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眨眼,已经看不到踪迹。
他才突然反应过来抬步试图追上去:“等等,你是谁!”
胸口碎大石完美落幕,观众爆发的欢呼声掩盖小孩的挽留声,小浣熊露出一口小白牙伸手比着耶,婉拒了江湖艺人再来一轮的邀请,开心地走向自己同伴。
完美录下小浣熊英姿的丹恒放下手机,含笑迎了上去。
见景元不知为何有些恍惚,穹拍了拍小孩的肩膀:“在看什么,我的表演怎么样……怎么这副郁闷的表情,要是你实在想玩,这个我也会,我们等一下找块大石板再试试。”
景元摇了摇头,小脸上满是纠结:“不是因为这个,刚才有个奇怪的人突然对我说生辰快乐,一转身的工夫又不见了。”
戴着斗笠,巡海游侠装束,后知后觉的小猫挠了挠头,“等等,他好像就是师傅她们今天遇到的彦卿!”
嘭——
话音刚落,一朵绚烂的烟花在夜幕上炸开,以此为始,火树银花的表演正式拉开了帷幕。
“啊,烟花开始了。”
景元后知后觉地看了一眼时间,糟糕,玩得太入迷已经过了时间了。再不回去,就要错过一起看烟花的约定了。
来不及细想刚才遇见那个奇怪的人,小云骑迈开步伐率先开始冲刺:“快走,快走,我们该回去了。”
剩下的穹与丹恒面面相觑,刚才他们听得很清楚,不用多说,景元遇见的肯定是景元。
好好奇,将军今天到底是在做什么,怎么在到处偶遇故人!
镜流叹了口气,放下手中酒杯,看着烟花:“那几个小家伙,这是玩的都忘记时间了。”
“哎呀,这个年龄,贪玩是正常的,开心就好……好喝,再来一杯。”刚喝完半轮,有些贪杯的狐人少女就已经是醉醺醺的姿态。
丹枫伸手给人满上:“听到动静,左右也在回来的路上了。”
这点路程,也不过半盏茶的时间罢了,这烟花表演要持续一个时辰,完全来得及。
应星脸上也泛起了大片薄红,反观坐在他旁边用着一个模子的小孩面色依旧如常,似乎刚才成杯下肚的不是酒,而只是一些水罢了。
应星晃了晃脑袋:“我要吹吹风。”
“百冶大人,你行不行啊。”白珩单手托腮嬉笑着,“要不干脆认输好了。”
“哼,至少在你倒下之前,我是不会醉的。”应星扶着桌子起身,丹枫这次拿的龙涎酒少说也百年起步了,比往常的酒容易上头许多。
不过,他还能再战。
怎么样,也得倒在白珩之后。
两个幼稚鬼,刃内心甩出二字评价,行动上还是很贴心地伸出手给工匠充当了一下人形拐杖,扶着人倚着栏杆吹风散散酒气。
应星有些迷离地垂下头:“你怎么都不醉。”
风送来硝烟的气息,丹枫选的地方确实很好,刃眺望着漫天的火树银花,平静地回答:“我又不是你。”
吹着凉风,应星脑中迷离散去了几分,也对,不会死的当然也不容易醉。
千杯不醉,听起来很好,只是到底少了许多乐趣。
茶楼之下,人来人往。站在高处,刃几乎看得一清二楚,今日的烟花,为不少人带去惊喜,人们脸上的笑意也比往常多上一些。
如今的他没那么容易醉,但今日的酒确实滋味不错,以至于都让人有些犯困了。
烟花明灭不定,照得以往总是沉着的脸上也多了几分温柔,看着那条不知何时翘起的猫尾,应星突然有种强烈地将人抱在怀里揉一把的冲动。
不远处,有人悄悄放起了孔明灯,初时还有些摇晃,很快就稳稳当当地朝着天上飞去。
刃突然看得有些出神,那人潮之中,有道身影格外引人注目。
应星伸了个懒腰,清醒得差不多了,可以继续再战了,如此良辰,就算是他也不能辜负了。
嗖的一下,很快地,有什么从茶楼上跳了下,快到应星来不及反应。
还没等百冶大人脑子转过弯来,又是嗖的一下,刚才跳下去的人又原路返回,好似刚才只是下去捡了个东西。
刃抿着唇,就算认出来了又怎么样,他与景元之间,早就无话可说了。今日,景元又何尝不是在有意地避开他们。
应星感到奇怪:“你怎么了?”
