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鹿饮溪这个名字(1 / 2)

申姜记起来自己听过眠川这个地方。

她被困在孟观鲸的小世界之中时, 京半夏出现,纸人曾介绍说‘这是我家主人,眠川人氏。’

所以她在想的是, 鹿饮溪会不会是眠川人。

如果眠川真的是他的家乡,自己进梦魇之后,落地点是眠川就很合理。

他想从头来过,眠川就应该是他最最开始的起点。

这时候,他还没有入道成为元祖的弟子,自然济物山还没有莲花池也没有鹿饮溪。

骑了一段, 申姜才想起来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没有去确定,立刻用符出去回到木屋。

因为没有表, 所以无法来判断具体的时间。也无法得知,梦魇之中与梦魇之外的时间流速详细来说相差了多少。

但她有记得最初她观察这屋子的时候黑色药籽的存量。而这次出来发现, 比之前大约少了五药罐。

也就是说, 她每在梦中呆十五天左右,外面就要消耗掉大约五份药。

而现在,药袋中莫约还有九十余份的药。她最长可以在梦魇中呆上九个月左右,但也不能算得这么满, 因为如果真的找到离开虚无之地的办法,让房子回到现实世界之中后,还要留出在现实世界找药的时间。再加上体感上两边时间的流速不同, 宽泛一点算,她大约能在梦魇中呆上三个月。

算好了之后正要进梦中去, 就见到纸人正在学她的样子,把‘棺材’里的旧药水舀出来,倒在门口后回到炉边,将新的药汁倒进去。申姜十分欣慰, 提醒它:“不要踩到水里。如果着火,就跑到门边躺下。”因为它一直从门缝里倒水出去,那里地面是湿的。

她说话,纸人看着她,她说完了,纸人扭头继续煮药。没有别的反应。但姑且就当听懂了。

申姜回到梦中,骑上摩托车,冒着风雪继续赶路。

如果不是路太窄,有些地方还要经过崎岖的山岭,她会选择弄辆有门的车。也有尝试用飞的,但天上真的风雪太大了。她又没那个想像力,能力变出能飞的飞机来。即便变得出来也不会开啊。

来来去去的,还是摩托车最实用。

虽然尽力节省时间,申姜还是用了六七天才到达眠川。

进城的时候,整个人都吹风吹麻了。值得庆幸的是,她耳朵有毛,十分抗风雪,比原装的耳朵要保暖一些,不用受耳朵要冻掉的痛苦。

眠川是个非常大的城,比这时候的太虚林大得多 。

如果非要说的话,眠川规模上有点像‘将来的太虚’。

不过申姜问了一路,也没人知道哪家姓鹿。

她就不信这个邪了,索性从东城到西城,一块一块区域打听过去。这么少见的姓,应该是很好问的。

但还是没有。

她这奇装异服,还惹来本地镇守灵修的注意。抱着剑踢踢踏踏地边吃了瓜子边来询问:“你是哪里人氏?入的是什么道?到我眠川来做什么?”

申姜仍然用山中散修那一套来应付他:“我父亲病重,叫我出来投亲,亲戚姓鹿,名叫饮溪。你可知晓,城中有没有这一家?”

对方并不严厉,磕着瓜子望天想了想,说:“没有。”

“要不……你问问一同镇守在这里的同门?”这也回答得太快了,万一是一时没想起来呢。

“真的没有。”对方想了想说:“鹿姓这么少见,如果我听说过,肯定会记得的。”

“敢问,道友在这里驻守了多久?”不会今天才来。

对方翻白眼:“小娘子,我在这里已经驻守五十年了。看着年纪小,是因为我入道早。修身有术。”

那就是真的没有了?申姜抓头。

啊,怎么办?

难道是自己猜错了?

想起来鹿饮溪是在父亲离世之后,被继母驱逐,后回到生母老家的事。又连忙补充:“这里莫约是他母亲娘家的所在之处。但我实在不知道,他母亲姓什么。道友可知道,这城中有没有荒废的大宅子,久无人居住,却最近几年内,有个少年回来投亲,住在这个荒宅里面的?”

镇守的灵修摇头:“眠川城如此繁华,哪里会有荒废的宅子。要是长久没人,就该收归本地治所府衙,再转卖于人了。”

见鬼。

镇守的灵修上下打量她,最后目光落在她推的摩托车上,笑眯眯:“小娘子,这玩意儿很好用呀。我在城墙上就见着你骑着它风一样的飚进来。自己炼化的灵宝吗?好新奇呀”嘿嘿地笑:“不知道……”

“不卖。”申姜立刻回答:“你可别想抢。这灵宝离开我的手就会消失。”

镇守的灵修碰了个钉子,对她后半句十分无语:“这里是山门辖地,谁会抢你的东西。你这一路来,可遇到恶兽、怪灵之类?又可遇到了什么恶徒?内域素来安泰,又不是那弱肉强食的流地。”

申姜脑中闪过一个念头,起兴问:“但如果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我也不是不能把这个灵宝送给你。”

镇守的灵修十分有兴趣:“什么问题?”

