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真心还是假意(2 / 2)

轻飘飘的两个字,随风飘入朱瞻基耳中,他看着小太监阮钺小步跑到了朱瞻圻身后跟上,两人朝着宫门,步伐沉稳,再也没有回头。

朱瞻基的太监陈芜没敢催促,陪着朱瞻基站在原地,直到再也看不见两人的身影。

“假意……哈哈……好个假意!”

朱瞻基在陈芜的担忧中,从低声自语,再到难得形象地放声大笑,转身往东宫回走,“今日有喜,当浮一大白!”

走了两步,又突然停下,转身对着身后提着心的陈芜道,“再去给我抱一只狸花回来养着。”还着重强调,“要乖的。”

陈芜觉得天都塌了,狸花猫还有乖的?从小养到大的都不一定呢!

“殿下,既然能养猫了,那不如再多养几只,比如临清狮子猫?”

陈芜这种贴身的太监知道得多,朱瞻基是喜欢猫的,只是圻皇孙小名狸奴,爱面子,以至于汉王府一只猫也不敢养。太孙与皇孙感情好,自觉是个好兄长,也没自己养猫,顶多馋了去后院吸猫,免得皇孙不自在。

如今太孙既然要养猫了,那就说明太孙不在意这些了,但陈芜一时间搞不清楚这两兄弟感情到底是不是真的破裂。

只养一只狸花,容易让皇孙想多不说,狸花猫野性难驯,也容易让太孙下不来台,还是多几只好驯养的,以防万一。

对于下人的心思,朱瞻基并不太在意,只要完成了他的要求就行,“行,那就干脆各种都来一只。”

正好给他取材绘画,想来他以后闲的时候多,养猫也好,斗蛐蛐也罢,也没人会再劝谏了,挺好。

朱瞻圻还不知道朱瞻基打算养猫了,当然,就算知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二月初春时节,天气已经开始回暖,他家金鸿已经重新霸占了汉王府,朱瞻圻甫一进门,大鹅就张着有力的翅膀朝他扑了过来。

“嘎嘎!”

朱瞻圻被大鹅遛了一刻多钟,才被放过。

而见朱瞻圻还能陪大鹅胡闹,汉王府众人更加稳了心神。

得知爹娘和兄长之前的争吵,朱瞻圻只点了点头,既然已经平息了下来,那就没必要自己再去提起。

所以朱瞻圻对着汉王,直接谈起了正事。

“周王与庆王快要到京了,庆王应当是为了世子之位而来,倒不是什么大事。我要说的是,爷爷已经传各地藩王府邸遣人月底之前入京。”

汉王不是太吃惊,在十天前,说到储君之争,藩王竟然也能来掺一脚的时候,汉王就已经有了准备。

老爷子的命令,也肯定早就传达下去了,在对藩王的态度上,老爷子一向很是警惕。

他在意的,是这个消息透露出来的背后,所代表的含义,汉王搓了搓手,有些激动,“老爷子……要决定了?”

老大和太孙该退位让贤了?

“哪儿有那么快,储君之位不是过家家,怎么可能全听天幕的。”不过是因势利导,重新考察两个孙儿罢了。

嗯,老爷子对太子和汉王都是不满意的。

朱高煦有些可惜,还以为能快点上位呢,满怀着望子成龙的心态,有些着急道:“那你可不能再藏锋了,这要是再被朱瞻基给比下去,我们汉王府的脸往哪儿搁。”

“再说了……”朱高煦压低声音道,“天幕到底是能影响天下局势的,你跟爹说一句实话,你要是真的动手,得暴君成什么程度,万一到时候控制不住,我们手里还没有足够的……。”

朱瞻圻蜷缩了一下手指,血液本能有些加速了起来,他爹还说他胆子大,呵,他们俩谁也别说谁。

“江南……至少换一批士绅富商。”

朱高煦却抓住核心问题,“……哪个江南?”

天幕说了很多次江南,其实就目前的大明而言,江南是特指的应天、苏州、常州、松江、镇江、杭州、嘉兴、湖州八府。

但他们都能听明白,天幕所言的江南,绝非这八府。

而现在,朱瞻圻的江南,又是哪一个江南?

“……那得看不识趣的有多少。”

江南的范围大小,取决于改革阻力的大小。江南,未必不能是长江以南。

朱高煦沉默良久,蹭的站了起身,往门口而去,朱瞻圻伸手,拉住了人。

朱高煦回头,皱眉不解,“你拦我作甚?都这时候了,我们必须得再多准备准备。”

朱高煦的大块头,挡住了门口照射进来的阳光,背光中,看不清朱瞻圻的面容,只听朱瞻圻道:“慌什么,真到了那时候,江南的动乱,只会是民乱,而我,民心所归。”

朱高煦的不安愈发的浓厚,“民乱?你疯了,你到底在做什么?老爷子还活着呢!”

朱瞻圻起身,松开了朱高煦的手腕,平视道,“如爹所说,爷爷还活着呢,真走到兵变不是找死吗?”

“所以爹,您安心等着登位就是,孩儿有数。”

书房门口,朱瞻圻补了最后一句,“江南的人,是爷爷给的。”

无论他做什么,都是规则内的博弈。

当然,是皇帝的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