下一秒,那双烛瞳摇曳的火就变得灼热,直勾勾地看得应星开始怀疑自己脸上是不是多出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师傅,我回来啦。”
人未至,声先到,踩着楼梯,小猫横冲直撞的强势归来。一、二、三、四……嗯,怎么少了个人?
拉开椅子,见桌上有酒,小孩伸手去够:“应星哥怎么不在?”
坐在一旁的刃移开视线,言简意赅:“他内急。”
丹枫从小孩手中拿起刚倾斜了几分的龙涎酒,换上一壶度数不高的甜果酿:“应星喝的有点多了,去吹吹风,一会就回来。”
“对了,小浣熊跟丹恒没跟你一起回来吗?”
“他们就在我后面,我们一起回来的啊……欸,人呢?”景元歪着脑袋朝后看去,这不对吧,怎么就只有他一个人回来了?
这下,是彻底地解酒了。
应星的心跳在加速,反向行走在拥挤的人潮中让他的步伐无法快起来,不断绽放的烟花也让周围的声音听得不太真切,他只能努力地分辨着方位,追逐着那惊鸿一瞥的身影。
唉,以前怎么没发现仙舟的人这么多。
“麻烦让一下。”
“请让让。”
终于,周围的环境空旷了一些,人流明显少了许多。
工匠继续四处张望着,紧握在手中的某物已经沾染了掌心的温度,去哪里了,该不会跟丢了吧。
应星有些苦恼,捉迷藏的游戏,他可不怎么擅长啊……
“在找我。”
身后,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工匠蓦然回首,对上了摘下斗笠后那双似笑非笑的金眸。
作者有话要说:
老米上新新周边了,这次质量好高,星跟穹都出可动人偶了,可爱的都有点犯规了,我的钱包好痛(强烈要求米哈游给穹也安排一条苦茶子,堂堂银河球棒侠怎么就直接真空上阵了)……
顺带一提,我们高贵的孤狼也是有周边的人,准备顺带尝尝咸淡[狗头叼玫瑰]
第225章 225
当半透明的幻影凝成了实质,褪去威严的将军服饰,换上自由自在的巡海游侠装束……这更符合应星幻想中的景元长大的模样。
看见愕然的应星,景元难得起了逗弄的心思:“怎么如此惊讶,难道是我猜错了。”
本来,看够了烟花,他正准备找个没人的地方等着时间结束,没想到偶然回头就看见故人迫切的人群中找着什么。
他就偷偷观察了一小会,这才确定,这找的……应当是他没错了。
于是,干脆将人引到了这里。
索性也就剩了这点时间,与故人闲聊两句倒也不错。
长大了果然了不起,都敢逗他了,应星笑了一声,如释重负地递出了某物:“猜得没错。”
“生辰快乐。”
也许,在另一个世界中景元的生日还没到,但现在可是他们的世界,有一个小孩子因为又长大了一岁已经开心了一整天。
景元一愣,低头看去,显而易见,这是一只超大号的团雀,尽管此时尚未激活,但已经可以窥见其雄赳赳气昂昂的可爱模样了。
曾几何时,他要是得到这样的一只好团雀,兴奋上一个月都不在话下。
至于如今,嗯,约莫能有个一年半载的好心情。
都说年龄越大越是稳重,可算算时间,他都有七百多年没收到过新团雀了,石火梦身上那只自从拿下来后都已经被他盘的油光锃亮了,眼看着再盘下去都能闪瞎人眼了。
应星不着痕迹地观察着景元的反应,他有些不太自信,都已经是当将军的人了,真的还会继续喜欢团雀吗?
