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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躲什么 阿卡菠糖 24020 字 17天前

“袖扣、领带、手表……我缺的东西可多了。”

温聆以前玩过一款给NPC娃娃换装的游戏,出去打工挣来的金币可以给娃娃买各种好看的衣服装饰品。

面前男人这张脸可比游戏里的3D建模权威多了,肩宽腿长妥妥的衣服架子,穿什么在温聆眼里都是好看的。

但认真想了想,还是问对方:“那你平时打领带,喜欢什么颜色?”

纪云淮:“不太清楚啊……你说呢?”

“深色吧。”温聆道:“深色很衬你。”

说完又想起上次在商场专柜看到了许多男士衬衫,也想买给纪云淮的,但又不确定他穿哪个尺码。

明水湾衣帽间里大多是定制款,商场的成衣纪云淮很少接触,但还是没扫兴,一副很需要温聆为自己参谋的样子。

于是眸光一敛捞起他的手,掌心隔着布料缓缓滑到自己腰上,附在耳边不轻不重的声音问他:“那你要不要现在量一下?”

温聆心又开始砰砰跳个不停了,头脑发胀,一双视线怯生生落在面前喉结下方的第二颗衬衣纽扣上。

再回神抬起眸时,撞上男人正一言不发幽幽打量自己深沉的目光。

桌上热气腾腾的早餐、阳光穿透云层照进屋内的美好清晨、阳台一角随微风轻轻摆动的窗帘——顺应气氛,似乎在男人穿好衣服去上班前应该再留下缱绻一吻。

纪云淮却站在原地没动,像是等着面前人有所反应。

温聆踮起脚尖,轻浅的呼吸扫过、仰着下巴将唇凑上去。

纪云淮低头揽住他的腰,唇角弧度贴过覆上来的软唇,就在这时,裤兜里的电话却猝不及防响了起来。

男人假装没听到,温聆手指却戳了戳他,提醒耳边的手机铃音。

直等到无人接听自然挂断,对面锲而不舍又打来一遍。

纪云淮笑着捏捏鼻梁,看了眼屏幕耐着性子接起。

听筒里声音像只聒噪的鸡一样:“诶我说你大早上磨磨唧唧什么呢,我坐办公室里等你十几分钟了!”

“你以前上班可没有这么不守时啊,我听你助理说温聆又搬回明水湾了?”

“刚好上次说的那家酒吧后来不是没去成嘛,他要是病好了你把他也带上。”

“哎算了算了我跟你说不清,温聆现在在你旁边是吧?你把电话给他。”

“喂喂!小温聆?”

纪云淮听筒拿远了点,面无表情将电话挂了。

可谁知没过两分钟,放在外面客厅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温聆小跑过去接起,柯铭笑嘻嘻唤他:“你小叔信号不好,没事咱们接着说。”

“上次跟你提过的那家烧烤酒吧还记得吧?味道真不错,一直想叫你尝尝,今儿晚上记得来啊!”

温聆举着电话转身,看了眼站在镜前系纽扣一脸煞气的男人。

“行了,地址你小叔有,包间号确定好了发你。”

没等温聆再说什么,对面“啪”地一声将电话挂了-

这家酒吧几人都是第一次来,柯铭攒的局子自然由他做东,顺便还叫了陆谦曲佳乐一起。

自年前一起吃过饭后,温聆有段时间没和曲佳乐见面了。

曲佳乐向他显摆自己新买的乐高,柯铭叫了服务生进来送酒,陆谦说曲佳乐最近嗓子不舒服在吃消炎药,柯铭就只给他们三个和温聆满上了。

纪云淮将温聆面前那杯端走,换了鲜榨果汁。

柯铭放下酒杯“啧”了声:“我们温聆好说歹说都21了吧,不抽烟也就算了,喝点酒怎么了?你能不能整天别总跟看小孩儿一样看着他?”

“我年轻的时候就最怕遇到你这种扫兴的家长。”说着将那杯酒又往人面前一推:“来温聆,咱们不理他,该喝喝你的!”

温聆笑着摇摇头,解释说自己原本就打算喝那杯果汁的。

烧烤端上来曲佳乐就开始大吃特吃,顾不上和温聆一起玩了,陆谦将人叫到身边给他剥虾。

柯铭最近迷上一款新的赛车手游,图中穿越一节管道时要转好几道弯,一直卡在这关过不去。

温聆扫了一眼手机屏幕,告诉柯铭在第25秒的时候提前降速。

对面人一脸惊喜地望过来,顿了顿,直接过来将纪云淮挤走:“诶你往边让让。”

之后光明正大坐在了温聆和纪云淮之间。

柯铭将手机递给温聆,在旁边看着他替自己过关,脸凑屏幕近了,一只手自然而然搭在温聆的肩上。

纪云淮侧身去夹桌上冰桶里的冰块,扫过屏幕一眼,顺势将他的手从温聆身上撸了下来。

看温聆操作挺熟练,柯铭问他之前是不是玩过。

温聆解释手游地图其实是从游戏机上一比一复制过来的,以前在煦园的时候自己就将这个游戏打通关了。

柯铭拍拍他肩膀:“可以啊你小子,跟在纪浔身边还学了不少东西呢……”

“你和纪浔以前经常熬夜打游戏吗?他会不会让你?”

“除了这个你们俩还玩什么别的不?”

纪云淮端起面前杯子抿了口酒,陆谦看了他一眼,将另一杯加了青柠片的饮料推过来:“味道不错,要不要尝尝?”

纪云淮不喝这种太甜的东西,半晌却听身旁人说:“不甜,味道你绝对喜欢。”

于是放下酒,端起那只杯子浅浅尝了一口,喝进口中才发现是一杯果醋。

陆谦勾唇看着他笑,男人起身掸掸袖子,说时间不早了现在要走。

柯铭瞪着眼睛拽他:“你着急什么?我们这局还没玩完呢。”

纪云淮撩眼皮扫了沙发一眼:“那你问问他,是要继续留在这里跟你玩游戏,还是跟我走。”

温聆将手机还给柯铭,看着已经大步流星走向包间门口那道背影,冲其余人挥挥手,屁颠屁颠跟了上去。

男人走路的速度没有很快,却从始至终不曾回头。

温聆三两步跟上来,眼睛布灵眨了几下,伸手去勾他风衣后面的系带。

纪云淮伸手一把将他抓住,路过空包间,攥着掌心将他带向屋内锁住了门。

温聆后背抵着墙壁,逐渐适应了眼前的一室黑暗,指尖覆上去描摹近在咫尺的薄唇——气息相抵时带着说不出的冷淡性感,克制又十分撩人。

温聆很少这么不矜持的,被男人拥在怀里像是被那股熟悉的檀木气息蛊惑,忍不住一次又一次主动。

再怔怔反应过来时,两只手臂已经抬起环在纪云淮的脖子上。

耳边这时却响起冷淡不带情绪的一声夸赞:“游戏玩得不错。”

温聆水平其实一般,若不是今天恰好在柯铭手机上看到,他平时其实是很少主动去碰这些的。

但也知道男人并不是真的在夸自己,于是气息凑过去一副很乖顺的样子:“不喜欢玩游戏,以后都不玩了。”

纪云淮淡笑,目光不为所动地望着他:“未必吧,我看你刚刚那个样子……也不像是不喜欢。”

虽然是在找补,温聆依旧语气真诚,想了想说:“赛车游戏谁都可以玩,但真正的赛车不是谁都能开的。”

比起虚拟游戏,他说他更喜欢现实世界里、身边唯一会开赛车的那个人。

男人几不可察勾起点笑,附到耳边唤他:“温聆,你在哄我。”

温聆垂着眼眸喃喃:“我嘴笨,不会哄人……”

唇间滚烫热度将他的气息覆盖,温聆的大脑一片混沌,不由自主跟随遵循着本能仰头。

淡淡酒意缠绕在舌尖向他渡过来,不疾不徐在他唇上一寸寸磨着,温聆窝在人怀里生涩地回应。

黑暗中的男人停了下来,低笑笑问他:“之前没接过吻?”

