季星言:!
艹!
路迦目的达到,勾唇一笑,施施然扔下一个“2”。
季星言认输。
路迦:“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季星言斜睨他,冷哼了声。
这货想套他真心话玩脏的,他偏不让他得逞!
“大冒险。”
路迦挑眉。
“哦?”
季星言倒要看看这货能给他玩出什么花。
路迦:“那就在这里选个人接吻一分钟吧。”
季星言:……
就知道会这样!
休息舱和主仓连着,他们在这边玩牌,旁边,诸葛长烽和司徒默他们在商议作战策略。
季星言知道路迦到底想干什么。
他不就是觉得他会找诸葛长烽完成大冒险任务吗?
如果他选的不是大冒险而是真心话,路迦要问的肯定也是他和诸葛长烽之间的那点破事。
“好。”季星言一点也不慌。
路迦玩脏的他就不会玩脏的了吗?
他站起来,走到路迦面前,伏身,勾起路迦的下巴。
“我选你。”季星言说。
路迦倒是挺镇定,完全不意外似的。
“你确定?”他勾唇问。
季星言反倒不镇定了。
他有心想恶心路迦一下的,但为什么这货看起来一副挺期待的样子?
话都说出去了,临阵退缩岂不是显得很没面子?
“来吧!”
英勇就义一样,他凑近。
但后衣领忽然被提住,直接把他提了起来,从路迦面前撤离。
诸葛长烽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这里,绷着脸问:“你们在干什么?”
季星言忽然有点心虚,也不知道在心虚什么。
路迦还是那副镇定的样子,回答诸葛长烽的问题。
“玩牌,他输了,大冒险是现场找个人接吻,他找了我。”
诸葛长烽听了,斜睨向季星言,幽幽吐出两个字。
“是吗?”
季星言硬着头皮说:“是、是啊,怎么了?”
诸葛长烽勾唇。
“不怎么,我以为这种任务你会第一个考虑我,毕竟,”他凑近,贴着季星言的耳廓吐息,“你现在已经学会享受我了,昨晚,还伸舌头让我……”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缄言!!”
季星言现在已经能够不依靠符纸虚空画符,耳朵像是被火舌舔了,丢了个禁言符出去。
诸葛长烽剩下的话被封印在喉间,无所谓的勾唇笑了笑。
路迦看着,轻哼了声-
舰队经过四次跃迁,抵达W6星近地轨道。
在此之前,新番号“永恒真理”的第四军区要去W6星参与清剿僵尸的消息早已在全星际传开了,W6星民众翘首期盼着。
舰群停泊在W6星上空,肉眼可见。民众向天空仰望着,虔诚得像迎接救世主。
“早该这样了!”
“靠灵枢院那效率,我们还不知道要做多久噩梦!”
“诸葛上将还是诸葛上将!上来就是干实事!”
“可惜我姐姐没有等到,该死的僵尸!”
民众议论着。
天空之上,军队已经开始搭建云梯。
云梯是连接舰群与陆地的运载电梯,送官兵下去,因为不是每颗星都有停驻舰群的条件。
“第一梯队听令!第一梯队听令!呈六边形在帝都外围散开,随时关注目标定位信息,有序向中心点收缩!”
第一梯队这边负责的帝都这边,由徐玲玲担任指挥。
除此之外还有十九个梯队,由其他十九位士官负责指挥,先对星球一线城市进行第一轮清剿。
诸葛长烽已经从参将恢复成上将,是总指挥官。
季星言也没有闲着,给前线士兵的武器上加载的符纸是消耗品,需要不断补给。
路迦画符画的神烦,抱怨:“你这信仰值什么时候能挣够?爷受不了这种不给力的感觉了!要是爷突破瓶颈,一个法阵就把这一颗星上的邪祟全端了,用得着这么麻烦?”
季星言也烦啊,说:“这不就是在挣信仰值吗,你以为我不嫌累啊?”
江回凝眉,说:“我这几天一直在研究符箓自动复制的办法,等程序成功运行,咱们就不用这么累了。”
“符箓自动复制?”路迦看江回,“你可真是天生吃这碗饭的。”
江回是他带入门的,但是,在举一反三这方面,他差江回很远。
第一轮清剿进行了三天,过程还算顺利,一共封印僵尸二百多万,数量不可以说不惊人。
这还只是个偏远小行星。
然后是第二轮,以二级城市为主,范围更广,比第一轮难度要大上一倍。
但有个好消息。
江回那个符箓自动复制的程序运行成功了!
所以,在累得只剩一口气之前,三人总算解放了双手。
诸葛长烽和司徒默商议的结果是将整颗星全部清扫完毕,再将僵尸集中押送到熵寂坟场。
但第三轮清扫刚开始两天后,变故出现了。
“警报!警报!纬度N110,经度E47,惊现大量目标!数量:五百万!数量:五百万!”
指挥舱内所有士官的指挥面板发出尖锐警报,包括诸葛长烽的总调度面板。
“什么情况?”
徐玲玲凝眉。
另一位士官:“纬度N110,经度E47,是羁押僵尸的地点!”
被封印的僵尸数量庞大,暂时被羁押在了一个人迹罕至的山谷,山谷的地理坐标是纬度N110,经度E47。
“怎么回事?季大师不是说,有他的符箓加持,那些脏玩意五年内都会是一堆死肉吗?”
“季大师呢?快去找季大师!”
不用找,季星言已经过来了。
因为他本来就在隔壁,刚刚闲着无事随手卜了一挂,大凶。
他这一卦是给自己卜的。
“怎么回事?”
季星言到主指挥室,问。
徐玲玲面色凝重,说:“那些东西又‘活’过来了。”
全息屏上有监控画面,可以清楚看见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像地狱火坑里挣扎的亡魂,蠕动着,挣扎着,吼叫着,似乎要透过全息屏一口咬掉季星言的脑袋。
季星言转头问路迦:“你怎么看?”