景元接过团雀,手指轻轻摩挲了两下,喜欢二字溢于言表:“我很喜欢。”
礼物成功送了出去,应星也轻松了几分。
“说来,做这只团雀的人,本来想亲自赠予你。可惜,临行前又胆怯了,便拜托我替他赠予你,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别说漏了嘴,不然就把我扔海里喂鱼。”
他就说,这团雀的工艺更像是应星后期所制,不像这个年龄的风格。
景元有些好笑,那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别扭。可心中,又忍不住有几分雀跃,不管多少,还是有在意他的吧。
透过团雀,他似乎窥到了另一人拧紧眉头全神贯注的模样,声音也不禁轻了下来:“我会铭记,这是百冶大人所做。”
眼见气氛太好,应星没忍住伸出了手,发出邀请:“丹枫今日带了龙涎酒,足够过瘾,要一起吗?”
真是一个让人无比心动的提议。
龙涎酒啊,他记得第一次想喝,这几个大人还联合起来骗小孩来着……
最终,景元还是缓缓地摇了摇头,视线移向墙角鬼鬼祟祟摞在一起正在偷看的两颗脑袋。
“时间差不多了,我该离开了。”这十二时辰,已经多了不少意外的惊喜。
景元愉快地眯起眼睛,临别时,还收到了故人的礼物,当真欢喜。
应星一愣,眉头微微皱起:“这么快!”
放在衣领内侧的临时车票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这场短暂而又幸运仙舟之旅终有尽时。
景元含笑看着故人:“今日,我已知足了。”
有微光汇聚而起,于世界之外的旅客脚下构成了一个开拓的标识,一如来时那般。
看来,是真的要走了。
应星心中泛起一股惆怅,他们之间的缘分,太过短暂。
景元笑着,跟小时候如出一辙:“应星哥,再见了。”
晃神了片刻,应星浅笑着,簪起的白发随风飘荡:“嗯,再见。”
他们内心已隐隐明白,这或许已经是最后一次再见,奇迹无法持续维持。至少在最后,留下的是美好的印象。
光芒之后,盛大的烟花下孤身一人的工匠不舍地叹了一口气。
什么都没留下,好在,带走了一份不错的礼物。
两小只从偷窥的角落里冒出头,丹恒看着那落寞的背影,有些举棋不定。
本来,他们是要先回茶楼的,结果半路穹的鞋带松了,差点摔了一跤,手机跌出了好远,等找到手机后凑巧看见了不远处的应星正焦急地找着什么,好奇心驱使下,他们便偷偷跟了上去。
顺带一提,景元跑得太快,完全没有察觉他们已经脱队了这件事。
穹慢慢挪了过去,拍了拍那宽阔的肩膀:“二舅,想哭就哭吧。”
应星没好气地挑眉:“臭小子,谁要哭了。”
他堂堂朱明铁血男儿,哪有这么容易哭,顶多眼眶有点酸涩罢了。
景元离开了,这俩小子还有酥酥紧接着也要离开了。人的一生,总会有很多过客,在生命的尺度上,他又何尝不是那几个家伙的过客。
他无法挽留,只希望,偶有闲暇时分,曾记得有应星这么一个人就行。
“走了,回去继续喝酒。”应星带头离去,烟花还未结束,今晚也还很长。
小浣熊欢天喜地地跟上去:“好耶,继续喝酒。”
丹恒紧随其后,只是最后,还是没忍住看了看刚才还站着人的地方。
景元,一直都是个很温柔的人,对他如此,对曾经添了那么多麻烦的罪魁祸首也是如此。
如今闲聊时,他偶尔也会抱怨曾经的家伙给他添了多少麻烦,若是有机会,定要好好收拾一顿罪魁祸首以泄这积攒了百年的怨气,可真见到了,也只会更怀念罢了。
回头,多去仙舟几趟吧。
“啊,白珩姐你莫诓我,这酒真的是用丹枫哥口水酿的吗!”
“怎么会,你仔细想想,这龙涎的意思就是龙的口水。”
三人刚踏上茶楼,就听见景元不可置信的声音与白珩一本正经地忽悠。
穹紧跟着震惊:“丹恒老师,原来你的口水还能酿酒吗!”
怪不得丹恒的嘴巴嗦起来是香香的,原来还有这种用途,不愧是持明!