“接、接过……”

温聆声音有点心虚,话音落地呼吸一紧,被纪云淮指尖压住了唇:“那就张嘴。”

之后不再给他任何辩解的余地,撬开齿关津液相融,强势的气息铺天盖覆了上来。

第47章 47 纪云淮,可恶的坏蛋

温聆被吻得有些脱力了,靠着墙也站不住,最后一滩水似地软软窝在纪云淮怀里。

纪云淮替他擦干嘴唇、拉好衣服拉链,拍着脊背哄了会儿才带他走出包间。

温聆迷迷糊糊又有点不认路了,攥着男人的手在背后低声唤他:“小叔。”

走廊里服务生冲他们鞠躬,抬眸时意味不明的目光落在两人紧密相连牵在一起的手上。

刚刚从那间无人的空包房里出来应当也是被人给看到了,温聆若无其事地回避视线,路过人身边还是脸红埋下了头。

纪云淮喝了酒就只能等着司机来接,站在路边温聆怔怔出了会儿神,半响才凑到对方耳边:“小叔,以后在外面……我是不是应该要对你换种称呼?”

纪云淮笑笑瞥他一眼:“换什么称呼?”

温聆自己也不知道了,感觉像柯铭陆谦他们一样直接喊名字并不合适,且他自己对着纪云淮也叫不出口。

可现在既然已经在一起了,若是还像之前一样继续唤他“小叔”……

正思索时,温聆听见耳边人出声:“不用换,就一直这样挺好。”

“可刚刚我这么叫你……有人在看我们。”温聆无意识抿了抿唇。

“你就这么在意那些无关紧要的人怎么看啊。”纪云淮眯了眼,半笑不笑打量过来。

夜色下深邃的黑眸一沉,指尖擦过温聆嘴唇,片刻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那些人并不知道咱们没有血缘关系。”

“可是温聆,你不觉得……就是因为这样才更显得刺激么?”-

复工之后温聆逐渐变得忙了起来,学校那边最近的事情又多,纪云淮夷加班,两人回家时间经常对不到一起。

男人没有因为受到冷落而不开心,只是为了保证温聆的安全,要求无论在店里待到多晚都一定要司机来接。

温聆生出想要自己考张驾照的想法。

如果能分期买辆几万块的小车用于通勤,之后就不用每天再麻烦司机绕路来接自己了。

这天上门去一处客户家里做回访,地点刚好就在纪云淮公司附近,温聆打了外勤卡便主动跑到办公室去给对方惊喜。

之后趴在边工作桌旁看纪云淮办公,手里的小零食喂到男人嘴里,遂将自己想要学车的想法说了一下。

纪云淮拉开抽屉递了串钥匙给他。

温聆才不敢接,说自己拿到驾照可以先分期付款买辆小车。

纪云淮推推眼镜:“你不会找到比这辆更小的车了。”

怕他不信,下班后还专门带他到地下车库去看。

固定车位上确实有辆很不起眼的小车停在那儿,约是许久没有人开都已经落灰了。

温聆也没注意看车标,想着这么大点跟“老头乐”一样的小玩意估计也值不了多少钱,就什么话都没再多说,心安理得将钥匙收下了。

回去的路上路过花店,温聆拍着车门让男人停一下。

家里餐桌和茶几会定期更换一些插花,温聆买回去自己修剪,这次在店里看上了浅绿色的小雏菊,便要店员帮自己包起来。

付款时看到温聆的微信头像,店员蓦地反应过来:“我就说刚怎么看着这人有点眼熟,原来是你啊!”

温聆茫然眨眨眼,对方冲他一笑:“你之前在我们店里订过花材,说是要拿回去自己包一下送给男朋友的,他在音乐节有演出,后来咱们就加了微信。”

“你朋友圈经常发猫猫狗狗的照片,所以我对你印象很深刻。”

店员说着看了眼站在门口身穿咖色长风衣的男人:“这位就是你男朋友啊,果然很帅,长得像明星一样呢!”

回去路上温聆手里一直抱着那束给家里买的小雏菊,坐在副驾时不时往身旁望上两眼。

纪云淮开车很稳,并没有因为路上拥堵而表露出过多烦躁的情绪,看时间似乎已经很晚还体贴地问他饿不饿。

温聆从他脸上看不出异常,提着的心稍稍放下,想解释的话就抛在一边、不再提什么敏感话题去触人霉头了。

回家时候饭已经做好摆在桌上。

温聆搬回来以后有人照顾果汁,文姨忙完手头的事情还是正常下班,到了晚上明水湾便只剩下纪云淮和温聆两个人了。

新买的笔记本支架要安装,温聆饭后回了自己屋,顺便将床头柜里的东西翻出来一并整理。

床头柜里放着一只巴掌大小的盒子,温聆原本都已经忘了自己还有这么一样东西,才住回来那几天也只是将手头物件大概分门别类。

现在打开一看,才想起盒子里竟然装着当初纪浔送自己那条铃铛项链。

被纪云淮扔过一次,温聆跳下泳池又将它捡了回来,因为这件事纪云淮还特意冷过他一段时间,之后项链便放进了这只盒子里再没有打开过。

温聆不是舍不得,就只是觉得铃铛上面镶钻这么多钻好歹也算个物件,自己戴过的送人不合适,扔了又觉得可惜。

正对着盒子发愣时,一道平静的声音自背后响起:“水里泡过果然就没这么亮了。”

温聆心里“咯噔”一下,手比脑子反应快赶紧将东西塞到枕头下面。

“藏什么,我都看见了。”

纪云淮端着杯牛奶走进来,目光淡淡落在床头一侧的枕头夹缝里,勾唇说:“还留着呢。”

这样仰头看着他让温聆莫名心虚,于是也从床边站起来,支支吾吾想再说点什么,但脑子就是死活转不动。

正沉默间,耳边又传来一声打趣:“温聆,你很长情啊……”

温聆只能实话实说,觉得扔了有点可惜,打算找个回收店将它卖掉。

纪云淮也不干涉他,盯着他喝完牛奶,像是突然间才想起来:“我送你的耳机,最近怎么都不见你戴?”

话题猝不及防转换,温聆愣了一下,心脏又开始一阵阵抽着疼。

自己将耳机收在包里,每次用过都会很宝贝地用纸巾擦拭。

那天明明也回去找了,问了很多人各个地方都找遍,可它就是这么无缘无故地消失了。

怕纪云淮知道会失望,毕竟是那么用心为自己准备的生日礼物,温聆强忍着哽咽,不动声色撒谎说:“在……包里收着呢。”

对面投来的目光深了几分。

亲手给前男友包花,趁着自己不注意一个人待在房间对着前男友送的项链发呆,现在又脸不红心不跳在自己面前说谎。

纪云淮笑笑。

揣在兜里的手摸摸之前在沙发夹缝里偶然发现的耳机盒,不知怎么就改了主意……突然就不想还给他了。

饶是丢耳机的事情已经过去许久,温聆一想起来还是会忍不住难过。

然而遗憾终究是无法弥补,夜深人静一个人抱着腿坐在床上的时候,眼泪珠子断线了似地吧嗒吧嗒往下掉。

艾嘉在视频里让他别哭了,说现在别说是耳机了,就算要飞机纪云淮也会给他买的。

温聆却道那个耳机是纪云淮第一年送他生日礼物,意义不一样。

对面又叫他去KTV附近张贴寻物启事,丢的那副耳机上贴着贴纸,要是说明有重金酬谢,说不定就会有人联系他。

艾嘉也是没招了随口那么一提,谁知第二天温聆还真就拿着一摞打印好的小广告去张贴。

中途遇上清洁工阿姨,嫌他在电线杆上贴那些影响市容、将他严肃批评了一顿。

温聆晚上一脸丧气地回家,觉得自己就是什么事都做不好的那种自卑感油然而生,枯掉的小草急需要浇灌,这时候纪云淮哪怕不说什么好听的、只是给他一个简单的拥抱都会好上很多。

然而打电话过去,得到的却是男人今晚加班很可能要住在公司的噩耗。

温聆吃饭的时候一言不发,试图自己消化掉那些不好的情绪,文姨看他不开心,将果汁抱过来蹭蹭他陪他一起玩。

随后忽然想起自己之前给果汁买了许多小玩具,交给纪云淮之后不知他放在了哪里,猫爬架上不见,于是在家中各个抽屉里翻找起来。

茶几角柜储物柜几乎都翻了个遍, 最后不抱任何希望地拉开书房抽屉,没找到果汁的玩具,却发现自己那副贴了贴纸的耳机正安安静静躺在里面。

温聆瞪着眼睛惊喜又疑惑,拿着耳机去找文姨,问她知不知道怎么回事。

文姨正在厨房里忙活,将洗好的碗从洗碗机里拿出来看他一眼:“这不是果汁生病那次你送它回家落下的吗?”

