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眼，曾默尧就确定，这人和那群真心想“拯救世界”的家伙不一样。与他，或许还是同类。

可他此刻已经厌烦了所有。

于是他移开视线。

“要杀了我？”

他听见自己轻轻低笑。中二感十足地让有一瞬尴尬地想挠头, 很没有代入感。

“尽管来吧。”

这是他与“白洛”的初次见面。

不对，曾默尧脑子里自然而然地想起，或许该在前头加一个原定。

映入脑海的这段故事，与其说是剧情，不如说更像一段“记忆”。它展开的路径，和他目前为止的经历完全不同。

没有白洛闯入他的公寓。

他顺利通关“造魔”。一个没有白洛打扰的游戏。通关的最后一日，他彻底变成了“尧”，变成了自己的游戏人物。

不是玩家的那一个尧，而是已经分裂成无数个副本核心的尧。

这个“他”漠然、冰冷、毫无感情。

他视人类为蝼蚁，一步步为公寓安排最合适的副本节目。

他分裂成无数个，攻略一个又一个副本世界，成为其核心。他让公寓很满意。

可这份“有序”，却把公寓推入水深火热。

直至某一日。

救世主出现了。

当那个迎光而来的模糊轮廓映入视野，这个“尧”就意识到，他们之间只会有一个结局。那就是你死或者我亡。

后来果然如他所料。

他选择了自爆。他很笃定，对方也一定会死。即便不死，重伤也撑不到活下来。

巨大的记忆量几乎要把曾默尧吞没。

可有了这段时间的经验，他硬生生挣脱那股汹涌的情绪束缚，以旁观者的视角凝视那段属于“自己”的发展。

同时在这一刻，他再无需卡片，清楚目前是什么“套装”了。

【预言大师】

“他”曾预言到自己未来会死在谁手里，于是想趁对方尚未成长，将其扼杀在摇篮。

但显然，失败了。

C12之前给他讲过什么故事来着。

‘黑暗笼罩了大地，是“祂”救了人类。’

曾默尧：“……”

反派竟是我自己.jpg

“所以秘匙根本不是什么……能破解该怎么离开公寓的工具。”

“它是，唤醒祂的工具。”

“这个祂，不是书里的……眼睛。”

黄毛听见姚纪几近崩坏的声音，他已经完全搞不清现状，只能勉强模糊的听明白这群人的话语，到底是…来得太晚。

但这个副本已经濒临崩塌，姚纪再次说：“快，我们必须往基地出口离开！”

在他们目光所及之处。

除了玩家之外。

所有的一切都在化为尘沙，纷纷消逝。

黄毛像是意识到什么，理解了姚纪的话。

这里的一切，原来都是为了囚禁一人而存在。它的“世界”本就已经毁坏、破灭，眼前所有都是假的。之所以维持运作，是它需要秩序。那是一种能量，用来封印“祂”。

这是一个早已反复了无数轮回的副本。循环副本。

而当它不再需要伪装，便露出可怖的一面。

——一个早已干枯、破灭的世界。

他们拼命往外逃。此刻所有欲念都被碾碎，只剩求生本能驱使他们逃离，以至于没人注意到，有一道身影在与他们逆向而行。

他不徐不疾地往前走。每踏出一步，地面便裂开，狰狞的姿态像随时会将他撕碎。

他像是在轻描淡写，欣赏、观看这个世界的谢幕。

可他还没走到尽头。

这个以“世界”为牢笼的枷锁，先碎了。

白洛站在公寓里。锁住另一个人的力量已不再需要，于是回归，包括无数跟随封印封存的记忆。

他没能走出公寓。

目光意味不明地扫过四周。收拾整齐的沙发、茶几桌面，浅暖色的装饰一尘不染。

“吱嘎”一声，门从外推开。

他看见来者。

精致如妖的面容被光线切割，厚重的长袍是不透光的磨砂色，衬得对方越发阴冷淡漠。

伴随着一个声音：“尧，你真的要相信我。预言里你就是救世主。”她说着话，犹豫了好一会，

“而且我们…不，我怀疑，那个灭世者，就是……白洛。”

名字的最后一个字戛然而止。

发言者看到了他。

白洛却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一刻，历史颠倒，命运重新改写。

——他变成救世主。

——而他，

却成了预言里的灾害。

“白洛，你怎么会在这？！”发言者反应过来戒备看他，这是尧的公寓。

白洛指骨抵额，含笑颔首：“早上好。”

真是……

太有意思了。

（完）

第83章 番外1 套装：【魔鬼护士】 ……

套装：【魔鬼护士】

描述：在这个丧尸横行的末日, 你进化的方向是治愈系，可惜，身为珍贵的治愈系你没能得到大人物的庇护, 脆皮的你在一次尸潮中感染了。进化方向改变：分泌剧毒。

曾默尧在脑海里读到这份“详细说明”的那一刻, 心里咯噔一下。

但真正在这间“医院”里的一个病房的窗口, 看到那个倒影里的苗条身材, 包裹在一个裙装里的时候——还是感觉，角色扮演护士, 还是女装, 很好，很刺激。

他不敢往下看，可紧绷的大腿已经替他作证。

他可能还穿着那种类似秋裤的东西，不对, 那叫什么。不会吧不会吧。

不会是——蕾丝袜吧。

太过刺激, 以至于心态有点崩。幸好中途有人硬生生打断，“新来的，你在愣神什么呢？快跟上，有很多新来的病人要安置。”