丹恒懵了,怎么穹关注的重点永远这么清奇:“呃。”
穹倒吸一口冷气:“你迟疑了!”
这点动静,理所应当地吸引来了正在求知的景元的视线,既然丹恒都迟疑的话,那白珩姐岂不是说的是真的了。
这几个人,只有逗起小孩来才这么默契。
丹恒没有否认:“持明古法中,确有这种酿酒法……”
对上景元的瞳孔地震,丹恒慢悠悠地补上了下半句:“不过因为太落后,早就淘汰了不知多少年,如今的龙涎酒都是用龙涎果酿造,用口水…显然不太符合卫生标准。”
白珩邪魅一笑,添如乱:“丹恒,等闲持明的口水不符合卫生标准,你跟丹枫的肯定符合。”
穹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丹枫的他不知道,丹恒的他还不了解吗。
镜流跟应星没有说话,只是嘴角的笑意出卖了他们此刻的心情。
“我不信。”景元大手一挥,心中已有决断,“丹枫哥这么在意形象的龙,怎么可能用自己的口水酿酒。”
嗯,绝对不可能。如此想着,景元抄起酒壶,为自己斟上一大杯,一饮而尽。
这么好喝的酒,就算真的是用丹枫哥的口水酿的又怎么样,持明全身都是宝,他们的龙尊大人在罗浮的外号更是绝色小仙男!
一直不动如山的丹枫笑了:“好了,不逗你了。长了一岁,倒是聪明了不少。”
景元语塞,这群坏大人。
白珩摸着下巴:“哎呀,我还以为能糊弄到的。要不下次丹枫你试一下以前的古法酿酒法,让我们品品其中的差别。”
“白珩,你还是这么不挑食。”应星斜眼看去,“小心镜流今晚把你从床上踹下去。”
镜流无奈地摇头:“她的口味一向奇特,什么都想试。”
白珩依旧笑嘻嘻的:“我更愿意称其为无名客的好奇心,对吧,穹。”
同样口味奇特,不挑食的小浣熊举起了加一的牌子。
丹枫从容一笑:“想要喝也不是不行,最近,我感觉我的厨艺有了不少精进,只要你愿意试试我的手艺。”
白珩轻嘶了一声,仔细衡量了片刻:“那还是婉拒了哈。”
“穹,来喝酒。”景元举着刚才的龙涎酒,跟小伙伴分享好东西,“这个喝完后,浑身热热的。”
至于甜果酿,成功长大一岁的小孩已经开始觉得那是小朋友才喝的东西。
镜流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装作没看见,生辰她就给徒弟一个面子,至于明日如何……
穹冲了上去:“来吧,一决胜负。”
白珩站起来挨个给每个人满上:“来来来,只管喝,丹枫管够。”
刃与应星交流了一个眼神,后者回了一个手势,示意自己任务已经完全完成了。
‘没做多余的事吧。’
‘当然,我保证。’
刃放下了心,今日出门,不知怎么的就鬼使神差地将那只大团雀也一同带上了。
也幸好带上了,如今,也算在合适的日期送了出去,不然,他还真不知该如何交给本人。
推杯换盏间,年龄最小的那个很快便酣醉如泥,一时间,笑闹声传出了很远。
子时过半,外界的喧嚣终于停了下来。
摇摇晃晃间,穹站起身来,笑得格外灿烂:“朋友们,敬开拓,敬远行!”
昨日已过,今日已如约到来,而明日,他们将在开拓的指引下重新踏上旅程。
初时的愣神后,几人纷纷举杯:“敬开拓,敬远行!”
