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沐笙翻开之前的记录:“两个月前,你的症状已经慢慢减轻了,不依赖安眠药也能睡五个小时左右,怎么会忽然严重?”
苏云归淡淡道:“我见到一个很像她的人。”
宋沐笙安静片刻:“之前不是已经克服了吗?”
大学毕业后,她便进了自己家里的私人医院做心理医生,和苏云归的联系也少了许多。
本以为不会再见面,但某一天,她碰到苏云归来看病。
当时对方很严重,失眠,焦虑,伴有不明显的抑郁和自毁倾向。
开始治疗的时候,苏云归看着极度理智,完全没有生病的样子。
但防备心很重,像是竖起了一道厚厚的屏障,将所有人隔绝在外面。
甚至隔段时间,还会变得严重,像是有稳定的刺激源。
完全不讲道理。
宋沐笙听到过传言,但秉持着基本医德,没有主动搜索。
现在了解到的情况,全都是苏云归自己说过的事情。
有很重视的人,去世了,还不断有模仿者。
苏云归的长睫微垂,道:“这次出现的人,和她很像。站在我面前,像是七年前的她。”
年轻,漂亮,恣意,自由,胆大妄为。
宋沐笙思索片刻,道:“云归,世界上有七十亿人,出现相像的人很正常。”
“你可以不把她当成模仿者,把她当成普通人,只是你在街上随便见到的人。”
话说的委婉,但苏云归却很聪明,道:“沐笙,你想让我忘了她。”
忘了唐柠。
“但她是我害死的。”
“怎么害的?”宋沐笙问。
她之前就听过这句话,但从来没得到过准确的答案。
这次还是一样。
苏云归道:“抱歉,这个不能告诉你。”
宋沐笙直觉知道这里面有误会,但对方不说,她也没有办法:“现在唯一不原谅的人,是你自己。”
“自毁并不能赎罪。”
对一般病人,宋沐笙不会这样说话。
但苏云归不一般。
她看的比所有人都要透彻,也极度理智,但还是这样做了。
劝不了。
苏云归的声音轻了些:“可哪怕是这样,我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
隔了七年,那些记忆已经在慢慢减少。
恍若在太阳底下晒久了的照片,每一年都会褪色。
她如果放下了,还会有人记得唐柠吗?
更重要的是,别墅里的那个赝品出现不到一周,甚至在覆盖原本关于唐柠的记忆。
一些小习惯,苏云归都要分不清了。
“人的记忆力都是有时效的”,宋沐笙道:“你应该比我清楚。”
忘记是理所当然。
但她也知道对方不会轻易放弃,略过这个话题,提起另一件事道:“还有小孩呢。”
“你如果再失眠两天,可能小孩也要担心你了。”
苏云归想到念念,神色也温柔些:“我知道,所以今天过来,想拿些安眠药。”
闻言,宋沐笙玩笑道:“我还以为,你终于要和我谈心了呢。”
她们其实并不像医患关系,更像是简单聊天。
苏云归愿意说,她就能分析和沟通。苏云归不愿意说,谁来都没有用。
“以后有机会。”苏云归拿出惯用的一套话。
“行吧”,宋沐笙给她开了单:“安眠药一次不能吃太多,如果还是失眠,可以再联系我。”
“还有,好转之前不要喝酒。如果你和小孩睡在一起可以缓解失眠,也可以试试。”
最开始治疗的时候,就是因为小孩,对方的自毁倾向才好转许多。
幸好还有一份牵挂,不至于让人为所欲为。
苏云归嗯了声:“谢谢。”
“不客气。”宋沐笙看了眼时间,也到了下班的时间:“我和你一起出去吧。”
脱掉白大褂,两人并肩而走,便是朋友的关系。
宋沐笙看着旁边的人,问道:“你的腺体怎么样,要不要也去看看?”
两人都是omega,聊这种话题也不算冒犯。
三年前,苏云归从她的办公室里出去,又去了腺体科。
宋沐笙好奇,问了问才知道,对方的腺体在慢慢萎缩。
这种症状也是很典型的症状,一般出现在伴侣去世的人身上。
易感期或者发热期没有契合的信息素,自己的腺体便会紊乱或者萎缩。
“老样子。”苏云归道。
宋沐笙:“让志愿者标记也不可以吗?”
腺体萎缩,其实也有治疗办法。
俗话说,缺什么补什么。
只要稳定接受标记,有大概率能够慢慢恢复,就是时间周期比较长。
苏云归轻摇头,没回答。
她暂时没有办法,接受除了唐柠以外的人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