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2 / 2)

宋沐笙翻开之前的记录:“两个月前,你的症状已经慢慢减轻了,不依赖安眠药也能睡五个小时左右,怎么会忽然严重?”

苏云归淡淡道:“我见到一个很像她的人。”

宋沐笙安静片刻:“之前不是已经克服了吗?”

大学毕业后,她便进了自己家里的私人医院做心理医生,和苏云归的联系也少了许多。

本以为不会再见面,但某一天,她碰到苏云归来看病。

当时对方很严重,失眠,焦虑,伴有不明显的抑郁和自毁倾向。

开始治疗的时候,苏云归看着极度理智,完全没有生病的样子。

但防备心很重,像是竖起了一道厚厚的屏障,将所有人隔绝在外面。

甚至隔段时间,还会变得严重,像是有稳定的刺激源。

完全不讲道理。

宋沐笙听到过传言,但秉持着基本医德,没有主动搜索。

现在了解到的情况,全都是苏云归自己说过的事情。

有很重视的人,去世了,还不断有模仿者。

苏云归的长睫微垂,道:“这次出现的人,和她很像。站在我面前,像是七年前的她。”

年轻,漂亮,恣意,自由,胆大妄为。

宋沐笙思索片刻,道:“云归,世界上有七十亿人,出现相像的人很正常。”

“你可以不把她当成模仿者,把她当成普通人,只是你在街上随便见到的人。”

话说的委婉,但苏云归却很聪明,道:“沐笙,你想让我忘了她。”

忘了唐柠。

“但她是我害死的。”

“怎么害的?”宋沐笙问。

她之前就听过这句话,但从来没得到过准确的答案。

这次还是一样。

苏云归道:“抱歉,这个不能告诉你。”

宋沐笙直觉知道这里面有误会,但对方不说,她也没有办法:“现在唯一不原谅的人,是你自己。”

“自毁并不能赎罪。”

对一般病人,宋沐笙不会这样说话。

但苏云归不一般。

她看的比所有人都要透彻,也极度理智,但还是这样做了。

劝不了。

苏云归的声音轻了些:“可哪怕是这样,我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

隔了七年,那些记忆已经在慢慢减少。

恍若在太阳底下晒久了的照片,每一年都会褪色。

她如果放下了,还会有人记得唐柠吗?

更重要的是,别墅里的那个赝品出现不到一周,甚至在覆盖原本关于唐柠的记忆。

一些小习惯,苏云归都要分不清了。

“人的记忆力都是有时效的”,宋沐笙道:“你应该比我清楚。”

忘记是理所当然。

但她也知道对方不会轻易放弃,略过这个话题,提起另一件事道:“还有小孩呢。”

“你如果再失眠两天,可能小孩也要担心你了。”

苏云归想到念念,神色也温柔些:“我知道,所以今天过来,想拿些安眠药。”

闻言,宋沐笙玩笑道:“我还以为,你终于要和我谈心了呢。”

她们其实并不像医患关系,更像是简单聊天。

苏云归愿意说,她就能分析和沟通。苏云归不愿意说,谁来都没有用。

“以后有机会。”苏云归拿出惯用的一套话。

“行吧”,宋沐笙给她开了单:“安眠药一次不能吃太多,如果还是失眠,可以再联系我。”

“还有,好转之前不要喝酒。如果你和小孩睡在一起可以缓解失眠,也可以试试。”

最开始治疗的时候,就是因为小孩,对方的自毁倾向才好转许多。

幸好还有一份牵挂,不至于让人为所欲为。

苏云归嗯了声:“谢谢。”

“不客气。”宋沐笙看了眼时间,也到了下班的时间:“我和你一起出去吧。”

脱掉白大褂,两人并肩而走,便是朋友的关系。

宋沐笙看着旁边的人,问道:“你的腺体怎么样,要不要也去看看?”

两人都是omega,聊这种话题也不算冒犯。

三年前,苏云归从她的办公室里出去,又去了腺体科。

宋沐笙好奇,问了问才知道,对方的腺体在慢慢萎缩。

这种症状也是很典型的症状,一般出现在伴侣去世的人身上。

易感期或者发热期没有契合的信息素,自己的腺体便会紊乱或者萎缩。

“老样子。”苏云归道。

宋沐笙:“让志愿者标记也不可以吗?”

腺体萎缩,其实也有治疗办法。

俗话说,缺什么补什么。

只要稳定接受标记,有大概率能够慢慢恢复,就是时间周期比较长。

苏云归轻摇头,没回答。

她暂时没有办法,接受除了唐柠以外的人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