属于无名客的开拓之旅,若是祝一路顺风,便显得太过无趣。一场场精彩的冒险,拯救寰宇中一个又一个危机,结识宇宙各地的朋友,见证无数个动人的故事,偶尔再闯出一点登上星际头条的祸……
他们参与其中的这个故事,在永不停歇的开拓步伐下,终于还是要翻过一页了。
作者有话要说:
开始进入完结倒计时啦,希望不要卡文ing[狗头叼玫瑰]
3……
第226章 226
“嗯,差不多就这么多要带的了。”
对着自己收拾出来的超大一个背包,小浣熊满意地点了点头,有些太大的东西没法带,他只能忍痛割舍了。
看着突然间变得空荡荡不少的房间,丹恒额角滴下一颗冷汗,穹扫荡的本领还是一如既往的令人惊叹。
丹恒拎起自己收拾出来的一个小包裹,委婉提示:“带这么多,路上会很累赘的。”
穹挠了挠头,轻装上阵的道理他自然懂:“这不是…礼物一不小心就买多了嘛。”
光是粉毛美少女的小裙子就买了三身,感觉每套三月穿上都很好看,就全都买了。
顺带也打包了一点龙宫的亮闪闪的装饰品,回去后,他肯定要跟丹恒继续住在一起的,那原来的房间格局就得结合两人的爱好重新装修一下。
在龙尊豪华的宫殿里住了这么久,多少影响了一点审美……临走时,打包一点用来建设爱巢的装饰品这不过分吧。
虽然这些肯定还不够,具体的装修方案等他回去当上几天列车长的最忠心的狗腿,哄得列车长喜笑颜开,拉上一笔赞助费就差不多了。
丹恒最后还是哭笑不得地点头同意了:“你啊,你啊……”
大家的礼物他们已经一起买过了一轮,不过,穹总觉得缺点意思,又多买了好多。
他的心绪亦有点复杂,这次,是真的要走了。
阿基维利会亲自驾驶星穹列车,送他们回到属于他们的世界。
对视一眼后,两人一齐轻轻合上这扇住了许久的房门,等下次再来……嗯,应该没有下次了。
穹笑得格外灿烂:“丹恒,我们出发喽。”
正式踏上回家的路,即便是丹恒,也忍不住心潮澎湃:“嗯,该回家了。”
沧玥宫外,丹枫正在指挥着一众随从整理行装,浩浩荡荡地塞了好几辆货运星槎。
“都准备好了吗。”见两人出来,丹枫神色一下温柔了下来,“此次远行,只怕以后波折颇多,我为你们整理了一点行囊,以后或许能用上。”
一点……亿点。
穹颠了颠自己背着的大包,又看了看那几辆快被塞爆的星槎,本来还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有点夸张了,在富甲罗浮的龙尊大人面前,他简直跟个新兵蛋子似的。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
小青龙一手刀劈在了诗兴大发的小浣熊脑袋上,中止了这奇怪的旁白。
饶是丹恒也被这阵仗吓到了,同时也有些哭笑不得:“这太夸张了,列车上什么都不缺,我们用不了这么多东西。”
丹枫显然有自己的想法,事实上,这已经是精简过后的规模了:“很多东西,总归是有备无患的,以后总有机会用到的。”
刚挨了一击的小浣熊探着脑袋:“丹枫,你这是把整个龙宫都搬空了吗。”
这么多东西,列车长少说也得再收拾一个车厢来装,感觉好久都不用补给物资了。
龙尊大人微微一笑:“小浣熊,你未免也太小看持明的积累了。”
一旁的妙华轻咳一声:“给小殿下准备的行李大部分都是从龙尊私库出的,多是一些孤本藏书,云吟秘术,灵丹妙药,鲛绡衣物日常就能用到的。”
“剩下的一部分,是给星穹列车的几位无名客准备的礼物。另外,最近有几位龙师寿终正寝,留下了一些金银玉器,天材地宝,也顺带带上了。”
壕无人性,壕无人性啊。
此刻,在穹眼中,清冷的龙尊不再清冷,浑身上下多了一层金灿灿的光芒。
不等丹恒再次拒绝,霸道龙尊一槌定音:“丹恒,这是我的心意,不要拒绝。”
两人对视着,丹恒叹了口气,毫无办法,只能点头。
被突如其来的战利品冲昏头脑的小浣熊眯着眼睛,忍不住开了个玩笑:“嘿嘿,龙尊大人,这算是给丹恒的嫁妆吗?”