路迦也凝视着全息屏幕,眸色阴沉沉的。
“好像被操控了。”他说。
季星言冷笑,道:“以前不确定,现在可以确定了。”
路迦:“我早就说他还活着。”
徐玲玲皱眉,“你们说的是?”
季星言正要回答,有个士兵进来报告,说外面有一个自称季星言学长的人,要见他一面。
学长?
季星言倏地眯起眸子。
第67章 “养蜂人”,“蜜蜂”,……
严妄?
他怎么来了?
因为这几天忙的头都快掉了,季星言甚至反应了十多秒。
严妄这个名字像被尘封在记忆里好久了一样。
“他人呢?”季星言问,有点急切。
士兵:“就在舰外。”
季星言:“快让他进来啊!”
士兵一溜小跑出去了。
路迦微蹙眉。
“他怎么来了?”
诸葛长烽倒是没有什么神色变化,警报还在尖锐的叫着。
很快严妄就进来了,还是内门弟子的那套装扮。
季星言看到严妄,先拉过他的手搭脉。
片刻后,皱眉。
“学长,你身体还没有痊愈,大老远来这里干什么?”
严妄的声音从面具下传来,确实是因为身体还没有痊愈的缘故,听起来一副气血不足的虚弱感。
“内门派明岩和裴濯过来监督战事,我在帝都闲着无聊,过来看看。”
他说的轻松,但只有自己知道为了来这里他承受了什么。
他硬要来司徒悯也不能拿他怎样,要命的是那套禁制。
因为他的行为违背了“他”的意志,是要受到惩罚的,惩罚的痛苦并非□□上的,而是灵魂上。
从决定要来W6星那刻起,严妄就感受到灵魂在被撕扯。最开始时他甚至承受不住晕了过去,是黄忠魁给了他一颗药让他顶过去了。
那药是黄忠魁等死这段时间每日例行服用的要,是“他”大发慈悲赐给的,可以让他在等死这段时间不那么痛苦。
因为代表禁制的面具虽然剥离了,但禁制并没有消除,不仅如此,还会因为没了面具这个承载体而能量失控,带来想象不到的痛苦。
就是那种灵魂被撕扯的感受。
这药的麻痹灵魂的,吃上之后,灵魂平静得像没有意思波纹的湖水镜面,但吃过的人都知道,这种平静下掩藏着可怖的疯感。
像千钧坠于一发,一旦这根头发丝断了,后果将是毁灭性的。
这些话黄忠魁都跟严妄说明了,但严妄觉得无所谓,他可不想像眼前这位老人一样等到面具被剥下后再慢慢等死。
他现在知道全部真相,只希望在这条命被燃尽之前能把这些都传达出去。
季星言没有起疑,对于内门的规则他还是知之甚少。
“这里是出了什么问题了吗?”
严妄听着仓内的警报声,问。
季星言又皱起了眉,说:“已经封印的僵尸不知道为什么不然暴动了,我和路迦怀疑……”
他想说怀疑是袁百婴动的手脚,但想到严妄现在是内门弟子,把话又咽了回去。
严妄走向全息屏,说:“我看看。”
季星言和路迦对视了一眼,跟着严妄走到全息屏旁边。
诸葛长烽向季星言看过来,神色变得略有些烦躁。
学长?
四舍五入也是哥哥。
呵!
“这种情况要怎么处理?你那个炸毁我一个舰队的阵法呢?对付不了这些东西?”他问季星言。
季星言蹙着眉看他,说:“能对付是能对付,但那个阵法你也看到了,能量太霸道,会把那些东西一锅烩了的。”
诸葛长烽也蹙眉。
他理解季星言的意思,那些东西,现在还不能消灭。
诸葛长烽啧了一声,感觉莫名的憋屈。
而这时,严妄却幽幽说了一句:“一锅烩了就一锅烩了。”
季星言眼瞪大,“哈?”
严妄像支撑不住,微弓着身子,捂着胸口咳嗽了两声-
“既然打了就不要畏首畏尾!”
“开战就要有开战的样子!”
“咱们把这些东西封印起来,再送去熵寂坟场,这不是活脱脱的在给灵枢院打工吗!”
……
士兵们情绪激昂,纷纷响应严妄那句话,让季星言把那几百万脏东西一锅烩了。
季星言想着,既然严妄这位玄督大人都发话了,他还有什么顾虑呢?
他顾虑的不是玄门这边,是诸葛长烽这边。
“如果现在就跟司徒悯撕破脸,你有胜算吗?”他问诸葛长烽。
毕竟他们现在手里只有第四军区这一支武装。
诸葛长烽向他看过来,说:“有件事没告诉你,在第一次跃迁之前路过庄亲王的驻地,我就提议殿下和庄亲王联系了。”
季星言眨眨眼。
“然后呢?”
狗东西做事一向这么不动声色的吗?
除了在占他便宜的时候!
诸葛长烽:“庄亲王说早该这样了。”
季星言:……
所以说这事可以放开手干!
有了成算季星言就下去了,路迦跟着,江回跟着,还有严妄,以及诸葛长烽和十几位指挥官。
收押僵尸的地方是山谷里一个天然的大坑,周围怪石嶙峋一点草木也没有,看起来就是个没有生机之地。
那些僵尸已经爬出来很多,行尸走□□无目的,以大坑为中心向周围弥漫。
嗬嗬的闷吼声不绝于耳,让人听着心颤牙酸。
“还用五雷破元阵吗?”江回问。
季星言点头。
“嗯,简单,粗暴。”
江回:“我帮你在阵法上加一套算法,可以在摧毁僵尸的同时保留他们吸取的意识能量。”
季星言看他。
“这个你都能做到?”