“先生在沙发边找到就收着了,他还没还给你啊?”

温聆站在门边摇摇头。

不但没有还给自己,甚至在明知道会引他伤心的情况下还故意问他最近为什么都没有戴。

不关心自己弄丢他送的东西有多难过,依旧是以那副上位者的姿态默默观察掌控着一切。

温聆傻乎乎的从来没有细心留意过男人的表情,现在回想起来,对方那满含深意一笑不只是眼睁睁看着自己出丑,话里话外,竟满满地全都是试探——

新区有几个项目最近忙着审批,纪云淮昨晚留在公司亲自盯着下面人整理数据,直到凌晨3点才去休息室对付着睡了一会儿。

早起穿衣发信息给温聆,问他今天什么安排,中午回家应该还赶得上给他带小蛋糕。

放下手机对着镜子系纽扣,这时才发现袖扣背面竟还印着一排特别不起眼的拉丁文小字。

方才发去的信息对面迟迟没有回复,纪云淮拍了照片,又问他知不知道袖扣背面这句拉丁文是什么意思。

时间又过去一个多小时……

如果不是对话框里没有出现红色感叹号,纪云淮甚至要怀疑对面是不是将自己拉黑了。

直到快中午,手机那端终于有了动静。

温聆难得发信息没带表情包,语气也不像是在开玩笑,仿佛能让人隔着屏幕看到他打字时皱着眉气鼓鼓的样子。

半晌,“正在输入”的状态才停止,说那排小字意思是:「纪云淮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恶的大坏蛋!」

于是还没等到中午下班,纪云淮就先自己开着车回家了。

出了电梯站在门口,拇指按向感应区,“哔哔”的报警声响起——这才发现家里的电子锁竟然识别不出自己的指纹。

密码是可以改回来的,然而初始管理员的权限在温聆那, 还是当初自己拽着他的手亲自变更上去的。

温聆那时还说他要是哪天研究透了这个锁要怎么用,岂不是就可以让自己有家不能回,光明正大“霸占”明水湾的房子。

纪云淮甚至还调侃过——以他那个笨蛋脑子,应该是没胆量做出这么有种的事情。

如今也不知是什么事能把人气成这样,竟连这么复杂的指纹删除程序都琢磨透了。

纪云淮拿出手机给屋里的人打电话, 一门之隔不远处隐约有铃声响起。

于是笑笑,电话装回兜里又抬手敲了几下门,温声软语地站在走廊里哄着:“温聆,你先把门打开。”

“不管我做错了什么惹你不高兴,我都道歉好不好?”

里面隔了很久还是没动静,纪云淮又道:“我带了抹茶冰激凌蛋糕回来,天气这么热,不放到冰箱里很容易化的。”

然后又敲了几下:“但就算要我道歉承认错误,也得先让我进屋不是?”

没过多久,耳边传来电子锁解锁的声音。

面前大门开出一条缝隙,纪云淮瞅准时机顺势挤了进去,动作极其熟练地关门落锁。

男人手中并没有掂着他所说的“抹茶蛋糕”,温聆睁了睁眼,还未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被拦着腿窝扛起,三两步带向里间撂在主卧的大床上。

纪云淮倾身压下来,单手钳着他两只手腕并在头顶,幽深的瞳眸似笑非笑望着他:“我是坏蛋?”

“我看你还是见得太少了,根本就不知道外面那些真正想欺负你的坏人都长什么样。”

男人微微挑起的眉眼狭长,隔着镜片叫人辨不清其中底色。

怔忪间,温聆脑海又浮现艾嘉在很久之前说过的一句话:“斯文败类!你会被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的!”

可他其实现在一点也不害怕,胸口闷闷的只觉得委屈,泪水在眼眶一个劲打转,质问纪云淮为什么不早点告诉自己耳机的事。

凭什么啊,温聆心想。

凭什么每次都像逗小猫小狗一样逗自己,自己脑子又不灵光只有被他拿捏的份,看似生他的气其实最终责怪的还是那个无能的自己。

他眼圈一红、稍微哼唧两下纪云淮就心软了。

不禁开始后悔不该吃那种无名飞醋,幼稚得像个二十来岁的毛头小子似的,将人惹哭了最后还不是得自己来哄。

于是摸摸温聆额头,覆下来在他唇上轻啄了下:“耳机没有丢。”

“就算真丢了,还会再给你买更好的,以后每年生日都陪着你过。”

温聆眼睫垂下去,鼻子抽了下:“那你……跟我道歉。”

“对不起。”纪云淮笑着吻他睫毛:“下不为例,以后再也不拿这种事情逗你了好不好?”

温聆点点头“嗯”了一声,手臂圈着他脖子,纪云淮摘掉眼镜,将人压在shen下舌头探进去同他接吻。

卧室拉着窗帘,黑暗中传来几声wu咽,温聆现在也学会咬他的唇,仰着脖子回应。

一只大手由卫衣下摆探进去,在温聆身上游走,不紧不慢十分耐心,引起他皮肤一阵颤li。

温聆心脏一紧,只觉得全身毛孔都在冒出细小的汗珠。

温热的气息打在颈侧,耳边传来男人命令似的轻哄,要他:“身体放松。”

有些事情似乎是水到渠成,纪云淮没有问他,将他卫衣卷在一起推上去,运动裤的裤腰解开细绳松松垮垮挂在那儿。

男人沿着锁骨一路吻下去,两人呼吸都有些乱,纪云淮尚且残存着一丝理智,这时却发现shen下人两只手紧揪着床单抖得厉害。

看向怀里人期待中隐隐透着一丝不安的那双浅眸,纪云淮眉头皱了下,目光静而深地定定望着他:“温聆,你是第一次?”

温聆大气不敢喘,也可能是因为害羞,目光从他身上挪开了一瞬,有点局促地“嗯”了声:“之前……没、没有过……”

话音落地,男人盯着他默了几秒,半晌却揉揉头发将他松开了。

“那算了,没有准备你会疼。”

说完手从衣服里抽出来,平复呼吸正准备起身,腰间却猛然一股力道缠上来。

支着身子回头一看——是温聆的两条腿,环在腰上将他紧紧地勾住了。

第48章 48 你又误会我

这个动作或许只是温聆的下意识反应,黑暗里望向男人的灼灼目光却在下一秒出卖了他,没有人会再相信他只是无心。

纪云淮的眼神令人捉摸不透,晦暗又克制着,但也没空去细究了,指腹蹭蹭温聆睫毛,要他乖一点。

箭在弦上,温聆的胆子却突然正了起来,主动吻上男人喉结:“小叔,我不怕疼。”