对此,丹枫似笑非笑:“这若是给丹恒的嫁妆,小浣熊你的聘礼呢。”
小浣熊扭扭捏捏地表示:“我人都是丹恒老师的了,聘礼什么的都太见外了。”
他本来要将攒起来的星琼全部交给丹恒保管的,但是丹恒只是摸摸他的脑袋,大为感动,最后还是让他自己保管了。
大不了,他入赘嘛,小青龙的软饭谁能拒绝呢。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丹恒彻底无奈了:“你们两个别玩了……该出发了。”
今日的天气还算明媚,积雪尚未融化,天上的太阳就像冰箱里的电灯泡一样挂着,看着亮,温度却是冰凉凉。
刃的行囊也已经收拾完毕,他本人倒是没什么好收拾的,倒是应星跟景元一起整理了一个分量不轻的小包,也不知道都带了什么。
即便已经在心中做了无数次的准备,当离别真正摆在眼前的时候,年岁尚幼的小孩还是忍不住眼眶湿润起来。
看着那要化不化的金色荷包蛋,刃只感觉自己又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事,心中是五分惆怅,三分无奈,最后,亦有两分不舍。
到底还是一个小孩子,刃的脸无法继续冷下去,声音柔和了下来,抬手轻抚着那湿润的白色睫毛:“已经长大了,别露出这幅表情。”
这一下,反倒是让小孩彻底忍不住了,反手就抱住猫暴哭,泄洪的泪水全都蹭了上去,形象什么完全抛诸脑后。
“呜哇……酥酥你不要走啊,我可以养你一辈子的。”
刃垂下眼眸,轻拍着那不断颤抖的脊背,静待着小孩发泄完自己的情绪。
应星看着这一幕,心口亦翻滚着五味杂陈,他还是第一次见景元哭得这么惨。
最后,工匠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将一个孩子与自己拥入怀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景元终于发泄完自己的情绪,太丢人,酥酥以后该不会只记住他这个丢人的模样吧。
最后抽噎了一下,景元用衣袖抹了一把眼泪,不舍地看着猫,露出一个笑脸:“酥酥,我刚才开玩笑的,你别往心上去。”
“嗯。”如果可以,他并不想教会小孩离别这一课,刃轻摸着小孩的脑袋,唇角抬起一个柔和的幅度,“以后,多加保重。”
“嗯。”景元重重地点头,大声回答,“我会的,我一定会的。”
他一定,会连着酥酥的那一份,好好保重。
应星背起行囊,一手牵着一个,时间差不多了,他们……该出发了。
星槎海。
一辆涂装异常浮夸的星穹列车正整装待发,它就那样大咧咧地停靠在那里,凡是路过的人,都忍不住要多瞅上两眼。
奇怪,早上那辆星穹列车不是刚走,什么时候又来了一辆?
红发的愚者坐在车头,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十根修长的手指柔情似蜜的跳着手指舞。
啦啦啦,阿哈今晚就要带着阿基维利一起远航啦~
嘻嘻,世界上还有什么比这个更欢愉的事吗。
白发的驾驶员坐在驾驶室里,看着被改装的乱七八糟的按钮,额角的青筋跳的突突的。
阿哈有病吧,十个按钮里有八个是加速,还有一个是超级加速,剩下那个是变身究极火车侠。
他记得,送给阿哈的时候,这辆星穹列车还是很正经的。
啧,只能先凑合地调试一下。
想要送小浣熊他们回去并不难,难的是要加上他这个偷渡者。
他的存在,对另一个世界而言并不讨喜……好吧,这已经是谦虚的说法了,一旦被察觉,稍有偏差,终末就会嘭的一下~
这辆由另一个阿基维利送给阿哈的列车,就成了一个很好的偷渡工具。
阿基维利轻触了一下放在口袋里的黑皮娃娃,阿哈暂时把全部的力量借给他了,命途被覆盖,他现在等同于欢愉,做了这么多准备,只要把握好时机不会有事的。