江回神色哀痛,说:“我在星网上经常刷到亲人被僵尸袭击丧命的帖子,所以想挽回一些东西。”
路迦给他泼冷水:“可是,意识一旦被剥离物理耦合的肉、体,就会丧失它原本的样子,你把意识能量保存下来,也不可能让逝去的人复活。”
江回执拗道:“现在是不行,但随着玄学探索维度的提升,说不定哪天就能做到了。”
路迦哼笑一声,没再说什么。
有希望是好的。
有探索精神更是难能可贵的。
然后季星言带着江回一起到了大坑上方,开始起阵。
像上次对阵诸葛长烽一样,以五雷破元阵割裂一片小天地,然后,雷光伴随业火燃烧起来。
有两人匆匆赶到现场,看到眼前一幕,疾呼:“季星言你在干什么!”
是明岩和裴濯,晚了严妄一步,赶到了。
季星言在半空中,发丝飞扬,像临世的仙人。
他看向明岩和裴濯,勾唇一笑,还是那句话:“除魔卫道。”
明岩和裴濯带着面具看不到表情,但诸葛长烽现在整个人都像燃烧起来了一样,黑眸里像藏着两簇幽火。
上次季星言用这种手段炸毁了他一整个舰队,过程他没看清,就已经被季星言生擒。
但这次他看清了。
季星言画符的样子。
季星言起阵的样子。
季星言念疏文的样子。
这次,季星言带给他直观的冲击,让他觉得,如果世间有神明,那理应就是季星言这个样子。
真令人着迷啊。
他有一瞬间真想他坠落下来,落进他的怀里,那他就永远不会撒手了。
他不想像其他人那样对着他的画像祭拜,他像夜夜对着他的真身表达虔诚。
“程序已经开始运行了,不知道能不能成功。”江回蹙着眉说。
季星言让他别有压力。
实验阶段,不成功下面这一堆就成死人,也没什么大不了。
法阵内的僵尸承受不住雷电的攻击,基本都没有了行动能力,倒在地上堆成了尸山。
而这时,奇异的现象发生了。
一些莹蓝色的东西开始从僵尸身上飘浮起来,开始能看出是人形,片刻之后变成一团。
这情形要让季星言形容的话,就好像魂魄离体一样。
那些离体的“魂魄”继续向上飘浮,相互碰撞后融合,逐渐凝成很大的一团。
阵外的人都看傻了,纷纷猜测这是什么情况。
路迦勾唇一笑,自言自语道:“江回这小东西确实是吃这碗饭的,没想到还真让他提取出来了。”
他告诉江回即便保存了意识能量也不可能让逝去的人复活,但他没有告诉江回,被僵尸吸取的意识体早已失去离体触发机制,要提取出来也几乎不可能。
这无异于让人把年夜饭吐出来,并且还原成食材本身的样子。
虽然这形容有点恶心。
明岩和裴濯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情况,慌忙向帝都那边汇报。
“季星言果然用了五雷破元阵!”司徒悯的声音从通讯器那端传来,分辨不出情绪。
明岩:“不是单纯的五雷破元阵。”
司徒悯:“哦?”
明岩:“季星言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那些‘蜜蜂’死后,他把‘蜜’抽取出来了。”
司徒悯的嗓音太高了一个度。
“什么?”
明岩没有说话。
过了有五六秒钟,司徒悯说:“这件事我需要请示一下。”
明岩嗯了声。
至于请示谁,通讯两端心照不宣-
中央星帝都这边,司徒悯去了灵枢院。
内院主殿内,其他几位内门弟子也都在,大殿中央高位上是一把椅子,但椅子面朝后方,所以椅子上坐着的人也只能看到一点背影。
金色的头发,在暗室中泛着一点灿色的光。
声音从椅子的方向传来,如砂纸一般的粗粝质感,明明是一个人在说话,却又像无数道声音在嘶吼,让人听着心脏都跟着绞紧。
“杀了我的蜜蜂,还要偷走我的蜜,可真是大胆又贪心啊。”那人说。
司徒悯:“仙君,现在要怎么应对?”
他称椅子上那人为仙君。
那人:“众所周知,蜜蜂不仅能酿蜜,也能蜇人。”
司徒悯似乎懂了,又好像没懂。
片刻,椅子上那人扔一张纸到殿中央,对司徒悯说:“让前线的‘养蜂人’把这道符化气掺进那些‘蜜’里,剩下的,本君自有章程。”
司徒悯躬身把那到符捡起来。
椅子上的那人又说:“有一个‘养蜂人’叛变了,一并处理了。”
司徒悯躬身应了一声“是”。
叛变的“养蜂人”,严妄。
而“养蜂人”,是内门弟子另一种隐秘的称号。
“蜜蜂”,暗指那些僵尸。
“蜜”,则是僵尸吸食的意识能量-
明岩很快接到了那到符,按照司徒悯的吩咐,不动声色把那张符化成气,注入那团莹蓝中。
季星言还看着那团莹蓝色发愁呢。
“他们怎么聚而不散?”
江回摇头。
“这我也不知道。
季星言:“是有怨气吗?要不我念段经给他们超度一下子?”
他还是下意识的将这些所谓的能量理解成人的魂魄。
生人的魂魄被僵尸吞了,之后凝聚不散,他只能理解为有怨气。
江回:“超度到哪里去?”
最近江回也涉猎了一些网络小说,知道“超度”这个词的含义,也知道幽冥和轮回这些概念。
季星言摇头。
“不知道。”
世界观被重塑的又岂止是诸葛长烽这类人,他自己也一样。
很多东西跟以前的认知不相同了。
而此时,灵枢院内院主殿,椅子上的那人发出一声阴森森的笑,说:“季星言?本君的天命?五十岁知天命,本君都五百岁了,还信什么天命!”
说完双手结了个印,嘴里念了一些语焉不详的词,然后眸子张开,殷红如血。
第68章 “阁下听说过双修吗?”……
路迦第一个意识到事情不对,向来漫不经心的人鲜见的厉喝出声:“季星言,小心!”
但为时已晚。
那团莹蓝色忽然变成不祥的血红色,像忽然有了自主意识,潮水一样向季星言涌了过去!
