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一看,发布视频的账号是个新建的小号,但他只瞥了一眼那刁钻的拍摄角度和清晰的画质,心中已有了答案。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羞辱!
一个不好笑的玩笑!自以为有趣的恶作剧!
他感到一阵恶心,关掉视频,把手机扔到一边。
他整个人窝进柔软的沙发里,思绪恍恍惚惚,仿佛回到了上一世。
上一世的普通人欧阳元婴无疑是世俗中的弱者,经常连饭都吃不饱,交学费的钱都是爷爷辛辛苦苦回收废品一块一块赚来的。
成长过程中,虽然他也收到了不少善意,但更多的是来自陌生人的无端的恶意。
小时候的普通人欧阳元婴拖着瘦弱的身体在寒风中帮爷爷捡垃圾,他看见一个身穿西装的年轻男人手里握着就快要喝完的饮料瓶,便蹲守在附近。西装男发现了他的意图,故意走远一些,当着欧阳元婴的面把自己手里喝完饮料瓶子扔进远处最脏最深的垃
圾箱里,然后再看着欧阳元婴把小小的身子完全探进垃圾桶里,狼狈地把瓶子捡回来。
西装男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
到现在,欧阳元婴依然记得那些人脸上的表情,仿佛在看一场有趣又精彩的戏剧表演。
那些比他强,比他有力的人,仅仅就只是因为比他强,就觉得有必要用这多出来的力量来欺压他。
强者,是因为掌握了力量,所以才会肆意作恶;还是因为作恶,才最终掌握了力量?
一些所谓的“正义之士”,一旦权力在握,比任何妖魔鬼怪都要扭曲和残忍。
他上一世曾无数次想象如果自己是握有绝对力量的一方,是站在规则和审判顶端的人……
欧阳元婴的心脏猛地收紧,他感到一股寒意。
自己也会像他们一样,利用这力量,去肆意妄为,去凌驾于规则之上吗?
他突然有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自己意外拥有了这具天才的躯体,究竟是天使的馈赠,还是恶魔的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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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欧阳元婴结束病假,回到学校。
教室里,李爽的座位空着,像是一个被挖掉的伤疤。
课间休息时,林昭忧心忡忡地找过来:“婴,你最近看见李爽了吗?她好几天没来上课了,发消息也不回,我有点担
心她……”
欧阳元婴看着林昭真诚关切的眼神,只淡淡道:“我也没有她的消息。”
“网上那个视频你也看见了吧?”林昭愤愤不平,“用这种下流的方式去摧毁一个女生的自尊心,简直是太过分了!李爽本来就很敏感,自尊心又强,万一想不开……”
欧阳元婴背起包:“别想太多,也许她只是想静静。”
刚走出教室,就在中庭与爱丽丝正面撞上。
她今天依旧打扮得像个公主,一身香奈儿套装,精致的妆容,发光的金发。
只是那张脸……
欧阳元婴脚步微顿。
厚重的粉底遮不住眼底浓重的青黑,她的眼神空洞呆滞,像两个黑漆漆的窟窿。虽然嘴角还挂着标志性的傲慢笑容,但整个人透出一股枯败的死气,仿佛灵魂正在被什么东西一点点啃食。
跟在她身后的露丝和凯瑟琳也不复往日的聒噪,不时偷瞄爱丽丝一眼,像是在怕她突然发疯。
林昭在后面扯了扯欧阳元婴的衣角,小声说:“听说那个捉弄李爽的混蛋亚历山大,就是爱丽丝的亲哥哥。”
“亲兄妹啊……”欧阳元婴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难怪长得像。”
他突然上前一步,挡住了爱丽丝的去路,热情地打招呼。
“hi,爱丽丝。”
爱丽丝吓了一跳,身体猛地一颤,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婴,你……找我干什么?”
欧阳元婴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戏谑:“我关心你呀!你看上去不太好。是不是最近家里……来了什么奇怪的‘客人’?”
爱丽丝瞳孔骤缩,像见了鬼一样瞪着他:“你在胡说什么?”
欧阳元婴笑眯眯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要是实在受不了了,欢迎随时来找我哦,给你打八
折。”
爱丽丝抬头惊恐的看着欧阳元婴:“你......你知道些什么?”
就在两人肢体接触的瞬间,欧阳元婴胸口猛地一烫。
那是心脉中红线的感应!
他心神一凛,下意识低头看去。
只见那几根缠绕在心口的红线中,有一根原本指向模糊的线头,此刻竟像通电了一般微微发亮,末端微弱地指向了爱丽丝的方向——或者说,指向了她身上那股阴煞气息的源头。
欧阳元婴心头巨震。
红线为什么会指向她?难道爷爷留下的这东西,还能帮助他自动寻煞?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意味深长地看了爱丽丝一眼:“对了,你说过你父亲懂一些东方神秘学?不如回去问问他。”
说完,他不顾爱丽丝惊恐的表情,转身大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