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咎应道:“好。”
香气袅袅,将整个书房里都氤氲上了一层若有若无的檀香味,就连站在窗外的人鼻子也得到了解脱。
“味道不错,你这香里檀香放得多,”沈寂然评价道,“什么功效?”
谢子玄:“安神。”
前几日叶无咎无意中提起过,他近来一直睡不踏实,谢子玄便记下了,在调香的时候,便调了一味安神香。
叶无咎抬了下眼,“有心了。”
“不谢,”谢子玄说,“你家葡萄好吃,一会给我带走点。”
叶无咎:“你只管拿就是了。”
这段记忆是在夏天,暖融融的风从门吹进来,再加上满室熏香,着实让人昏昏欲睡,沈寂然又闹着叶无咎画了会画,就拖了凳子坐到他身边,不愿意动了。
“子玄你这香也太厉害了点,”沈寂然拄着腮帮没坐多久就打了个哈欠,起身往屋里走,“叶无咎,我去你卧房睡会啊。”
“你去我卧房做什么?”叶无咎抬起头,“不是有客房吗?”
沈寂然自然不会去客房,他直奔着叶无咎卧房去了,边走边道:“我不管,我就要睡你那。”
谢子玄摇着头,一边给自己挑要带回去的葡萄,一边道:“我就说你这么纵着他,早晚得给宠出事吧?”
“罢了,”叶无咎放下画笔,拿过沈寂然刚用完的荷花香篆模,不甚在意地说,“他想睡就睡吧。”
谢子玄满意地拎起一篮挑好的葡萄:“他起床气可不小,让他睡这,你得有心理准备。”
“还好,”叶无咎向屋里看了一眼说,“挺乖的。”
谢子玄翻了个白眼道:“得了吧,上次我去他家去得早了,他还没起,我就去叫他,结果他一袖子给我扇到了门外。”
叶无咎闻言笑了。
谢子玄怒道:“你还笑!”
沈维在屋外听着,忽然想起不久前自己把沈寂然叫醒时的异样。
“确实有点脾气,但还好啊,”沈维心想,“没有他们说的那么严重。”
然而现在又哪里能和过去比呢?曾经有人愿意惯着沈寂然,他自然恃宠而骄,现在他成了个当不当正不正的“祖宗”,就算真有什么脾气,也不能任性了。
沈寂然进到屋里睡觉,谢子玄呆了没一会就拎着葡萄走了,叶无咎舀完了香粉,重新铺开宣纸,他执笔蘸墨,却在将要落笔时顿住了。
“你们还不走吗?这里没有你们要找的东西。”
沈寂然抿唇,没有立即应声。
沈维一听他们被发现了,又开始向沈寂然比比划划。
沈寂然把他推到一边,向屋内略一拱手道:“叨扰了,只是在下掉了一枚玉佩,不知叶公子可有看见?”
叶无咎抬起头:“走出院子就能离开这段记忆了,等到回到来时的地方,你就能找见它。”
沈寂然说了句好,转身要走,叶无咎却忽然开口叫住他:“等等,你的头发……”
沈寂然转过头:“什么?”
叶无咎笔下的墨迹晕开了一大片,他低下眼,也不知是想从那团墨迹里找到什么图样来:“……没什么,你头发被花枝勾到了。”
沈寂然偏过头,见花枝上的确挂着一缕银发,没等他伸手,一只翠色的鸟就飞来衔起他的发丝,离了枝头又松开喙,沈寂然被勾着的发丝便落回了发间。
那翠鸟帮沈寂然放下了头发,又拍着翅膀飞进屋中,落到叶无咎的宣纸上。
叶无咎没有抬头,只用没握笔的那只手轻触了触翠鸟的喙。
沈寂然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又收回眼。
“走吧。”他向前推了一下沈维说。
沈维“嗷”一声应了,抬腿便走,没两步就要走出院门。
“啧,”沈寂然跟上去,“那么着急做什么,又没东西咬你尾巴。”
明明是他推得人家,人家着急走他却又不高兴了,临走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但花枝太多太杂,他什么都没有瞧清。
直到沈寂然的身影将要消失在院墙外,叶无咎终于抬了头。
房屋的窗子正对着院门,他克制不住站起身来,却只从花叶间看着了沈寂然一片落在身后的白色衣角。
他追出门去,却又在房门口站住脚。
满园奇花异草与旧时无二,院门边的花草还在摇晃,应是那人离开时不小心剐蹭到的。
翠鸟跟了出来,就栖在他肩头,见他失神,用头轻轻蹭上他的脸颊。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屋里的沈寂然还没睡着,听见动静走出来,打着哈欠问叶无咎。
叶无咎肩上的鸟忽地化作一缕青烟,随风消散了,他垂下眼敛去情绪。
“没什么,你安心睡吧。”
——
沈寂然拨开院门口的花枝,又是一阵刺目的白光,他眯了下眼。
果然如叶无咎所说,出了院门,他们就回到了钉满了人偶的房间里。
之前失踪的玉佩就安静地躺在他脚下。
沈寂然蹲下身,把玉佩捡起来挂回腰间。
沈维:“祖宗,说实话,我觉得还是刚才的样子更符合您的气质。”
沈寂然:“我的什么气质?”
沈维:“呃。”可能是没正形的气质吧。
沈寂然从袖子里又拿出一副很有年代感的镣铐,沈维边看边感慨:“哇塞,祖宗您是哆啦a梦吗,袖子里怎么什么都有?不过您拿这个做什么?”
沈寂然皮笑肉不笑道:“铐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