头顶上方的呼吸粗重,纪云淮掐起他的腰,扯过一只枕头放在下面给他垫着。

温聆的腰肢很软,身上温度烫得像是冰激淋一沾到就会融化,额头蹭在纪云淮胸口的汗都是甜甜的。

纪云淮动作很轻,像在摆弄随时会被自己捏碎的玻璃娃娃。

后来直到他完全适应,细碎的呜咽从嗓间断断续续传出来。

窗帘缝隙漏进一丝微光,映出大床上两道紧密纠缠交叠的人影,房间里的哭声从下午一直持续到晚上。

温聆全身的骨头架子都快要被撞断了,耳边气息伏下来咬住他耳垂,问他是不是没力气了。

温聆抽抽着点头,迷离勾起的眼尾却在无声告诉男人自己是舒服的。

后来嗓子哑了,纪云淮托着后脑勺扶他起来喂他点水。

温聆全身上下连鬓角的头发丝都是湿漉漉的,迷迷糊糊偎在人怀里说:“小叔我错了。”

说自己之前是不小心的,下次再也不用腿去勾他了。

纪云淮勾勾唇,低头吻他的睫毛和鼻尖,说知错就改才是好宝宝。

轻声细语这么哄着,动作却是怎么都不肯停下来的-

一缕阳光懒懒照进窗台,温聆从迷迷糊糊的睡梦中醒来,偎在男人怀里翻了个身。

手机锁屏显示时间是中午11点,微信未读里躺着几条艾嘉一大早发来的轰炸短信。

「什么情况?不是说了这几节课要点名吗?」

「路上堵车了还是睡过火了?」

「算了我先帮你点到吧。」

「我靠你无了,资产评估学那老头竟然认识你。」

或许在早上第一条消息提示响起时,温聆稍微努一努力还是能勉强撑起即将散架的身躯从床上坐起来的,然而手机不知在昨晚哪个时刻、早已被人悄无声息关成了静音。

更意想不到的是,此时此刻他身边还躺着另一个同样需要上班的人。

照纪云淮昨晚那副一次又一次不眠不休、不知疲倦的样子,最后一次结束甚至还有精力抱自己去冲洗,温聆原以为他今晨也应当是早早就起来了。

洗漱吃早餐,然后神清气爽出发去公司、坐在办公桌前有条不紊开始处理手边的工作。

事实却同他想象的大相径庭——纪云淮也关掉了手机,选择在这个看上去平平无奇实际又很有纪念意义的春日大早和自己一起窝在被窝里睡懒觉。

温聆从未有机会在一觉醒来时能如此近距离地打量对方。

纪云淮生得好看,肤色冷白,整个人五官其实是偏冷峻锐利的,架在鼻梁上那副无框眼镜却将其底色中那部分带着傲气的审视感完美地中和了。

那副眼镜挂在他的脸上仿佛永远不会掉似的,于是温聆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指尖抚上去,聚精会神、好奇又小心翼翼描他的鼻梁。

猝不及防,手腕却被面前正在“熟睡”中的男人牢牢抓住了。

两人又在被窝里赖了一会儿才起床,各自洗漱,温聆拾起床脚的一地凌乱放去洗衣房。

纪云淮不知去了哪里,过会儿从厨房出来端上自己准备的午餐,亦是两人今日起床后的第一顿“早饭”。

香葱滑蛋,奶酪番茄,黑胡椒牛柳意面——样式简单却十分精致。

温聆走路脚底虚飘飘总感觉落不到实处,屁股和腰都不是很舒服,纪云淮给他找来个软垫垫着,牛奶放在桌上瞟了他一眼:“怎么这副眼神看着我?”

温聆嘴里嘟囔着:“原来你会下厨啊……”

耳边传来一声叹气:“在澳洲一个人待了那么多年,我连你出租屋里的柜子都能修,做饭是什么很难的事情吗?”

温聆:“那你之前总说自己吃泡面,还说没人给你做饭问我要不要住在明水湾……”

“是我说的啊。”男人并没有否认:“我是用这个理由将你留下来,但从始至终,我说的都只是‘没人给我做饭’,而不是‘我自己不会’。”

话音落地凑近,轻笑笑神情带着点玩味:“温聆,你是不是又误会我了?”-

温聆抽空报名了驾校,上机考试过了以后由教练带着开始练车。

这几天学校和店里的事情都不多,下午太阳好的时候还能再带loopy下楼玩一会儿。

纪云淮在书房电脑前开会,温聆没有打扰他,掂上厨房垃圾自己出门了。

loppy精力还是一如既往地大,温聆怕自己一不留神它就跑没影了,跟在屁股后面绕着小区转了几大圈,根本不敢松开绳子。

路过花园附近,温聆听见有人在背后叫自己,回头一看是之前在楼下偶遇过两次那个家里养巴吉度的女生。

“一段时间没见,你不会又把我忘了吧?”对方依旧笑盈盈上来打招呼。

温聆去到自动贩卖机前为两人各买了瓶水,同她站在路边带着狗狗们一起玩了会儿。

想起之前说过若有第三次偶遇一定要加微信,他这次主动拿出手机让女生扫自己二维码,两人互相交换了地址和姓名。

保存好信息一抬头,正对上不远处垃圾桶旁边气定神闲望着自己的男人。

温聆嘴巴下意识张了张,纪云淮笑笑灭掉手里的烟,没有丝毫要打扰他的意思:“楼上坐着有点闷,下来透透气。”

“没事,你们继续聊。”

身边女生看出两人认识,抬手指了指:“这位是……”

温聆面不改色道:“是我小叔。”

“那你小叔好年轻啊。”女生笑容有些尴尬:“你们叔侄两个长得可一点都不像。”

身上烟味散净了,纪云淮走过来,冲女士礼貌又友善地点点头,转而问温聆:“准备回去了吗?”

“准、准备回去了。”温聆说。

男人“嗯”了声,一手接过loopy的狗绳,另一手当着女生的面牵住了温聆,带他一同往回走。

没两步,在身后人震惊不解的目光中,五指从温聆指节的缝隙中穿过去,光明正大地与他十指相扣。

温聆离开之后没有再回头看了,却能想象那个女生看到他们那么亲密地手牵手、知道他与自己“小叔”其实是一对同性恋人后伦理三观尽受打击的眼神。

纪云淮洗完澡裹着浴巾出来,温聆坐在床边帮他擦头发,男人蹲下身来低着头,很安静地配合。

鬼使神差的,温聆又想起那天从酒吧出来男人说的那几句话,目光怔怔问他:“小叔,你会喜欢我跟我在一起……就只是因为刺激吗?”

纪云淮两手撑在床边,狭长眉眼平静而幽深,不动声色地凝视他。

温聆被人盯得后背有些发凉,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

“温聆。”男人笑笑唤他的名字:“你怎么总是曲解我?”

“对不起……”温聆赧然埋下了头。

纪云淮低哂:“就是句简单的‘对不起’就行了?你道歉的诚意呢?”

之后什么话都没再说,半笑不笑悠闲走到床头开启台灯,摘掉鼻梁上眼镜那一刻,温聆知道——自己完了-

周末再睁眼又已经是中午,温聆发现在睡懒觉这件事上,纪云的执念显然比自己要深得多。

忽然又想起当初在煦园的时候,自己好像还撞见过他大早上穿着黑色速干衣下楼跑步,后来得知他早上并没有起床运动的习惯还很震惊。

现在想想,自己之前真的是对他滤镜太深了,最真实的纪云淮其实就是每天懒懒不想起床窝在被窝里这个样子的,煦园那天早上才是真正的见了鬼了。

下午说好了一起逛超市,温聆最近在练车,纪云淮将钥匙给他要他开地库里的迈巴赫。

还没上路温聆手就开始抖了,出了地库停在路边非要跟男人换位置,说自己技术还不熟练,开这么贵的车会腿软。

纪云淮坐在副驾淡淡扫他一眼:“你腿软是因为开车技术不熟练么?”