申姜假借是听来的事:“大家都是入道之人,我便考一考你。若有人违反了天道规则,被放逐于虚空之中,处在存在又不存在的情形之下,该如何是好呢?”

对他一脸莫明:“违反天道规则自当化为虚无,又怎么能存世呢?”

没有得到答案。

申姜虽然原本就没抱什么希望,但也仍然有些失落。只说:“我立志,谁能回答出这个问题,就赠予对方一件灵宝。你既然回答不出来,那我就不能送你了。”

镇守的灵修十分不舍:“本来就是嘛,这个问题哪里会有答案?”又不甘心:“你就是问到天上的真仙人,也是如此。天道为大,规则是四海存在的基石。”

两人说着远处传来吹吹打打的声音。

镇守的灵修立刻来了精神,拉着申姜:“快快快靠边靠边!”

路上的行人也纷纷让路,并向前面张望。

申姜跟这个灵修一道,挤在人群之中。他虽然是镇守,但显然并没有什么架子,路边的店铺都认得他,还有孩童大叫:“尊上,站到我家楼上去瞧。你生得这么矮,在人群里能看到什么?”

他怒气冲冲:“要你管我?!看你就是挨得打太少。立时就告诉你阿父去!”那小孩连忙缩头跑了。

不一会儿,就听到敲敲打打的声音近了,远处街上有举着丧仪的队伍正过来。哭声四起,开道是美艳的妇人牵着个木头木脑的男孩,她身后大约是亲眷抬着棺。

应该是很有钱的人家,便是素服,也佩有让人侧目的玉饰。布料暗纹浮动,虽然是素色可却仍以同色的线绣了花纹。

申姜伸头望着,感觉身后有人挤过来。她不愿意与人挨得太近,略略退开一些。那人低声说:“多谢。”又顺势往她身前站了站。是少年身影,比她高了一个头多,她努力站直,也被对方挡了个严严实实的,以她的高度,顶多也就能从对方咯吱窝下头,瞄到些片段。

身边的人群都在讲这家人的闲话。

“唉,我活了几十年,就没见过一个心肠好的继母。”

“丈夫一死,便将原配的儿子除籍,连丧仪都不让人家来。”

“来干什么?奸污自己父亲的女使,如此大逆不道!”

“实乃是天大之丑闻。不叫他举丧也是应该的。”

“就是亲生的母亲,也不会认他。”

一边镇守的灵修,并没注意到申姜已经看不见了,还十分感慨地与她八卦:“明日就是城中测验天赋的时候,她今日赶着把长子除籍,这是断人家的前途,多半是畏惧,怕其将来得道。”

申姜看了个寂寞,又想着自己的事,扭头想出去,可人实在太多了。她扭头几次想突围,都没能成功。

这举丧的队伍又长得很,半天了还没有走完。

赶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挤得她整个人都抵在前面的少年背上,动弹不得。还撞了人家好几下。

不过听了这么闲话,要是从另一个角度想想,事情又是另一番面貌。并且怎么觉得越来越耳熟。连忙问身边与她一样被挤得整个人贴在人背上,脸都变形的镇守:“这家是不是姓鹿的?小鹿的鹿。长角那种,不是走路的路。”

镇守无语:“都说了,没有姓鹿的。”对着身后的人忍无可忍大骂:“你再挤我,我就用剑戳你了。”

直到队伍走远,这些看热闹的人往路中间散过去,便没那么挤了。

有一些人跟着队伍走着看热闹,有一些滞留在原地,唏嘘着这家长子倒霉,又说这家主实在是个脑子不清楚的人。在世时对自己儿子就不大好,到是对继室的儿子很好。

“没脑壳的东西。养别人的儿子养得很起劲。”

又骂他亲生的儿子真不是个东西。

申姜总算是能自由呼吸,对身前的人再三道歉:“刚才人实在太多了。我并不是因为你抢了我的位置,故意撞你的。”

少年嚅嚅地说了一句:“实在不好意思。”就转身打算顺着路向城外去。

这时候,却看热闹的人们注意到了他。

原本正叽叽喳喳八卦个没完的,这时候突然像哑了壳。纷纷佯装没事,不过眼睛总在少年身上瞟。

少年背着单薄的行囊,也不看人,只默不做声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