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大转盘(2 / 2)

两个人进去,门一关上,陈三七嗷嗷地嚎起来:“姑姑!!您可吓死我了呀。我在那酒楼等了好几天,等不到人。想着也不是办法呀,又怕姑姑径直回家来了。就自己在家里守着。让阿遭在那边守着。您从哪儿回来的呀?”

实在哭得伤心伤情。

“没事没事儿。你看我这不好好的吗?”申姜脱掉帷帽,帮他抹了那把老泪。

身后的宋小乔先是跑去,试了试能不能从小门回到现代,试过不行之后,转头往她住的房间跑过去了,边跑边问:“你手机放哪儿呢?我得给我妈打电话。”

申姜喊她:“你顺便给孟夜发个消息。”

陈三七跟前跟后开心得不得了:“姑姑饿了吗?姑姑想吃什么?姑姑先洗漱还是先吃饭?”

看着满眼熟悉的场景,有着陈三七在身边吵吵,申姜才有一种,自己真的回家了的感觉。

拍拍肚子高声说:“三七,叫外卖!”

这边申姜还没洗完澡,孟夜就到了。

他从山里回来已经有几天了。无论是秦皮的死,还是张笑的死,都没有任何头绪。现在唯一的线索是失踪的宋分时。

但这个人,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消失得无影无踪。

申姜包着头发出来,宋小乔已经跟孟夜聊了一会儿,她和申姜这边发生了什么事,孟夜已经知道了大概。

但孟夜问她‘当日出村后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件事,她真的是一点头绪也没有。

对于张笑的死,她也无比震惊。

“当时刚走出去,在村外面,我看到路边有朵野花,想去摘。突然就晕了。真的想不到别的。回仆城的路上,我都想过无数次了。”

“我在想的是,杀宁铃的和害我的,会是同一个人吗?”申姜过来坐下。

孟夜飞快地瞟了她一眼。

她刚洗完澡,没穿自己的衣服。

家里是有衣服,但好久没有人在家,她那些衣服放着都有些潮了。

陈三七正拿在一边,用吹风机吹呢。

她暂时穿的是陈三七的旧T恤。略长,耷拉在膝盖上。

孟夜收回目光,淡声说:“现在也不确定。话还不能说得太死。但是你一定要小心。”皱眉问她:“你回来渊宅,有人看见你吗?”

宋小乔边拿桌上的东西吃边说:“没有呀,她扮成我的侍女跟着来的。我们谨慎着呢。姜姜说,她现在还算是处在被困状态,说不定算计咱们的人,根本都还不知道她能出来了。索性咱们就别站到明处去。别让人知道她已经自由了。”

孟夜想点烟,但看看四周,又收起来:“这样就好。”

“接下来你们想怎么办?”申姜问。

孟夜皱眉,摇摇头:“只能从宋分时着手。一点一点捋。他这么大个人,长到二十多岁,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留下来。我们的人已经在数据库里做对比了。另外么,抓些神仆问。”

说着皱眉,看她腰上的挂坠:“这件事,我们东弯非常抱歉。家里长辈知道你回来,本来是要来,但我想你大概也累了,见长辈了就算是你这样的性格,也还是要客套几句。没必要。”

我什么性格?你自己性格很好吗?

申姜从来没有听过这么让人别扭的话。

冷声冷气说:“也不必,你们为了帮我的忙,付出了很多,也都不是白给的。并且你们家也有人被害。你们不是有心害我,并且也尽力了。但我希望你们以后,更尽力一点。”

孟夜想了想问她:“你怎么打算?”

“第一件,说了帮你们收集孟观鲸的灵识,这件事当然还是要办完。”申姜说。

孟夜说过,不想让别人知道,但她现在就这样说出来了。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陈三七,又看了眼宋小乔。

“别看了。”申姜说:“这件事也不用藏。人都死了两个,我也成了这样。你们想瞒的事,估计别人早就知道了。你把装灵识的东西给我就行了。”

孟夜到是无法反驳。

“再说,我相信我的人。”申姜补充。

宋小乔边吃东西边瞪孟夜。

陈三七十分得意,对他强调:“听到没有。我是姑姑的人。”

孟夜冷冷地撇了他一眼,他立刻缩回申姜身后去,嘀咕:“姑姑,他瞪我。”

孟夜起身,从怀里拿出一个方木盒。里面放的是块‘佩’。但是竹制的。竹子特有的纹理十分清楚。上书一个‘静’字。看上去非常普通。

申姜接过来。

孟夜说:“这是冥竹。它怕火。不可暴晒。你带着它,进入小世界之后,它会在最短一柱香,最长几十个时辰内,将整个世界吸食。完全吸食干净之后,你就出来。”