季星言反应过来,眸色一凛,起手画了个防护法阵挡在自己和江回面前。
路迦一边飞身向季星言的方向冲一边喊:“没用,它们受了血契操控!”
季星言皱眉。
血契?
一听就不是正经东西。
诸葛长烽眼睁睁看着这样的突变,想做些什么,发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眸色沉凝得像结冰的寒潭。
路迦说的没错,季星言的防护法阵确实对那些异化的意识能量团不起作用。
那些东西已经冲到了面前,明显是冲他来的,最后时刻,季星言能做的只有把江回丢了出去。
血红色的迷雾包裹住了季星言。
路迦的身影停滞在半空中。
地面上,诸葛长烽仰首望着,被铺天盖地的无力感淹没。
严妄又捂着胸口咳嗽了起来,好像下一秒就要厥过去。
众人看不清迷雾中季星言的样子,所有人的心脏紧缩着。
那些迷雾涌动着,像受到漩涡的牵引,在向内坍缩。
大约过了三分多钟,人们终于看到了季星言的样子。
他像是在受刑,双臂张开,身体反弓,头仰着,脖颈绷成脆弱的弧线。
那些迷雾在涌进他的身体!
从他眼睛里、鼻子里、嘴里、耳朵里。
“季星言,关闭灵台,逆转经脉!”路迦又急急喝了一句。
季星言:“嗯?”
身体动弹不了,眸子转动向路迦看过来。
路迦面对季星言从来没有这样正经过,说:“清醒一点,你能做到!”
季星言像变成了没有灵魂的人偶,机械的哦了一声。
血色迷雾还在往季星言身体里涌,又过了大约半分钟,最后一缕也涌了进去。
迷雾消失了,季星言也像被丢弃的无用之物,从半空中飘落下来。
路迦迎上去接住他。
季星言仍然像个被抽走了灵魂的人偶,眼睛空茫的睁着,墨绿色的眸子蒙上了一层血色。
路迦带着季星言回到地面,诸葛长烽问:“他是什么情况?”
路迦:“是血契。”
诸葛长烽:“会怎样?”
路迦:“现在还不能下定论,我需要带他回去看看情况。”
诸葛长烽没有过多的表情,点头嗯了一声。
路迦带着季星言返回战舰,诸葛长烽屹立在原地。
眼前的场景如末日战场,那些僵尸没了意识能量支撑,已经完全变成一具具没有生命的死物。
一位士官向诸葛长烽请示:“上将,这些东西怎么处理?就地掩埋?”
士官说就地掩埋,是觉得恰好有这么一个大坑,正适合埋尸体。
但诸葛长烽看着那些僵尸的躯体,眸子里却涌动着风暴。
“不,用热熔炮。”他说,语调听起来没什么情绪,却让在场的士官都微微一愣。
众所周知,当下的主流热武器已经发展到光子能量束这样的层次,热熔炮,那是至少五十年前的老古董。
科技层次越高的热武器制造杀伤过程越干脆利落,光子能量束能在一个飞秒的时间让目标从物质实体消失成能量,完全见不到血腥,甚至像一种美学。
但热熔炮……
字面意思就能看出来是什么样的东西。
如果光子能量束制造杀伤的过程是天使的轻舞,那热熔炮制造的场面就像是恶魔的血腥进食。
士官们不理解,更头疼的是,现在的舰群哪有携带热熔炮这种早该湮灭在历史长河里的东西啊。
但诸葛长烽作为最高指挥官,说了要用这样的方式,他们只能照办。
后来,一众士官在W6星的军事博物馆找来了这种老古董,把那些僵尸实体烧成了焦土-
主舰休息舱内,季星言躺在大床上,床周围站了一圈人。
诸葛长烽:“他怎么样?”
路迦:“血契没有缔结成功,但情况也不乐观。”
一些东西他跟诸葛长烽解释不清,但诸葛长烽自己有眼睛,不会看不出季星言现在是什么样子。
季星言原本的肤色很白,但现在白的不正常,透着死气。眸子里的血红色更浓了,几乎掩盖了原本的眸色。眼神空洞,像一碰就会碎成齑粉。
“缔结血契?跟谁缔结?”他又问路迦。
路迦阴沉道:“阴沟里的老鼠!”
诸葛长烽说出答案。
“袁百婴?”
这个名字一出口,在场除了路迦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片刻后,徐玲玲第一个出声:“上将,您在说什么?”
和前些天季星言扬言要除的魔是玄门祖师爷袁百婴一样,徐玲玲再次听到这个名字还是本能皱眉。
但诸葛长烽没有理她,看着路迦道:“你有办法,是吗?”
路迦看向诸葛长烽,变回往常漫不经心的样子。
“办法倒是有,就怕阁下你接受不了。”
他和其他人不一样,一直不以上将称呼诸葛长烽,而是称呼阁下。
诸葛长烽:“说来听听。”
路迦挑眉。
“阁下听说过双修吗?”
诸葛长烽微微眯起了眸子。
双修,以前是他的认知盲区,但现在对这个词略有了解。
当然,还是得益于那些网络小说。
路迦看他反应笃定他应该是知道,自顾自说了自己的方案。
“那些东西好比有毒气体,现在在他体内,但好歹他也不是吃素的,最后关头守住了灵台和心脉,现在要做的是把那些有毒气体从他体内引渡出来。”
诸葛长烽的神色看不出情绪,在这种时候依然保持着思维的敏捷,轻易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引渡出来,引渡到哪里?”
路迦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说:“当然是配合他双修的人身上喽。”
江回像个小苦瓜似的,说:“那岂不是要牺牲另一个人?再说了,谁会双修啊?”
路迦:“我会啊。”
江回:……
虽然但是,牺牲一个救另一个不是他想看到的啊,尽管他在心理上跟季星言更亲近一点。
但事情最终也只有这一个解决方案。
不管江回心里多纠结,诸葛长烽心里多郁闷。
所有人都退出了休息舱,诸葛长烽却迟迟没动。
路迦挑眉看他,说:“阁下难不成要亲眼看着我和季星言双修?”
