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斐狄亚眼也不抬一下,继续站在原地懒洋洋地喝水。
而他的近卫骑士凯沃尔则是忠实地履行了自己的职责,抬手拦住男子想要热情拥抱皇帝陛下的手臂。
“请您对陛下使用尊称,哈威皇弟殿下。”
哈威皇弟眼底闪过一丝他以为别人察觉不到的恼怒,但这几年来已深知自家兄长性情的他不敢放肆,赶紧放下手,站在原地不再上前。
“抱歉,陛下,因为许久没有见到您,所以过于开心而对您失仪了。”
他依然保持着爽朗的笑容。
“想必您也不会在意这点小事吧。”
沙斐狄亚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他这位皇弟一眼。
“不会。”
他一边说,一边向练武场侧面露天的休息场地走去。
哈威赶紧跟上去。
“不知道陛下这次突然召唤我过来,是有什么事需要吩咐吗?”
他笑呵呵地说,“弟弟我一定竭尽全力为您做好。”
“哦,竭尽全力就不必了。”
沙斐狄亚在椅子上坐下,抬手点了点旁边的那把。
“坐在这里,和我一起看场戏。”
“在这里吗?”
虽然很纳闷,但哈威皇弟还是听话地坐了下来。
毕竟在沙斐狄亚面前,他一直都是一个听话、懂事、尊重仰慕哥哥的好弟弟形象——他自认为。
坐下后的哈威刚一抬头,一直笑着的嘴角就僵了一下。
他看见了两个小孩。
孩子们那漆黑的头发在阳光的照耀下泛出一点极浅的青色痕迹。
和他,以及沙斐狄亚一样。
他平复了一下心情,让脸上的笑恢复常态。
然而下一秒,他嘴角又僵了一下。
因为他又看到了被侍卫拖上来的两个人,一个是负责守护卡戴庄园的骑士米瑞,另一个干瘦的中年男子是他不久前暗中派去庄园的密使。
身为骑士的米瑞双手被反绑在后面,中年男子大概是因为没什么武力还断了一只手所以没被绑住,两人都被侍卫强行摁跪在地面。
“你认识他们吗?哈威。”
“不认识!我从未见过他们!”
哈威果断否认。
同时,他在心底暗中庆幸他派去的那个密使从来都只是暗中为他办事,明面上和他毫无瓜葛。
沙斐狄亚嗤地笑了一下。
“行吧,不认识就不认识。”
皇帝陛下说完,便站起身,走到那两个孩子身前,低头打量着他们。
孩子们的身形还是显得有些消瘦,但那是瘦弱,而不是瘦小,他们的骨架看上去可一点都不纤细。
若是好好养个几年,想必很快就会长高变得结实起来。
嗯,应该比起某个怎么养都养不高的小东西好养多了。
沙斐狄亚心里闪过这个念头,下意识就抬头看去。
左侧的练武台上,他口中怎么养都养不成高高壮壮模样的少年还站在上面,一身劲装越发显得其身形纤细。刚才对练时,他手一揽,就轻易将那纤细的腰揽住。
掠过的风将束起来的金发吹得高高地飞扬了起来,迦诺尔正一边喝着水,一边远远地朝这边望,显然在等着看热闹。
皇帝陛下失笑了一下。
转回头时,他嘴角的笑意已经敛起。
他抬手抽出佩戴在腰侧的短剑,将其向前抛了出去。
一直用锐利的目光盯着他的那个男孩一把接住他抛过来的短剑。
他和男孩那双黑曜石般的眼对视,说:“你们的仇人就在那里,我将他们交由你们处置。”
说完,沙斐狄亚就转身回到他刚才的座椅前,重新坐下,神色悠闲地准备欣赏接下来即将发生的未知的一幕。
——以上,都只是他心底的打算。
而现实却是,在他转身才向前迈了一步时,身后就传来了惊恐的呐喊声以及求饶声。
沙斐狄亚回头。
就在他回头的那一瞬间,惊恐的喊声戛然而止,冲天而起的鲜血映入他的眼底。
连求饶的嘶吼声都只来得及说出半句的米瑞倒在血泊中,脸上还残留着满满的惊恐。
他的喉咙被狠狠割开,像喷泉般喷射出的血几乎将他大半个身子都染成了血红色。
他的唇痉挛地抽动着,似乎是想要说话,但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只几个呼吸的时间,他的瞳孔就彻底涣散开来,没了生息。
一剑封喉,一刀毙命。
快,准,狠。
伊萨站在血泊之中,尚还稚嫩的脸上满是被溅落的血。
他俯视着被他踩在脚下的男人的尸体,黑曜石般冰冷的眸仿佛吞噬了一切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