“知道了。”申姜收起来,这回可算是没错了。

随后想了想,才又开口说:“第一件说完了,另外第二件事是,我现在虽然暂时行动自如了,可也不是长久的办法,这个禁颂总有一天得解的。不然就像悬在头上的铡刀,不知道哪天会有意外。虽然解禁颂文的事托付给了京半夏。可解禁之后,我的腿又不能用。所以血脉禁封的事,我自己得要着手动起来。”

说着看了一眼宋小乔:“我刚才洗澡的时候,想了想,既然说来说去还是跟鹿饮溪有关系,我打算跟着小乔以侍女的身份进鉴天司。”

宋小乔连忙点头:“好。我们一起在鉴天司找办法。坑蒙拐骗也要弄到!”

“你哪有这个时间?”孟夜反问。潜入鉴天司找线索解除血脉禁封可不是那种容易的事。那孟观鲸怎么办?

“我也考虑到了。这样一来,就分不开身。”说着问孟夜:“所以我想问,你们家没有什么扫描的办法,比如,拿个东西探一探,就知道孟观鲸的灵识有没有在上面。”

孟夜想了想说:“我们是没有,但既然你现在手中已经有了青玉琵琶上的碎片,那我知道有一个东西可以办得到。你在灵界那边,应该是可以买得到的。”

申姜点点头:“那你讲给陈三七知道是什么,他有了这个东西,可以帮我在四海之内四处打探、收集附有孟观鲸灵识的东西。”

说着她看向陈三七:“你找到之后,就拿到鉴天司去给我处置。这样就两不耽误了。如果是不能搬走的东西,你也打听好是什么,在哪里,我再安排时候,亲自过去处理。”

陈三七点头如捣蒜:“是是,姑姑放心,我一定办妥当。姑姑安心血脉禁封的事就好了。”

说完见申姜面有饥色,连忙放下衣服摆饭:“事都说完了,吃饭吃饭。姑姑饿了。”

宋小乔白他一眼:“就你姑姑饿了呀?”

“你也饿呀?”陈三七笑笑:“那宋小姐也吃嘛。”

不理孟夜。

外卖来一会儿了,外送小火锅,菜摆了满满一桌子,锅底煮起来香喷喷。

孟夜见她们吃,干咳了一声,拍拍衣摆站起身。

宋小乔想起来叫他:“孟总就在这儿吃。”

他本来是不肯,瞥了一眼申姜,刚要坐下来。

陈三七说:“宋小姐,我就点了三个锅,没有多一份。”

“啊?”宋小乔连忙摆手:“那孟总先回去。你也不差这口。我们吃饱了,还要去出生入死去呢。”

孟夜是不在乎这一顿吃的,但受不了这闲气。可也不好意思为这个事翻脸,只是板着脸要走。

申姜到觉得,这么对他有些过了。

说是自己为他们家出生入死,可孟家也确实帮了大忙的,大家顶多就是打平,他固然讨厌,现在看来,他也不是针对某个人讨厌,他是在谁面前,都一视同仁地讨人嫌。

且以后还会多有来往。一顿饭,没必要这样挤兑他。

啊,大概是能走路之后,心中慈悲多了。

申姜暗暗自叹,自己可真是活菩萨。

伸手拉了拉孟夜:“你坐下吃。都这个点了,还去哪儿吃?三个锅四个人,也能吃。”说着正要把自己的锅推过去。

陈三七手疾眼快,把自己的锅让了过来:“那孟总吃我这个。我和姑姑吃一锅就可以了。”

几个人坐在沙发上,就着茶几吃饭。陈三七俏皮,说说这个说说那个,一会儿便欢声笑语的。

孟夜话少,默默吃了一些。便站在外面抽烟。

里面三个人,因为他离开更自在了。

他站在庭院中回头看,申姜不知道在说起什么,站起来比划,脸上白的白红的红,精神好得很,以前掩藏在笑容下的郁气早都不知道消散到哪里去了。

明明才经历了一次险恶,但也并没有惧怕的意思。

反而好像更为抖擞。

抽完一只烟,回去屋内告辞,才出垂花门申姜就追出来。“孟夜!等等。”

他回头看,申姜穿着毛茸茸的拖鞋,头上灵兔狲耳朵从披散着的黑长发里露出个尖尖:“小乔的妈妈说,明天就到。但是我和小乔要赶到牢山去了,不能在这里等。陈三七也得立刻出发。我想,先把钥匙放在你这儿。阿姨来了你帮我给她。”

孟夜伸手接过来,皱眉问:“她不会说出什么?我怕这边也会有人盯着的。”

“不会。小乔跟阿姨说了,阿姨对外只会说是我不在了,她过来帮着看房子的。阿姨在这里住着,会安心一些。我们三不五时有空,还可以回来看她。”

说着,又道:“阿姨住在这边,该叮嘱的我们都叮嘱了。要是有什么事,还请你多照应。现在小乔和我都不在,宋分时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好。”孟夜淡淡地说:“是应该的。”

见申姜转头就要回去,叫住她问:“那你妈妈那边呢?”

