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行川穿过廊道,鬼使神差地上楼,敲响了三楼管家的房门。
他等了一分钟,门没有开。
他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怀疑自己在梦游。
正要离开,门“咔嚓”一声被拉开。
厉行川抬头,对上叶管家惊讶的眼睛:“少爷,怎么了吗?”
厉行川顿了片刻,道:“明天买几套应季衣服。”
“苏棠穿的。”
叶管家从睡衣口袋拿出手机,点开一个界面看了两眼,为难道:“但是…您余额不足。”
厉行川抬起眼睛。
厉行川道:“我的信托基金呢?这个月的没到帐吗?”
他有一笔只属于自己的信托基金,那是他妈妈留给他的。
它独立于庞大的厉氏财富体系之外,像一颗专为他运转的小卫星。每个月,准时准点,一笔钱会汇入那个只属于他的账户。
额度随着他年龄增长。
一岁时,每个月有一万块,八岁的现在,每个月是三万。
叶管家道:“还债了。”
厉行川的眉头拧得更紧:“还什么债?”
“您上次生气时打碎那些花瓶。”
“您忘了吗?”叶管家看着他,缓缓提醒,“上个月,您和厉先生起了争执。您当时说,从此不再花厉家一分钱。”
“厉先生说‘好,我记下了’。”
“那天开始,厉先生就让我给您记账了。”
厉行川沉默了几秒。
他再次开口,声音低了些:“我以前的呢,没剩下的吗?”
“全还了,少爷。”
“还不够呢…以后您每月的信托基金到账,会自动划款还债。”
“直到还清为止。”
“差多少?”
“五十万零一千七百块。”
厉行川下楼的时候脚步很是沉重。
走到二楼转角的落地窗时,厉行川方觉雨下得更大了。
它们噼里啪啦打在玻璃上,好大声。
不知是这种环境给了厉行川一丝疲惫的凉意,还是他一番折腾终于困了。
他摸索着推开卧室门,脱下沾了湿气的睡袍,径直躺进了被窝里。
这一次倒是很快就入睡了。
早上被一阵咳嗽声吵起来的时候,厉行川还以为天亮了。
摸过来手机看了一眼,才六点钟。
他倒头继续睡,刚闭上眼睛,却突然被一个念头又惊醒——苏棠又咳嗽了。
厉行川下意识伸手去找苏棠,摸到了一张湿漉漉、滚烫的小脸。
厉行忙拧开床头小夜灯,把苏棠的脸翻过来。
只见漂亮的小脸上挂满了细细的汗珠和泪痕。
苏棠的小嘴微微张着,像是鼻腔的空气不够用,在用嘴巴进行紊乱的呼吸。
仔细听,还能听到他嗓子里小声的“吭、吭”低咳声,以及打着颤的“哥哥”。
厉行川蹲下身,他看着苏棠,伸手在他脸上摸了摸。
体温好烫。
“苏棠?”
厉行川唤了一声。
苏棠没有反应,只是用滚烫的脸无知无觉地蹭上厉行川的手掌,声音发着抖:“吭、吭…冷~”
厉行川愣了一瞬,紧张起来。
——苏棠这是再次发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