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天下人都看到他宁阳侯亲手推女儿去死,他还没这个脸,他臊得慌!
“啊?这是什么道理?自己女儿能活还不好吗?还是妃子欸!”
“莫非这些妃子死了也能有贞节牌坊?”
“这当爹的真不是个东西,自己都是侯爷了还卖女儿。”
“还不如我们村儿的富贵爹呢,女婿死了直接把闺女抢回来。”
宁阳侯应该庆幸,这些话,他还听不到。
【陈懋表示,为人臣子应当一片忠心,先帝去往下界,有人随侍也是应当,陈家女自当尽忠持节,随先帝而去,以报皇恩。】
还活着的“先帝”朱棣微微往后一靠,并没有对陈懋“忠心”的感动。
都是千年狐狸,玩儿什么聊斋呢?
【宁阳侯为什么要这么说呢?当然是为了利益。
贞节牌坊带来的朝廷表彰和赏银,当地官员的教化政绩,让民间被自愿守节甚至是殉葬的烈女数量成片增多。
同样,宫廷后妃殉葬带来的家族利益,也能让既得利益者,舍去父子之情。
毕竟,建文元年,因为女儿的殉葬,被封为锦衣卫千户的宫妃家属可不少。
而宁阳侯陈懋,不仅是侯爵,女儿也是妃位,这样的代表自愿殉葬,朝廷自当有所表示,这其中的政治交易,岂是区区锦衣卫千户能比拟的?】
天幕下,一片哗然。
这些事,不是没人知道。
但是著名物理学家杨金水曾说过,有些事不上秤没四两重,上称了一千斤也打不住。
尤其是,天幕还在持续报数据。
“陛下,贞节牌坊最初的设立是为了让寡妇的生活有所保障,但在落地施行中,难保不被人扭曲了本意,以至好事成了坏事,说到底,还是监察不到位,地方官员懒政怠政……”
吕尚书依旧快人一步,陛下是不会错的,先帝(这里是太.祖)也是不会错的,错的,自然只能是下面的官员和贪心的部分民众了!
而这时候,以往觉得老吕缺少文人风骨的同僚也不觉得吕尚书哪里有问题了。
对于他们这种权力中枢的官员而言,民间贞节牌坊带来的好处,他们还看不上。
他们想要提携自己的家乡,也多的是其他的办法。
当天幕揭露贞节牌坊无耻吸血的那一刻,他们就不会再去沾染这个“恶名”。
何况这还是与后妃殉葬一起提及的,也就是他们能在彰显清誉,衬己高洁的同时,还能不让“外戚”吃着后妃的血做大,毕竟……朝廷交易出去的权益,可是实打实的。
“陛下,吕尚书所言极是……”
“因贞节牌坊的被自愿风气不可长,如今政通人和,百废俱兴,正是盛世之景的前奏,人力何其珍贵?殉葬之风,自当抑制……“
不需要戴纶重新进言,也不需要朱瞻圻暗中示意,只要开团,自会匹配相应的队友。
此刻不留名?何时来留名?
朱棣知道吗?知道,但他同样会配合,毕竟,君臣相得,明君贤臣,皆大欢喜嘛!
最重要的是,宫妃已经与家中离心,活着也不会一颗心向着家里了。
不过不急,作为人子,怎能主动踩着老爹给自己博名呢?先看看天幕中孙儿的操作来。
【面对陈懋的忠心之言,朱高煦与太子并没有立马表态,这就是一个很明确的信号了,很快,朝堂便成了文武官员的战场,势必要分出一个胜负。
混战中,文臣拿人伦道德占据道德制高点,上头的武将也不逊色,这是祖宗之法,如何能不遵守?你们文臣要造反吗?】
文臣并不想造反,想造反的是朱家自己人!
满朝文武,可都还记得天幕之前说的变革祖宗之法呢!
“如果是变革这样的祖宗之法,承明的本心,也的确没有任何问题。”
“弘济以为,承明剑锋在何处?”
杨浦杨弘济微微摇头,眉头深锁,废除人殉,只要帝王想,真不是大问题,有什么必要大动干戈呢?越是如此,他越是不安。
难道承明要对太.祖出手?他不信承明会自毁根基。
【造反这个名头谁敢担,这话一出,就必须要有人下场维持纪律了,于是太子开口了。
“造反者乃建文而非诸臣。”
“人殉非太.祖之法,乃建文行大逆之举恶果也!”】
轰隆——
宛如一道惊雷,切切实实霹在了大明所有官员乃至宗亲头顶,将他们霹得七荤八素。
谁?谁造反?谁行逆举?
饶是朱棣都傻了一瞬,他奉天靖难,清君侧也是清的奸臣当道,朱允炆有什么需要造反的?造老爷的反吗?就凭他?
但是——
啪——
朱棣愤而拍案,起身直指天幕怒斥道,“建文小儿!竟陷先帝于不仁!逆贼!”
建文造不造反,先另说,但永乐朝需要贤臣明君,那人殉的锅,就有劳大侄子先背一背了!
这一瞬,朱棣共情未来的承明了,建文,大明第一罪人啊!
瞻圻是个好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