温聆气鼓鼓瞪他一眼,男人笑笑,一副很冤枉的样子闭上嘴不逗他了。

超市回来刚走了一段路,煦园那边突然打电话来,说纪闻伯的身体不是很舒服。

纪云淮调转车头,原说到了家门口将温聆放下,温聆坐在副驾想了想,最终还是觉得自己应该同他一起回去一趟。

即使现在同纪云淮的关系还未公开,对方的家人早晚有一天他总是要面对的。

这件事在外人看来绝非那么容易接受,虽然纪云淮不像是会在乎那些人的看法,温聆却认为自己绝对不能没有准备。

他无法信誓旦旦撒谎说自己一点不害怕,但也想要学着慢慢克服性格上的一些缺点、勇敢一点去直面,毕竟总不能一辈子只知道龟龟缩缩躲在纪云淮身后给他制造麻烦吧……更别说自己曾经住在煦园受了纪家那么多恩惠。

现在老爷子身体有恙,他在明明已经知道的情况下还故意躲着不回去,就更显得自己像樊文君说的那样没良心了。

时隔许久再回到煦园,红砖青瓦的高门大宅落入温聆眼中一如既往地庄严又气派。

家庭医生比纪云淮先一步赶到。

进门管家已经在玄关处候着了,樊文君陪老太太坐在客厅,睥睨的目光自温聆身上一扫而过并没有开口多说什么。

温聆跟在纪云淮身后正准备换鞋,按规矩来说至少应该要第一时间走上前去跟长辈们打招呼的。

咽了咽口水正组织语言,纪云淮却抬手将他拦住了,说待在屋里横竖也无聊,让他去院子里看看之前喂养的流浪猫。

温聆知晓男人用意,作为这整间屋子里唯一一个与自己关系最亲密、也是最值得相信的人,温聆愿意听他的安排。

最后只冲距离自己最近的管家点点头,不再管周围其余人怎么看,拿过卫衣外套,刚进门就这么转身走了。

老宅花圃这些年一直有人打理,入春之后凋靡一冬的蔷薇又渐渐长出新芽。

自他离开之后,那些流浪猫应该就没人喂投了。

温聆心里虽然也很惦记,但那时他自顾尚且不暇,更别说分出精力再来照顾这些跟自己一样没有家的小可怜了。

温聆很想它们,但在来后院之前就已经做好今天一只都见不到的准备,却未承想仍会在墙根附近发现一些熟悉的面孔。

手里没有猫粮,温聆就只能从兜里拿出一些小饼干与它们互动。

“喵喵~”

许是逗猫的心思过于专注,有人在身边很近的位置蹲下都没发现,直到耳边响起很轻的一声:“它们几个不饿,今天中午才喂过的。”

温聆怔了一下猛然回头,这才发现是纪浔。

穿着与自己相同款式颜色更深一点的卫衣外套,头发相较之前剪短了些更利落清爽——手里拿着一袋猫粮正与自己肩并肩挨着。

温聆撂下小饼干,拍拍手从地上站起来,不自觉后退两步。

很快纪浔也跟着站了起来,看着他唇角淡笑,思索几秒像是故意跟温聆套近乎没话找话似的,将手里的猫粮递给他看:“是这个牌子吗?之前见你在网上买过。”

自从KTV那次醉酒挨过樊文君一巴掌后,不得不说纪浔的确消停了许多。

这几个月没有再时不时出现纠缠自己了,学校食堂偶尔碰上,看他同艾嘉待在一起也不会心急火燎再上前制造冲突。

纪浔少爷脾气重,刚分手那段时间总是耐不住性子,几句话说不好就动手动脚骂骂咧咧的,经过一段时间的反省,能看出他现在脾气的确收敛了许多。

饶是如此,温聆却从没想过再跟他产生过多交集了。

只能将他当作一个曾经认识的人,眼神疏离语气也平平的,半生不熟同他“嗯”了声。

纪浔收回猫粮袋,喉结动了动,看着他继续说:“这些小猫自你离开之后就没人照顾了,后来有天我在这儿写歌发现他们,就叮嘱管家一直喂着。”

“哦,还有!猫粮也是我买的。”纪浔笑笑,为了掩饰尴尬开始挠头:“之前还怕自己弄错,刚好你来了就说问问你。”

温聆目光平静只落在对方手中的袋子上,睫毛一直垂着并没有看他,默了默说:“没有买错,就是这个。”

又补了句“谢谢”,之后一秒都不想多待了,手揣在兜里转身要走。

纪浔没有追上来,略显慌张的声音却在背后将他叫住,似是还有话要说。

温聆脚步一顿,半晌,熟悉的声音再度响起,语气轻得像是在刻意讨好:“过年的时候我为你准备了新年礼物,想着除夕那天你会回来……”

“温聆,如果我说我们从朋友开始做起,我送的礼物……你还愿意收么?”——

这两天评论少了好多,虽然知道有些宝宝看到两人在一起就准备弃文了,心里还是觉得好难过TT菠糖还有些甜甜的剧情想写,不想草草完结小叔和温聆的故事TT

如果可以的话,留下来的宝宝可以多给菠糖一些评论吗~

不然每天一更新连个陪我说话的人都木有,菠糖心里真的会很难过555555

第49章 49 男朋友,爱人

纪闻伯这次身体不舒服是老毛病了,本来血压就不稳定,最近又查出低血钾症所以会经常眩晕。

家庭医生做过检查,之后将纪云淮和管家叫出房叮嘱了一些日常需要注意的事项。

晚饭已经备好,纪闻伯说他就不下去吃了,纪云淮下楼的时候席间主位空着,但他还是像之前那样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

温聆将自己椅子往他身边挪了挪,看他离小叔那么近,纪浔不明所以也跟着换了位置,一定要和温聆挨着。

樊文君注意到两人今日“撞衫”的同款卫衣,盛汤之后碗故意在桌上磕得很重,没好气剜了纪浔一眼。

老太太有段时间没见纪浔了,问他最近都在忙什么。

纪浔:“写了十来首歌,最近在联系唱片公司看能不能出张专辑。”

樊文君当着众人的面问:“投资拉到了吗?”

纪浔摇摇头,很快又听母亲说:“费那个劲干什么,你身边不就坐了个现成能给你投资的大老板嘛?”

纪浔目光忧疑,小心翼翼抬眸看向纪云淮。

乐队有关的事平常是不敢在纪闻伯面前提的,老爷子听到只会骂他不务正业,但如今身边只有纪云淮在,纪浔也想探一探小叔对自己玩音乐这件事究竟是什么态度。

可惜纪云淮从始至终并未发话,只是坐在那淡淡听着,夹菜饮茶,顺便给温聆剥了只虾。

好巧不巧,纪浔这时也将一颗菜夹到温聆碗里。

众人目光不约而同投来,席间氛围忽而变得有些微妙。

樊文君嫌他不接话茬,挑挑眉故意“呦”了声:“咱们云淮对温聆都比对自己亲侄子的事要上心呢。”

纪云淮也不反驳,一副挺理所当然的表情,抽了张纸巾擦手。

半晌望过来,看着人笑笑:“那不然呢,大嫂……”

“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啊?”

饭后纪云淮接了个电话先上楼了,厨房端上来餐后水果和小蛋糕,路过茶室,温聆听到几名佣人在讨论晚上聚会的事。

说蛋糕已经给管家留出来一部分,今天恰好是对方51岁生日。

温聆想起之前这么多年的寿面都是他端给自己的,这刚好也算个契机,于是想了想,便在网上下单了一只带包装盒的紫砂茶杯。

没一会儿快递员便将东西闪送上门了,温聆亲自去取的,之后拿着礼物去到后院对方休息的地方。

管家看见温聆站在门口十分震惊,听明来意,直说这份礼物自己受之有愧,但最终还是在温聆的坚持声中收下了。

“您太客气了,我们其实也都是听命行事,既然是纪先生吩咐过的,自然每年都会记着。”

“……纪先生?”温聆大脑宕机了一瞬:“是小叔吗?”

对方叹气“嗐”了声,笑笑:“这整个煦园,哪里还能找到第二个人让我称他为‘纪先生’呢。”

温聆目光怔怔的,往回走的一路上像过电影似地开始努力回想。

自己来煦园不过也就是八九岁的年纪,印象中第二年过生日的时候管家就已经找上自己了,他那时候那么小,纪云淮自是不可能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

所以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要特别关照自己?是看他一个寄人篱下的私生子生活在这里可怜?这些年又为什么要隐瞒这件事情从来不告诉自己?

