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五条悟忽然开口道:
“第六根可以有。但能不能是悠仁身上那根?我听悠仁说,他迷迷糊糊间听到你似乎有不伤宿主性命而取出宿傩手指的办法。如果能成功提取并保住悠仁性命,我立马去海沟里将那根挖出来一并送给你。”
“宿傩手指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搜集更多给你。你不用去高专抢,免得夜蛾大把年纪了还要惊闻从前的学生来抢忌库,心脏病突发呜呼哀哉。”
“原来如此,是为了夜蛾老师的心脏着想吗?……你变得体贴了不少啊。”宇智波光有对他刮目相看。
五条悟沉默。
宇智波光道:
“我记得我的原话是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性会死,有百分之一的概率活下来吧。”
“是吗?你记性一直都是这么好。”五条悟面不改色道。
“因为我凌晨刚被拉起来看了漫画,重温了下我的原话……”宇智波光想到这个,也是无语。
五条悟:“……”
五条悟露出了个放松的笑容:
“但我相信爱你一定有办法的。”
宇智波光都没有意识到她的嘴角在微微上扬,抱臂道:
“哼,你就这么相信我吗?”
五条悟平静道:
“当然。你杀的都是成年术师,你不会无缘无故杀害未成年术师的。关于这一点,我从始至终都相信你。”
宇智波光没有回答。她靠近五条悟,右手手掌张开,掌心一张黑色嘴唇的嘴忽然冒出。
五条悟的瞳孔骤然收缩。
宇智波光的手落在宿傩手指上,黑色嘴巴大张,就着五条悟的手一根接一根叼起,上扔,吞噬了五根宿傩手指。吃完后,黑色嘴巴满意地打了个饱嗝,便消失不见了。宇智波光的手再次变得干干净净。
宇智波光也喟叹一声,猩红的写轮眼自然转开,隐隐有红色气势在脸颊旁攀升、沉淀。
很显然,她的实力又有所提升。
她闭眼,又睁眼,沉重恐怖的气息便在房间里化作一道清风,自然消散了:
“交易,成交。”
五条悟的脸色却并不好看。
但他并没有说些什么,而是像一只白色大鸟,轻盈跨上了窗台,准备离开。
他忽然又转身,对宇智波光说:
“下周联合国会开关于胜太的听证会。”
宇智波光怔了一下,便道:“谢谢告知。”
五条悟点头,轻描淡写道:
“我会以我的名义为胜太担保,出庭作证他的无辜,使他不会背上通缉令,也不会进去蹲大牢。”
“?”
宇智波光差点怀疑是她听反了,是受害人出庭控诉鬼无胜太的恶劣,而不是证明他的无辜。
这对吗?
她愣了下道:
“不用。我会为鬼无那小子担保的。”
她的眼眸暗沉。
鬼无胜太的那件事在她看来就是小事,并没有放在心上。以宇智波光的名义为其行为负责并不意味着她要付出什么重大代价。
有一句话说的好,当你欠银行一百万的时候,银行是你的债主。当你欠银行百亿时,银行反而要对你倒屣相迎、奉茶以待了。
名声这玩意便是如此。当你有一点时,你是将之视为毕生奖章,擦拭得干干净净,唯恐有一处污点。当是负的时,你就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当负的太超过了,举世无双时,那便是债多了不愁。
鬼无胜太在漫画中那一番话说出来,单是对他自己来说是灭顶之灾,但当人们打听到他是宇智波光的门徒与属下时,只会恍然大悟,竖起大拇指说:
不愧是特级诅咒师教出来的!
于是就无事发生了。
当今世界,谁敢冒着与特级诅咒师宇智波氏结下私仇的风险讨伐一个小小少年?
但五条悟不一样。
宇智波光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虫豸们面对比它们强大而横征暴敛之人总是表现得非常恭敬、识得体面,甚至会因为你偶尔投来的一瞥而自以为得到垂青激动不已。
面对强大而选择不利用自己的暴力谋取好处之人,它们就会有另一副面孔了。
在背后喋喋不休,嬉笑,称之为幼稚,太理想,极尽嘲讽之所能。
蚊子们总是营营叫着,时时刻刻盯着圣人或英雄的金身,寻觅着时机,甚至贪婪地探出口器硬生生啄出个缝隙,便惊喜地叫道:
哈哈,你果然不是好人!你果然有私心!
从当初那个被称为“五条家的六眼”的少年到咒术界以一己之力镇压诅咒、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五条悟。
这九年间,悟一个人又走了多远?
她垂眸,敛去眼中所有思绪,开口,语气冷淡道:
“别自作多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