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抉择(2 / 2)

京港夜雨 秣淮 2712 字 16天前

“啊?”程映微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她眉心颤了颤,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不了,我住在寝室挺好的,没有外出租房的打算。”

宋丞没想到她拒绝得如此干脆,却也没恼,只顺着她说:“那好吧,都听你的。”

又问:“我下周就要签租房合同了,要不你陪我一块过去看看,帮我参考参考该添置些什么家具?”

“好啊。”这倒不是什么难题,程映微没有犹豫,直接答应了。

指尖摩挲着他温暖的掌心,她忽地想起什么,“对了,你入职蓬飞科技也有一周的时间了,感觉怎么样?工作还顺利吗?”

“挺好的,就是初出茅庐什么都不懂,压力有些大,什么都得从头学起。”宋丞如实说。

程映微点点头,脑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莫名想起廖问今对她说过的那些话。

眼前晃过那张淡漠英俊的脸,以及那双清润却又透着凛凛寒意的眼睛,她眼皮跳了跳,下意识打了个冷噤。

她不由得握紧宋丞的手,委婉地提醒:“你要是觉得压力大,就别硬撑,一切尽力就好。若是实在不行,我们可以再多投几家简历,去别的公司试一试……”

“映微。”听见她这么说,宋丞眸色微凝,显然有些不高兴了。

“我是受到领导赏识才被调来总部工作的,机会来之不易。于我而言一切才刚刚启程,你怎么就开始替我唱衰了呢?”

他握紧她的手,“你是我的女朋友,多给我一些信任,不要看扁我,好不好?”

见他眼中充斥着不甘与希冀,一心想要转正,留在蓬飞,程映微便没再多说什么。

如今宋丞心里那团火烧得正旺,若现在将背后的原因告诉他,无异于亲手浇灭他的希望,这于他而言太过残忍,她实在是不忍心这么做。

少顷,她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脸,轻声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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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结束得无声无息。

随着年龄的增长,程映微早已不再期盼着新年的到来。于她而言,这不过是寻常到不能再寻常的一个夜晚,外面的热闹喧嚣通通与她无关。她只希望自己快些复习完课本上的内容,关灯睡觉。

窗外响起跨年倒数的钟声和暴烈的焰火声时,程映微正捧着课本倚在床头看书,听见动静,她打开手机看了眼,果真是新的一年了。

正发着呆,手机忽然振动一下,弹出一条短信,简短四个字:【新年快乐。】

程映微扫了眼那个号码,很眼熟,仔细回想一番,很快记起这人是谁。

是她避而不见的那个瘟神。

细想想,他貌似已经半个月没出现在她眼前了。

新年的第一个周日,按照约定,程映微特意空出一天时间陪宋丞看房、签合同。

宋丞看中的房子离国贸不远,小区环境还算将就,价格也合适。

他们跟着中介公司的业务员在小区里转了一圈,准备上楼的时候,迎面遇上一个人。

那人个头高挑,一身简约的休闲装硬生生被他穿出了商业精英的既视感,举手投足透着一股贵气,怎么看也不像是会住在这里的人。

男人侧身出了电梯,与他们擦肩而过,不经意的一抬眼,视线落在程映微身上时,忽地怔忡一下,脚步顿住,眼中晃过一丝诧异。

但他没表现得太过明显,视线在女孩身上短暂停留,并未引起对方注意,很快便挪开了。

出了单元楼,应淮立马掏出手机,找到通讯录里的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廖问今懒懒问道:“什么事。”

应淮轻笑一声,指尖摩挲着下巴,“我刚才来星月小区看望之前的导师,结果刚出电梯就撞见一个人。”

他欠欠地问:“你猜我看到谁了?”

“谁?”

“你倒是猜啊。”

“不说挂了。”廖问今抬手就要挂断,又被电话那头的人急忙制止,“别啊!”

应淮清了清嗓子,不再卖关子,直言道:“是那个在酒吧弹琴的清冷美人,你的白月光心头肉。”

“你猜她在干嘛?”应淮继续拱火,看热闹不嫌事大,“人姑娘正跟男朋友一起手拉手看房呢,看样子是准备同居了。”

“阿今,你这事该不会不知道吧?”

电话那头沉寂几秒,“啪嗒”一声挂断。

廖问今看着手机屏幕一点点黑下去,原本清润的眼瞳渐渐变得幽深,如窗外乌云密布的天,看起来深不可测。

手机铃声响起时,程映微正站在宋丞身边,听工作人员讲解房屋户型和屋内的基础设施。

看见屏幕上闪烁的那个号码,她心跳一滞,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扯了扯宋丞的衣袖:“我出去接个电话,很快回来。”

而后跑到屋外接听。

电话接通,她颤巍巍吐出一个字:“喂?”

那边传来一声低沉的笑,嗓音比从前喑哑几分:“男朋友去蓬飞总部报道了?”

程映微没出声,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衣摆。

不等她回应,那人又问:“换了新环境,工作可还顺利?”

她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说道:“我不太清楚。”

廖问今站在窗边,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捻着窗台上的盆栽叶子,“都一起看房,准备同居了,想必关系已经非常亲密,怎么连这点事情都弄不清楚?”

“你怎么会知道……”她募地提声,意识到不妥,又伸手掩住嘴唇,确定四周无人才继续开口,“廖先生,您误会了。我没有跟谁同居,我不是这么随便的人。”

“我今天……只是陪宋丞出来看房而已。”她磕磕绊绊地说。

廖问今唇角勾了勾,稍一用力,夹在指间的叶片便被碾碎,溢出汁水。再开口,嗓音变得沉闷,“程映微。”

这么久以来,他头一次如此严肃正经地直呼她的全名。

他似是有很多话要说,却又戛然而止,没再继续下去。

程映微努力维持着平静,内里却已战战兢兢,“您还有事吗?”

廖问今继续开口,带着极强的压迫感:“我上次的提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程映微知晓他在说什么,细细思索过后,一字一句认真回答:“廖总,我仔细想过了,以我目前的水平,还不足以做您妹妹的钢琴老师,您太抬举我了。”

“我能力有限,不敢挣这份亏心钱,就不去叨扰您的家人了。”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静到可以听见那人起伏的呼吸。

他沉默几秒,再开口,却是直接下了死命令,强硬到根本不容她拒绝:“我已经派了车去接你。”

“你现在立刻下楼,过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