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转头。
车窗外的霓虹映着他的侧脸,忽明忽暗。
“叫张梧漾。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但不是你想象中的青梅竹马。她有男朋友。”
“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陈其夏不想听,转头抗议。
余岁聿余光扫到她的动作,勾了勾唇,继续道:“从小到大,只有这一个异性朋友。”
“没有喜欢过别人。”
“没有答应过别人的表白。”
“没有谈过恋爱。”
他的话一字一句砸在陈其夏心上,将她今天晚上心里的空挨个填满。
陈其夏脸有些热,不知道应该回什么,脑子飞快转动。
“所以,别听夏之晴在那瞎猜测。”
“那你跟我说什么,你应该和夏之晴说。”陈其夏忍着笑,嘴硬道。
“那麻烦你,下次她说的时候,你帮我澄清一下。”余岁聿目光落在她的侧脸,悠悠地说:“毕竟,我的名声,很重要的。”
“哦,知道了。”
车停下的瞬间,陈其夏抢过书包道:“你不用下来,直接回家吧。”
“我走了,拜拜。”
不等余岁聿回答,她已经甩上车门离开。
快步走两步还不够,最后跑着消失在余岁聿的视线里。
夜晚的凉风吹散了身上的燥热。
心跳随着运动剧烈起伏,压下心中那点不知名的悸动。
余岁聿看着步伐凌乱的陈其夏,目光温柔,轻轻笑出了声:“师傅,再回去吧。”
陈其夏靠着冰冷的墙壁不断平复着呼吸。透过玻璃窗看着出租车远去,借力站直了身体,一步步上楼。
指腹触碰到头上的发卡,凉意顺着指尖传到心里。
许久,她轻轻放下手,搭在门把手上。
“咔哒。”
陈文不在客厅。
房间里时不时传来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陈其夏抬脚走近。
“夏志杰,你不同意是吗?那我偏要像鬼一样缠着你,明珠也不会放过你们夏家的……”
陈文气愤地挂断电话。拉开门,两人四目相对。
“妈。”
陈其夏声音有些涩。
陈文在看清她脸的那刻就变了神色,语气有些冲:“发卡,哪来的?”
陈其夏仿佛刚发现。在陈文的注视下抬手摸了摸,回道:“啊?路边随便买的。”
陈文没说话,抬手轻轻抚摸着陈其夏的侧脸,她的身体微微后缩。
顺势而上,轻轻的将两个发卡摘了下来。
碎发挡住陈其夏的眼睛,她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陈文用力握住发卡,硌得手心生疼。最终只说了一句:“回房间写作业吧,妈妈去给你做点吃的。”
陈其夏自嘲般勾了勾唇角,“不用,我不吃。”
房间门关上,她静静站在门口。
陈文爱她吗?
她看不清。
她承认戴着发卡进来让陈文看见是她想要的结果。
那现在呢?还满意吗?
陈其夏预设过很多后果。换来陈文变本加厉的辱骂控制也好,看着陈文对着这张与陈明珠相似的脸崩溃也罢,都好过现在这样。
这是爱吗?
像温水煮青蛙般,她看得清,却逃不脱。
一张房门,两个世界。
陈文看着手心里的发卡,在陈明珠的遗像上比了比,视线模糊又清晰。
陈其夏第二天早晨走时,看到垃圾桶上面躺着的两个发卡,视线在陈文房门上停了很久。
余岁聿感受到陈其夏今天的气场很低。
他伸手接书包,陈其夏盯着他没有松手。
“你对我好,想得到什么呢?”
陈其夏看向他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情绪的起伏,充满了探究。
余岁聿松手,陈其夏任由书包肩带随意掉落。
看向他的眸子里有些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
余岁聿唇线拉直,抬睫盯着她的眼,认真地反问道:“你能给我什么?”
陈其夏茫然地摇了摇头。
余岁聿知道她情绪不对,收起那些不正经的回答,认真道:“因为在乎。”
陈其夏执拗地问道:“为什么偏偏是我?”
临芜一中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是她?
余岁聿微微倾身接过她的书包,“这个问题,你应该在问我之前先问问夏之晴。”
“她的答案,就是我的答案。”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陈其夏,如果你真的聪明,不应该问我你能给我什么,你应该想的,是你能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我不聪明。”陈其夏矢口否认。
余岁聿鼻尖溢出轻笑,“那就从现在开始学聪明。”
“利用我对你的这点在乎,去把你想做的事做成,去把让你不高兴的人和事都甩在身后。等你什么时候觉得,从我这儿再也拿不到什么了,或者你不需要了,”
他顿了顿,语气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坦诚,却又包裹着最坚实的承诺:
“你随时可以走。”
“陈其夏,这就是我能给你的全部。现在,拿着你的早餐,去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