她也是有妈妈的。还有两个。

申姜迟疑了一下说:“阿姨会帮我应付的。再说……”

她回头对孟夜笑了笑。没有再说下去。

再说什么?

再说张露根本不在意她,而申兰芬也已经有自己的新生活。

再说,申兰芬有丈夫、有还没有降生的孩子、有孝顺的继子。

再说,她觉得,自己的存在,只会给这个家庭带去麻烦,妈妈知道什么事,也只会像宋小乔的妈妈一样每天提心吊胆的?

孟夜看着她。

庭院里的灯是暖光的,让她的脸更加柔和。

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

但最后只是点点头:“行。那我先走了。宋小乔的身躯,现在我们家的医院里面,看护一定是最好的,你放心。你们自己也要小心行事。”

“没事,只要我不暴露,对方都不知道我在外面,是不会再对我下手了,我反而安全。到是你们这边。你们在明,对方在暗。恐怕会再出事儿。”

说到这个,孟夜心情有些烦,含混地说:“我们有些布置的。这边的事查到什么进度,我会告诉你。”举步要走时,见她要送:“不用过来,外面容易看到你。”

出了大宅顺手关上门。

坐上了车,孟豆豆的电话就打过来:“哥?你人呢?这大转盘马上要开转了。”特别忐忑:“我心跳得好快啊。”

一听孟夜说打算去酒,人都惊呆了:“你不回来啊?”

“是写名字转,又不是把我们本人放在盘上转。我不去转不了吗?再说是两边一起转,要上祭道,我不想爬山。”孟夜不耐烦。挂了电话,发动车子。

但关了机去了酒,心情也还是烦躁。

随便坐了一会儿,就出来了。一个人去了江边依着栏杆,看着江面发呆。

晚上十二点多,他打开手机。

足足有几十通未接电话,一百多条信息。

他随手点开孟豆豆发来的消息。

上面只有一张照片。

拍的是巨大转盘的一转。红色的指针稳稳地落在‘孟夜’这两个字上。

他爸妈发的消息还算简洁,只是让他立刻回家。

他又站了大概十多分钟,才驱车回去。

车子进院门,远远就看到家里人已经从山上回来了,现在别墅外站满了人。

他停了车,顺着林荫小道向那边过去,先迎上来的是孟豆豆。

孟豆豆小小年纪平常自恃是个‘男人’,可现在眼睛都红了,眼睛也有些黯哑:“哥!”

孟夜伸手摸摸他的头。

好久没见的父母结伴和家里长辈站在一起。

其它同辈小辈挤挤攘攘,都沉默不语。

长辈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向在场的人说:“孟夜为祭品。则由他父母夫妻两人主持祭奠。”说着转身就回楼中去。

一直隐忍不发的孟母,一下子便崩溃大哭起来。

她边哭着边撕打身边的丈夫:“你们该死!你们该死!!!”

“不是说,只要不亲近,万一轮到了,就不会那么伤心?”她哭噎着,声音沙哑得仿佛受伤的母兽:“他长这么大,我从没亲手照顾他几天。是你说,不会伤心的!!”

孟父任她撕打,默默站着不动。

孟夜没有理会,转身绕过了人群,便回到楼自己房间去了。

门关上,一切声音都被关闭在外面。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

正要脱衣服洗澡,手机响起来,皱眉拿起来看,是申姜。

打开免提,申姜元气的声音就充满了整个房间:“我是想问问,你知道有一个叫京半夏的人吗?修为很高那种。感觉和孟观鲸不相上下。”

“没有听说过。”孟夜声音平淡。

“哦。不好意思啊,都这么晚了。还打扰你。因为我们现在正要走呢,就不能挑时间了。”

“没事,我还没睡。”孟夜笑了笑:“申小姐今天对我很客气。还给了我一口饭吃。我心里很感谢。”

“孟总今天对我也很客气啊。”申姜要挂电话前,想起来似地问:“你们孟家的大转盘转了吗?”

孟夜静静看着窗外哭倒在地的女人,以及拉拉扯扯的亲戚们,平淡地说:“还没有呢。”

“保重。”

“保重。”挂了电话,他站在窗前,看着门前那些人。

感觉像是在看一场滑稽默剧。

简直是乱糟糟。

孟夜想。

作者有话要说: 还没校对,吃完饭再来改。

有问题嚎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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