温聆想要找男人问个明白,听说人在二楼,去到各个屋里都找了一圈。

敲门进去书房,温聆又看到角落里那架上了锁的黑色铁皮柜子。

再出来时一不注意,正正撞进从隔壁房间出来的男人怀里。

温聆抬眸牵住纪云淮的手,眸底星光微闪似在酝酿着某种情绪。

纪云淮看他有话要说,勾勾唇,身子低下来一点侧脸主动凑向他嘴边。

楼梯转角传来脚步声,温聆反应过来,拉着纪云淮快速躲进方才那间屋子锁住了门。

没过几秒纪浔的声音便传来,站在走廊相隔几米的地方唤他的名字。

纪云淮背靠在门上,将人圈在怀里温热的气息低低覆过来:“做什么,这么偷偷摸摸的。”

话虽这么说,温聆一抬眸,隔着透明镜片,却从正望向自己的那双眼睛里隐隐看到了兴奋。

纪浔还在每间屋子挨个敲门。

温聆却像自动将那些杂音都屏蔽了似的,指尖攥着纪云淮袖子,说自己已经知道了寿面的事,问他之前这么多年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那么普通,那么平平无奇。

纪云淮是出于什么原因要特别关照自己,后来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他的。

既然会动心,一定是有特定的契机或原因。

与其说好奇,不如说这一切都源自于他心底对自己深深的不自信,迫切想要证明纪云淮会喜欢上自己不是因为一时兴起或单纯想寻找刺激,他想从男人口中听到更为坚定的答案。

纪云淮俯身吻他的耳垂,似笑非的声音在他耳畔:“你猜,猜对了我就告诉你。”

说完后圈着他的手臂无形中收得更紧了,拥着他的力道像是要将他按进骨头里,温聆感觉自己快要不能呼吸,却听见那道低沉又异常认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聆,你一点也不普通。”

纪云淮调转姿势将他抵在门上,温聆后背发出一记闷响。

不多时,一墙之隔的敲门声传来:“温聆?温聆是你在里面吗?”

纪云淮低头吻住了他。

滚滚热意在胸口翻涌,温聆环上男人脖颈,给予对方毫无保留最热切的回应,仿佛吻得越深越能证明自己确实是正在被人炽烈地爱着。

嗓间发出一声呜咽,身后门扶手被人用力压下去,因为上了锁却根本无法从外面打开。

纪云淮故意咬得更凶了,温聆气息不稳,化作一滩水似地软绵绵伏在他怀里:“小叔,你顶到我了。”

纪云淮亦喘着气:“这种事,你要我怎么控制?”

之后勾勾唇,抓着他的手腕一路向下:“你捏捏它,捏捏它就小了。”

温聆心想这东西我又不是没有,你就只会逗我。

“咚咚咚!”耳边敲门声还在继续。

纪云淮笑意更深,手臂圈过来将他拥得更紧,温聆听着那声音不自觉紧张,男人却似乎很享受这一隅之地里与他“见不得光”的片刻激情。

温聆觉得自己有点迷茫了。

虽然两人现在已经在一起,温聆对纪云淮知之甚少,其实一点也不了解眼前这个正拥着自己男人。

不了解他的过去,不了解他的想法,无法判断他那些似笑非笑模棱两可的语气究竟是玩笑还是发自真心。

怔忪间,温聆带着丝犹疑唤他:“小叔,你还有什么秘密是我不知道的吗?”

纪云淮却问:“你还想知道什么?”

有很多,温聆心想,多到似乎都不知该从何问起。

于是想了想,一幕场景蓦地从脑海记忆里窜出来:“书房那架黑色的铁皮柜子,里面装的是什么?”

纪云淮笑笑:“怎么突然对它这么好奇?”

温聆有些茫然:“纪浔说过你不让他靠近,否则要打断他的腿。”

“想知道的一切我都可以告诉你。”纪云淮摩挲他脸颊:“可是问题的答案要用对等的东西来换。”

“不如咱们各自问对方一个问题,你先回答,我再告诉你那里面装的究竟什么。”

温聆接受他制定的规则,点点头,很快纪云淮的气息覆下来,擦过他耳边:“你究竟还有多少件和他一模一样的衣服?”

温聆嘴巴张了张,深吸口气:“你……不高兴啊……”

可他真的记不太清了,今天也不是故意要和纪浔穿一样的衣服撞衫的,毕竟最初去超市的时候并不知道后面会来煦园。

温聆实话实说自己不记得了,纪云淮也不恼:“那就再用别的东西来换。”

背后敲门声逐渐弱了下去,男人却丝毫没有放开温聆的意思,揽住他的腰抬眸向门外一瞥。

勾唇轻笑,下一秒运动裤抽绳解开,捏住温聆下巴倾身吻了下去。

温聆脚下有些虚浮,嘴巴被亲得红红肿肿的,出门第一件事就是找去卫生间好好照一照镜子。

对着洗手池抹了把脸,直到那股一直处于峰值的心跳速率被压下去,才又装作若无其事扶着楼梯缓缓下楼。

没过多久纪浔从后院绕了回来,看他站在茶室门口目光怔了怔。

随后拿着礼物一脸欣喜地跑过来,说方才在二楼找了他半天。

温聆问他有什么事,对面人将手里盒子递过来。

他却并没有接,对里面装的东西也没有丝毫好奇。

纪浔声音忽而放低,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温聆,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反思自己以前做过的事。”

“说我是真心悔悟你肯定不信,给你带来的许多伤害也是不可逆转的,现在再说对不起,连我自己都觉得没脸要求你再原谅我了。”

说完看着他自嘲一笑:“所以即使你一直对我这么抗拒也没关系,说要跟你从朋友做起,是真心希望你能看到我的改变,我在一点点改了。”

“你可以先看看我是怎么做的,然后再决定要不要重新给咱们之间一次机会。”

他从未见过纪浔这样子轻声细语,饶是对方已经拿出十分的诚意,温聆却知自己很难再被打动:“还是不了吧。”

温聆心想,没有人会在原地一直等着你。

况且也是跟纪云淮在一起之后,他才后知后觉,或许之前这么多年对纪浔的恋恋不舍,只是他在人生低谷期对于曾经帮助过自己的人生出感激而形成的一种误判,那并不是真正意义上所谓的“爱情”。

他对他的感情是有先决条件随时可以被动摇的,他们之间没有那种一点即燃的冲动,虽然听上去是有点扯,但这也的确是印证自己究竟爱不爱他一个很有效的方法。

然而换位思考,纪浔对他又何尝不是?

于是温聆一语道破:“纪浔,你并不是像你自己以为的那样有多喜欢我,你只是不甘心。”

“如果当初厌倦了这段关系、先说分手的人是你,你还会这么迫切地想要跟我做朋友吗?估计这会儿巴不得离我远远的吧……”

纪浔向前走了一步:“不是,不是你说的那样。”

温聆摇摇头:“是不是都已经无所谓了。”

他们现在才二十多岁,往后的日子还长着,最应该做的就是朝前看,回归各自平静的生活。

“纪浔,谢谢你还惦记着院子里那些小猫。”温聆说:“但如果不是出于真正的关心它们,就还是尽早放它们离开。”

“它们会在新的地方开始新生活,就像你和我。”

“过去这么多年咱们一起长大相互陪伴是有些情谊在,但我现在已经有了新的男朋友,也有了属于自己的猫。”

纪浔冲上来抓住他,唇间发出颤音:“……什么?”

“温聆,你说你有什么?”