早上他可是好不容易找了一大堆理由忽悠了帕姆他有正事去办,加上这段时间又表现得非常乖巧列车长才特批了两天假期。
当柔情蜜意的手指舞转为激昂的探戈时,阿哈抬头,看向远方,熟悉的身影如约而至。
哦,小浣熊来了,希望亲爱的阿基维利已经准备稳妥了~
刚靠近,穹便遥遥看到了换了个皮肤花里胡哨的列车,当即脱口而出:“哇,这辆列车好酷——”
阿哈从车头跳下,笑嘻嘻凑了过去,比着耶炫耀:“那当然,这可是我的列车哦~”
小浣熊迅速改口:“不过比起我化身的列车还是差上那么一点点。”
“哼哼,我这可是寰宇唯一限定绝版皮肤~”
丹恒望了过去,这位……应当就是常乐天君了,这次,倒是没有恶趣味地借用美少女的身体。四舍五入,这应当算他第一次正式觐见常乐天君。
丹枫虽不知道此人是谁,但直觉告诉他,对方极不简单,明明就在那里站着,他却感知不到分毫存在。
这样的存在,却跟小浣熊有说有笑的。
小浣熊十然动拒>3<:“你个混蛋快住手,不要捏我的脸。”
可恶的阿哈,说不过他,竟然直接动手。
“嘻嘻。”捏够的阿哈满意地收回了手,看向两条小龙,抛出一个飞吻,一个颤巍巍的爱心飞了过去,“我是本趟航班的临时领航员,哈哈先生呦~”
兄弟俩很默契地左右各退了一步,躲过了那个带着波浪号的粉色爱心。
见状,阿哈的面具上露出一个伤心的表情,阿哈的飞吻又不是什么脏东西,怎么一个个的都这么嫌弃。
天上驶过的星槎,投递下了一片阴影。
嘻嘻,最后的一位乘客也到了,一切准备就绪。
空中一个勉强的转弯,驶过头的星槎终于晃悠悠地倒进了停车位里,只是最后一刻,车身还猛烈震动了两下。
车门刚开,应星就抱着两个小孩被倒了出来,看气色,都有些半死不活。
司机也不急不缓地下车:“抱歉,好几百年都没开过星槎,有点手生。”
应星嘴角抽搐,拍了拍衣服起身:“镜流,我坐白珩的车都没这么刺激过。”
几百年没开过,剑首大人的星槎驾驶证估计早就过期了吧。
早知道,还不如让酥酥开。
冷面剑首目光微移:“我就当这是夸赞了。”
早上,她送白珩来的时候,白珩还夸她的车技很优秀来着……也确实太久不开了,回头再练练好了。
景元开心地挥着手,拉着刃跑了过去:“穹!”
只是跑着跑着,泪腺又有点松动了,脚步也渐渐慢了下来,他又开始伤心,一天之内要送走三个朋友,下次再见,还不知道什么时候……
他并不迟钝,这次分别,很可能就是永别了。
小浣熊本来正准备接住朝他奔来的小猫,看着突然变得慢动作的小孩,脑中也开始自动闪烁着自相识开始的点点滴滴。
少年人总是意趣相投的,在一起的时光也总是快乐的。这是一段奇妙的缘分,诞生的友谊却是无比的真挚。
一双金眸开始泪眼汪汪,另一双金眸也被带着开始汪汪,哇的两声,小猫与小浣熊抱在了一起。
“穹,我会非常想你们的。”
“呜呜呜,我也会非常非常想你的。”
两人对视一眼,又开始了抱头痛哭,这因分别而伤心的模样,让哈哈先生也不禁落下了感动的泪水。
“呜呜呜,阿哈感动得要哭了,急需要一个强健的胸膛依靠。”
“婉拒了哈。”不知何时出现的阿基维利抵着冒着爱心的面具,看着抱在一起痛哭的小孩,也是浅浅地叹了口。
无名客,总是不可避免地要面对分离的,即便是他,也不例外。
丹恒走近,轻声安慰着两个抱在一起痛哭的人,只是眼角难免有些酸涩,好在没有演变成三个人抱在一起痛哭的画面。
刃垂着眸:“……”
真是,一群小孩子。
应星叹了口气:“真快啊。”
从那条小巷开始,第一次听穹喊他二舅似乎还只是昨日的事,一眨眼,这小子将他们的命运轨迹搅乱的格外…美好后,又要重新出发了。
丹枫抿着唇,眸中映着几人,眼中翻滚的情绪格外强烈。