他就是故意的。
虽然之前变着法的试探季星言,但其实季星言和诸葛长烽之间那点事他心里明镜似的。
他不清楚两人之间现在是什么状况,但心里多少也有点郁闷。
怎么说呢,就像自己家的白菜一个不留神被拱了一样,又或者自己儿子背着自己偷偷早恋一样。
诸葛长烽的目光从季星言身上转移到路迦身上,说:“你有办法引渡,也有办法处理吧?”
他的意思是,路迦把那些东西从季星言身上引渡到自己身上,然后呢?路迦会怎样?
尽管他和路迦的交往不过泛泛,但处于道义他需要关注一下这个问题。
路迦:“呦?阁下也关注我的死活?那我倒是受宠若惊了。”
诸葛长烽不爽路迦这种漫不经心的样子,从开始到现在明显都在逗弄他。
敢逗弄他的人,放眼星际也不多。
“你要是存心想死我当然也不会刻意拦着。”他讥讽道。
路迦:“放心,死不了。”
诸葛长烽没有再说话。
路迦:“既然阁下不想走,那不如留下来帮忙好了。”
怎么帮?
路迦需要起一个法阵,以三角顶立的关系设置三个阵眼,一个阵眼起迷惑作用防止血契主人发现异动,他要诸葛长烽做的就是那个起迷惑作用的阵眼。
诸葛长烽哼笑一声,说:“这就是你说的双修?”
路迦又开始不正经了,回道:“我是想双修,但阁下好像更想玩3p啊。”
诸葛长烽不想理他了,到阵眼位置盘腿坐好。
路迦也收起了玩闹的态度,坐好,起阵。
“灵引,脉渠,奉敕出!”
路迦念诵了一句疏文,法阵间能量流动起来。诸葛长烽第一次体验,说不上什么感觉,好像有东西流动起来了,但又不知道是什么。
季星言发出一声低吟,随即,血红色的迷雾从他身上涌出来。
迷雾沿着法阵的路径,流淌着涌进路迦的身体里。
开始一切都正常,但进行到一半,那些迷雾像受到了什么力量的拉扯,又往季星言身上反流。
路迦额上出了一层细密的汗,脸色也变得白了一些,透着一股子和平常漫不经心截然不同的破碎感。
法阵是他在操控,他当然能感受到那股和他作对的力量。
被识破了。
操控血契的人发现了异动。
路迦神色一凛,冷哼一声道:“爷原本想对你温柔一点,你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完,以诸葛长烽看不清的手法把法阵换了个样子。
紧接着,那些迷雾挣扎得更厉害了。
路迦再次冷哼,不屑道:“雕虫小技也想对抗爷的九维引力弦?”
说完结了个诡异的手印,念了一句诸葛长烽完全听不懂的咒语。
这些操作完,那些迷雾就好像失去挣扎的力量了,继续从季星言身上涌出来。
这次比刚刚速度快得多,法阵的纹路也迸发出刺目的光。同时,季星言胸口发出红光,路迦胸口发出蓝光,像之前相互感应那样。
季星言很快恢复了神志,看着眼下的状况,对路迦大吼:“艹!你在干嘛啊?”
路迦没空搭理他,翻手又结了个印,做最后的收尾。
与此同时,帝都灵枢院主殿内,椅子上那人像坨烂泥一样摔到地上。
嘶哑的声音从椅子后传来:“不对,不对!这不是季星言该有的力量!”
一屋子内门弟子焦急问:“仙君!发生什么事了?”
嘶哑的声音再次传来:“不对,这不对……”
司徒悯:“仙君,是血契出现什么意外了吗?”
椅子后那人:“血契缔结失败,‘蜜’从季星言身上剥离了。”
一屋子内门弟子大惊。
血契缔结失败?
“蜜”被剥离?
谁能做到这样的事?
椅子后那人又道:“不对,这不对!季星言身边有什么人?”
司徒悯:“只有一个一同在学院毕业的同学,和一个不知道哪儿来的散人。”
椅子后那人:“不知道哪儿来的散人?”
然后忽然暴躁起来,嘶吼道:“去查!查那散人什么来路!”
司徒悯不敢多问,赶紧领旨去办事。
季星言这边,引渡过程已经结束,路迦施施然站了起来,垂着眸子看季星言,说:“气血运行一个周天试试,看还有没有阻滞感。”
季星言现在哪里顾得上自己,仓惶站起来又问路迦一遍:“你到底在搞什么!”
路迦勾唇一笑,说:“等你的信仰值太慢了,我决定走捷径。”
【玄】
第69章 激吻被围观……
W6星突发的这个事件,很快就传遍了全星际。
灵枢院,周云川和秦煜聚在一起。秦煜最近学会了抽烟,人看起来也比之前多了明显的沉郁。
“现在上上下下风声鹤唳的,你那边怎么样?”周云川问秦煜。
秦煜腕骨抖动弹了一下烟灰,又缓缓吐出一层薄雾,显得那张脸更沉郁了。
“朱无量好像在配合内门查季星言,具体在查什么我不清楚。”秦煜回答说。
之所以不清楚在查什么,是因为他现在已经被监察司边缘化了,可以说是完美契合了高开低走这个形容。
周云川也有点烦,跟秦煜要了一根烟点上。
“老季那边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要不要咱们去W6那边看看他?”
秦煜没有立即回答,像是在思忖,片刻后,说:“可以。”
与此同时,灵枢学院,季承也在思考同样的问题。
他和同学一起吃午饭,但明显没有什么胃口。
一起吃饭的同学当然也看了星际新闻,知道W6星那边发生的事。
“季承,你哥真是太牛逼了,三天两头上热搜,比顶流还顶流!”
季承没好心情的抛过去一个眼刀,冷飕飕道:“什么顶流,我哥做的是正经事!”