“我说我有男朋友,有爱人,有了自己真正喜欢的人。”

温聆重复一遍,胳膊从他的手中挣开:“所以以前的事就不用再提了,我们回不去,你的新年礼物……之后有机会的话,还是送给真正需要它的人吧。”——

回去的一路上温聆都看着窗外怔怔发呆,心底没有失落,反而是向纪浔挑明后卸下重负的平静与轻松。

自己那么坦白,也不知对方会不会猜到纪云淮身上,直觉却又告诉他纪浔其实没那么敏锐。

可若是两人的关系之后真的暴露了,想想也知煦园那边会有一场怎样的血雨腥风,纪云淮又会拿出什么样的态度来处理这件事呢?温聆不禁开始好奇。

晚间这个时间段稍稍有一些堵,行至南湾大道,纪云淮的车跟隔壁一辆rs7并排停在中间车道。

温聆原本没过多注意,等红绿灯时,对面后座却突然跳出一只毛色很亮的哈士奇,扒着仅开出一点缝隙的车窗玻璃冲温聆一个劲吐舌头。

狗主人在和副驾驶交谈,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们,温聆冲狗狗挤眼又皱鼻子,隔着两道车门不近不远的距离同它互动起来。

前方绿灯一亮,那辆车一踩油门便开走了,纪云淮的车轻轻松松便追了上去,速度跟对面基本持平并行在宽阔的车道上,让温聆尽可能跟对面那只大狗多玩上一会儿。

气氛正愉悦着,忽而听见驾驶室里的人发问:“院子里那几只猫看了么?怎么样?”

温聆抿唇想了想,没有提别的,只道:“有几只还在,不过它们好像不太认得我了……”

“这么喜欢小动物。”男人视线盯着前方:“有没有想过自己开家宠物医院或者流浪动物救助站之类的?”

温聆下意识开口:“我又没有医师证。”

纪云淮看了眼倒车镜:“不需要那东西,你可以聘请有医师证的人替你工作,有钱就行。”

“我也没有钱……”

温聆话音落地,男人打了把方向盘,转向灯亮起,之后降速将车停在了路边。

手指敲敲沉默半响,才低哂一声侧身向他凑过来:“你跟我装傻啊,温聆。”

副驾坐着的人不知在神游什么,这会儿才蓦地反应过来:“你要给我投资啊?”

温聆没有扭扭捏捏,也没说那些俗套不堪的“我要靠自己努力,不要你的钱”之类的话出来气人,反倒挠挠头认真思考了起来,思维似乎很活跃。

“那我在现在工作的地方多积累一点经验,把他们开店的秘籍都偷偷学过来,毕业再去考个医师证,以后岂不是就能帮助更多的流浪小猫做绝育了?”

“现在其实很多流浪动物救助站条件都不怎么好,我们可以在郊区找块大一点的场地……”

温聆从上车之后就一直呆呆的,说到自己感兴趣的话题,兴致一上来眼神就变得炯炯有神又明亮。

揪着纪云淮袖子不自觉凑过来往他身边靠,气息温温软软地贴过来——纪云淮心里就不像刚刚在老宅时那么不痛快了。

男人今天其实是有些后悔答应带他回煦园的,当时就该态度强硬一点,杜绝一切有可能让他和纪浔单独接触的机会。

现在那双琥珀色的明眸像星星似的闪耀在自己身边,红扑扑的脸蛋,说起话来睫毛一扇一扇的。

纪云淮附上前在他额头轻吻了下,又忍不住去想,之前这么多年他待在纪浔身边的时候,也是这副撩人不自知的样子么?

男人后来接了通电话要临时回趟公司。

于是也不藏着掖着了,车停在明水湾楼下,抱着副驾驶里的人坐在自己腿上亲了个够才肯放他上楼。

纪云淮在他耳边布置任务,要他回去以后将家里所有和纪浔沾边的东西统统收拾出来,无论鞋子背包首饰衣服,哪怕是之前共用过的视频软件账号都要全部清除。

温聆在他怀里皱眉:“衣服都扔掉了我穿什么?”

纪云淮:“再给你买新的。”

说着又忍不住逗他:“在家也可以不穿。”

长着这么漂亮的一张脸蛋,纪云淮心想,他会将这世界上所有最好的东西都一一送到他面前,像装扮洋娃娃一样每天都把他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就这么抚上他耳垂,牢牢锁着人一字一句:“温聆,你全身上下从头到脚,哪怕是掉下来落在肩膀的一根头发丝都只能是我的。”

温聆屏住呼吸点了点头,虽然理解这个东西就叫做占有欲,眼底还是不禁划过一丝茫然。

他相信男人喜欢自己,可之前令他困扰的那个问题又猝不及防从脑海深处冒了出来。

“纪云淮”这三个在他的心里太高不可攀了。

至今回想起当初茶室里告白那一幕场景,温聆都感觉自己浑身飘飘悠悠像是在做梦一样。

对方会很用心为自己筹划生日,在人生中无数至暗的时刻挺身而出护住自己,给他衣食无忧的生活,也毫不吝惜在他面前大胆地表达爱意。

可温聆就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会这么没有安全感。

或许是因为他什么都不解释总是漫不经心,亦或许是对方曾不只一次在自己耳边留下过类似于“就是因为悖德才刺激”这样的言论。

所以才会将自己压在那间小小的卧室门后,听着外面敲门的声音。

那一刻温聆的心里其实就已经在想了——纪云淮之所以会动心,是因为真情实感喜欢他这个人,还是说男人其实也在贪恋跟自己侄子前男友偷摸谈恋爱那种心跳加速的刺激感。

温聆很想知道,这份感情在纪云淮心里于他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

第50章 50 温聆,先相信我

驾校预约的考试在即,纪云淮最近有点忙,温聆只能叫上艾嘉陪自己一起练车。

两人约在酒厂附近的一段断头路见面,艾嘉绕着温聆这辆跑在大马路上别人一个甩尾可能就将他挤去非机动车道平平无奇的“老头乐”,咽了咽口水:“你之前告诉我纪云淮给了你一辆在车库落灰几万块钱的小车……说的就是这个?”

温聆叼着奶茶点了点头。

艾嘉:“你有看过车标吗?”

拿到钥匙那天温聆大致扫了眼,但也没看太仔细,毕竟在路上已经不止碰到过一次国产车的车标上带小翅膀了。

温聆不挑的,也不跟别人攀比,毕竟车就是个代步工具,只要稍微收拾收拾保证能开就行。

艾嘉站在那儿对他皮笑肉不笑呵呵两声:“要不你再仔细看看呢。”

温聆凑近前引擎,后来又绕去方向盘上仔细瞄了眼,一开始还真没反应过来,后来看着“翅膀”中间的一排英文字母越看越觉得熟悉,抬眸一瞬间以为是自己记忆错乱了。

艾嘉滑着手机:“我刚刚查了一下,这辆车是阿斯顿马丁超跑的全球限定款赠品,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够拥有的。”

“要花千万以上购买阿斯顿马丁多款指定型号的跑车,通过品牌优质客户群体的层层筛选……”

说着拍拍前引擎:“最终才有机会能够得到他们赠送的这么一辆‘平平无奇’的迷你小‘QQ’。”

温聆被人说得一脸懵,艾嘉满是嫌弃看着他啧了两声:“我真服了你了,要不跟你家老公一样去配副眼镜吧。”

中午稍微闲一些了,温聆抽空将电话给纪云淮打过去。

那头似乎连午休时间都在处理工作,背景里隐约可以听到不同的几道声音针对什么事情在进行讨论。

听到温聆询问有关车的事,对面的反应很淡定,只说让他先凑活开着,等以后技术更熟练了或者遇到更喜欢的再给他换。

温聆并不是这个意思,但知道对方在忙想说的话也说不出口了,只夹着电话低声嘟囔:“你就当我没见过世面好了……”

听筒里传来一声叹气,语气倒挺有耐心:“觉得不好意思了就认真练车,等你拿到驾照给我当司机,带我出去兜风。”

温聆匝嘴:“还要请你吃大餐!”

“还有呢?”纪云淮追问。

“……?”

温聆茫然眨了眨眼,半晌却听对面笑笑:“没事,想不到别的就算了。”

气氛默了默,挂电话前却又是一声叹息,满含深意:“我还以为你很懂得怎么给男朋友制造浪漫和惊喜呢。”

温聆一开始没太明白男人的话,直到这天又到了家里更换插花的日子,站在花店门口才想起上次让纪云淮听到自己给纪浔送花的事。

店员这次一眼就认出他了:“今天也是要自己包吗?看上什么了?”