“又来一批，这次有得忙了。”

“也不知道他们精神状态怎么样。不过肯定都不怎么样，毕竟我们这儿, 就是专门关押这群人的。”

这群长相甜美的同事们聊了起来。

曾默尧捕捉到她们的用词：“关押”。

至少，他呃, 被当成了新来的同僚, 没成为病人，似乎也有点好处？曾默尧跟着这群人远远看到了玩家们，然后…

“不好意思，我好像有点肚子疼。”曾默尧面无表情地举起手, 也不在意她们都说了什么，只是听到一句“你去吧”就赶紧撤退。

啊这。

他终于想起来这套装扮是怎么来的了。当初看到活动签到送，觉得不要白不要就领了。现在想来果然，便宜没好货。

灰装又能有什么好货呢。

曾默尧目光变得忧郁。

以他目前的进度，虽然在“收容所”收回了大部分能力，可进副本还是得收集“自己”的装扮。毕竟，还没通关。

分明已经尽可能避开对方了，但怎么还是匹配到了。

曾默尧觉得自己不是公寓的亲儿子了。

说起来也确实。这辈子公寓跟死了一样，一句提示都没有，还冒出来个外来入侵生物这种东西。

哦，对了，公寓本身也是入侵其他世界，趁其虚弱再掌控的那种。

公寓之外，也有更大的世界？曾默尧忽然觉得，自己掌握了真相。

副本里没有退出键，所以即便他想再多，也只能想再多。有这时间不如做点更有意思的，比如……

曾默尧走向精神病院里，他目前直属主任的办公室。

比如，干掉顶头boss，掌控这家精神病院。

抵达后，意外的是，这间平时紧闭的办公室此刻半开着。缝隙里望进去，办公桌前空无一人。

嗯？出去了，忘记锁门了？

不可能。

他第一时间否认。认识那家伙才半小时，也足够看出对方那种极端龟毛、习惯把人指指点点到位的性格，绝不可能在不办公时忘关门。

曾默尧当即就要走。

可有一只手比他更快。就在他转身的那一霎，抵住他，径直把他推进办公室。

视野里，白色衣摆划出一个弧度。

“这不是尧吗？”

暧昧模糊的声音，吐息染上耳畔。

曾默尧抬手挡在那人过近的胸前，可对方身躯的清凉仍顺着触碰一点点传递，刚好替他跳得过分激烈的心脏降了点火。

他思索的话最终都没吐出来。

他看到白洛现在的模样。

“你这是把主任拔光了吗？”

白洛：“啊，被你发现了。”

他毫不心虚地微笑，还把主任的银丝眼镜从胸口掏出，修长的手指一翻，给带上了，顿时变身斯文败类。

“狗靠衣装。”曾默尧感叹。

白洛轻轻低笑，接受了这份夸赞，“你也是。”

没等他开口，他的手指竖在他的唇前：“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我是一条蛇。”

“而且，还是一条，很记仇的蛇。”

很好，所以是没得聊了是吧。曾默尧面上微微笑，心里mmp。大脑疯狂搜索保命信息，却在中途一怔，“你？手往哪放？！”

“这是什么？”

对方捏住的是一张相片，是从他腰际摸到的，神色古怪。

“你来副本，还随身携带你和他的亲密合照？”白洛笑意更深了，“真是甜蜜啊。尧。”

“……？”

曾默尧震惊地看向照片。

草。

他绝对这样的照片！

不，他压根不可能拍出来啊！他现在又没能力有丝分裂！

同时，功能显示大脑：

套装配套：【幻觉相片】

描述：【魔鬼护士】附属配套。这张照片会让窥见者看见最不想见到的画面，造成一定的精神攻击。

神他爹的精神攻击啊。

但曾默尧确实抓住白洛那一瞬的破绽，结结实实给了他一个大逼斗，转身就跑。对方也恢复了记忆，这正是他不想硬碰的原因，白洛知道他目前的“虚弱”。

之后有惊无险地回到公寓。

曾默尧洗漱完从浴室出来，迎面就撞上白洛。他不动声色扫了眼四周，非常无奈的发现了，空间又重叠了。

他其实也早就发现，这大概是他没走完“正式闯关”的后遗症。本来他该按流程完整进入游戏，可因为预言能力，他硬闯进副本里想提前解决问题。

结果没解决，反倒把自己搞成了问题。公寓不稳定，和白洛的房间串号。这段时间又不知是不是记忆苏醒的缘故，把这个bug越扯越深，总之麻烦得要命。

但都是自找的，只能受着。

曾默尧没说话。这种场面见多了，也就习以为常。他抬脚往外走。

却见男人这次朝他走来。

“想回去？”

“？”他有种不详预感。

“我炸了。”

“炸了？”曾默尧寻思是我想象中的那一个炸了吗？

“是呀，你的整个公寓都被我炸没了。”对方颇有恶意地勾唇，“包括你的伴侣一起灰飞烟灭。好可惜呀，害得你丧偶真是对不起。”

“……”

啊。

怪不得卫生间里有我的物品。

还有客厅这布置。曾默尧探究地扫视一圈，这是把我的物品都搬来了吗？很好，鼓掌，很有家的感觉？

“……”可恶。

这家伙怎么突然，很有失忆时的风范了。

还挺可爱。

曾默尧定定与他对视良久，随即哦了一声，不走向门了，回头走向卧室。

这下轮到白洛：“？”