镜流看向两位好友:“舍不得。”
“嗯。”应星轻轻点头,坦白地承认,“舍不得。”
“无名客是自由的。”丹枫闭上了眼睛,再睁开,心绪已经平复了很多,“寰宇包容万物,总需要有人去见识,这样很好。”
舍不得,亦要舍,他无法强求。
镜流看着浑身写满不舍泪眼婆娑的小徒弟,面上不显,心中亦有些心疼:“倒是少见你们两个如此坦诚。”
不舍的情绪最终还是被压下,列车的大门不知何时已经打开,驾驶员与领航员已经无言地就位。
应星上前,今日百冶大人的声音有些沙哑:“走吧,莫耽误了时间。”
另一个世界,还有人在等着归家的游子,这里终归不是家。
丹枫顿了顿,他有很多话想说,最后只化为了温柔的凝视,似乎想要将这一刻牢牢记住。
镜流言语一如既往的简洁:“有缘再会。”
早上,狐人少女已经随着星穹列车出发,已提前道别过一次。
景元也再度整理好情绪,挥手告别:“再见了,穹,丹恒,酥酥。”
穹眼角红红的:“再见了,大家。”
最后,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列车,丹恒终于下定了决心,上前一步,轻拥了一下与自己一般无二的青年。
温柔的声音带着些许叹息,在丹枫耳边响起:“若有机会,希望你是我的兄长,哥哥。”
“……好。”这一刻,丹枫几乎落泪。
他想,若是有机会,做一个好哥哥,似乎也不错。
最后,四人留在原地,三人上了列车。在列车门关闭的那一刻,最小的孩子下意识地伸出手上前了一步。
“喂喂,各位乘客做好准备,跃迁即将开始,本次目的地,星穹列车——”
广播中,临时领航员说着必不可少的台词。
“5、4、3……”
观景车厢内,三人看着窗外动起来的景色,心跳开始加速,握着的手心有些出汗。
他们终于要回去了。
“酥酥,穹,丹恒——”
耳边似乎都出现了幻听,小孩又在呼唤着他们的名字……唰的一声,三人整齐地趴在了车窗上朝外看去
地面,一道小小的身影正追逐着天空上的列车,一边大声地呼喊着。
“等着我,等我成为巡海游侠了一定会去找你们的,我们……我们一定还会再见的。”
广播内的倒计时结束,列车已在瞬间跨越了数个星系。
“一定……”汗水顺着额角滴下,景元剧烈地喘着粗气,看着已经迁跃出去的列车擦了一把汗
这么远的距离,不知道他们听到了。听不到也没关系,总之,从今天起,他有了一项新的人生目标了,金瞳燃烧着势在必得。
“舒服了,我们回去吧。”
看着又哒哒地跑回来的景元,三人反倒是被冲淡了不少离别的悲伤,有些特质,只有小孩拥有,与之相比,他们反倒是少了一些勇气。
不过,这样倒也不错。
列车中,有人喃喃低语。
“笨蛋……”
这个难度,可比当将军难多了,净会给自己找苦头吃。
那最后的声音,他们本不该听到的,只是某个恶趣味的神明施展了一点小小的魔法。
小浣熊嗷的一声扑了过去,泪眼汪汪:“无所不能的乐子神,求求你了,给我把景元也带上吧。”
大不了,等段时间再还回去。
阿哈笑嘻嘻地点着小浣熊的额头:“哦,这要看小浣熊你有几个脑袋经得起岚的扎了~”
那位小朋友,不愧是岚喜欢的小孩,最后迸发出来的信念,确实很美丽。
如果有机会,祂或许可以……嘻嘻……
很遗憾,他没有一个脑袋能经得起巡猎的箭矢,最后,小浣熊只能又埋在小青龙的怀里独自伤神。
列车在不断加速迁跃,在某一刻,身体有一瞬感知到沉闷的阻力,接着又轻快起来,像是突然穿透了一个泡泡。
窗外的景色又变得熟悉,更熟悉的,是出现在不远的列车。
他们,回家了。
沙发上,亦有一只圆润的芝麻酥发出了迷惑的叫声:“姆niu?”
这是哪里?
作者有话要说:
[红心]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