那同学明显不屑。
“是正经事,而且是冒天下之大不韪的正经事。”
这话谁都能听出是什么意思。
几年的教育灌输给他们既定的认知,僵尸是不能乱杀的。
所以,在他们看来,季星言遭遇这样的事属于是祖师爷降罪。
季承不想给他们废话,起身走了。
傍晚,季承跟季荣生和冯雅琪说自己要去W6星的打算,冯雅琪没说什么,季荣生却皱眉。
“你现在正是学习紧张的时候,去W6来回路上就要三四天,不行。”
季承有些烦躁,第一次顶撞季荣生。
“不行?我哥现在是什么情况都不知道,难不成我们就这样坐视不管?”
季荣生:“谁说坐视不管?我明天一早就启程,去W6。”
季承:“我不管,我要一起去!”
冯雅琪也劝说季承:“你就别添乱了,有你爸呢,你安心上课。”
季承激动起来了,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梗着脖子喊:“他生死不明,我安心上什么课!”
季荣生和冯雅琪都愣住了。
片刻,季荣生眉头皱的更紧,问季承在发什么疯。
季承懒得多说,冷着脸上楼去了-
W6星这边,路迦连续两天对季星言避而不见,说是要闭关。
季星言参与讨论后续战事安排,整个人一直神游天外。
“天师?”司徒默叫了季星言一声。
司徒默目前对季星言有了很大程度的改观,因为真切的感受到了季星言和其他玄门之人的区别。
季星言像没听到,继续神游天外。
诸葛长烽坐在季星言对面,指节轻扣桌面提醒季星言回神。他知道季星言在想什么,连续两天了,他心里弥漫着一股子烦躁。
季星言回神,眸子呆呆的看向诸葛长烽。
“嗯?”
诸葛长烽眸光沉凝的看了他两眼,移开了目光。
司徒默又问了季星言一遍,说:“之后再遇到僵尸异化的情况,天师有应对的办法了吗?”
季星言蹙眉,回答:“目前还不知道僵尸异化的原因,应对办法目前还没有。”
司徒默也蹙眉。
“路先生不是说是血契吗?”
现在,这些人都称呼路迦为路先生。
季星言:“知道是血契也无济于事,这东西最阴毒,除非将控制血契的人控制起来,不然没办法对付。”
徐玲玲:“照这样说,后续的战事推进还需要暂缓?”
虽然他们的最终目的是夺权,但清剿僵尸也是不可跳过的一环。
现在突发这样的意外状况,按理来说确实不能轻举妄动。
季星言发出一声哼笑,看着司徒默道:“殿下不是查明了吗,那天的异变不是凭空发生,是有人暗中使手段。”
司徒默没说话。
季星言又说:“明岩?裴濯?殿下想拿这两人怎样?现在能拿他们怎么样?”
他的意思是暗指,司徒默现在有直接和司徒悯正面刚的魄力吗?
司徒默果然被问住,说:“等路先生出关之后再商议。”
然后就散了会。
季星言回自己所在的战舰,被诸葛长烽叫住。
“你魂不守舍两天了,是因为愧疚,还是因为担心?”
诸葛长烽的眸光笼罩在季星言的身上,其中沉郁的气息犹如实质一般。
季星言实话实说:“都有吧。”
路迦是因为救他才变成现在情况不明这样,他愧疚也是应该的,担心当然也担心。
“我现在其实更多的是着急,感觉已经离真相只差一点了,但迷雾却越来越浓。”
季星言说完,问诸葛长烽:“你见过路迦的长相的吧?”
诸葛长烽反问:“你说的是他和袁百婴是什么关系?”
季星言点头。
“嗯,路迦记忆丢失了,但即便这样还对袁百婴恨到欲杀之而后快,他们长得一模一样,到底有些什么陈年恩怨呢?”
诸葛长烽思忖片刻,说:“想办法撬开那两个内门人的嘴?”
季星言一怔。
“你说明岩和裴濯?殿下能同意这么做吗?”
诸葛长烽掷地有声:“我只想知道你想不想这么做,如果想,我来安排。”
季星言笑着向诸葛长烽靠近了一些,仰着头看他,说:“人说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但你现在在殿下眼皮子底下,还敢这样阴奉阳违?嗯?”
诸葛长烽黑沉的眸子里涌动着看不清的情绪,伸手按住季星言的后腰把人压向自己,说:“我说过,现在是你的忠实信徒,只听你的差遣。”
季星言用膝盖想都知道他接下来要做什么,双手抵住他的胸口往外挣,说:“听我的差遣就放开我!”
诸葛长烽再次把人压向自己,说:“不行,我需要用我的方式表达虔诚。”
季星言眼皮一跳,已经能预测到面前男人下一步的动作。
果然,诸葛长烽精准无误的贴上他的唇,然后,强势侵入。
季星言被动承受着,尽管和诸葛长烽接吻的感觉不糟糕,甚至他还有点享受,但他实在不明白他们两个人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
开始的时候诸葛长烽释放的信号好像是因为他在幻境里亲他让他记恨上了,要找补回来。但一来二去的,越来越不像报复该有的样子啊。
那天晚上他们甚至还滚到了床上,两人都意乱情迷的,差点一发不可收拾。
就像现在,他脑子又有点不清醒了,控制不住的想回吻过去。
舌尖探出刚在男人的薄唇上轻扫一下,立刻被捕获,含住勾缠。
诸葛长烽在这事上谈不上温柔,甚至有些强势。
季星言双腕交叠被抵在头顶,诸葛长烽的另一只手掌控着他的腰防止他乱动,同时让他贴紧自己。
“唔……”
半阖着的眼睛溢出两颗生理性的眼泪,没有换来怜悯,却换来更猛烈的狂风暴雨。
季星言的脑子逐渐缺氧……
不知道过了多久,旁边传来一道抽气声。
季星言转动迷蒙的眸子看过去,然后……
看到一、二、三、四、五、六、七……
七个人!