温聆在一堆花材中挑挑选选,之后又在店里借了剪刀以及可供他施展的一小块地方。

温聆说今晚不想在家吃饭了,要纪云淮陪他一起出门换换口味。

对方下班开车来接自己,温聆站在马路边等,将包好的玫瑰花藏在卫衣后面。

开门进副驾坐定,面向驾驶室里的人,才睁着亮晶晶的眸子将花拿出来捧到纪云淮面前。

男人方才停车时就已经发现他背后藏着东西了,身侧没有完全遮住的地方会有花枝露出来。

温聆坐在身边一脸要给他惊喜的表情,纪云淮不扫兴,盯着花瓣上的莹莹水珠顿了几秒,挑眉说:“要不换你来开?”

温聆:“?”

纪云淮笑笑:“这束花太漂亮了,我怕自己开车时总会忍不住想要看它。”

后来去到吃饭的酒店楼下,纪云淮将车在地库停好,为玫瑰花在后座安排好专属座位,才揽过温聆的腰,将他压在车门上接吻。

温聆紧紧回抱住男人,有件事认为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于是呼吸平复乖顺地窝在他怀里说:“虽然这不是我第一次自己亲手扎花了,但之前花材用的都是郁金香百合,只有送给你的是玫瑰。”

纪云淮指尖捻他耳垂:“这么有纪念意义的东西,我要怎么将它永久保存下来呢……”

温聆眸底一黯:“只要是花就都会凋零的。”

“我们回去用特殊的药水泡一下。”男人声音附下来,低低在他耳边:“做成永生花盒,它就永远不会凋零了。”

温聆点点头一副很受鼓舞的样子,环住他的腰:“那我也要像这束永远不凋谢的玫瑰花一样,一直一直陪在你身边!”

自己没有安全感的时候,往往会下意识想要给予对方更多。

温聆望向男人的眸子忽然沉寂下来,翻涌的情绪在喉头酝酿着,顿了半晌只微微颤抖着声线在人耳边说:“小叔,你知道……我真的特别特别喜欢你吧?”

“以前不知道。”纪云淮吻他的额头,俯身下来紧紧抱住温聆,片刻若有所思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但是现在,我好像已经感觉到了。”

车边两人安静拥抱在一起,水泥柱后方无声的角落,早已有人拿出手机将这一幕拍下来保存在相册里。

自上次温聆挑明自己已经有了新男友后,像是一把尖刀直直插入纪浔心脏,痛得他整日翻来覆去夜不能眠。

那番话他一直不愿意相信,后来又想到有可能是温聆借口来搪塞自己。

但就算他真的已经有了新的男朋友,纪浔也已经想好要用什么样的方式将两人搅黄,前提条件是他先得知道对方是谁。

于是筹划许久终于在今天行动了,从中午下课学校门口出来就一路在温聆身后跟着。

后来又看他去了花店,一下午都忍住没有暴露,直到看见他抱着玫瑰花上了纪云淮的车,一路跟过来,看到两人在酒店的地库里拥吻……

纪浔震惊的目光久久注视在两人身上,摁下相机快门的一瞬间,原本游刃有余认为一切都尽在他掌控之中的那颗心,终是再也无法平静了-

助理发来的日程表显示,纪云淮这个月其实是有出差安排的。

下午3点多钟的飞机,早上空出来的时间还要去公司处理点事情。

也许是知道再过几个小时就会分开,温聆就像忽然患上了分离焦虑似的,清晨赖在被窝里变得比以往十倍百倍地更加粘人了。

纪云淮按掉手机突然响起的铃音,怕打扰身边人睡回笼觉,于是准备轻声一点悄悄去外面客厅。

刚起身掀开被子,两条细白的手臂却从背后环上来将他紧紧地抱住了。

纪云淮手伸进被子里故意呵他腰上的痒痒肉,温聆也不松手。

男人笑笑,气息伏在他耳边:“今天早上不行,我公司还一堆事呢。”

“要不要吃蛋挞三明治?我去厨房给你做。”

温聆什么话都不说,钻进他怀里只是一个劲摇头,眼睛也不睁开,看意思是应该还没睡醒。

摸着胸口圆圆的脑袋思索片刻,纪云淮也没办法了,最后还是发信息给助理说早上先不去公司,要签的文件带去机场,起飞前会一并处理完毕。

十点多钟温聆起床,进卫生间刷牙洗漱,挤好的牙膏、接满水的水杯已经放在洗手台边上。

吃早餐的时候纪云淮就坐在岛台对面盯着他,半笑不笑的,忽而凑过来问:“温聆,你不舍得让我走啊?”

温聆眼睫垂下去,掩饰着心虚嘴里喃喃:“不是一周就回来了,有什么舍不得的……”

纪云淮“嗯”了一声也不拆穿,指尖有一下没一下轻点在桌面上。

望着面前人紧锁的眉心、一团颓败的眼底,轻叹口气,忽然就生出干脆让助理改签到明早将他带着一起出门的想法。

正思索间,放在台面上的手机响了,是纪闻伯发来信息。

没有任何多余的赘述,照片下面的文字看不出语气,只命令他现在就回煦园,不带旁人,说要和他单独谈谈。

照片在屏幕上放大的一瞬间温聆就看到了,怔在原地,手心后背溢出薄汗。

现在已经无心去想这些照片是谁拍的、究竟怎么到的纪闻伯手里,脑海中上演无数的场景都只是纪云淮回去之后将要面临怎样的责难。

那些人不会轻易放过他们的,一定会态度强硬地要求纪云淮跟自己分手吧,温聆心想。

纪云淮关掉手机,面色平静地从高脚椅上站起来,去到衣帽间换了件没那么正式的休闲夹克。

临出门时笑着摸了摸温聆的头,让他不用担心,有任何问题自己都会处理好。

温聆指尖摩挲着牛奶杯,低下头试图隐藏心中的恐惧,然而就在男人转身时还是下意识将他的袖口紧紧攥住了。

这是纪云淮第一次见他用如此惴惴不安甚至可以说是祈求的目光望着自己,眼眸细眯,似乎敏锐嗅到了什么。

温聆深吸口气,这些时日以来积攒在心里的疑问终是忍不住问出口了:“小叔,你会喜欢我,是因为我跟纪浔曾经在一起过的原因吗?”

纪云淮沉默下来,一言不发盯着他。

温聆不敢直视他的眼睛,继续说:“你说你喜欢刺激,咱们两个在一起让你感觉到很刺激,所以……”

“我对你来说既是自己侄子的前任男朋友,又是你从小看着长大一直很愿意听你话的小辈。”

“那会不会……”温聆说着快哭了:“以后慢慢感情淡了没那么刺激了,家里人再不断给你施压,你会发现自己其实也没那么喜欢我,然后就……就不要我了?”

这些天纪云淮其实能隐约察觉他一些细微的情绪波动,也一直以为是知道自己要出差了才会让他变得有些焦虑,所以会像今天早上一样尽可能腾出时间来多陪陪他。

而直到这一刻,从对方口中听到这番表述,看着他竭力克制自己但依旧难掩惶恐、犹疑不安的眼神,男人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究竟犯下多么离谱的错误。

是他忽略了他的敏感,也过度高估了他对于自己那些剖白的理解能力。

于是什么话都不再说了,原本已经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踱到温聆身边用力抱住了他。

“是我的问题。”深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空气中的尘埃像是都静止了。

就这么怔怔反应良久,温聆才察觉到男人喉结微微动了一下,十分郑重的语气在耳边说:“是我没有将想说的话表达清楚,没有让你感受到足够的安全感。”

那道声音顿了顿,片刻,又柔声唤他:“但手头事情要一件一件解决,所以温聆,在我想好要怎么跟你解释将话说明白之前,可不可以……先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