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私奔(2 / 2)

却说天未破晓,刺史府门前,李老爷负手立于门外,披着一身微寒的晨雾,神色深沉。

身后,兰刺史亲自相送,眼底虽带倦意,仍是强打精神,拱手道:“岳丈这一夜也累了,回去歇息罢,明日……明日婵娘那边,我再想办法。”

李老爷微微颔首,正要抬步离去,忽见街角有护卫快马疾奔而来。

“老爷!糟了!糟了!糟了!!”

那护卫一路飞奔,冲至面前,满头大汗,气喘吁吁,脸色煞白:“表姑娘……表姑娘和二公子不见了!”

话音落地,李老爷倏然变色,猛地转身,沉声道:“你说什么?!”

兰刺史原本满面愁容,听得此言,亦是瞬间惊住:“沅卿她——?!”

护卫连连点头,急得直跺脚:“天还未亮,便有小厮去守门,谁知二公子的房门半掩,屋里竟空无一人!再去厢房一看,表姑娘的屋里也没人,连床上的被褥都凉透了!”

李老爷只觉眼前一黑,心头猛地一跳,手指都微微发颤:“胡闹!这两个孩子……怎会突然不见?!到底是何时走的?!”

护卫心急如焚,声音都变了调:“小的们彻夜守在院外,并未见有人出门……怕是二公子从窗子走的!”

李老爷听得腿都软了一瞬,心头气得直发抖。

覃淮那小子是个能耐的,翻窗跳墙对他来说易如反掌!可问题是,是他带着小姑娘走了?可平白无故的,他为什么要带走小姑娘??

或者说……还是遇到了什么……劫匪??

兰刺史脸色也难看极了,咬牙道:“岳丈,此事蹊跷,最近潮州城外多有流匪,会不会是……遭遇了什么歹人?”

此言一出,李老爷脚下一个踉跄,差点稳不住身形,额角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胡说八道!”

他厉声喝道,语气却透着未曾有过的慌乱,“他们两个若是出了什么事……出了什么事……!”

他后半句话已说不出口,只觉喉中发涩,心跳得厉害。

兰刺史此刻也顾不得别的了,连忙转身吩咐身侧亲卫:“速传巡防营,让他们封锁城门,务必搜遍城中各处,不论如何,也要把人找到!”

巡防营乃潮州城防军,虽未必多精锐,可若是找寻两个孩子,已是绰绰有余。

李老爷抖着手,咬牙道:“我回客栈看看情况。”

言罢,他拂袖便走,脚下步伐凌厉至极,心下已然乱作一团。

烦死了。

-

却说天光大亮,马车辘辘碾过青石官道,晨风拂帘,微带寒意。

车内,兰沅卿缓缓睁开眼,先是眨了眨睫毛,迷迷糊糊地看向周围。

软垫,帘幕,檀香隐隐,耳边唯有车轮滚动之声——

她呆了一呆。

怎么回事?她不是在客栈睡觉吗?怎么一觉醒来,竟在马车里了?!

小姑娘有些茫然地直起身子,身上仍穿着昨夜的寝衣,身旁却放着一件厚厚的披风,显然是为她准备的。

还未等她细想,被褥便顺着她的动作滑落下来。

“……?”

她怔怔地低头看去,还未反应过来,忽觉肩上一沉,竟是有人将那披风替她盖住。

她偏头一看,便见覃淮坐在一旁,双目微阖,神色如常。

他方才是闭目养神,听见动静,才微微睁眼,见她衣衫单薄,顺手将披风覆上。

他面上神色未变,语气淡淡:“别着凉。”

兰沅卿愣了愣,低头拢了拢披风,脑子还有些转不过来。

“……淮哥哥?”她声音软软的,透着刚睡醒的懵懂,“咱们……咱们这是在哪里?”

覃淮眸光微顿,终是没有扯谎,语气淡然:“在去福州的路上。”

兰沅卿倏地睁大眼,彻底醒了。

“福州?!”她惊讶地眨巴眨巴眼,“可是……可是阿公不是说,今日要去刺史府见阿耶阿娘吗?”

覃淮垂眸,静静看着她,神色不动。

兰沅卿被他看得怔了怔,懵懵然又问了一遍:“淮哥哥,我们怎么会在去福州的路上?”

覃淮未答,静默片刻后,方才缓缓道:“你想去刺史府见他们?”

兰沅卿下意识地点点头,可刚点完,心里却莫名升起一丝犹豫。

她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她怔怔望着覃淮,小小的脸上满是疑惑。

覃淮神色淡淡,未作答,只是抬手替她拢紧披风,似乎并不打算细说。

兰沅卿抿了抿唇,正要再问,忽然——

“驾——!”

马鞭抽破晨雾,马车倏然一顿!

随即,外头响起急促的马蹄声,夹杂着兵刃出鞘的锐响,十三的怒喝随风而来——

“是流匪!护住马车!”

覃淮眉头一皱,猛地抬眼,几乎在瞬间便已判断出局势。

外头的喊杀声越来越近,风中隐隐带着血腥气,想来对方人数不少。

兰沅卿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一颤,身子下意识往覃淮身边缩去。

覃淮一手探向腰间,摸到了随身短刃,另一手却稳稳按住兰沅卿的脑袋,将她搂进怀里,掌心覆上她的耳朵,低声道:“莫怕。”

兰沅卿怔怔被他抱着,小手揪紧他的衣襟,虽然心里慌乱,却还是努力点了点头。

外头刀光闪烁,十三持刀翻身下马,一刀砍翻了扑上来的匪徒,他飞身上前,四五个黑衣暗卫已迅速迎战,刀光一闪,便有流匪倒地,鲜血飞溅!

这群流匪原本只是惯常打劫路过商队,不想这一回竟踢到了铁板!

他们本以为不过是一辆普通马车,谁知车队里的护卫个个身手凌厉,且招招狠绝,不过片刻,已有大半匪徒惨死当场,余下几人更是胆战心惊,面面相觑。

“撤……撤!”有人惊恐低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