排成一排,在不足两米远的地方围观他们着意乱情迷的一幕……
季星言快要生锈的脑子居然还有这样的敏捷度,立刻画了个隐身符丢了出去,然后,拉着诸葛长烽逃也似的跑了。
原地,周云川:“芜湖~符箓咒语都忘了念,看来是真的心虚了。”
秦煜没说话,但眸色沉沉的。
季承疯了,喊:“他们在干什么!干什么啊!”
路迦坏心的逗他。
“没看清吗?你哥和姓诸葛的那位亲嘴呢。”
季承脸上乌云密布。
“我瞎吗!我说的是他们……为什么那样!”
路迦摇头,“那你就得亲自问问你哥了。”
季承不吭声了,胸口起伏,看样子情绪受到了很大的冲击。
季荣生什么都没说,脸上也看不出表情,目光看着季星言和诸葛长烽消失的方向。
江回还大大的睁着眼睛,刚刚那声抽气声就是他发出的。
江回的旁边还有一个人,是严妄。
严妄今天的状态更不好了,身子都站不直,细看的话,垂在玄色袍子里的手还在抖着。
周云川嗤笑一声,说:“咱们大老远跑来看他,结果人家屁事没有,沉迷在温柔乡呢,擦!”
季承握拳。
“不行!我要去问问诸葛长烽,为什么要对我哥做那样的事!”
他刚刚看到了,是诸葛长烽在强制!
路迦善意的劝阻:“干嘛?你抓奸啊?我看还是别了,那家伙会羞愤致死。”
说完对所有人说:“大家还是先到供奉室那边坐坐吧,等那家伙做好出来见人的心理建设。”
周云川:“走吧走吧,现在过去面对他俩我也尴尬。”
秦煜最后往季星言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也跟着去供奉室的方向。季承被季荣生拽着走了,江回一起回去,只剩严妄,还站在那里。
周云川回头看了一眼,道:“严玄督,不一起去坐坐?”
严妄的嗓音从面具下传来,飘忽的抓不住似的。
“我的时间不多了,现在必须见他。”
所有人一怔,不约而同的都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严妄。
“麻烦叫他来见我,就说……我想要他见证我的叛变和死亡……”
他这句话更飘忽了,像是呓语。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耳朵听到的,周云川走过来,皱眉道:“严妄,你在说什么?”
严妄忽然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然后,两缕血线从面具下流出来,汇聚在下颌,滴答滴答滴落在战舰的金属地板上,汇成一汪。
严妄轰然倒了下去。
第70章 严妄的自毁……
供奉室气氛沉闷,季星言来了,刚刚的旖旎已经消失到九霄云外,连尴尬也完全不顾上一点了。
“学长!”
严妄倒下后被周云川他们抬到了供奉室,放到了祭拜时用的软垫上。
季星言叫了一声,扑到严妄身边。
周云川和秦煜他们围成一圈站着,诸葛长烽也来了,问路迦严妄是怎么回事。
“情况有点奇怪。”路迦说,“他身上能量翻涌,但却没有生机了。”
诸葛长烽不懂这些,问为什么会这样。
路迦摇头,“目前看还不能下定论,等等看他要跟季星言说什么吧。”
诸葛长烽没有再问,眸光锁定在严妄和季星言身上。
诸葛长烽的感官很敏锐,感到一束不善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转眸看过去,与季星对视上。
季荣生去拜见司徒默了,季承和江回站在一起,像个冒热气的斗鸡。
季承这副要杀人的样子,诸葛长烽不会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季承之前一直对他敬爱有加,现在看他却像看仇人,看来他这个世交家的哥哥和亲哥哥还是没有可比性。
“季星言,你…你…猜到我脸上这副面具是…是…什么东西了,是吗?”
严妄说话,一句话说得支离破碎气息不济。
季星言点头,“是禁制,对吗?”
严妄:“是,是…禁制…”
简短的三个字,说得更吃力了,甚至,说这三个字的时候浑身都扭曲痉挛起来,紧接着,又一股血从面具下方涌出来。
路迦心头一跳,迈步走到前面,对季星言说:“他在对抗禁制!”
季星言也反应过来了。
内门弟子被下了禁制,“禁制”这两个字他们绝对没办法说出来。
但现在严妄说出了这两个字。
季星言面色凝重,说:“学长,你先别说话了,屏息凝神,调息。”
严妄:“没用,我反正也要死了……”
季星言已经不动神色的给严妄搭了脉,知道严妄说的“死”字并不是夸大其词。
季星言一双眸子阴沉沉的,问:“学长,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
严妄没有回答,问季星言:“你能帮我把这面具取下来吗?”
季星言为难。
他和路迦早就断定了,面具就是加在内门弟子身上的禁制。
破除禁制没那么容易,就像拆弹似的,一着不慎就没命了。
可严妄又说:“我不想死的时候还戴着这个恶心的东西,所以,求你…”
季星言挣扎,手因攥拳鼓起青筋。
路迦跟着蹲下,警告季星言说:“你要是真的帮他拿掉这面具,他今天就真的没命了。”
严妄透出一股子悲怆意味来,说:“要不然你们以为我还能活过今天吗?”
说到这里又呛咳了几声,胸口剧烈起伏着。
“你们以为那血契只是针对你们?”
路迦眸子一凛。
“你也中了血契?那你现在……”
严妄:“他要我变成他的那些行尸走肉的蜜蜂,我不要,哪怕拼个死无葬身之地,我也要死得体面!”
他话里的“他”,路迦和季星言基本能确定是谁,但周云川秦煜和季承都不知所云。
路迦:“所以,你刚刚说叛变和死亡?”
严妄喘息更激烈了,回答:“是,但愿我气绝之前,能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们……”
季星言神色变得哀伤,叹息一样说:“学长,你这又是何苦呢?”
既然选择了那条路,为什么又非要逆行回来?
难道他不知道,这样逆行,真的会死无葬身之地?
严妄偏过头面对着季星言,虽然面具遮挡着什么也看不到,但季星言却好像又与那双深灰色的眸子对视上了。
严妄变得更加气息不济,对季星言说:“你…能凑近些吗?我…没有太多的力气说话了…”
季星言眼圈泛起红色,颤着音说:“学长你别说话了,我这就摆阵帮你破除血契!”
严妄着急起来,说:“没用的…不仅是血契…还有我的自毁,已经没有一丝一毫活下去的可能…”
季星言颤着音喃喃:“你为什么要这样!”
严妄没回答,又说让他凑近一些,季星言伏低身子向严妄凑近,如果不是面具隔绝,应该已经呼吸交错。
凑的近了,季星言才闻到严妄身上浓重的血腥味,如果严妄不是还好好的维持着人的形状,季星言会误以为他已经是一滩血水了。
两人维持着这样的姿势,严妄断断续续的说了很久,季星言认真的听着,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细看的话会发现那双墨绿色眸子里掀起的风暴。
严妄的气息越来越微弱,像油尽的蜡烛,火苗随时会熄灭。
“季星言,既然你是天命之人,就请务必对得起这份使命,可以吗?”
严妄气若游丝的说在最后,像是一种请求。
季星言闭了闭目压下心中翻滚的情绪,说:“学长放心,我不会让他得逞的。”
严妄几不可闻的轻笑了声,说了一个字。
“好。”
又过了一会,严妄的身体开始剧烈的痉挛。
他的面具季星言替他取掉了,露出的那张脸似是而非。
脸上被绘制在面具内部的禁制蚀刻,交错着扭曲的纹路。
严妄的脸色变成青灰色,僵尸的那种肤色。瞳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眸子也变成僵尸那样没有生机的白。
他双手五指抓挠着身侧的地面,指甲掰掉了也毫无所觉,在地上抓出错乱的血痕。
季承吓到了,对季星言道:“哥!学长他!他变成僵尸了!”
季星言没理他,双手攥住严妄的手腕,防止他再受更多的伤。
尽管这一切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但是,季星言想,严妄这样完美的人,怎么能变成这样?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诸葛长烽看着,向季星言出声:“他现在这样,会不会伤到你?”
相比较季星言的哀戚和愤怒,诸葛长烽冷静得像个局外人。他不能共情季星言对严妄的感情,更多的是担心季星言的安危。
可季星言现在根本顾不上自己的安危,他还是抓着严妄的手腕不放。
路迦面色凝重,提醒季星言:“他已经不行了,按他说的,让他体面一些吧。”
季星言恨恨的看向他,咬牙道:“怎么体面!难道要我像对待那些东西一样用业火烧他!”
路迦没有说话。
季星言喃喃:“明明那天占出了大凶卦象,明明给了他平安符,为什么还是这样的结果!”
平安符?
他想到了那枚平安符!
他记得当时是给了严执的,难不成严执没有给严妄?
季星言咬牙,这事他之后必须要向严执问清楚!
严妄还残存着一丝理智,用类似僵尸嗬嗬的嗓音对季星言做着最后的请求。
“请你…用…最残酷的手段…将我摧毁,包括…他想要的…蜜!”
季星言神色哀恸。
他已经知道了所有关于僵尸和袁百婴的真相,知道所谓的“蜜”是指僵尸吸取的活人的意识,而这些意识最终会被内门收集,作为袁百婴老而不死的养分。
所以说,僵尸被称作“蜜蜂”,内门是“养蜂人”,意识能量是“蜜”。
何其形象。
但是,在季星言的固有认知里,仍旧把意识作为一个人是三魂七魄看。
严妄要他摧毁他,包括意识……
那就是形神俱灭,魂飞魄散。
严妄请求他亲手给他一个魂飞魄散的下场,为什么不问问他做不做得到!
严妄还在痛苦的挣扎,黑色的瞳仁已经完全消失,正常的说话能力也失去了,嗓子里发出和其他僵尸没有两样的嗬嗬声。
现场每个人神色各异。
周云川面色很复杂,好像一夕之间历尽了沧桑。
秦煜似乎想抽烟,手微颤着拿出烟盒,但最终又放了回去。
江回和季承脸色既惊且痛,季承甚至掉泪了。
诸葛长烽……
仍然保持着警惕和清醒,一只手探向后腰,握着离子枪的枪柄。
至于路迦,则是勾起一抹说不上什么意味的笑,说:“看来这个恶人只能我来当了。”
说完绘出一个小型法阵,不忘对江回说:“小回,把那套算法加上。”
江回懵懵的,哦了一声,照吩咐给路迦的法阵上加上那套提取意识的算法。
“起。”路迦抬手。
法阵运行起来,纹路因为能量流转而发出莹光。
季星言看向路迦。
“你要干什么?”
路迦不回应,结印念咒语。
“正法标定,太虚坍缩,星轨之怒,脉冲之载,湮灭!”
法阵迸发出超新星爆发一样强烈的光芒,不要说其他人,连季星言也被狠狠镇住了!
而且,路迦念的咒语让他觉得已经超出了玄学的范畴。
严妄不挣扎了,没有了瞳仁的眸子望着悬在上方的光芒,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笑。
他不能说话了,但心里想,这或许就是通往传说中天堂的门。
没有什么残忍的画面,那些光笼罩在严妄身上,慢慢的将他吞没……
之后,强光消失,空中留下一个莹蓝色的人影。
是严妄。
正常的严妄。
还没有成为内门弟子时的严妄。
作为灵枢学院优秀学生的标杆,那时候的严妄和季星言第一次见他时一样。
身姿像修竹一样挺拔,同时带着上位者的威严,长了一副好面孔,是连何翠翠那种海王都一眼倾心的存在。
可是,那人影很快就模糊成了一团,再也分辨不出故人的模样。
这下连江回也掉泪了,虽然跟严妄不熟,但有种物伤其类的滋味。
周云川叹了口气。
季星言看着那团莹蓝色,表情木木的。
而这时路迦却上前,眸色从金色变成红色,将那团莹蓝色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